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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蛇(上)

来源:网投 作者:宋振宇

题记:为打击某地区猖獗的走私活动,稽私部门绝密计划暗中进行!为防止计划泄露,知道这个秘密行动的只有三人,他们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找到那个隐藏很深、化名“黑蛇”走私的幕后指挥者……

远处狗在叫,一声一声又一声,紧接狗吠声连成一片。

四周暗影憧憧,马玉明萌生恐惧,夜色甚晚,已是该回时, 她举起灯,转向灯光闪亮的玉峰镇。

玉峰山蜿蜒百里,最险恶处叫黑蛇崖,是玉峰山脉峰顶之一,上凸下凹凶险异常,好像随时会翻扣。黑蛇崖底部是玉峰山最窄处,宽度千米左右,举目前望,黑蛇崖好似悬在头顶。黑蛇崖得名于崖下的黑蛇洞,传说早年间有条黑蛇精被天兵天将关押在此。黑蛇崖海况恶劣,波涛汹涌,狂风巨浪抽打溜溜光的黑色悬崖峭壁这里是个飞鸟无处落渔人远离安的地方。

黑蛇崖左五里有个小庄叫蛇洞村,村人去黑蛇崖,向北绕十几里地,从西北的玉峰镇路口南转从玉峰镇去黑蛇崖近些蛇洞村和玉峰镇像是三角形长短边的两个点。

蛇洞村有两座庙,一座是佑护渔民的妈祖庙一座是村后新建山神庙山神庙离村远,有好几里地,庙里供奉关公爷,关公爷义气千秋,人们求就是在海上能够齐心合力同舟共济。

妈祖庙是村里凑钱修的。

关公庙是毛头爸个人去年捐的。

毛头爸近年菜鸡变凤凰,在镇上县城都有店铺,关公庙建成,他家就搬到离蛇洞村十几里的玉峰镇去了。

故事就发生在马玉明身上。玉明在玉峰镇念初中。上学路远。期考临近,她就暂住在玉峰镇姨妈家。

夏季树林有蝉蜕,蝉蜕配伍后能平咳宣肺,余的送药房还能卖点钱。这些天然药材对平民家来说尤为珍贵,每逢雨后,许多人都到树下去搜寻。马玉明家况紧,五岁没父亲,妈妈有病,哥哥三十几岁还打光棍,为这原因,一到夏天,马玉明经常在夜晚出来找蝉蜕。近处少有,她就往远处黑蛇崖下去寻。一入中夏,雨水不断,正是蚱蝉破土好时机,可就在半个月前拾蝉蜕的晚上,她竟在这座关公庙附近遇到一件意外事情。马玉明个性倔强又有胆识,她在渔村长大,风浪里练就出一副男孩子般性格。那天她走到关公庙近旁时,忽然听到不知从哪里传出连续的几声刺耳的“咯咯吱吱”的声响,这里与海隔座山,照说在这里不该有这样响动,她收住步,周围山风娑娑,那令人奇怪的声响却没再出现她不死心,连续多天在那个时辰悄悄来这儿。她想确认那个声响,但每回都是乘兴来败兴归,奇怪声响再没出现她之所以那么直拗,是因那声音对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说它熟悉是因为这响动是马玉明从小听惯的东西,说它陌生是因为它不该出在这里,十几天过去,她对那个声音能否出现已经不抱希望,她甚至怀疑那天晚上自己是否真的听到那响声?她告诫自己,如果今晚那个怪声还不出现,她就彻底放弃,毕竟快到期末考试,时间宝贵,但是就在她这么想的那一刹那,那个曾让她企盼的曾让她吃惊的声响竟然又出现了,不错,就是它!马玉明被这声响惊出一身冷汗,这怎么可能呢?这响声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举眼四看,黑觑觑的山下到处都是比水缸还大的乱石,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呢?从面前的关公庙?还是从周边乱石中?那声响来的突㡱去的快,没等她缓过神就又消失了。哎!自己可真不中用!白等半个多月!恐怕要想再听到它,可能还要等十多天,真败兴!那个声响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要知道那是船撸咯吱声呀!就算山那边是海,可黑蛇崖下波涛凶险,四里八乡的渔民谁也没有胆量把船划进那个旋涡连番的水域呀。

这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过来的呢?

眼前的关公庙里是三间小连房,山神庙外一堵腰高石墙。庙正间供着关公塑像,旁边的两间小房一间挂锁另一间门虚着,看样似乎都还没派上用场,马玉明看着山神庙感到可笑,渔村人信奉妈祖,对山神不感兴趣,这座山神庙又远离渔村,虽说在蛇洞村和玉峰镇连通交岔路旁,但荒郊僻野少有烟火,眼下庙门洞开,供桌和佛像落满灰尘,这不是委屈关公爷爷吗听说毛头爸经常来这里,毛头爸常来不稀奇,因为这庙是他出钱捐盖的,不过他要是常来的话,为什么不给神像擦擦脸掸掸尘呢当初把庙盖得离村这么远的地方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他早知道自己在神庙落成后搬到玉峰镇去住呢?玉峰镇离这座庙比蛇洞村还近。别看这座山神庙不扎眼,圹天僻野孤凸出这么几间小房,可是半年前因为盖这座庙在蛇洞村险些吵翻天。想到这件事,马玉明就想到她哥哥,她哥哥叫马玉天,哥哥开始是毛头爸反对派,可不知为什么哥哥态度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竟然把屁股坐到了毛头爸那边!

一阵清凉山风掠过,把远海潮湿带过来,那种冷冷的气息打在身上冰心沁骨。玉峰山脉临海一面由于常年被海风光顾,光溜溜的悬崖石壁奇陡,寸草不生,而朝陆地的一面却是另外一个世界。山坡上凡是能够扎根的地方都被各样的花草挤得满满的。玉峰山山体不高,大约出海平面三百多米左右,南北延绵,它山体构造复杂。宽处有几十里,最窄处才千米,最险处黑蛇崖,坡顶象个大头娃娃,好像随时都会向大海凸倾。

“玉峰山、黑蛇崖,神仙总把妖怪压!玉帝仁心存宽厚,留条天河养育它!”这曲小调,生活在这里人们嘴里常哼。小曲出处不,祖辈就这么传唱,大概是说早年间有条黑蛇精祸害四方,玉帝派天兵天将把它拿了镇在玉峰山下的洞里,因为有这个关押黑蛇精的洞,就有了黑蛇崖,也是因为这个关黑蛇精的洞,旁边渔村就叫了蛇洞村。

十五的月亮白透,它播散的光线像白缎铺展开来,在月光下的玉峰山也非常美丽清晨月入日出时,大山上下树叶露珠晶亮剔透,闪闪发出钻石般的光彩。白日这里更是山青水秀叽啾鸟鸣,它怀抱里的生灵都好似沉浸在仙境之中。

   修庙是件积德事,不该有什么争议,贫瘠渔村人不掏腰包不花钱就能和神仙搭上关系,好事一桩。建就建吧,可人们想起毛头爸出钱建庙附带那个条件,又如肚里吞只苍蝇毛头爸说要把山神庙的一间偏房借用,知情人说,他是想把他家老祖的牌位供在那里,这不是扯蛋吗?要是他家老祖和神仙连屋住,那他家老祖不也就成神仙了?这事叫谁听来都难接受。这不是把山神庙当自家祠堂亵渎神灵么?村里管事人态度模棱,不用说,毛头爸都了好处,表面上是征求全村人的意见,实际开几次村会论不过是掩人耳目走走过场,这事之所以要全村人商量还有个原故,那是因为建庙那块地早先是蛇洞村一处飞地,那块地方虽说离村很远且不大,但是咋说也是村里的地方,做么用得知会大伙。马玉明听她妈讲过,在她妈还是扎刷时那里曾有几间房,有大围墙,有穿绿军装的人出入,后来穿绿军装的人不见了,这几间房就成村渔业队去玉峰镇卖水产歇脚的中转站,因为蛇洞村附近海况恶劣,没有专用码头,打上来的海产都得去玉峰村卖现在的玉峰镇就是早先的玉峰村,改革开放,玉峰村地理条件优越,扩变成几万人口的大镇。这些年人们都单干了,近海鱼也少了,中转站也撤掉了,那地方没人打理风吹雨淋房屋围墙早已坍塌,砖瓦木料都被人捡走,就剩下几堆小土包。所以当毛头爸提出自己掏钱在那建个山神庙,村里人开始赞成,愿意多个神仙眷顾,但毛头爸附带的条件,人们有些不快,如果这样,人们日后拜神是不是就得连毛头家的老祖一块拜,谁愿意去装孙子呢?结果到后来,这座神庙就少有外人去参拜,久而久之就成毛头家私庙,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连坚决反对的哥哥马玉天都成了妥协派

这座庙地处蛇洞村玉峰镇三十度的夹角处,如果从地图上看,它的位置就像一个长三角的顶点,唯一的那条通路就从这个顶点下分两杈把蛇洞村和玉峰镇连接,这条路也是山地和平川的分界点,路左是玉峰山,路右是一马平川,从山神庙直线往上千米左右,就是玉峰山的黑蛇崖。

哥哥再早是渔村民兵队长,那时她爹还在世,十几年过去了,村里所有的年轻人似乎都在为挣钱而奔走,小小的渔村在那些每月在城里能赚出一年打鱼收入的人眼里份量变得比鹅毛还轻,有谁还会理会那块挂在那间小土坯屋门上漆字斑驳几乎都看不出名堂的民兵队部的破牌子呢

一夜之间,一直让自己钦佩的哥哥变成一个陌生人,马玉明心里很迷惑,三十多岁的哥哥因为家穷没娶,现在妈妈的身体又不好,家境雪上加霜,给哥说媳妇的事想都不敢再想。

马玉明上学晚,上小学一年级时已过九岁。她身材高瘦,有一张像男孩子似的紫红方正脸庞,只有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透得出她的性别,透闪出女生特有的机灵气。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漆黑夜晚,有人到过她家,她记得那个人说话有个向外平挥手的动作。就是从那天起,哥哥就变了。那晚来找哥哥的人把自己遮掩很密实,那个人不是很高,胖瘦难定,因为他行动举止处处有意隐藏自己,身上罩一件肥大带风帽黑长上衣,整个人都包裹在那件大黑衣里面,可能是怕打搅睡熟的母亲,马玉天把那个人带到柴房里面,他们都说些什么?在北屋的马玉明没能听见当她蹑足下地想看个究竟时,那个人已经匆匆走掉了。也就是从那天起,在村委会讨论毛头爸要借山神庙一间小偏房的事情时哥哥不再表示反对现在事情过去几个月,村里人的反对声已成昨日烟云,只有马玉明仍然耿耿于怀。他哥哥马玉天的神秘转变叫马玉明始料不及,妈妈来电话说,她哥哥马玉天现在竟然又巴结毛头爸给他打起工来。毛头爸是什么人?过去渔村一个懒汉,一个地痞,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毛头爸从吃上顿没下顿靠小偷小摸生活发达到现今腰缠万贯也就是十来年的事情。

马玉明慢慢往回走,阴凉山风吹拂着她的面颊,回吧!她怏怏地往玉峰镇方向迈开步。

远处也有簇光亮,紧接有团黑影滚过来,是条大狗,继而有人呼喊,哦!原来是二胖带着他家的丁丁找过来。

“我去你姨妈家找你不见,这些天没有雨,蝉蜕不会很多呀!”二胖喘嘘嘘站到她面前。

马玉明不想把自己还没弄明白的事四处张扬,所以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双手管住那条热情的大狗,脸避开它那条湿热的大舌头。

二胖家原也是蛇洞村人,现在也住玉峰镇二胖他爹李叔这些年在外做生意赚了不少钱,但他不忘故地马玉明经常看到二胖爹回来转悠。

 “我在半路看到毛头,对他说你上山的事,想叫他一道来,可他没说什么!”

 “废话,连学校组织活动他都不参加,这事他能来吗?!你舌头真长!”马玉明噘起嘴。

“看你说的!我觉得咱三个人都是蛇洞村孩子,又是同班学生,干什么要有个照应嘛!”二胖小声嘟哝道。

“他?我不惜罕,就他那个爹呀!”马玉明收住后面的话。马玉明后面的话虽然没说,二胖也知道她要说什么。可不么!毛头那个爹真是个老顽固。这段时间来,只要一听说他们要上玉峰山,就是学校组织的公益活动,他都左拦右遮,笑脸马上变成冰坨坨。

“不成!不成!那个地方你们可不能去!那个地方不干净!知道吗?不干净!”就像那个地方有鬼似的。

“那里不是有你家的山神庙吗?怕啥!我们学校有活动吗”马玉明抢白道。

“啊呀!你这闺女嘴像刀!就是因为那里不干净,我才把小庙建在那里嘛!”毛头爸脸红了。

“哼!鬼才信你的话!”马玉明捩他一眼。

“哼哼!你不信有人信,你们小毛孩子懂什么?”毛头爸假笑。

“我就要去么!”毛头争辩道。

“你敢!你要是敢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毛头爹变颜变色。

“人家出去玩会儿都不行吗?”毛头抗议。

“玩什么?老子供你上学念书就是天大面子!咱家的那个小卖部你给我盯好了,要是卖东西的钱出差错,看我回来不整死你!”

 “大叔!大叔!”马玉明很想为毛头再争取一下,毛头的爹是继父,对毛头很厉害。

“啊!我的好玉明呀!哈哈!没办法!让你这个班长为难了!眼下出门做事都得讲究个风水!皇历上写着今天不宜远行的!再说,咱们虽是一村人,可是你们都大了,大男大女的总缠在一起叫旁人说闲话!”毛头爹那张瘦长脸上闪过一丝狡狯然后恶狠狠地对毛头挥挥拳头,“给我看店面去!你小子要是在外面嚼舌头,我就他妈的把你整死喂狗吃!还愣着干啥!快滚!”

毛头吓得一缩脖,一溜烟地穿过楼厅,跑到侧面临街的店铺里。

好几次都是这个样子,就像日头东升西落一样。

马玉明和二胖在玉峰镇口分手,二胖家里的大狗丁丁不知从何处钻出来,它和马玉明亲热一会儿,就跟二胖回家了。

马玉明回到姨妈家,姨妈早睡下。马玉明回到自己房里,心里还惦记着那“咯吱咯吱”的船橹声响,她和班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女孩不一样,她是在渔船上长大的,班里那些农耕人家上船就晕菜的男孩子和她相比也差一天一地,要不是现在鱼不好打,说不定她家还把她当男孩子一样在风浪里使唤呢。要不是因为上学,玉峰山她很少来,他们学校所在地的玉峰镇由于地理位置优越经济发展转型,变成大镇,蛇洞村属玉峰镇管辖,地区政府就设在玉峰镇上。玉峰镇早没有渔户了就连蛇洞村有一半的人上岸讨生活,仅有极少人家还靠打鱼过活,马玉明家还有一条平底小舢板在湾里停着。

马玉明躺到床上,眼前又出现黑蛇崖下的景致。这座山对她来说也是个很大的谜,这座山的构造奇特,巨石嶙峋,杂树丛生,山顶树木稀少,山腰下却是青绿凄凄,各样的草木好像发疯般地间杂,有的地方把那些巨石都掩没了。

黑蛇崖顶那面是陡峭的悬崖,山顶向海面探出,悬崖就像被刀削过的那样陡直,远看探出部分就像人们的帽檐,那里除去海浪的涛声还会有什么呢?那个地方根本不能行船,陡直的峭壁下面波涛汹涌,连番的暴烈旋涡,没有船敢到那个地方去。不知什么原因,那片海域每月的初一和十五那两天里,海水会变得更加暴烈,也许因为过于暴烈,崖下的水会被吸抛得很高,传说中的黑蛇洞才会现身。想黑蛇崖,她思路又转到关公庙,毛头爸为啥选中这地方建山神庙呢?它离蛇洞村和玉峰镇都有一段距离,路旷人稀,海神庙在村里有烟火供奉,这座山神庙孓影孤独,它横担在蛇洞村和玉峰镇中间,也许是为了离毛头家住的玉峰镇近些?不过,现在马玉明有些明白毛头爸反对她们上山来的原因了,因为无论是从蛇洞村或是玉峰镇,想上黑蛇崖都必须路过这座庙,怕人进庙看么?有什么怕看的,里面不过有一座脏兮兮的关公像而已,马玉明听说毛头爸在县里其他地方也捐建过几座庙。她想不明白暴富后的毛头爸为什么爱修庙。

明天是学校放周假的日子,这个星期考完试就要放暑假了。

在山地听到摇橹声这不是咄咄怪事?!而且她对这个声音又是那样熟悉的感觉,她好像听到的就是自家那条小舢板摇撸声的响动,是不是因为自己想家产生的幻觉才会误把别的声音当成这种响动。山林茂密,飞鸟走兽很多的呀。马玉明脑海里闪出自家那条小舢板的模样,渔家同类型的船看上去都差不多,船上设置也没啥区别,但是每家人对自己船和他人家船的特点还是很清楚的,看上去一样的橹桨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自家的桨声是听不错的,这就和城里人的自行车一个道理,看上去几千上万辆的同颜色同型号自行车都是一个样子,但是人们还是能从自家车细微的特点上区别其他人的车。

这真是个谜呀!

让马玉明更苦恼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哥哥马玉天现在给毛头爸当打工仔,不管风里雨里,只要毛头爸一个电话,她哥哥就应声而去。妈妈的话哥哥根本听不进去,妈妈说等她回家要她劝劝马玉天,不要给那个早先在渔村里迎风臭八百里的毛头爸卖命当驴。

明天一定回家看看,马玉明眼前出现自家的小院落和泊在水湾的那条小船。

她迷迷糊糊做起梦来。

 

 “妈!您老有些事情不懂!您儿子是什么人您清楚,以后有机会我会跟您说明白。”这是哥哥近似哀求的声音,紧接着屋里就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这是妈又在发脾气。

“我什么都不明白!但是好坏人我还分得清!毛头爹是什么东西你打小就该知道,咱人穷志不穷!你这样为他风里雨里的卖命,你说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哎!娘呀!您叫我怎么说呢?我有分寸的!您就放心吧!”

马玉明正赶回家,恰好听到她妈和哥这段对话。她有意咳一声,才小心翼翼地把房门推开。

妈妈裹着那床蓝花旧被歪靠在床边,哥哥双手捧头坐在炕沿吸烟见到马玉明,妈和哥哥的脸都换上笑样,哥哥比她大十几岁,自打马玉明的爸爸七年前去世后,一家人生活的重担就全压在他身上。

 “你今天回家晚啦!”哥哥站起来,把刚才摔在地上的里面有几条鱼的铝盆捡起来放到灶台上。

“你又惹娘生气!是不是!”马玉明捩了马玉天一眼,就拉住正向前探出身的妈妈的手,“妈!您的身子好点了吗?”

“好多啦!让你惦记啦!”妈妈用手抹下眼角,温和地抚摸她,怜爱地打量着自己的女儿。妈的手很粗糙,妈妈和爸爸都是渔家人,从小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他们的手掌都很宽大。两个月前,妈妈在担水的时候不小心又闪了腰,马玉明人虽住在学校,但是心却挂念母亲的病情,听到妈妈的话,她笑了。

“你吃饭了没有?”一旁的哥哥问。

“吃过啦!诺!这是学校发的茶蛋,我带回来啦!您们吃吧!”马玉明说着从书包里拿出四个熟鸡蛋放到炕沿上。

“哎哟!你就自己在外面吃了吧!还带回来干什么!”哥哥的口气虽然有些埋怨,但是能看得出他心里是有些感动的。

“你刚才为什么事又跟妈发脾气?”马玉明责问马玉天。

“我哪里有哇!有些事情咱妈不明白!再说了,还不是白白出去一天,只打回三斤多的小鱼秧子来!我这心里能痛快吗!”哥哥岔开话头,“咱也不知是怎么搞的,这近处的鱼一天比一天少了!看来真的得改行了!原先打鱼是咱家的主业,现在倒成了副业,唉!世事难料哇,你看人家毛头他爸,听说在县城里都有店铺,每月可是不少来钱!”

 马玉明盯住哥哥的脸,她在哥哥的那张脸上看到对毛头爸的一种羡慕。不过马玉明自己也不敢说是对还是错,马玉天表面上是那么地羡慕但是他的眼神深处却包含另一种意思。不过不管怎说哥哥这个原先的民兵联防队长对爱小偷小摸的毛头爸爸早先可不是这样。毛头家是有钱人了,他家的铺店镇上县城里都有。

“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要说实话!”马玉明把马玉天拉到一边。

“什么事情?看你这么神秘兮兮的?”马玉天不知马玉明要说什么。

“那天夜里到家里来的人是谁?”马玉明认真地说道。

“哪天夜里有人来过呀?”马玉天明知故问道。“我可记不住那些乱事。哦!你是说好几个月前夜里到咱家来找我的那个人吗?那是我的一个朋友,玉峰镇卖鱼时认识的!没啥!”马玉天轻描淡写地摆下手。

“是真的吗?”马玉明逼视着马玉天,她看出马玉天在搪塞她。

“放心吧!你这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和老娘一样啰嗦!我真不知怎么说你才好!你只要上好学就成!旁事不用你管!我还是那句话!我是有分寸的!你们放宽心好了!”马玉天这句话既是说给马玉明也是说给一旁的妈妈的。

“反正你要是敢干坏事!我就饶不过你!”马玉明气恨恨地朝嘻笑的哥哥挥挥拳头。

“妈!来!喝口水吧!”马玉明把一碗水捧到妈妈跟前。

“你喝吧!我不渴!尝尝吧,这水有些甜味,是你哥从镇上特意买回来的纯净水,这水比咱村里的水可是强不少呢!”妈妈把那碗水又送到她手上。

“我听人家说前几天你们学校要你们上玉峰山了?”马玉明的哥哥忽然问道。

怎么知道的?是学校组织的献爱心活动,我们打点‘山芝麻’义卖 ,谁告诉你的?”马玉明听哥哥质问的口吻心里很不高兴。

“我是听旁人讲的,随便问问!等过些天放假你就在家帮妈拾掇拾掇那几亩地吧,我也不想再打鱼了,我最近找个好活,不想像原先那样尽受瞎累不说还挣不到什么钱!”

马玉明的妈妈用手撑住腰从炕上下来。

“您干什么去?”马玉明的哥哥问道。

“孩子几天没回家,我给她弄点好吃的。”妈妈说。

“算了吧!您的病刚见好!还是我给他做去吧!”哥哥拦住母亲,自己转身进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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