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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蓝色代码Ⅱ

来源:本网 作者:夏晓露

    最让我束手无策的商业对手便是那些隐藏在网络后面的黑客  ---比尔·盖茨

    9月2日,警方发现:

    南子死时,穿着紫色真丝长睡裙,身体像一条白色蚕蛹裹着薄纱卷曲在黑白色豹纹图案的地毯上。苍白的脸依然能看出皮肤的细腻像刚剥了壳的鸡蛋又滑又嫩。微张开的双唇像一朵打了白霜的杜鹃,延嘴角流淌一条细细的乌色血迹,这场景亦如独奏的音乐突然断了琴弦,余音仍袅袅空中。

    法医确认,南子的死亡时间是9月1日晚上9点至凌晨1点之间。而凶手是在她饮用的盒装牛奶内用针筒之类的工具注射氰化钾。她的手心里紧紧拽着一块撕碎的纸片,法医取出,纸片上有一些银行系统帐户和电脑专用的数字符号。这张纸片显然是从电脑上下载的。

    9月3日案发第二天,法医告诉刑警队长江一风,南子死前与人发生过性关系,经DNA鉴定精斑为AB型。从南子的住处勘查门窗均没被撬的痕迹,说明是熟人作案。而报案的正是南子的前任男朋友柯云霄。他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现场的人。

    经调查,案发当晚柯云霄与新婚妻子寒青儿下午6点下班后约了白夏几个好友一起吃饭,后又到市里一家“森林酒吧”饮酒娱乐,直到晚上12:40左右才分手。回家后已经凌晨1点多钟,寒青儿还在网上聊天。柯云霄则喝醉睡觉了。据柯云霄称,他是案发的第二天中午上完课后在南子住处的。案发当天上午南子曾电话告诉他,有事找他。本打算下午去的,一是学院下午要开会;二是妻子青儿下班后又约了他,他不得不给南子打个电话说第二天再去。不料,第二天赶到时,发现南子被害,逐打110报了警。

    从作案时间分析,柯云霄夫妻没有作案时间。经化验,柯云霄的血型则为O型。但仍作为本案的重要嫌疑人列入调查范围。与南子有性关系的AB型男子则成了重大嫌疑对象。

    据调查,南子曾于今年4月赴日进修,之前在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系任教授,并兼南方医院心理医生。她的人际关系比较复杂。而南子死前曾与男友的新婚妻子寒青儿有过接触。

    寒青儿家的洗手间装修得跟楼盘里的样板房一样。三角形的电动按摩浴缸。整个洗手间以蓝色为基调,以通透为主线,一块海蓝色冰花裂纹玻璃阻隔在卧室与洗手间。浅蓝色瓷砖、配衬着象牙白浴盆,边上放置了大大小小的海螺。浴盆的一侧是向户外的窗,台上种植了一株热带的龟背竹。一景一物像置身在蓝色的海洋。

    青儿正站在那面橄榄形化妆镜前微笑着,眼里除了棕色眸子里含着一种激情,周围的冰蓝色有一种戏谑的高傲。镜子照久了,仿佛在偷窥自己的隐私。她又笑了笑,一口白牙,让人想到海水珍珠的高贵典雅。她暗言:我青儿从不言败,也不会失败。思想的斗争让她有种刺激的激情冲动。今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两人刚从婚宴上撤下来,她准备换掉身上蓬松得如一朵白云一样的婚纱。突然,她听到客厅里手机响了,是云霄三星手机的铃声。她侧耳听着对话隐隐约约,听不清。

    大约2分钟后,丈夫云霄喊道:“青儿,你在干什么?我有急事得出去一会。”

    云霄喝得微醉的脸通红,连脖子、眼睛都是红的。那条蓝灰色暗花真丝领带结被拉到胸前,白衬衣显出他的年轻帅气。青儿慢慢地踱到厅里,在灿烂的灯光下,青儿只穿了内衬黑色丝裙,浮雕般的胴体若隐若现。脸上浮着一层羞涩的红晕。正准备穿外套的云霄一下怔住了:“青儿,你可真美。”青儿慢慢走过去,手里提着脱下来的白色婚纱,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她一边扳弄着上面的蕾丝,一边问:

    “你去哪里,非现在吗?”冰蓝色的目光含着疑虑。

    “哦,有个朋友送礼物,她明天要出差,所以一定要过来,她说太晚了,她不上来,在楼下……”话未说完,他便搂过青儿吻了吻。青儿侧送上热热的双唇,青儿呢喃道:“我不让你去……”。冰与火在交融。

    两人搂抱着顺势倒在那张猩红色的布艺沙发上,云霄将那些白色靠垫扔到地上。屋里除了每一盏灯亮着,便剩下两人的喘息声。青儿闭着双眼,她仿佛看见太阳、看见参天的大树,仿佛她同云霄躺在一片盎绿的草地上做爱,她想,自己终于恢复到了一种纯自然状态。

    忽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从云霄的手上传来,原来他手上还握着手机。云霄忽然像一只受惊的羚羊腾地从青儿身上跳起来听电话:

    “好,好,我马上过来。”

    他涨红着脸,将刚松掉的皮带又重新扣好。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对青儿说:“亲爱的,对不起,等我,我一会回来。要不,你先去冲凉。乖,等我。”

    他不容青儿说什么,俯下身吻了一下青儿火焰般燃烧的双唇,旋风而去。

    大门嘣的一声关掉,青儿一下子到了另一个世界里,她觉得云霄像风一样,来去无影。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风雨拍打着窗。青儿想云霄一定没拿伞。她立即穿上一件外套,拿了伞冲下楼去。

    当她走在小区的拐角处,她看到一辆墨绿色的小轿车停在那棵榕树下,她明白几分。这是云霄前女友南子的车。刚好看见云霄钻进车里。青儿停住了脚步,她要等他。可5分钟了,云霄也未出来,而是汽车的引擎发动了,两盏红色的车尾灯一闪一灭仿佛在挤眉弄眼地嘲笑发呆的青儿。连车带人一起离开了那棵苍劲的大树,留下丈夫有些湿的背影。青儿的身体内像插了一根冰柱冰凉地从头滑到脚底,刺痛地散发在每个毛孔和浑身的细胞。她扔掉头顶的雨伞,雨发出一阵噼啪的呻吟,任雨水淋着。她想,她是要化掉了,化掉在这新婚之夜。她一直不喜欢雨天,她之所以不喜欢下雨,是因为她怕她的心受潮,心一潮湿人就会很快化掉,而心底的创痛眼底的秘密便会昭然若揭。

    青儿休了七天婚假便回公司上班了。可在中午吃饭时,她正与公司总经理聂清源在公司餐厅吃饭,一起谈论一个设计方案时,她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下手机号,是丈夫云霄的。

    “青儿,南子死了,她死了……,她被人谋杀……”对方传来有些哽咽而伤心绝望的声音。

    她抱歉地向对面的聂清源微笑一下,聂清源是公司的总经理,皮肤白皙,一副无眶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一双深遂的目光疑虑地看着青儿。青儿用那双好看的冰蓝色眼睛闪过报歉的信号。

    她起身走出餐厅,到餐厅后花园的葡萄架下站着,风卷起了她的过肩长发。

    “云霄,究竟怎么回事。什么,你现在在公安局,在江湾公安分局?需要换洗衣服?那我回家拿了马上过去。”寒青儿一边打手机一边快步行走,身上的蓝灰色丝绸宽脚长裤随风荡起一层层涟漪。她向聂总请了假,便开车往家赶。

    新婚之夜的云霄自上了那辆小车后,青儿就发誓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猜疑和痛苦。她的心一直像一把刀尖插在心口,那种锐痛那种破碎后的麻木,就像烙印深深地陷在她的情感深处。她不想说,她只想让丈夫主动向她解释。况且她一直感言,聪明的人是不会轻易把内心的伤痛血淋淋地展露,亦如把自己的灵魂像山的脊梁一样裸露。她属于那种喜欢把自己的内心隐藏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像一只受伤的猫独自在暗夜里舔自己的伤口。

    那晚,她独自趴在新床上哭了个痛快。半夜时分,丈夫云霄从南子那里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她没给云霄解释的机会。她出奇的冷静,云霄倒也变得心安理得起来,一直未有任何解释。

    30分钟后,一辆白色小车驶进“都市兰亭花园”住宅小区。在一幢绿面红瓦的楼下停住。寒青儿提着那只白色的手袋一边走,一边用电脑防盗器“叽叽”两声锁住车门。她要回家收拾几件衣物给云霄带到公安局。她回到家,匆匆进到卧室清理出云霄的衣物,可在云霄衣柜装内衣的里层,却还夹着一个电脑U盘。她有些奇怪,云霄是搞美术的,他特反对搞电脑,为什么又藏着这张盘?她有些纳闷。此刻,门铃响了,一声二声。她愣住了:这会是谁呢?谁又知道她在家呢?

    她打开门了。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请问,你是寒青儿吗?我们是江湾公安分局的,有些事想同你谈一谈。”男的掏出警察证在青儿眼前晃了晃,青儿不客气地微笑着从对方手中拿过证件,且柔柔地说:“对不起,怎么称呼?”她要看清楚,会不会被诈骗。

    “江一风,一级警督,江湾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长。”江一风侧身介绍了身边的女同志:“拍挡,陶红。”

    青儿放心地将证件放回江一风的手上说了句:“不好意思,现在坏人比较多,我不得不提防。请吧,二位。”江一风一边装证件一边意味深长地冷冷地看了青儿一眼,嘴角泛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抽动。

    江一风和女搭档陶虹并排坐在青儿家那张红色的沙发上,沙发是热情的红,而青儿的一身连同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的冷。

    “刚结婚?不好意思打扰了。”陶虹用双眼环视青儿家的客厅。最显眼的是阳台装修成一半圆形的深褐色榻榻米,上有一古老根雕做成的茶桌,四张木头凳子,一副紫沙茶具。一棵假椰树种在墙角的沙堆里,电视柜墙上方有一幅长方形挂画,画中是一个横卧的棕色炭精画女人体素描。厅的一角堆满各种画具和油画的成品、半成品,云霄是美院的老师。

    客厅里弥漫着新婚的气息。一幅古代的国画“合和”恰到好处地挂在黑桃木玄关处,玄关台上放有一只元代的青花瓷花瓶,上方两侧挂着结有“喜喜”字红色中国结。优雅的中西结合艺术装饰呼之欲出。大门上也有一个大大的“喜喜”字。

    “是这样,你丈夫柯云霄告诉我们,你在家为他取衣物。前晚,我市发生一宗凶杀案,经排查,死者关系人中有你丈夫柯云霄,我们找到他时,反应异常,有些……有些神经质。我们想,为进一步了解案情,请你协助。能否将知道的情况同我们谈谈?为避免你丈夫情绪激动,我们希望你暂不要去看他。东西由我们转交。” 她机械地点了点头。

    青儿感到事情不那么简单。

    江一风舒服地窝居在他那张有些磨破的棕色大班椅上,一边左右摇晃着一边抽烟。他桌面上是一摞关于“9·1”南子凶杀案的材料。陶虹站在一旁,手里握着一只印有“忍”字的茶杯。另一只手拨弄着一堆材料。

    “头儿,我发现这里有个笔记本,寒青儿曾与她有过接触。会不会是情杀?”

    “可寒青儿没有作案时间,谋杀理由也不充分。”

    陶虹将一只深蓝色皮面的笔记本递给江一风。

    “这是南子的日记本。我给你倒杯茶,你慢慢看吧。”

    江一风吐了一口烟,眼皮也没抬,转动了一下屁股下的椅子只说了声:“谢谢。”

    他翻看了几页蓝色日记,有几页吸引住他:

    “唉,不如死了,死亡可以解决一切……今天她来找我,她还是那么美,冷冷的美,难怪她的外号叫‘冰美人’。那天她的眼神冷得像一把闪着蓝光的剑让人从头寒到心。她说,我早知你和云霄一直来往。你不应该再同他在一起,他已经结婚了,是别人的丈夫了。昨晚竟在新婚之夜把他约走,你也太过份了。柯云霄只能属于我一人,你若再找他,我想后果你自己想吧……谁也别想夺走他。如今我却落了第三者的命运。当初我为什么没抓牢云霄……”2013年8月30日,日记落款正是案发前两天。

    江一风掐指一算;寒青儿与柯云霄结婚是8月28日;而南子死亡时间是9月1日;该日记则是8月30日晚上写的。也就是说在8月28日至9月1日之间,这三位当事人已发生过不为人知的许多秘密。

    “陶虹!”江一风摁灭烟头,大喊着。

    刚端着茶杯走到他身后的陶虹吓了一跳,差点没把杯子摔了:

    “哎,江队,你吓死人了,用得着这么大嗓门吗?给,喝点水吧。差点烫了人家的手。”    江一风转脸一看陶虹就在身后,抱歉一笑:“没这么胆小吧?还警察呢!你去把寒青儿的卷宗拿来。”

    陶虹嘟噜着嘴:“德性!”

    江一风又点燃一根红双喜,继续翻看日记。

    4月20日   晚   日本东京 小雨

    唉,今天刚到东京,一切都放松了。晚饭后,我独自走在东京大学美丽的校园那条开满樱花的路上,心绪那么的不平静。东京没有来前想像的繁华与现代,而是一个幽雅的城市。白墙灰瓦的日式建筑随处可见。从今天起,我作为一名心理学医生,将在这里进修一年。动身前的那夜,云霄说他要同寒青儿结婚了。想到这里,我感到世界如此的恍惚和无奈。云霄呵,云霄,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你却轻易地背叛我和我们的感情。就像一个人明明已站在春天的面前,可不小心跌了一跤,便又回到了寒风凛冽的冬日,看着春天的太阳却无法晒到,让人有一种虚脱的冷。云霄,为什么你一定要娶寒青儿,为什么?

    江一风被烟头烫得激灵一下,起身寻找陶虹。陶虹正在电脑里整理各条线索。屏幕上出现:

    寒青儿,女,33岁,已婚,祖籍四川成都,清华大学计算机管理系硕士研究生兼读企业管理MBA,现正在学习法律本科。现任香港国际恒达信息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副总经理。

    青儿不恨云霄,倒狠狠地恨自己,她发现她还是没有赢。真是哑巴吃黄连,柯云霄爱的还是南子。青儿真是有苦难言。

    寒青儿的公司座落在天河广场中信大厦30层。这是“香港恒达国际信息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

    寒青儿是副总经理,主管技术部。

    她坐在那张深褐色大班台后。身后一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蓝天衬出幽幽的蓝色。窗外是造型十分现代的高尚建筑。大班台左角有一束鲜艳的金色非洲菊,旁边有一尊一尺多高的白玉千手观音雕像。每当情绪低落时,她会默拜静心。

    寒青儿过肩的头发梳成一束马尾,光滑饱满的前额不留一丝乱发,妩媚中透着精明。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眉下扫视着电脑屏幕。

    “飞狐,你好吧?新婚愉快!我以为你要十天半月才能上网呢?上班了?……”

    “蓝旋风,现实生活真的很残酷,残酷得你始料不及。我现在是越来越感到人的精神寄托在无生命的载体上反而踏实许多。比如我们面对冰冷的屏幕、比如键盘、鼠标,都是真实的。”

    “飞狐,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什么事,我怎样才能帮你呢?人要学会适应环境……”

    “蓝旋风,能同你聊天倾诉一下心里会好过许多。”

    她发现,“蓝旋风”竟成了她生活不可缺的一部分。

    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她一边接电话一边在电脑上输入“谢谢你,我现在有工作,有空再聊。”几个滞重的字在屏幕上。然后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一项项枯燥的英文字母和数字让她头痛。

    她慢慢地站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浓浓的咖啡,站在宽大的玻璃窗前,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致。寒青儿怎么也没想到南子会死。此刻,她因涉嫌与案情有关被监控。法律无情,她又奈何。寒青儿拥有经济学和计算机管理学学士的双学位,目前又在进修法律研究生。她真的觉得人生如戏,那对红润的双唇有些自嘲地往上翘了翘,她笑自己会落到今天这样的境地。她笑自己的精神铠甲就要掉了,成为碎片。

    她真的有些恨南子,当初她还存有几分内疚,是她把云霄从南子怀里抢过来的,南子的死似乎是对她的仇恨的嫁接。

    她面朝着夕阳坐着,余辉洒在她的身上,脸的轮廓就罩在余辉中,那双冰蓝色眼睛轻轻地合起来了,剩下的是白皙的脸,脸型呈椭圆状,尖细的下巴有点往上翘,细长的鼻子恰如其分地横恒在左右两脸颊中间。柔软的双唇有些苍白却十分湿润地闭着,涂了蓝色睫毛膏的睫毛正长长地轻盖在双眼上,她一动不动,额、颧骨、鼻梁都处在高光处,仿佛睡了千年的一尊蜡像。

    她在想,她的思绪在飞扬。

    她和云霄认识,也就是半年前。想想,这么快就结婚,仿佛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了一个陌生人,自己也吓了一跳。再想想,云霄同南子,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已经30年了,她又吓了一跳,这30年的友谊与爱情,竟被她青儿取而代之。一种哀乐般的凉风浸过她的血脉,仿佛泼上了一盆冰水,凉到极至。

    她自问:我真的是永不言败吗?

    她不由得想起同丈夫云霄相识的日子。

    半年前,公司准备搞推广活动,请来了岭南美术学院兼职黑马广告公司的画家柯云霄作策划。那天,柯云霄来到青儿的办公室。

    1.75米的柯云霄上身穿一件黑色圆领T恤,下穿一条发白的有些毛边的牛仔裤,T恤卡在裤腰里,头上戴了一顶黑色运动帽,帽沿下有一双慑人心魄的眼睛。青儿看见这双眼睛时,心里一震。柯云霄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男性的魅力。她有一种预感,她预感到一种潜流将涌动她的生活。

    柯云霄也就是一个有些忘乎所以的画家,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惹了祸。

    “寒小姐,哦,不好意思,寒经理,这是我设计的初步方案,请过目。”柯云霄在接到电话预约时,就事先拟定了一个方案。

    寒青儿接过黑色的文件夹,她抬眼又用那双眼睛对视了数秒,然后说:

    “这么快,请坐。”

    柯云霄坐在青儿对面座椅上从名片夹里掏名片,他抽出一张递给青儿,青儿看到名片夹里有一张年轻女人的像,心里莫明地飘过了一层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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