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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月 亮

来源:作者 作者:冉利敏

(一)

章茜听到了门铃声,连忙走到房门口,当她透过房门上的猫眼看到外面那个变形的人影时,心里一阵慌乱。嘴上急急地说“来了,来了”,脚却不自觉地朝屋内的卫生间跑去。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慌忙看了看自己,黄黄的脸色,有点憔悴,她撸了撸头发,当外面的门铃声再次按响时,她手忙脚乱地找出久已不用的粉饼盒,打开盖子,快速地朝脸上打了点粉,然后又抹了些口红,连忙跑出去开门。

“您—怎么会来?”

“不欢迎吗?今天外出开会路过这里,虽然有点晚了,但是突然很想看看你,就让司机先回去了,多年没有见面了,我能进来吗?”

章茜双手裹着睡衣,象是有点冷的样子,心里激烈地翻腾着,语气很不自信地说:“当然了!请进吧”。

王强将大大的黑色皮包放在地上,弯腰解鞋带,准备脱鞋进屋。

章茜连忙说“不用脱了吧”。

“那怎么行,请拿一双拖鞋给我罢”。

章茜只得打开鞋柜,拿出丈夫以前在家穿的拖鞋,转身抖了抖灰尘,满脸歉意地放在王强脚下。

王强进屋以后,环视着章茜宽大的住房,简约纯白的装修令他感到心怡。

“章茜,文如其人,房也如其人,你简直就象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令人拿在手上惟恐摔碎。”

“坐吧。”章茜妩媚地笑着说。

当两人在那套白色布艺沙发上坐下时,四目对视了一会儿,王强看见章茜有点紧张,就将目光移去,环视了四周说:“蛮好,家里布置的蛮好。”

“您是局长大人,工作这么忙,怎敢劳您大驾光顾我这里呢?”

章茜找了一件绒线外套披上,然后坐在沙发上,有点拘谨。但是,说实在的,王强此刻来看她,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

“你爱人在国外还好吧?”

“他到是蛮好的,不过┉,我们已经离—婚了┉。”

“哦,是吗?太意外了!为什么呢?”

“我也说不清楚。”

“那么,你自己最近还好吗?”

“不是最好。”章茜的回答的一下子有点语塞。

“怎么了?”

都有点不顺吧。说实在的,这几天我突然十分想您,也许是上帝听到了我的心声,居然让您奇迹般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也许真有心灵感应的说法吗?真令人难以至信!

“哈哈!除了缘分,还能说明什么呢?你不觉得你倔了点吗?告诉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让我帮你?”王强带着一个充满权力魅力的男人口吻说道。

“象我这样的一个女人,不漂亮,也不聪明,是不屑于你关照的。”

王强将身子挪到章茜身边,捧起她的脸,挺认真地将她脸上的粉底抹均匀。“女士,你看你,脸上的粉也打花了,唇膏也涂的不够漂亮。”

“是吗?我脸上的粉没有檫好嘛?哎呀,肯定难看死了。”章茜赶紧跳起来。

“诶,别——紧——张”。王强一把将章茜按下。“你知道吗?过去你专注认真的做事态度,现在你憔悴的样子,都让我深深地爱你。”

“是真的吗?别说笑了,在吸引男子方面,我自感不及。”章茜说。

“如果是这样,亲爱的女士,你应当好好地看一看戴安娜与卡米拉的故事,想一想为什么相貌平平的卡米拉会从美丽尊贵的戴安娜皇妃手中夺走她的王储丈夫。”王强两手握住章茜的一只手,动情地说:“章茜,女人真正能打动男人的是性格!你知道吗?你的平和,柔弱,让我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尘世的喧嚣之外的,让我体会到了深谷幽兰的雅致,激发了我做人的原始状态。”

“谢谢您的赞美。但是,您知道吗?我现在正承受着这些优点的痛苦。以前和您在一起做事的那会儿,我总觉得您身上缺少正气,甚至有点匪气,老于世故,请原谅我的直率。然而,离开您以后,几年的磕磕碰碰,令我又回想起和您在一起的日子,我总是想起您的人生态度。现在,我才明白其实生活是不需要真、善、美的,而是需要真、善、美的技巧。可笑的是,我只拥有真、善、美,却没有拥有这种技巧,我的生活太失败了。”章茜说着,不觉将头靠在王强的肩上,“我真的真的很想您”。

“哦,感谢生活让你及早清醒,小姑娘,生活在俗世中,如果你总是以真诚、纯洁示人,这就好象新刷的油漆,谁都想在上面按个手印,太透明了会受到伤害的。王强伸手拦住章茜的腰,紧紧地抱住了她。

章茜长久没有得到男子的激情拥抱,此刻,在王强紧紧的拥抱中,嗅着他身上的浓郁的男人体味,她感觉到甜蜜、陶醉甚至有点亢奋。

“章茜,让我留下来好吗?”王强似乎也感觉到了章茜的渴望,他拥抱着穿着睡衣的章茜,感受着她的体香,有点急促起来。

章茜在王强怀里也感受到了他的反应。“我象个荡妇吗?”章茜突然羞愧地挣脱了王强的拥抱。

“荡妇!”王强脸色绯红,十分尴尬。“章茜,你怎么会这样想?这两个字用在自己身上,你不觉得有点残忍吗?难道你不认为生活中男女之间感情的互相交融、互相宽慰、互相给予是人人所需要的?”难道你不认为真诚的生命交合是美丽的?难道你不认为这种美丽使静止的自然勃发了生命的灵性?”

是的,您说的不错。但是,我不愿意在自己最软弱的时候与人有这种关系,这有损我的自尊,另外,我也不愿意与有家庭的男子有这种关系,这对另外一个人不公平。

“哦┉┉。”王强沉默了,脸色非常阴沉。

此刻,时间仿佛冻结了,空气也仿佛凝固了。良久,王强注视着章茜说:“章茜,你这话太伤我了。长久以来,你难道还没有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我认为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想亲你爱你,因为我觉得你需要我,所以我想给予你,但是,在你的眼里,我却成了一个爱占小便宜,不仁不义的家伙。”

“对不起,请您原谅我有这种感受,说实话,我从未象现在这样需要您的爱。但是,我又不愿意亵渎这种爱。”章茜再一次地依偎在王强怀里说道。

“好吧,亲爱的女士,我比你年长,应该照顾并尊重你的感受,让我们来好好地养育这段感情,但是,我有个忠告,章茜,千万不要压抑自己,在这个社会里,我们其实都已经活的很累,不要再给自己套上任何过于理性的枷锁,在蚕茧里苦熬日子,你说呢

嗯,前段时间因为思念得不行,我一直陶醉在这段文字中,念给你听好吗?章茜说。

王强微笑地点头示意。

章茜起身到书房拿出了一张打有文字的纸,依偎在王强身边念了起来:

也只有在思念的时候,孤独才显得特别美丽。 
因为思念,月亮被人类注入了浓烈的红,忧郁的情感! 
月亮弯的时候,思念也弯;月亮圆的时候,思念也圆,但不论思念是弯是圆,思念都是一首皎洁的诗。 

……

“极好。”王强听完章茜得朗读,他很享受这种的场景,有点心旷神怡,不禁又和章茜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那些往事,他初次见到她的心灵震撼,他说了很多,很真切,很动情┉,待他好长时间没有听到章茜的回应时,低头一看,章茜竟然在他的怀里放松地睡着了。王强看着怀中这个睡着了的、憔悴的单身女人,他就象抱着自己的婴儿那样抱着章茜,心中的英雄气概腾然升起,俨然古时的关云长,坐怀不乱。直到手臂麻木酸痛,然后起身小心地将她抱起放到里面卧室的床上,盖好被子,见章茜动了一下又迷糊地睡了。他犹豫了一阵,但忍不住又俯身亲了亲她的唇,嗅了嗅她的发香。

在卧室柔和的特殊环境刺激下,王强觉得自己忍无可忍地冲动。但是看着熟睡的女人,他又于心不忍。便做了一下呼吸,待自己恢復了平靜。然后,他看了看表,已近凌晨,便整了整衣衫匆匆离开了章茜的家。

(二)

如果你很爱很爱一个人 你一定要赶快说出来~ 
不论对方觉得多肉麻恶心都无所谓 
快点告诉他~ 不要害怕 
因为能爱和能被爱都是一件好事~ 
 
时间很匆促 生命很短暂~ 
不要以为以后再说还来得及 
不要以为以后她知道也不迟 

生命的猝逝是你不能预料 不能想像的~ 
缘分其实很薄弱 只给予我们相识的机会~ 
如果你只是等待 
等待对方懂 等待对方明瞭~ 
那么 就永远不可能 
相惜 相知 甚至相爱 
 ……

章茜,我觉得这首诗很能代表我们的情况,特转发给你,希望你也喜欢。

第二天的早上,章茜还未来得及回味昨天的甜蜜,又收到王强充满深情眷意的伊妹儿,读着它,章茜泪眼莹莹,心中那根最柔软最脆弱的的神经象是被轻轻地挑中,一下子失却了自己。在王强袒露而直白的感情冲击下,章茜觉得自己毫无自力地被俘虏了...。

章茜和前夫李力大学毕业以后,被同一政府机关录用,相同的学历及气质使他们很快地恋爱结婚。然而,婚后不久,儒雅的李力因不适应政府机关的官场气氛,所以,下决心辞职了。没多久,运气交好的他被一家外企聘用。李力的勤勉和学识令外企老板十分满意,不久就升任为部门主管,后又被公派驻加拿大办事处。李力曾多次要求章茜放弃工作,到国外与他团聚,但章茜不愿意放弃自我,到国外做全职太太,僵持了几年,在外耐不住寂寞的李力也就有了相好的女人,离婚就摆到了桌面上。李力原本是十分爱章茜的,尽管分离了几年,感情已然生疏,但在离婚时,李力还是将国内的住房以及不少的存款留给了章茜,这多少让章茜唏嘘惆怅而又无奈,三十多岁的她,又过起了独身生活。

在经历过一场婚姻和人生历练以后,章茜重新审视了自己,想想自己究竟需要什么样的生活,一个单身女子游历于人生沧海之中,到底怎样才能平稳地生活,而不至于呛水呢?以前和李力的婚姻,那是一场十足的文明人之间感情生活。文明人的爱情就象一幅描绘王宫贵族生活精美的油画,只能仰慕和欣赏。但生活其中,或许会感到单调与无味。

章茜本是个文人,超凡脱俗,虽然雅致,但是在世俗社会中讨生活未免感到吃力。所以,在倍尝人间辛酸以后,她觉得更需要一份强悍的世俗力量,来拯救自己。当年,处长王强是一个极有能力的男人,对她关爱有加,然而,章茜是一个正派的女子,对于王强的关爱,她从未往邪处想。再说,那时,对于她这样一个单身的女大学生来说,献殷勤者大有人在,因此,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感觉。结婚以后,尽管王强还是对她一如既往的关心和爱护,但是,凭着女人的直觉,她觉得王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表露出无奈的沧桑,已经经历过男欢女爱的章茜,此时方才感到王强作为一个男人对她的特殊情感。说实话,章茜对王强的人品并无恶感,然而,文人气十足的章茜对王强在官场上长袖善舞的种种表现,有点不屑一顾。所以,尽管王强的关爱有时非常袒露,她也只是装傻,始终和他保持距离。

那段日子,章茜并没有因为得到王强的关爱而一帆风顺。相反,由于略有才貌,又不善于讨好别人,她的前途反而磕磕碰碰,极为不顺。野心勃勃的男人视章茜为仕途上的障碍,到处散布“不就是凭女人本事吗?”的谣言,那些才艺不通的女人自然更将章茜视为假想之敌,一时流言四起,不设防的章茜成为男人、女人共同嫉妒与诋毁的对象,章茜的一些无意之举都会被添油加醋地到处扩散,甚至连王强身边的人也因为害怕失宠成为谣言的传播者。年轻的章茜,不戴假面具的章茜,不媚俗的章茜,不同凡响的章茜竟然成了一个有争议的女人。王强当然也听到了关于章茜的各种负面消息,有真有假,反正是真假难辩。王强是了解章茜的,知道章茜的为人,但毕竟是官场上的人,尽管在他的职权范围内,给予了她最大的保护,但是碍于各方利益,他也不会因为伸张正义而作出个人事业上的牺牲之举。因此,章茜大学毕业以后的人生经历虽然还算顺利,但是她的工作经历却成了她人生磨难的开始,她的执著、她的才华、她的勤奋被低俗的世态所隐没。而王强却由于对社会的解读能力特强,官运亨通,一路升迁任副局长。临走之前,王强找章茜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谈话,含蓄地告诉她人际关系的重要性,同时希望章茜以后要常和他保持联系。一年以后,王强又被提升做了局长。起初,他还给章茜来了几次电话,以后也就逐渐地淡漠了。

章茜把这归咎于自己的不主动,现在社会到处欢歌笙笙,凤鸾蝶舞,她章茜也不善于献媚,恐怕也不至于会让男人流连忘返。再说嘛,事业总是男人生命中的最重要色彩,何况象王强这样一个强势男人。因此,章茜始终独守着一份孤独,从未主动给王强打过电话,在李力留给她的一个还算宽裕舒适的窝里,过着自我陶醉的生活。只不过随着岁月的流逝,生活激流的荡涤,她不知怎么的,近年来越来越思念起王强了。每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打开心扉,仔细回味着过去和王强在一起工作的点点滴滴,以前一些不以为然的东西,比如王强在工作中不露声色的细微关照和爱意,现在想起竟然觉得是那样的弥足珍贵、那样的温情,正所谓应验了一句老话:得之茫然,失之怅然。作为一个优雅的单身女人,她身边不乏有优秀青年踯躅徘徊,但在她看来,都不如王强那样出色,那样虎虎生威。心里满满装着这些柔情的章茜,那里还能容下他人呢?

想归想,念归念,章茜就是章茜,即使思念再膨胀,感情再沉重,她也把它牢牢地按在心里,不让她喷薄欲出,承受着不主动女人所拥有的一切孤寂。不过,这样也好啊,因为淡然,因为清新,因为仁爱,章茜没有因为年岁的增长而显得老气横秋,她依然年轻雅致,相貌一如大学女生,唯一不同的是增添了一份不刺眼的光亮。现如今,还有什么比一个知性平和的女人更加让那些在角斗场上奋力撕杀的男人感到心灵慰籍的呢?

(三)

王强是个成熟男人,社会阅历十分丰富,1.78的个子,有着典型的南方男人儒雅和精致。年轻时,曾插过队、下过乡,回城以后,分配在政府机关工作。善于洞察世事的他,把人际关系处理的极其圆满漂亮。所以,没几年,他就从职员一路升迁到处长,仕途十分顺畅。在他任处长的时候,章茜和李力大学毕业一同进了他所属的部门。当他第一眼看到章茜时,就十分喜欢。多年来的机关生涯,他看够了世故女人,象章茜这样清新脱俗的女子,在机关里实难一见。因此,对于章茜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欢,尽管他不露声色,但在平时的工作中,总有意无意中流露出对她的特殊照顾和关爱。那天,章茜和李力两人来到他的办公室,突然提出要结婚时,王强感到十分惊讶,他竟然没有察觉两人在恋爱,也没有想到章茜会这么快结婚,他甚至感到有一种失落。一个男人,眼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就要被他人拥入怀中,享受男欢女爱,心中自是别有一种滋味。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天不遂人愿,谁让自己在人到中年时,章茜方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呢?以后,王强只能强忍欲望,把儿女情长抛在脑后,在仕途上大展拳脚。时间不长,他就升迁到副局长的岗位。和章茜刚分别时,有时他还会想到她,然而时间久了,这种无望的爱就慢慢地淡然了。

这天,秘书童泰神情颓废地在抄写一首泰戈尔的《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正好被他看到,“写什么呢?”见王强发问,童泰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没,没什么!局长”“来,我看看。”一遍看过,不知为什么王强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章茜的影子,他不禁唏嘘出声:“对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站在你的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王强毕竟老道,当脱口说出后,他马上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并立即缓过神来。他抬头看童泰,却见童泰还在失魂落魄,“怎么了?小伙子,失恋了吗?”“哦,不┉”毕竟年轻,童泰在回答王强的同时,眼泪竟然涌上眼眶。“诶!诶!小伙子!怎么了!说出来听听,或许我能给你点意见。”见王强如慈父般的关切,童泰抹泪讲了他在大学的时候,有一个相处了四年的同班女同学,因为自感条件不够,所以从来没有向她吐露心声。不料毕业以后,他却非常非常的想她,无可救药地想她。“哎!你们这些大学生啊,就会玩什么花花肠子,你单身,她未嫁,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条件不够?我相信你看中的姑娘,人品也不会差到那里。不要再耽搁了,与其人后落泪,不如鼓起勇气去表白,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敢于冲,知道吗?这也是男人的魅力所在,否则没有后悔药买的哦!”此时童泰却又抹了一把泪说到:“已经来不及了,听同学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噢,难怪你这么伤心呢?依我看,既然你这么在乎她,就不要死要面子,活受罪了,当面去问一下,如果是误传呢?那今后你还不把肠子悔青喽!”“恩,让我再考虑考虑了。”“哎,你啊┉,你啊┉。”

王强安慰了童泰一番,回到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那是未到伤心处啊!”童泰的这一把把泪,把王强的心病也勾了起来。“很久没有章茜的消息了,唉!这小姑娘也不来找我,我可是从来没有忘记她啊!”以后一连几天,因为童泰的颓废,王强也沉浸在感伤中。只不过他还能坚持住,没有让恶劣的情绪外溢出来。

事有凑巧,几天以后,以前老单位的下属丁小胖来看他了,小胖大名叫丁虎,因为长得墩墩实实的,同事们就打趣地叫他丁小胖,以致于后来大名被人逐渐淡忘了,丁小胖便成了他的大名 。话说小胖原本就是一个喜欢东拉西扯的人,不多会儿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就七七八八扯了许多事。当然也说到了章茜,说她被李力抛弃了,一个人住在大房子里。刚才还在敷衍听着的王强,听小胖提起了章茜,顿时来了点精神。“哦,章茜离婚了吗?”“离了,听说李力还留了很多钱给她呢!”“哦,象她条件这么好的单身女人,肯定又结婚了吧!”王强试探着说。“没有,好多人追她呢,据说好多还是小伙子呢!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哦┉”王强舒心地长叹一声。

自打知道章茜离婚后,王强的心思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好在领导干部做到他这个层面上,摆脱了许多具体工作,让他有空闲时间去想章茜。那天晚上,他开完会回来以后,鬼使神差地想到了要到章茜家里去,那种激情,那种欲望竟象年轻人那样强烈,他便支走了司机,独自开车来到章茜家,和章茜开始了分别以后的第一次幽会。

真是老天的安排吗?这次突然造访的结果出乎他的预料,令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日思夜想的女人竟然也在想他。还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吗?如果不是秘书童泰的失恋,如果不是自己鬼使神差的突发奇想,他可能这辈子永远不知道还有一个女人在这么痛苦的思念他,特别是自己钟爱的女人。既然是天意,何不顺天而为呢?年过五旬的王强在下决心坚定自己想法的同时,也想到了妻子叶美丽。

叶美丽长的非常小巧。虽然叫美丽,其实人并不十分美丽,也没有特殊的才艺。但是家庭背景却不简单,她父亲是南下的老干部,在政府部门担任要职。王强和叶美丽是在街道组织的回城知青劳动中认识,当时他俩分在一个劳动小组。王强一贯是个强势男人,当他看到叶美丽在劳动中忙忙碌碌的小小身影,总有想要去帮她的冲动,当然,那时还谈不上爱。以后在长达半年的劳动接触中,王强总是习惯去帮助这个小女人,叶美丽好像也习惯了王强的帮助,甚至产生了强烈的依附感觉。就这样,谁也没有挑明,两人便在这种习惯中不知不觉地成为了恋人。不过,也不能说王强和叶美丽结婚没有一点功利思想,因为他在知道了叶家的背景后,便迅速地提出了结婚的要求。凭借他自身条件的优越,叶家很欣然地接受了这位平民出身的女婿。这次婚姻使王强在回城知情的工作安排上令一班“插兄”、“插妹”羡慕不已,他被分配到机关党委办公室做科员。个人能力加上老丈人的提携,王强很快地出人头地,直至坐上了局长位置。二十多年来,王强和叶美丽过着平淡的婚姻生活。这也难怪,老天在安排他俩恋爱的时候,他俩就不是因为“触电”而产生火花,俩人就像是亲人,在彼此默默的关心与习惯中顺水推舟成了夫妻。结婚头几年,王强也没有觉得叶美丽有什么不好,反而,因为岳家对自己事业上的支持,使得他对叶美丽总是敬重几分。但是,时间久了,随着个人拼搏的权重增加,他觉得自己的成功主要还是靠个人的奋斗。当然,叶家当初给了他一个起点十分高的平台,这个功绩是无法抹杀的,他也非常领情,因此,对叶美丽也尽到了一个做丈夫应尽的责任。

然而,女人啊,特别是没有才艺的女人,年轻时凭借青春的水分,尽管不漂亮也能让男人心动三分。但是,等到青春逝去,水分退尽,没有才艺的女人就会流于平庸。如果男人是凡夫俗子到也罢了,白菜配馒头,没得说。但如果男人太出色了,鉴赏独特,品位出众,能力超强,那难免就要出轨,即是身体不出轨,谁能保证心灵不出轨呢?王强就是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他在看到章茜的第一眼时,心灵就出轨了。只是他还算是有责任的男人,才没纵容自己的感情一发不可收拾。话说回来,当初章茜也不是轻薄的女孩,会轻易地配合他开展一段畸形的恋情吗?但是,世事难料啊!十多年风雨人生,章茜已经不是原来初出茅庐的棱角分明的女学生了,她也是经过历练的女人了,对人对事非常的宽容。这一点,王强在那天晚上就感觉到了。说实话,王强到也喜欢章茜有这样一点点的转变,这更符合他的鉴赏标准。虽然,妻子叶美丽也是一个平和的女人,但是,她的平和和章茜的平和是有本质上的区别,叶美丽的平和是局限于她的知性感性的能力不够,而章茜的平和是凝聚了一个知识女性的典雅和素养,这非常符合王强的口味。茫茫人海中,能够遇到自己铭心刻骨喜欢的人,夫复何求呢?

(四)

四月底的江南,空气中充满水分,点缀城市的花花草草又恢复了青春的活力,五色斑斓的各种花卉竞相开放,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发出了嫩嫩的新芽,脱掉了厚重冬衣的人们也焕发了勃勃生机,精神抖擞地忙开了各自的营生。

王强与章茜的约会不紧不慢地开展了一段时间了,彼此感觉都非常的好,王强在章茜那儿体会到了一个追求品质的男人所需要的那种感觉,而章茜也克服了与已婚男人交往的心理障碍,坦然地与王强发展着这一段男女私情,尽管有时仍有一点道德负疚,但终究抵挡不住欲望列车在心中的奔驰,身陷情网难以自拔。好在章茜自己有着一套独居的大房子,正好成为他们幽会的场所,这也成为他们私情得以良好发展的条件。

这天,王强打电话给章茜说晚上要过来,章茜嗔怪道:“你有没有算过日子啊,有多久没来了!”王强似乎听出了章茜的不满,连忙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了,最近有点烦心事,晚上见面再说啊!好好的!等我过来!”

当晚九点过后,王强来到了章茜家,小别胜新婚。两人在一番激情云雨之后,章茜道:“现在可以说了啊,为什么好久不来!”“这个┉哎”!!“什么呀!说来听听嘛!”“最近家里有点忙,我老婆住院动个小手术。”“你老婆动个小手术你就把我扔在一边了吗?”“诶,亲爱的小茜,你不知道的,我老婆虽说算不得聪明,但她却十分的敏感,和她生活了这么多年,我对她的了解可以说是入木三分哪!这个时候不在她身边她一定会生疑的。”“那也该告诉我一声啊,不然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是啊,是我的不对,我只是想小心为妙啊。”听了王强的这番话,章茜十分的不愉快,伤感的不行。她还算一个优秀的女子吧,竟然不能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和一个男人过日子。却要这么低声下气,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想到这,她眼泪不觉夺眶而出。“唉,小姑娘,怎么了?”王强一把搂住章茜问道。谁知章茜只是流泪,默不作声。良久,王强道:“我知道了,太委屈你了,但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啊!我也没办法啊!现在让我跟她提出离婚,一来比较难以启齿,毕竟二十多年的夫妻,在我年轻时她给我帮助不少。二来这么多年在一起过日子,难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许多隐秘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少,所以也不能说离就离的。”“我没有逼你离婚啊,我只是为自己感到悲哀罢了。”“那你和我在一起开不开心呢?开心就好了嘛!”“你真自私!”“哎,不要着急嘛,要等待时机,我不会亏待你的,相信我,我会选择一个妥善的办法处理这事的。”“嗯。”“那笑一笑给我看。”章茜腼腆一笑。王强道:“我的小茜笑起来真好看,以后要多笑笑哦,看你一笑,我就觉得自己好年轻,就想上山~~~~~哈哈!”边说边色西西地又去逗弄章茜,章茜边笑边抹泪道:“去你的。”

两人在一起缠绵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墙上的德国挂钟敲响了,王强瞅了一眼,“哦,十二点了,我要走了,你早点睡吧,好好休息啊!”看章茜没有应答,王强俯身又热吻了章茜一阵,两人依依惜别。

王强回到家里,见叶美丽已熟睡了,便蹑手蹑脚地冲了一把澡后上了床。尽管在章茜那里耗费了太多的体力,但此刻躺在床上,他竟然觉得身心轻松,大脑清醒,睡意全无。

听着边上叶美丽传出一阵阵的鼻息声,回味着与章茜在一起的甜蜜,他脸上藏不住地显出笑意。想着章茜的好,王强暗自得意,他总算尽享了一个男人对欲望的满足,没有白白地来一回人世。

有时作为男人他也非常矛盾,叶美丽虽不优秀,但作为妻子她也没有什么过错,年轻时拉扯孩子,照顾家庭也尽了一个女人职责,再说风风雨雨也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现在说抛弃就能抛弃的吗?

但是从感情上来说,他实在喜欢章茜,这种喜欢就是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这样简单。

说实话,自从他走上领导岗位以后,特别是担任局长以后,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不少,他都觉得索然无味,总是不真不假地应付过去了,以至于人们私底下传出王强爱财不爱色。

被造成这种印象后,一些好事的人就开始想方设法地拉拢他,刚开始王强倒也是拒绝的,但是后来实在也是抵挡不住,老上级、老朋友、老同事、老部下送的礼,你不收还真拉不下这脸。所以,近年来,王强家中名人字画、名表古董、名酒洋酒、名贵药材等家藏不少,甚至股票账户上的股票市值也成倍往上翻。否则,仅儿子到加拿大留学,这笔费用就不是他这个局长薪酬所能承受的。当时儿子办出国时,王强还有顾虑,怕露富出事,最后之所以得以成行还是叶美丽的坚持。

她对王强说:“怕什么,现在好多老百姓的孩子也出了国,凭什么领导家的孩子就不能出国?”

“说的也是啊,难道领导家的孩子就不能出国了吗?”王强在这点上蛮佩服叶美丽的,因为自己久居官位,考虑问题比较复杂,处理事情难免畏手畏脚,相反叶美丽因为头脑简单到也决策果断。儿子在叶美丽的一手操办下顺利出国了,几年来也平安无事。

自从王强一步一步地走向权力颠峰,以前平和的叶美丽也就随波逐流染上了官太太的“病”,象时下许多“官太”一样,尽情分享着男人权力的成果。特别是在收受礼品礼金上她也比较坦然,有时王强会提醒她注意收受对象,不要什么人的东西都收。但她却不以为然,按她的说法:现在谁不收啊?不收才怪呢!

好在章茜对物质还是比较清新寡欲的,和王强再次相遇结欢以来,章茜从未问他要这要那的,他也没有送过贵重的东西给她。想到这儿,王强突然记起章茜好象是四月的生日,这次一定要好好地送她一份礼物。送什么好呢?上次办公室主任夏林昭为了感谢他的提携,送了一只CARTIER女表和一条钻石项链,说是到香港游玩顺便给夫人带了些礼物,王强觉得礼物太贵重了执意没要。

元旦那天,夏林昭到王强家拜访。叶美丽打过招呼以后,就忙着做饭去了。夏林昭和王强寒暄了一阵后,便又拿出CARTIER女表和那条钻石项链极力奉上,王强推辞不了,也就收下了。由于心里想着章茜,乘叶美丽不在,王强悄悄地把它们放在自己的书房藏着。王强想,送给章茜的礼物是不能让叶美丽知道的,以前家里的东西叶美丽都很清楚,拿走一样她肯定知道,这次他藏在书房的名表、钻石项链,叶美丽一定不会知道,因为叶美丽对他的书房一直不感兴趣。王强暗自揣度,名表和钻石项链给章茜做生日礼物太相配了,高贵、典雅,和章茜的气质太配了,章茜定然喜欢。

(五)

然而,有些重大的事情就是在不经意中发生了。自从王强担任领导干部以后,叶美丽就习惯了他的早出晚归,以前守着儿子也无暇顾及王强。儿子到国外读书以后,她就往娘家跑,晚上回家自己也就早早的睡觉。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担心过王强,可能是觉得王强太强了,无需他牵挂。娘家人提醒她,现在社会风气不好,男人当官以后要提防着,留个心眼,别让狐狸精给勾走了,但她总觉得不会。二十多年的共同生活让叶美丽感到王强是一个恋家的男人,平时自己有个头痛脑热的,王强总是细心呵护,让她倍感温情。儿子更是王强的心头肉,就说出国吧,王强比她这个母亲还恋恋不舍,如果不是她的坚持,儿子现在一定还猫在家里,在王强强有力的翅膀下呵护着呢!在叶美丽的眼里,王强就是这样一个在外叱诧风云,在家柔情蜜意的好男人,这些年来家里从未闹过鸡飞狗跳让人担心的事。为此,她信佛,拜佛。每逢初一、十五,风雨无阻到普陀山烧香磕头,感谢佛祖保佑全家平安,也感谢佛祖能如此眷顾她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赐给她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相伴人生,令一班年轻漂亮女人唏嘘惆怅。

平静了二十多年的婚姻生活到底还是出现了波澜。叶美丽一般不去王强的书房,她对文房墨宝、书籍之类不感兴趣,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看电视剧,每天晚饭后,如果不去娘家,她就雷打不动地坐在电视机前看她喜欢看的影视剧,随着剧情哭哭笑笑,倒也怡情怡乐。这天晚上,儿子从加拿大打来越洋电话,说是这次放假不回国了,准备在多伦多打工积攒一些社会经验。叶美丽听了儿子的计划后,到也十分赞同,觉得儿子也该到踏入社会锻炼的年龄了。但作为母亲,她总想给儿子提供一点帮助。她想起王强的老朋友,世杰国贸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许世杰,他在多伦多有办事处,当初儿子到加拿大留学,许世杰还帮了不少忙呢!今年春节,许世杰来家拜年时曾留下一张新名片。想到这儿,她连忙起身来到王强的书房寻找那张名片。

王强的书桌整理的干干净净,井井有条,足可见主人是个爱整洁、有条理的人。叶美丽在书桌上扒拉了一会儿没找到,便拉开书桌中间的抽屉。就在霎那间,叶美丽的眼睛着实被晃了一下,抽屉中两个精美的礼盒像是中世纪的贵妇静坐在那儿,傲慢无言地彰显自己尊贵的身份。她小心地打开了礼盒。呵!一块漂亮的女表,一条光彩夺目的钻石项链。虽然叶美丽看不懂外文标注的牌子。但单看这非同一般的质地与做工,就知道价值不菲。近年来,随着王强的官越做越大,她的眼界也逐步开阔了,名贵的东西经手不少,鉴赏力也随之而提升。

叶美丽细细地品着这两件贵重物品,女人特有的细腻心思让她的心突然感到微微一颤,一丝不祥之兆涌上心头。以前别人送的东西王强都会交给自己保管,从不私藏。为什么这两件贵重的东西王强不交给自己而藏在书房?何况又是高档的女用品,他要留着干什么?

女人就是这样,一点点蛛丝马迹便会引起大幅联想。想来想去她觉得王强最近是有点反常,衣著比以前更讲究,还时常翻新,人也显得红光满面,精气十足,时常表现出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神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叶美丽一下子冒冷汗了:夫妻生活少了,以前王强再累再晚时常也是有需求的,但是近半年来,好像是少了,屈指可数,本来她还以为可能是两人都老了的缘故吧?叶美丽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生气,她气咻咻地把名表和钻石项链拿到卧室,扔在梳妆台上,准备等王强回来,唱出“盘夫索夫”大戏。

叶美丽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抹着泪,抹着抹着,突然又想起什么了,起身把名表和钻石项链放回了书房原处。咋会事呢?原来年过半百的叶美丽毕竟是有一定经历的女人了,在伤心之余她又有些许平静,她不会象那些花季女子受不得丁点委屈,动辄大吵大闹,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她想留有一点时间,看看王强究竟怎么处理名表和钻石项链。

叶美丽好脾气地忍耐了一周,见王强一直没有和她提起表和项链的事,她的心开始一天一天地往下在沉。这天趁王强不在,她又去书房,拉开抽屉,不觉怒从心起,名表和钻石项链不见了。“好哇,好哇,王强,年轻时你到也安分守己,老了老了,还老出花头了~~。”这一刻,叶美丽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急火攻心,坐立不安,一分一秒都觉得时间太长,她急切地要等王强回来问个清楚。

晚上11点30分,王强回家,一进家门就感觉家里气氛不对,房内亮着灯,平日里由于屋大人少,总感觉人气不足,冷冷的,今天迎面扑来的空气却是火辣辣的。“美丽,美丽,我回来了!”心虚的王强小心地唤着叶美丽。

“你还知道有个家啊!你还知道你有个老婆啊!”心境难以平静的叶美丽一见王强,呛人的话就冲出喉头。

“美丽,我不是一直都忙得这么晚回来的吗?以前从未见你有过意见啊!”

“是啊,以前是以前,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你啊,你觉得你是以前的你吗?”

“美丽,我们是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好吗?我很累,别让我太吃力!”

“那好,我问你,那块名表和钻石项链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名表和钻石项链?”王强见叶美丽提起表和钻石项链的事,心头一紧,被发现了?都怪自己太大意,觉得书房是安全地,没想到“大意失荆州啊!”但他仍故作镇静地问叶美丽。

“别装模作样了,书房抽屉里的。”

“哦,是这个啊,你看我忙得忘了告诉你,那是夏林昭和他老婆到香港旅游买了送给你的。我说不能要,嘿!元旦那天他还硬给送家里了。夏林昭那小子在外面有点野豁豁,最近举报信不少,反映他在滨江区买了多套豪宅。都让我给拦下了,你说这当口我能收他这么贵重的东西吗?因为想着要退的,也就没有告诉你,怕是这么漂亮的东西到时你舍不得还啊!”

“真是这样吗?夏林昭不是很有来头的吗?怕什么!”

夏林昭是和市里主要领导关系很好,到我儿来担任办公室主任,只怕也是过渡一下,不久的将来一定会飞黄腾达。

“哦,是吗?这个夏林昭还真不简单。上次来家里,我还真没有把他当一回事,以后再来我们家可不敢怠慢了。既然是这样,他送的东西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错,按说夏林昭给我的东西是不烫手的。可是,你没见现在是什么形势吗?中央正在刮反腐风,全国各省市都下派了督导组,接待群众的信访举报。”

“再查也不会查到市领导吧!”

“谁知道呢?现在的形势还真吃不准哪!”

“就算是这样,夏林昭送这么名贵的东西你也不该瞒我,私藏名表、项链,我还以为你要送给哪个相好的呢?让我蒙在鼓里好一阵子难受,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许瞒我!听见吗?”

“是,夫人明鉴。”

王强这番既不夸张又合情合理的解释,让叶美丽焦躁不安的心顿时释然了。

雨后的彩虹格外绚丽。这夜,王强极尽卖力,让叶美丽感到做女人的甜蜜指数达到了峰值。

原本一场正待燃烧的硝烟就这样暂时被隐灭了。

(六)

时间一晃又三个月过去了。七月的南方,室外好似蒸笼一般,到处可见挥汗如雨的人们。王强这一阵子也忙得如同这天气般的火烧火燎。中心城区115地块以及城郊别墅地块的招标开始了,随着房地产市场的持续火爆,每一次土地招标都牵动着投机商人的敏感神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路神仙所施展的魔法最终都得在王强这儿过招。

局外人实在是太羡慕王强,大权在握,众心捧月。就好似年初五的财神爷,大家都赶早地在他跟前鸣炮亮相,唯求财源滚滚。但谁又知道实权人物王强内心的苦楚。现如今,谁要是能在这个大都市拿到地,就意味着顷刻间世上又诞生了一个亿万富豪。这个暴利的产业,虽不能说是刀光剑影,但其中的利益搏杀,就象在峡谷中湍急的河流里撑船,充满着惊心动魄,掌控不好,随时就有翻船被激流吞噬的危险。王强处在搏杀中间,他极尽全力在各个利益集团中紧紧抓住平衡点,保持利益均衡。同时,他觉得也该考虑考虑个人利益了。谁说领导就不能有个人利益?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还算是有良心的,领导干部做了这么多年,虽然也收受过礼金、贵重礼品等,但那都是老朋友之间的人情往来。他并没有象时下有些官员熊心豹胆的强索强要,甚至与不法商人勾结,打着改革的旗号,乘乱瓜分国有资产。上亿的国有资产一夜间就成了个人的私产,这多少让王强觉得有点心惊肉跳。他毕竟是在红色年代里长大成人的,世界观、价值观还深深打有毛泽东时代的烙印,对那些巧取豪夺、一夜暴富的事毕竟还是心有余悸的。所以到目前为止,他这个堂堂的副厅级领导,经手过的房产只有三套,其中一套是为父母买的,属于自己的房产只有市区的二套公寓房,连个乡间别墅都没有,这太不合时宜了。象他这样握有土地招标大权的局级领导干部,怎么的都该有一套乡间别墅吧!否则,这个局长做得也太憋屈了!没瞧见连夏林昭都有豪宅7、8套了吗?夏林昭这小子也忒贼了,平时看上去书生气十足,没想到吃性这么大,敛财功夫超级棒。要不是最近接二连三地接到举报信,他还不知道这小子有这么多房产呢!他完全相信这些举报决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王强知道夏林昭是有来头的,空降到他这儿来过渡一个办公室主任是暂时的,指不定哪天一变脸他就成了自己的上级。因此,王强在和夏林昭的接触中还是十分注意分寸的。官场上千丝万缕的蛛网,倘若稀里糊涂地扯断其中的一根,恐怕会危及自身的。所以王强并没有把夏林昭当部下,有什么重大决策他总是非常重视夏林昭的意见。夏林昭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主儿,每当王强征求他意见时,他总是积极表达自己的想法,同时又没有让王强感到有压主的感觉,由于大家都是明白人,因此,官场上这俩人相处的还算友好默契。

王强对举报信的低调处理,夏林昭心中是有数的。为此,他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委婉地对王强表达了一番感恩戴德的心情。这样的结果,王强还是比较满意的,因为欠了自己的人情,他觉得夏林昭今后会忠心耿耿地犬伏在自己身边。

城区115地块以及城郊别墅地块的招标的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投标单位都是海内外有实力的公司,当然,最后花落谁家还要看由专家委员会组成的评标。由专家委员会评审,从程序上来说是这样的,其实最终操作起来,还不是由实权人物说了算,有些事儿虽不能明说,但其实大家还是心知肚明的。

王强突然接到章茜的电话,说有要事相告。可这会儿正开着会,他就让章茜等他晚上过去了再说。“不行,你暂时不能到家里来了,晚上,我们在“好时光”见面吧。”“好吧,好吧。”王强急于挂机,也没问为什么就马上应承下了。

晚上7点,王强急匆匆赶到和章茜约好了的咖啡馆。这个咖啡馆掩隐在一片百年香樟树中,撑天大树,奶黄的墙,咖啡色的木窗框,纯法式建筑,是情人约会的极好场所。王强进门就看见章茜在朝他挥手,坐定后,两人要了咖啡和点心,王强一眼看见章茜戴了自己送的项链和手表,很是高兴,他欣赏并得意地看着章茜。心想:好马配好鞍,如果给叶美丽戴,绝对戴不出章茜这样好看的样子。

“说说看,为什么不能到家里去了?”王强温柔地问章茜。

“李力回来了。”

“哦?他回来了?”

“嗯。”章茜点了下头。

“他怎么样?回来干什么?”

“据说海外公司要拓展在中国的业务,因为他熟悉这座城市,所以被公司派回办事处。”

“那他为什么不住宾馆要住你这儿?哦,外国人真抠门啊,不会是节省几个住宿费吧!”王强略带醋意地说。在他心里,章茜早已是自己的女人了,现在怎容他人再来染指,他骨子里原始的雄性动物基因在上窜下跳着。

“他在外面漂泊多年,说很想家的感觉,不愿住宾馆,知道我还单身着,就一定要住我这儿。”

“你就没想法拒绝?还是本来就愿意他住下来?”

“怎么能这么说呢~,难道让我告诉他,你会来我这儿和我幽会吗?再说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以前留下的,我能拒绝他吗?”

“章茜,你真,真是太善良了,这是优点也是缺点~他会住多久?一年?二年?还是永久居住?”王强虽然感到愤恨,但也是英雄气短,自己家里不也是有个女人吗?凭什么对章茜这么苛刻呢?

“这我怎么知道啊~”

“我饿了,还没吃饭呢,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见章茜有点不高兴了,王强提出去吃饭,事实上他真的很饿。在饥饿的状态下喝咖啡让他感觉胃很不舒服。

“好吧。”章茜道。

出了咖啡馆,两人驱车到幽静的西区,吃饭的地点选在“唐朝大酒店”。章茜先进酒店要了一个小包房,点了一些王强喜欢吃的菜,不一会儿王强停好车也到了。

因为,两人都想呵护这段感情,所以 ,吃饭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王强问了李力的情况,章茜说,李力的公司是加拿大沃森投资集团(中国)开发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一家大型投资公司,公司的注册资金5100万港元,目前公司的项目准备资金为10亿美元。这次准备进军本市房地产市场,因为李力是本地人,所以又被派回来,协助公司开发国内市场。

“李力还问起你的情况,听说你现在升任局长了,他说要请你吃饭呢?”

“是吗?多年不见,喝过洋水,吹过洋风,现在更风度翩翩了吧~。不过,你最好还是找个理由,让他住宾馆,他住你那儿我不舒服。王强对章茜直抒胸意。

“~这个,好吧,我听你的,一定让他去住宾馆,行了吧。”章茜娇嗔地说。

“这才乖呢,这才是我的好女人。”王强张开双臂紧紧搂住章茜,捏了捏她的鼻子,亲了亲脸。

俗话说:“不是冤家不碰头。”就在王强和章茜吃完后从包房里走出来,一件意想不到的尴尬事发生了。他们迎面碰上了夏林昭,千钧一发,双方都想躲避,但已躲闪不及。

“呵呵,王局,您也在这儿吃饭啊!”夏林昭硬着头皮,笑着先和王强打招呼。

“哦,是啊!是啊!老夏,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读MBA的同学,今天有事来找我,谈得晚了,就一起出来吃个饭。”

“是,是,是,王局,这么晚了,当然应该请吃饭的。王局,既然巧遇了,我们不如再找个场子唱唱歌娱乐娱乐?”夏林昭盛邀二人一起唱歌,俨然如同大家一起约好似的,以消除过于尴尬的气氛。

“不啦,不啦,今晚就免了,我家里还有事,以后吧!”

“那好,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改天我请客,这位漂亮的女士一定要给面子的哦!”

“好啊!好啊!”王强和章茜边答应边忙不迭失地朝门口走。他俩只想快点摆脱这个窘境,并没有注意其他细节。而夏林昭一脸坏笑地目送他俩匆忙离去的背影。因为,他瞥见章茜戴的项链和手表是他送给王强的。

(七)

意外地发现王强偷情的秘密,夏林昭十分兴奋。真是老天相助!说实话,他对男女偷情之事并不感兴趣。这点破事,现在就像山花似的,漫山遍野都是,谁管谁呢?但王强就不同了,他是有身份的,又是个极要面子的人。而他老婆叶美丽也年过五旬,这个年纪的女人,对自己有地位、有身份的丈夫更是盯得紧紧的,生怕贼偷似的,如果这事让叶美丽知道,还不闹得鸡犬升天!这回掐住了王强的死穴,他和王强之间算是扯平了。自从王强低调处理了那些举报他的信件,他在王强跟前总提不起气儿来。呵!现在该轮到王强不敢正眼瞧他了吧!

“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两块炙热的土地正在进行招标,他想用权力换金钱。可大权在握的王强和他不同道啊!他看重的是钱,王强看重的是贵。虽然,王强官欲极大,但他只满足于权力带给他众星捧月的感觉,和当领导干部的高福利享受。对与人勾结,大发横财掉脑袋的事,王强还是退避三舍的。在夏林昭眼里,这王强就是个傻蛋,严重地与现实脱节,自以为还是三十年前哪,有个高干身份就可以人五人六了。现如今是金钱社会,钱才是至高无上的。总统套房就一定得总统住吗?全世界恐怕除了朝鲜,这总统套房最终还不是谁有钱谁就能住。夏林昭几次出国回来后,这种感觉尤甚,在国外有钱就有一切,谁管你是“局座”还是“处座”。因此,他要抓住一切机会积累财富,等哪天不当官了,就可以用这些花花绿绿的票子,找个地儿安享晚年。一想到钱,夏林昭就痛恨那些地产商,这些XX养的,把政府官员放在眼里吗?简直是打发叫花子哪!这么大的利润,就供你吃点用点,给个小恩小惠,自己却一夜暴富,然后戳在财富排行榜上大模大样地露脸儿!这个财发得也忒容易了!这次,他夏林昭不买这个账,他要与这些地产商平分天下,要富大家一起富,机会是我给的,凭什么他们吃肉,我啃骨头啊?可要实现这些计划,没有王强入伙是不行的。怎么才能将王强和自己绑在一辆战车上呢?以前他还要费点思量,好好地琢磨琢磨。但自从发生 “唐朝大酒店”遭遇事件后,他明显地感到王强和他议事时,更善于倾听他的意见了,他知道王强很快就将和自己乘一辆战车了,两人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合作即将拉开序幕。

由于竞标的地产商都知道夏林昭的幕后背景,所以大半年来,通过各种方法到他这里来试探虚实。而夏林昭也在反复考察权衡,哪一家能和自己平分天下。在他看来,不管国企、民企、外企各有利弊,但他只有一个条件,能和自己分利就行。他想先去探探王强的口风,毕竟许多想法只是他一厢情愿,还不知道王强是什么路子呢!想到这儿,夏林昭给王强拨了一个电话。

 “王局,我是夏林昭,您忙着吗?我这儿土地招标的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哦,你来吧,正好我也想听听情况。”

夏林昭的办公室在王强的楼下,他三步二步就到了王强的办公室。

“前一阵子,我忙着接待部委领导,也没有过问土地招标的事,现在进行得怎么样了?” 王强待夏林昭坐定后问道。

“竞标的很多啊!有几家地产商实力还是很雄厚的。他娘的,几年前还是一些名不经传的小公司,现在一下大发了,我一查全是近年来炒地皮发的财。什么总裁、董事长的,恐怕有些人大字也识不得几个,现在全他娘的人五人六地在坐在电视上接受名人访谈采访了。如果这次再让他们中标,怕是要挤入全球富豪排行榜了。”

“哈哈,老夏,你心态很不平衡啊!别人发财自有他们的道道啊!天时地利人和嘛!”

“王局,我是不平衡啊!你说,这地在咱手里,可发财却是他们,这也不符合公平原则啊!再说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儿了!这地可是拍一块就少一块啊!尤其是咱市中心地块还有多少可以拿出来拍?咱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王局,今天我说几句实话,别不高兴啊!

“没事,你说,我听听。”

“你看,你这局长吧,也就是在咱系统里说了算!可是到了社会上什么才说了算啊!是钱,钱才说了算哪!你想啊,你到大街上去溜一湾儿,不认识你王局的人大有人在,可这满大街的谁不认识钱啊?你干了这么多年,也够受累的,享受这点局级待遇算啥呢?还不如几个混混干几年已经是国内富豪榜上的人物了。” 夏林昭为了将王强拖上自己的战车佯装同情地说。

“诶,你说得也不是没有一点儿道理啊!”王强这么说,是因为夏林昭的话真的触动了他的神经。

几天前,李立携章茜邀他和叶美丽在一家宾馆吃饭。这家宾馆是超七星级,一切都是顶级的,彰显了李力作为跨国公司代理的气派。让王强这个十分要面子的强人觉得心里百味杂陈不是个滋味儿。在王强的印象中,李力不就是一个嘴上毛也没有长密的小子吗?可他王强在官场上叱诧了几十年,哪一个见了他不点头哈腰说恭维话的?他下基层搞调研,哪一次不是前呼后拥?然而,时过境迁,仅仅几年的功夫,就来了个乾坤大转移,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然在超七星级的豪华宾馆请他吃饭,还言明是私人宴请,不就明摆着告诉他,是他自己兜里的钱嘛!这让他感到伤了自尊。坐在豪华的包间内,王强强颜欢笑难受极了,要不是看在章茜的面上,他会找个理由提前退席。当然啦,人家李立也没错,两个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要在体现身份的地方会晤就餐。但是,一贯强势的王强感觉在一个女人面前输给了另一个男人,这还不够窝囊的吗?                                                                                                                                                                                                                                                                                                                                                                                                                                                                                                                                                                                                                                                                                                                                                                                                                                                                                                                                                                                                                                                                                                                                                                                                                                                                                                                                                                                                                                                                                                                                                                                                                                                                                                                                                                                                                                                                                                                                                                                                                                                                                                                                                                                                                                                                                                                                                                                                                                                                                                                                                                                                                                                                                                                                                                                                                                                                                                                                                                                                                                                                                                                                                                                                                                                                                                                                                                                                                                                                                                                                                                                                                                                                                                                                                                                                                                                                                                                                                                                                                                                                                                                                                                                                                                                                                                                                                                                                                                                                                                                                                                                                                                                                                                                                                                                                                                                                                                                                                                                                                                                                                                                                                                                                                                                                                                                                                                                                                                                                                                                                                                                                                                                                                                                                                                                                                                                                                                                                                                                                                                                                                                                                                                                                                                                                                                                                                                                              

夏林昭刚才这番话要放在以前,他一定会教育他一番,土地是国家的,怎么可以说是“咱手里”的呢?但是,如今他觉得夏林昭说得在情在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连祖师爷马克思都认为经济基础是决定性的因素。想想自己也即将奔六了,干革命也干了几十年,终了还不如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年青风光,是该考虑考虑个人利益了,自己还能干多久呢?严峻的社会现实让他不敢想象退休以后的生活。

“你有什么想法吗?”王强收回了思绪问道。

“嗯,我已有所考虑。王局,现在明摆着,谁拿地谁赚钱,与其让别人拿地,不如咱自己拿。”

“咱拿?有什么的办法吗?”

“王局,咱可以进行‘围标’,找几个投标人或者我们注册成立一家新公司充当投标人,表面上各个投标人是不同的,但真正的投标人却是一个老板,也就是咱利益的代理人。”

“哦,听起来比较复杂啊!”

 “不复杂,关键是要选对人,只要选对人,一切都好操作。”

“那就好好地策划策划。”

(八)

因为李力突然回国,王强已经有一段时日没有和章茜在一起,有时两人也就通通电话,调个情。但电话调情总是隔靴搔痒,解决不了隐藏在体内蠢蠢欲动的情欲。由于李力的存在,王强便打电话约章茜到外面开房见面。

夏日的夜晚,繁星点点,浪漫而多情。天气虽然比较闷热,但在现代社会中,季节已不再是妨碍人们行为的关键因素,王强开着奥迪车,和章茜享受着车内空调带来的清凉,一路夜行在市郊的高速路上。夏夜是最适合情人的,没有冬日的肃杀与厚重,在夜色的掩映下,夏日的热情和火辣犹如夏威夷风情,热气中的阵阵凉风散发出挑逗的野趣。王强和章茜开车一路兜着风,时而缠绵悱恻,时而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一闪而过。不多久,城市已经被远远地抛在了车后。王强望着从车窗前闪过的一片农舍,一处“农家乐”的牌匾突显在眼里,他不觉来了兴趣,问章茜去“农家乐”如何,章茜表示赞同。

两个气派不俗的男女来到一片农舍平房,构筑了一幅大俗大雅的美丽景致。在王强印象中,过去的农舍也就是泥地空屋,一幢房内除了床、桌、凳、灶几件简单的家什,以及放着孤零零的锄头、铁耙、簸箕,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眼前出现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地面全部铺了玻化砖,卧室整洁干净,淋浴、抽水马桶等城里人的现代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然而,厨房内的大灶又不失农家风情,特别是卧室的一张乡下大木床,让王强和章茜不禁哑然失笑,因为这张床看上去比房子都结实。本来两人出来只想偷情幽会,但禁不住对乡下大灶的浓厚兴趣和房主的一再劝吃,他俩决定品一品当地农家菜,房主一听劝吃成功,自然高兴,兴致勃勃地去准备了。不一会儿,酒菜就全部上了桌。在农舍里,王强和章茜品着乡下人自酿的米酒,吃着难得一吃的土菜,两人你情我浓十分惬意。“咱俩也搬到乡下来住吧,过男耕女织的平淡生活。”也许被眼前这“农家乐”所感动,沉浸在二人世界中的章茜突然十分渴望朴实的乡间生活。“呵呵,傻丫头,偶尔的下下乡,你感觉不错,要是长期住在这儿,恐怕又该向往城市的繁华了。”“~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我们有个二人世界嘛!”“亲爱的茜茜,我们现在不是二人世界吗?哦,我觉得农舍比星级宾馆更激发我的欲望。”王强边说边笑着将章茜拦到大木床边行将就事。“呵呵,是这张与众不同的大木床惹的祸吧。”章茜也笑着硬将王强挪到了浴室,“是的,是的,一点没错,小精灵,就是这个结实的木床~~”

尽管浴缸狭小,但这两个刚被乡下土酒燃烧过的男女却如鸳鸯戏水,在水相亲相爱,风韵迷人。他们时而跃入水中,引颈击水,追逐嘻戏,时而又爬上岸来,抖落身上的水珠,用桔红色的嘴精心地梳理着彼此华丽的羽毛。尽情欢享鸳鸯浴的乐趣。这一夜,这对露水鸳鸯仙死仙活地将情欲演绎到极致,在夜色低垂的空旷乡间,上演了动物世界最富情趣的雌雄交合版本。 真可谓: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 

直到凌晨时分,卧室内方才平静地响起时高时低的鼾声。

乐极生悲,这是代代相传的一句古语,却也道出了自然规律,大凡疯狂之后必是破碎,张力之余必是断裂。王强和章茜自结欢以来,从未如这夜般的疯狂,有道是:有鱼足饱不归去,直到塘干水尽时”事毕,两人疲惫不堪,沉沉入睡。岂不料,这一觉睡到下午一时,当王强被热汗蒸醒以后,眼见得满屋子金灿灿的阳光,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拿表一看,“糟了,茜茜,快起来,快~~”王强一边推醒章茜,一边穿衣洗脸,待王强洗漱完毕,章茜也快手快脚地收拾完自己。十分钟后,他们匆匆结帐离开了“农家乐”。

路上,两人翻看被打暴的手机,面面相觑。

“别人问,我们怎么说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会有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怎么说都行,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回单位。”

老天帮忙,竟然一路通畅,王强踩着油门,急速驾驶,一个小时左右车就到了章茜家附近。章茜下车,刚要朝家门口走,突然身后被人一拽,正待回头,“不要脸的女人!”一个女人的骂声已送入耳中,转身一看,是叶美丽站在跟前。章茜一阵心悸,刚想说话,一个巴掌已狠狠地扇在脸上,还没等章茜缓过神,叶美丽又一把扯下章茜戴着钻石项链。

“贱货,世上男人都死绝了,你要粘上我家王强?”

“你干嘛抢我的项链啊?”

“你的项链?这是我的项链,戴着别人的项链,还好意思招摇过市!?”

“你说什么啊?”

章茜被叶美丽搞得晕头转向,狼狈不堪,脸色象蒸熟的红皮山芋。她哪里经受过如此场面,从小是个乖乖女,又是知识分子,现在在公共场所被侮辱,她瞬间感觉世界末日即将到来,浑身战栗,眼泪刷刷直流。

王强见状,赶紧下车,见周围三三两两有人围过来。马上压低声音对叶美丽说。

“美丽,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儿为难别人,在外面好看啊!”

“王强,你太欺负人了,你这个骗子,你说项链、手表还给夏林昭,原来是戴在这个婊子身上了,我们是几十年的夫妻了,这样对我,你有良心吗?”

“叶美丽,想把事情闹大吗?如果我出什么事,你和儿子有什么好处吗?”

王强这么一说,叶美丽止住了骂声,恨恨地拿眼瞪着两人。

“我先到单位处理一些事,晚上回家再说。”

王强尽力地安抚着两个女人。章茜和叶美丽本来都是有身份的人,也不愿让路人看笑话,就各自揣着极度的伤心回了家,王强则匆匆赶回单位。

那么,叶美丽怎么就候在章茜家附近了呢?原来,虽说上次的项链、手表事件表面上让王强解释清楚了。但敏感多疑是女人的天性,再加上娘家人的一再叮咛,叶美丽还是心存芥蒂。那天,李力和章茜请王强夫妻吃饭,在宴席上,女人的第六感觉让她感到王强和章茜之间一定有故事,特别知道章茜是离过婚的,这个芥蒂就在她心里扎了根儿。为了捍卫自己和儿子的权利,她暗地摸清了章茜的住址,想出其不意地搞个“突击清查”,捉拿奸夫淫妇。

恰巧李力的介入,使得王强近日没有机会去章茜家幽会,否则,早就让她给逮个正着。昨天,王强居然大胆到夜不归宿,开了结婚二十多年以来的先河,这让叶美丽的心象是灌满了铅,沉甸甸的。第二天上午,通宵未眠的她,又不停的给王强打手机,可王强竟然一直没回。她又给司机老赵打电话,老赵也没接电话。叶美丽断定出事了,她的第一反应:王强一定和章茜这骚女人一块儿风流。所以,一早,她就候在章茜家门口。要说这捉奸也是累人的活儿,叶美丽直等到中午,已是腰酸背痛,头昏眼花。一夜未睡再加上未进食,她觉得整个人要虚脱了,但意想中的奸夫淫妇还未露面,放弃吗?不!这要命的事儿不弄清,她能善罢甘休吗?好了,现在终于证据确凿了,猜想得到了证实,五十多岁的女人历经辛苦终于获得了成果,成功地撕破了伪君子丈夫的尊容,避免了被蒙骗一生的惨剧。然而,成果是苦涩,成功是凄惨的。不知情还能快快乐乐地过日子,知道了反而痛苦一辈子。现在她又后悔去捉奸,知道事情的真相又如何呢?男人野出去的心是很难再收回的。提出离婚吗?五十多岁的女人还有什么资本以此为要挟呢?王强不会缺女人,真离了婚,立刻就有女人来分享她的财产,吃亏的是她和儿子,她怎能甘心把自己辛苦积攒的财产拱手相让呢?她怎能甘心原本属于儿子的利益被人侵占?作为母亲,她得忍气吞声,为自己唯一的儿子保全财产。

晚上,王强回家了。一进门,他就小心翼翼地观察叶美丽的脸色,两人谁也没说话。王强感觉挺意外的,知道真相的叶美丽反而平静了,桌上放着做好的饭菜,与往常一样,饭是盛好的,见此情景,王强心里一阵愧疚。

“美丽,我~~”

“王强,你什么也别说了,到了这把年纪我什么都无所谓了,就是马上去死也没有关系,但是我们的儿子怎么办~”叶美丽说着就抽泣起来。此时此刻,看着叶美丽不再年轻的身影在灯光下战栗,王强心软了,也禁不住落了泪。他感到很不是滋味,毕竟是结发夫妻,感情不在亲情在。特别想到儿子,儿子是他的心头肉啊,王强不由得怨恨起自己,自责自己的无耻。

“美丽,你放心,我会对得起儿子和你的。”王强走到叶美丽身边,扶着叶美丽的肩膀说道。

“你只要对得起儿子就可以了。”叶美丽边说边闪过王强的手。

这晚,王强例外地勤快,洗洗涮涮,扫地拖地,抹灰抖尘。其实,这屋内很干净,根本无需打扫。然而,他还是一件一件地做着,好似劳动改造,是对家庭的负疚?还是打发沉闷的时间?皆有可能吧。他本以为叶美丽会和他大吵大闹,也做好了最终闹蹦离婚的准备。可是,当看到当叶美丽既没吵又没闹,忍气吞声的可怜样儿,又让他感到自己对不起这个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

“睡吧,美丽。”他铺好床对叶美丽说道。

“我睡隔壁。王强,虽然我没文化,可我也有自尊。你昨晚睡一个女人,今晚又睡一个女人,你不感到可耻,我却觉得难受~”叶美丽抱起被子和枕头到儿子房间睡了。

“~~好吧,那你早点休息。”王强自知理亏,也没什么好说的,悻悻地独自上床睡觉。可怎么睡得着呢?儿子、叶美丽、章茜三人交替出现在脑海里,他觉得这三人他都不能割舍。一想到白天章茜被叶美丽煽耳光、辱骂的恐惧模样,他又恨叶美丽的凶悍。这一夜,王强就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没合过眼。

(九)

次日一早,头昏脑涨的王强见叶美丽还躺着,知道她昨夜也是一夜未眠,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匆匆赶到单位,整个办公大楼空荡荡的,没个人影。抬腕一瞧,呵,7点30分,还早着呢!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觉得应该马上给章茜打个电话,可打了半天,没见章茜回电。王强有点急,各种不好的猜想袭上心头。“章茜会不会受不了自杀?李力会不会对她使用暴力?”他想过去看看,又怕遇见李力尴尬。最后,他想来想去还是要过去,万一发生什么意外,那事情就闹大了。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8点15分,按规矩,夏林昭也该到了。他拨通了夏林昭办公室的电话,果然,夏林昭已到了。

“老夏,我有事要出去一下,可能时间会久点,你帮我担着点儿,一般事你处理,如果上面有事,你给我电话。”

“好,好,王局,您放心忙您的吧,我会担着的。咱那土地招标的事儿,我也张罗的差不多了,不用您操心,到时您就等着分红利吧。”

“好,你办事,我放心。”

王强挂了电话,自己开车到了章茜家。按了几下门铃,出来开门的是李力。

“王局啊!”李力没想到王强会登门,颇有些意外。

“啊,啊,你也在啊!”王强老老脸皮明知故问的答道。

“是啊,章茜没告诉你我和她住一起吗?”李力将王强迎进屋后,话中带刺地说。

“啊,章茜现在怎么样啊?”王强避开李力的锋芒问道。

“在床上躺着,脸还肿着呢!”李力嘲笑地看着王强,王强很窘迫。

“王局,坐吧,咱都是男人,对你们之间的事,我也不多说什么。我不会怪罪章茜,以前我也有对不住她的地方,我知道她一个女人在社会上混也很不容易,我会搬出这里。不过,作为她的前夫,我不会看着她吃亏,你准备怎么对章茜?”

王强一声不吭。

“章茜太老实了,这么好的女人,没名没份地跟着一个有家庭的男人,你说她图什么呢?逢年过节,你一家老小团圆,她孤灯寡影自怜。你是不是觉得她傻,才这样欺负她啊!”李力越说越激动。

“李力,我和章茜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真爱她~,不妨告诉你,我爱她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自从她大学毕业分到我们单位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上她了~,不过,你放心,我是暗恋。”

“哦,我还真没看出来。可见,当时我也够单纯的。”李力幽幽地说。

“章茜也不知道,你们离婚很久以后,我和章茜再次见面时,我才向她袒露的,那时她很孤单,需要慰籍,我忍不住才告诉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你不是我,不知道我的情况有多复杂。”

“是啊,你是高官,不象我无官一身轻,怎么着都可以。”

“你还爱章茜吗?”

“你说呢?”

“我想是爱的吧,要不然回来干嘛呢?还和她住在一起!”

“你说对了一半,我是还爱着章茜,我俩毕竟是从爱情懵懂起就在一起的伴侣,那份美好终身难忘。不过,这次回国,我确实也是接受了任务的,公司老板对中国国内的地产市场十分感兴趣,投资10亿美元进军地产市场,这次我的任务就是开发国内市场。然而,我毕竟出国多年,对国内的市场环境不甚了解,压力也不小。”

“哦,这样吧,你什么时候到我局里来一次,我替你介绍一个人,对你会有帮助。”

“谢谢你。王局,你坐一会儿,我出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李力知趣地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章茜,你怎么样啊?”李力走后,王强进了章茜的卧室,坐在床边关切地问道。见章茜没反应,王强又将脸凑近想去亲吻她。

“别碰我!”章茜象躲瘟疫似地躲开他。

“怎么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做什么了?”

“你把她的项链拿来送给我,原来你一直把我当乞丐啊!”章茜说着痛哭起来。

“这个~,不是这样啊,你生日嘛,我想送一份礼物给你。恰巧,夏林昭从香港带了项链和手表给我,我觉得那项链和手表太精美了,只有你戴着才好看,我藏在书房想留着给你。可那曾想竟然被她发现了,我就谝她说要退还别人的。茜茜,天地良心,我真的是一心一意想着你,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哼!我戴着她的项链招摇过市?哈!我是这样傻气低级的女人吗?这让我怎么活啊?”

王强昨晚在家觉得叶美丽可怜,决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个好丈夫和好父亲。但眼下又觉得章茜更可怜,自感冰清玉洁的章茜,怎能接受“带别人的项链招摇过市”这种伤害呢!这比煽她巴掌更严重。这个已过不惑之年的男人,在意乱情迷中难以自拔。此刻,他不知如何安慰章茜,只是默默地陪坐在这个伤心欲绝的女人身边。

 半个晌午过去了,章茜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王强见一时无法取得章茜的谅解,自己又公务缠身,无奈地又安慰了一番,就离开了章茜家。

回到局里,王强把夏林昭叫到办公室。

“老夏,土地招标的事进行得怎样了?”

“王局,我早就想向您汇报了,可瞧您最近忒忙,精神似乎也不太好,就没敢打扰您。”夏林昭说完,瞟了一眼王强。

“啊,对,最近有点忙,心脏也不太好,没事,你说吧。”王强揉了一下眼睛,正了正身说道。

“哦,我已经找好一家房地产公司 ,“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亿元人民币,老板已经答应咱们的条件。”

“什么公司?可靠吗?”

“王局,当然可靠,这家公司是国内最早做地产生意的,可以算得上是房地产业界的大佬,现在公司资本早就几百个亿了,这次咱们借他的壳生蛋。”

“条件是什么?商人总不会舍利求义吧。”

“当然,当然。如今经济利益对他们而言已不是最迫切了,人家注重的是政治利益,公司老板想和咱们搭上关系,举荐他的表弟到某省去干省长。”

“他表弟现在是干什么的?”

“一个小地方的市委书记。”

“能行吗?”

“嘿嘿,能行吗?只要赚到钱,有什么不行!当然要您的支持!”

“哦,让你来还有一事,我以前有个老部下,很早就去了加拿大,在那里发展的挺不错。这次代表加拿大沃森投资集团(中国)开发公司,开发中国房地产市场,这次也参与了那二块地的竞标。改天,我让他来找你,你们谈谈,给他一块地。”

“哦,王局,如果给了他一块地,咱们的利润就低了。”

“你们先接触一下再说。”

“好吧。”

夏林昭本以为王强不会干涉土地招标的事,原先已经说好了由他全权负责。所以,他就和弟弟策划成立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这是一个空壳公司,企图通过违规操作来套取国家资金。正逢此时王强为情色所迷,家中闹得鸡飞狗跳,没有精力顾及工作。“不管岂不是更好!”夏林昭暗暗高兴,他就盼着王强放手呢!这样,他才可以无所顾虑地大施拳脚。“肥水不外流。”兄弟俩早已密谋好独占这两块地的利润,因为,夏林昭觉得,有大资本的支撑,才能谋取更高的权力地位。至于,如何摆平王强,夏林昭也已经盘算好了,招标结束后,送他一套别墅,另在他儿子的海外帐户上打个几十万美元就行了。只是,现在,王强提出要让一块地出来,这不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尽管一时难以接受,但王强毕竟是顶头上司,更何况王强是“老虎”,不是“病猫”,他的话也是不能当耳旁风的。

按王强的意思,夏林昭和李力见了面,虽然地是可以给李力,但黑了心的夏林昭,仍然提出要抽10%的利。李力一开始觉得很为难,表示自己是外资公司,这笔资金无法出帐。但夏林昭暗示道,如果不能抽利的话,竞标是不会成功的。李力为了拿下这块地,为自己开拓国内市场打下扎实的基础,无奈答应夏林昭的要求,但也死死地咬着,将贿金降到5%。碍着王强的面子,夏林昭答应了李力的砍价。

(十)

经过夏林昭一系列的暗箱操作,城区115地块以及城郊别墅地块的竞标顺利结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和加拿大沃森投资集团(中国)开发公司成功中标。李力成功地打响了国内市场的首轮战役,满意地回加拿大复命。夏林昭如愿以偿地大赚一笔,整日里红光满面。坊间,已有传言他即将到某区任区长。

王强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一套市郊带花园的独幢别墅,儿子海外留学的帐户上一下子多出了三十万美元。这是一笔不小的贿金,这事要在以前,王强吃了豹子胆也不敢为。但如今他亲眼目睹,那些举报夏林昭的材料到检察院后,总以查无实据被退回。王强不由得暗想,如果按一般情形,这小子早就吃官司去了。现在,他不仅没有吃官司,还传出要去做区长,那可不是一般深的水。既然大家都在混水里摸鱼,他王强为何不能也摸点“鱼”呢?夏林昭既然能在大风大浪中“鱼虾满仓”,那和他同乘一条船上捉些“鱼虾”,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虽然,前段时间他灰头鼠脸地夹在两个女人中,左右为难,自叹人生悲苦。但突然间增长的财富,又让他体会到另一种人生乐趣。花园别墅和美元,从前是工商资本家的囊中物,过去只能在旧电影中欣赏。如今他也有了,成为花园别墅和美元的主人,感受确实不一般,他不得不对夏林昭另眼相看,官场上的共同利益使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称谓也由过去恭恭敬敬的行政称呼,变成了江湖味十足的大哥和小弟。

自从认了大哥和小弟,王强和夏林昭之间的关系,没了遮羞布,两人甩开膀子,一上一下,一外一内,搭起了权钱交易的戏台。王、夏家天下从此成了这个国有单位的管理模式。

“不怕黑社会,就怕社会黑。”王强和夏林昭将一个堂堂的国有单位,营造成了“帮会”性质的集团后,专权、牟利就成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有利益就有纷争,然而,王强和夏林昭这俩人是谁啊!他们都是政治强人!铁碗人物!如今强强联手,亦官亦商,不仅和官场上的丑恶势力集结在一起,还和社会的黑、恶经济势力形成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此一来,试看天下谁还能敌?他们所向披靡地打压、挤兑、排斥其他竞争势力。因此,短时期内个人财富便以几何位数增长,成了境内财富迅速增长的一部分人。

正如传言那样,日后,夏林昭果然到地方区级政府担任了区长。

如日中天的夏林昭升官了,王强当然得有所表示。

“老夏,履新的感觉怎样啊!”王强拨通了夏林昭的电话,关切地问道。

“咳,一个字,忙!忙啊!现在才知道这地方上可比条线上忙多了,杂七杂八的事儿还真多!”

“哈哈,事多好啊,权力也大了嘛。老弟你精力旺盛,能力超强,再多的事到你这里,还不是分分秒秒就搞定!”

“那里,那里,大哥见笑了,我可比不得大哥,大哥才是文韬武略,让小弟敬佩啊!”这两人在电话中,你吹我捧了一阵子,最后,王强切入了主题。

“区长大人,我现在住在你的管辖地,是你的臣民,什么时候得闲与民同乐啊!”

“大哥,看您说得,只要您召唤,小弟还有不敢到的吗?”

一个星期后,夏区长如约赴宴。时至今日,王强也无所避讳,章茜以女主角的身份席上就坐。华灯绽放,高朋满坐,推杯换盏,奉承拍马,封官许愿,席上时不时爆发出惬意的笑声,好不热闹。

酒桌上,王强又和夏林昭敲定了一个事项,将章茜调入夏林昭所在的区政府,为其掌管财政大权。“一个好汉三个帮。”再能的人,没有一群心腹喽喽为其效力,如同一个名角,没有一个戏班子为其搭台,这戏怎么能唱?

只有想不到,没有办不到。别看夏林昭是地方政府的二把手,但因为背景深厚,所以,办事效率极高。不多久,章茜就调入区政府财政局,成为夏林昭草台班子的一员,同时,又是王强和夏林昭之间的“联络员”。

此后,王强和夏林昭利用条块结合的优势,开创了王、夏家天下的新局面,两家的财富如同一个正在长个的孩子,日长夜大。王强在官商路上大展宏图,成绩斐然,使得他在情感上也一路绿灯。

不管如今有多少女权主义者,为捍卫女人的独立而抗争,其实,女人的名字还是弱者。叶美丽和章茜这两个女人,无论是有文化的,还是没文化的,无论是低俗的,还是高雅的,都摆脱不了对强势男人的仰仗。所以,两人都容忍了对方的存在,像卫星一样,在各自的轨道上,围绕着王强这个恒星运转。

叶美丽以前闲在家里,除了跑娘家就是看电视。现在,她过着贵妇的生活,王强给她吃了定心丸,他们的儿子除了她这个母亲以外,不可能再有第二个娘。因此,她也懒得再去盯梢王强,把时间和精力花在SPA场馆,健身、美容,逛时尚中心,大把大把的花着钱,看着别人可怜巴巴的羡慕眼光,她获得了女人极大的满足。自打撕破脸皮以后,王强也不再藏藏掖掖了,干脆更多的时间就住在章茜那儿。不过,他也经常回家探望叶美丽,就像儿子看望母亲似的,买个礼物,道个安。对于这种局面,叶美丽无奈地容忍了,她只求牢牢的抓住丈夫的钱袋子和孩子,其余的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然而,话虽是这么说,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和别人分享丈夫总是不快的,何况,自己分享的又是“蛋糕”中最小的那一块。时间一久,叶美丽就憋出病了,浑身乏力不舒服,每天低烧。老婆毕竟还是自己的老婆,王强为此也没少化精力,动用了所有的人情,遍访各大医院的专家,仍然查不出病因。最后专家会诊说,是精神因素引起的身体不适反应,建议以疗养为好。专家的建议正符合王强目前的想法,最近,他脑子一直在盘,如何让叶美丽移民加拿大。他觉得让叶美丽移民加拿大对自己来说,有百利无一害。近年来和夏林昭混在一个圈内,疯狂的敛财,这个泡泡越吹越大,虽然比他更厉害的大有人在,但是,他觉得还是小心为妙。夜深人静时,想想近年来的所作所为以及夏林昭的无所顾忌,都让他发冷汗,他王强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嫩芽,未雨绸缪这可是基本的常识啊!俗话说:登得越高,摔得越疼。夏林昭登峰造极般的营造自己的独立王国,实在是危险的举动。虽然现在看似强势,可王强却隐约觉得有些强弩之末。为此,王强就想方设法做叶美丽的思想工作,让她移民加拿大。叶美丽起先不愿意,她生于斯,长于斯,亲戚朋友都在国内,现在老了却要飘零异乡,她怎么能习惯游子生活呢?然而,王强对她说,到加拿大一来让她和儿子团聚,二来也为自己留条后路。叶美丽那是王强的对手,在王强一番大道理、小道理的夹击下,叶美丽思前想后,觉得离开这个伤心地也是自己最好的选择,于是就同意移民。叶美丽一点头,王强就雷厉风行地为她办理移民手续,半年后,叶美丽带着这个家庭多年来累积的一部分财富飞到了加拿大儿子身边,过起母子相依为命的富足生活。

王强送走了叶美丽,一下子觉得心情舒展了,他再也不用穿梭在两个女人中间,一边做丈夫一边做儿子。现在,安安稳稳地地和章茜两人住在别墅里,过着快乐的二人世界。要说这人啊,一顺百顺,叶美丽走了之后,章茜竟然怀孕了。王强得知后,自然是喜出望外。男人老年得子,那种欢喜表面是对老孩子的喜欢,更多是对自己雄性能力的暗自得意。他兴奋地做好了再次做父亲的一切准备,可章茜却执意要去堕胎。原来,通过王强的运作以及蔽护下,章茜在夏林昭的组阁内担任了一官半职,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终于尝到了事业成功的甘露。一个女官员,竟然成了单身母亲,这种新闻在国内一旦上了网,那种杀伤力恐怕比“九五至尊”还要“九五至尊”,章茜当然不愿成为“九五自尊”第二,成为年度最大网络丑闻的主角。其实,这些根本无需章茜担心,王强会让她成为丑闻的主角吗?这不等于把自己推向舆论的风口浪尖嘛,他傻啊!他已经为她准备好了后路。王强找来和夏林昭商量,将章茜怀孕的事和盘托出。

“哦,怀孕了?那就做~”这个“掉”字还没出口,夏林昭觉得失言,王强如果要做掉这个孩子还用和他商量吗?和他商量必定是不想做掉。夏林昭又改口问道。

“大哥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让章茜到国外公派学习二年,把孩子生在国外,你看怎么样?”

“~瞒天过海?这个~~”

“老弟,怎么着这个孩子都要生下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好吧,大哥的事也就是我的事,这事儿甭担心,我一定会安排好!哈哈,大哥,你可真行啊!” 夏林昭挤眉弄眼地笑着说。

“哈,你小子也不赖啊,啥时也露一手我看看!”

“诶,我可没你那福气啊,我家那老婆子放言,如果敢把孩子带回家,就和我玩命那!诶~~羡慕死你!”

“哈哈!老弟,这孩子可是我的命根子啊,你可得抓紧啊!显身了就不好办了!”

“没问题,变着法儿也让她出国去呗。不过,章茜走了之后怪可惜,我这摊子可缺人啊!”

“咳,咳,看你说得,什么事能难到老弟你啊!这么多兄弟还缺啥人啊,恐怕早就有人等着空缺了吧!”

“行,就这么定了。”

“真是我的好兄弟,仗义!仗义!”

法力无边的夏林昭还真让章茜有了一个出国学习的机会,一切都名正言顺。这奇怪吗?一点也不奇怪!在夏林昭营造的独立王国中,他的话一言九鼎,他的话就是法律,就是政策,谁敢有异议?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那些挤着、拥着想往上爬的,那些含辛茹苦要养家糊口的,谁愿做枝头上的出头鸟呢?

章茜签证的很快就下来了。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就在王强和章茜喜滋滋做着出国准备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夏林昭的手机打不通了,办公室电话也无人接听。王强反复拨打,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敏感的王强心里闪过一丝不祥的预兆。晚上,王强在床上和章茜说起了夏林昭失踪一天的事。

“是吗?”正忙着准备出国事宜的章茜,最近也没有去单位,对此一无所知。

“这可是多年来的头一回啊,夏林昭做人做事非常细腻,不可能出现让领导找不到他的情况,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吧,前两天不是还和咱们联系过吗?也许出去开会了,不方便回电。”

“但愿如此,不过,我的预感很差,这几年干得太疯狂了。”王强垂下眼帘望章茜说道。

章茜默默无语。

“你得赶紧走,下星期就去买飞机票。”

“你怎么办呢?”

“我们两个分头走,你先走,我辗转从香港走,南方那边我有熟人。”王强和章茜两人商量着如何及早离开大陆,直到窗外渐露晨光。

第二天一早,心事重重的王强又拨打夏林昭的电话,仍然是关机。这下,王强真着急了。他赶紧多方打探消息,反馈到的信息是:只知三天前夏林昭赴北方某个城市开会,其余均一无所知。

章茜急匆匆地提前卖好了飞机票,两天以后就将启程。

虽然这样,接下来的时光,王强都象热锅上的蚂蚁,忐忑不安。夏林昭杳无音信,意味着危险随时可能朝自己袭来。惶惶中,他又寄予某种侥幸,或许夏林昭真是去开会了?这小子是近年来的政坛“红人”,没准儿被派到哪个秘密基地培训去了?

尽管,王强非常牵强的、自我安慰的尽量朝好处想。然而,坏消息还是如期而至,夏林昭被双规了。原因是:在土地招标中向境外公司索要贿金。半年前,境外公司向中国国务院提供了举报材料。

王强觉得天旋地转,终于“崩盘”了。霎那间,他后悔自己贪得太多了,接着,他又恨夏林昭拖自己下水,否则,自己按局级待遇退休,安享晚年并无后顾之忧。随后,他又庆幸自己棋高一筹,事先让叶美丽带着一大笔家产远走高飞,现在,怀着他骨血的章茜,也在前一天上了飞机。现在,一定飞翔在异国他乡的蓝天上了。之前,除了别墅还未来得及出手,他已将5套公寓变现为2000万人民币,连同剩余5000万人民币通过地下钱庄,转存到国外的帐户上,为自己和章茜在国外生活做好了铺垫。目前,手中还留有500万元人民币和50万美元现金,放在皮箱里随车携带,足够自己出逃。他暗暗祈祷,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久,他将和章茜在国外重逢。想到这儿,他再也不敢磨蹭了,连夜开车,亡命天涯。

一路夜行疾驶,走上了逃亡之路。王强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两辆车跟着,当快要到道口收费站时,隐隐约约看见前方有警灯闪烁,一排武警荷枪站立,王强一下子急汗涌出,他放慢了车速,回头一看,后面两辆黑色的帕桑特轿车正在渐渐地逼近自己。

“完了,天不助我!”

“前面的XXXXX牌照的奥迪A6,向左面行驶,立即停靠在路边,接受检查。”不知什么时候,后面又上来两辆警车,指令王强的车立即停靠路边。

已然成为瓮中之鳖的王强,知道大势已去,只能按指令将车停靠路边。他透过车窗见许多武警以及便衣正朝自己走来。王强顿时心慌气急,大脑一片空白。咽了咽干涩的喉头,王强想,“该来的都来了。”他坐在驾驶座上,呆呆的注视前方收费站,平时随意进出的收费站,此刻,却成了铜墙铁壁,横桓在他面前。荷枪站立的武警,又让他觉得前面仿佛是监狱的高墙,让他插翅难飞。黑啊!这夜晚真黑!以前怎么就没注意,黑夜会象一块黑色的大幕,罩住大地,罩住道路,不让人走了呢?诶!古语说得好啊!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己贪腐数额巨大,能逃过死刑吗?既便能逃过死刑,监狱的“格子饭”是人吃得吗?象他这样过惯了衣锦玉食的官员,怎么受得了阶下囚的生活?怨有头,债有主,自己拉的屎只能自己擦。罢了,罢了,不如自行了结,还有一点做人的尊严。自知难逃法网,王强平静了一会儿,从副驾驶座位上的皮包中,拿出一把手枪,他摸了摸手枪,眼里噙满泪水~~

车窗外,一轮弯月挂在黑黢黢的天空,在王强的眼里,那月儿带着红色,象是被鲜血浸透。

一声枪响,车外的人员迅速朝车边奔去。

      一天前,章茜在机场临登机时被警察带走。

 

      冉利敏.JPG

作者简介:冉利敏,上海作家协会会员,全国公安文联会员,鲁迅文学院首届公安作家高研班学员,上海《东方剑》杂志编辑,一级警督。著有小说集《红月亮》,其中中篇小说《红月亮》获第3届全国法制文学大奖赛中篇小说二等奖,并获第9届上海公安文学大奖赛一等奖;短篇小说《空位》获第10届上海公安文学大奖赛二等奖;短篇小说《汉密尔顿大厦谋杀案》获第5届上海公安文学大奖赛三等奖;并著有长篇报告文学《上海公安文化三十年巡礼》等纪实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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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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