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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剑(六)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张建芳

  第六章执法为民化真情

  反诈骗工作组曲终人散,没有得到提拔的人哪里来回到哪里去。廉忠诚回到所里。赵石立已经接任所长一年有余,指导员的位置依然空缺着。

  赵石立对廉忠诚说:“廉老兄,指导员的位置或许就是给你留的,你何不找领导表示一下你的决心,填补上去?你在部队也当过指导员,一定适合你,能够充分发挥你的特长。咱们兄弟做搭档,天生的一对。你去试一下吧,这种事不能让领导主动来找你谈话,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明白。”

  廉忠诚道:“人生就像下象棋一样,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马走日象走田,各有各的走法,我是‘車’的性格,走直路,是自己的跑不了,不是自己的抢不得,否则祸福两相依!”

  赵石立道:“死心眼的人永远也占不到便宜,也得不到应该得到的东西!你就坚持吃亏是福的傻瓜理论吧。”

  廉忠诚回到原来的办公室,看到赵石立今年对派出所班子成员的分工表,让自己分管接出警和基础工作。回想和赵石立的谈话,他心中产生了许多无奈,自己想进步,但是目前的各种关系达不到进步的要求。廉忠诚想到这就干脆把这件事放下,免得影响自己的心情,顺手在桌子上拿起去年的接警统计报表,最显眼的是辖区各类纠纷引起的打架案件,大致分为感情纠纷、债务纠纷、房屋纠纷、劳资纠纷、地域纠纷、合同纠纷、事故纠纷、管理纠纷、邻里纠纷、同行纠纷和偶然事件的纠纷。廉忠诚分析这些纠纷的种类、发生的原因以及处理的方法,怎样才能减少打架案件的发生呢?廉忠诚想到了核算打架的成本,让当事人事先知道打架付出的代价,就会使当事人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而不愿去违法,不敢违法,防患于未然,从而减少该类案件的发生。廉忠诚思考着这样的问题,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突然,廉忠诚接到通知,南丰街五号院业主和保安因汽车办卡出入大门发生纠纷,导致双方互相殴打。廉忠诚带领民警火速赶到现场,现场一片混乱,一群穿白衬衣扎领带的物业管理人员,手拉着手挡在一辆白色捷达轿车的前面不让通过,另一方是轿车司机和家人在不停地谩骂对方,并企图冲过拉架群众的防线继续打人。地上坐着一位老人用手捂着头部,鲜血不停地从手缝里渗出来流在脸上,那痛苦的表情让人觉得无情和残忍。不远处门卫躺在血泊中,一名120大夫正在给这位伤者包扎伤口。

  廉忠诚急忙冲下车,大声喊道:“别打了,我们是警察,停止你们的违法行为,接受调查。”双方看到民警到来,听从指挥,停止了动作。这时,走过来好多群众,他们把廉忠诚和姚新建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打架的经过。

  廉忠诚道:“小姚,你去干自己的活儿吧,我来登记情况。”姚新建拿着相机去固定证据,走访群众。

  廉忠诚大声道:“父老乡亲们,请不要说话啦,谁报的警?”

  司机说:“我报的警,他们不让我出车,我是业主,不办卡就不让出车,这是什么道理?物业是为我们服务的,还是来强收业主费用的?你看还把老母亲的头打伤了。”

  廉忠诚说:“老兄,不要着急,我先登记你的基本情况。你母亲120医生会救治的,放心!”

  廉忠诚登记过报警司机黄石仲的情况,把涉案双方当事人带上警车,又走访了现场证人了解情况。这时120救护车把两个伤者带到医院救治,其他当事人和姚新建一起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廉忠诚说:“黄石仲,讲讲今天的详细经过,对你有利没利的都要如实讲,隐瞒事实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明白吗?”

  黄石仲道:“我明白,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我开车到大门口,门卫问我办卡了没有,我回答没有办卡,他要求我办卡才能通过门口,说这是物业的规定。我说我的汽车在院里停放有人把车的油漆给划坏了,你们也不管不问,就知道办卡收费,只收钱不尽义务。门卫称这是物业的规定,不见卡不放行,谁也不行。我着急去上班,一不小心脚就踩在油门上,汽车冲过去就把挡杆给撞弯了,我吓了一跳,赶紧下车查看。门卫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我俩就吵了起来,我气不过就给门卫脸上打了一拳,他也打我胸口一拳,我气恼了就拿起路边石头砸在他身上,他跑回门卫室拿着一个拖把来打我。这时我母亲过来拉架,正好挡在我前边,他就把我母亲的头打流血了,拖把棍也断了。我看到母亲的头流血了,跑着从汽车后备厢里拿出棒球棍,对着门卫的头就是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扛打,头上就流血了,接着就躺在地上装死。我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物业的一群人拦住我们不让走,还想和我们打架。情况就是这样。”

  廉忠诚点点头,看着物业任经理道:“你对这样的经过有异议没有?”

  任经理答道:“基本上是这样的,一些小细节有出入。”

  廉忠诚道:“那好吧!我们的同志正在给其他在场的人员做笔录呢,你们双方尽快把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发票拿过来。按照法律规定与构建和谐社会化解矛盾的原则,可以给你们组织调解,你们尽快协商,那边也进行依法处理的准备。我们两条腿走路,一方面调解,一方面立案侦查依法处理,走程序依法追究嫌疑人的法律责任,你们愿意尽快调解吗?”

  任经理说:“我们物业愿意调解处理,不想把矛盾扩大,尽管我们的门卫受伤重一些。”

  黄石仲道:“我也愿意接受调解处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廉忠诚道:“那好!我从医生那里得到消息,双方都受伤不重,只是皮肉伤,骨头没事,门卫的伤口大约有十厘米左右,黄石仲母亲的伤口较小。请姚警官向大家介绍一下从医院了解的伤情,我们就可以先行调解,以最终的医院诊断为准。”

  姚新建道:“我了解的最新情况和你刚才说的基本上没有变化,我们可以开始调解了。”

  廉忠诚道:“为了构建和谐社会,化解各种矛盾,我先给大家核算一下打架的成本。

  “第一,打架的直接成本,一至十五日的拘留,加上五百至一千元罚款,还有至少一百元的医药费。

  “第二,打架的附加成本,包括心情沮丧低落郁闷、名誉形象受损、家人朋友担心、生意工作可能蒙受更大的损失。

  “如果故意伤害构成刑事案件,那么成本更加高昂,三年以下至无期徒刑的牢狱之灾,以及数万元的经济赔偿。如果造成当事人死亡的,甚至会付出自己的生命。”

  黄石仲问:“你是怎么算出来的,有什么依据?”

  姚新建接过话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两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

  “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

  “构成伤害的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你们听明白没有?”

  任经理道:“我们听明白了,感谢民警对我们进行普法教育,方便时给我们上一堂法制课怎么样?”

  廉忠诚道:“以后再说吧!先解决今天的事,再说上课的事吧!”

  黄石仲听到手机铃声,打开信息看后对廉忠诚道:“我收到信息,双方都在门口等着进来送诊断证明和发票呢!”

  廉忠诚道:“你们两个去把证明拿过来,调解时也好有个依据。”

  过了一会儿黄石仲和任经理走了进来,两人把诊断证明和发票放在廉忠诚面前的桌子上。廉忠诚分别看过后把双方的证明、发票交换一下,让对方看个明白,然后道:“你们看明白双方的伤情和费用没有?”

  他俩答道:“看明白了。”

  任经理道:“门卫的伤势很重,我们咨询过法医,十厘米伤口已经达到轻伤标准了,就是刑事案件,应该按照你刚才讲的刑事成本核算。如果达不到满意程度我们就不调解了,回去做法医鉴定,等伤情鉴定做出来再说,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再追究他们的民事责任,这两个部分一个也少不了。”

  黄石仲说:“我们也受伤了,虽说够不上轻伤,轻微伤肯定够得上。如果要走到那一步,门卫被治安处罚拘留几天是免不了的。如果我母亲鉴定也是轻伤,那么大家都扯平了。我认为调解比较好。”

  廉忠诚道:“任经理,你也看到黄石仲的态度很诚恳,给他一次机会,他以后会更好地配合物业工作,交个朋友多好,何必多一个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别扭。”

  任经理道:“他好几年都没有交过物业费了,总是以划车、丢东西等名义拒缴物业费。这次办停车卡,他想蒙混过关,还打伤门卫,岂有此理!”

  黄石仲道:“这次你们的伤情重,以前我存在侥幸心理,不交物业费,以后不会有这样的问题了,今天谈谈赔偿的问题吧!”

  廉忠诚道:“以前的旧账慢慢算,你们商量今天的事,我们要一个结果。原则是让受害方满意,让赔偿方经济上能承受了,既要考虑到符合受害方的实际情况,也要考虑到赔偿方的经济能力。”

  黄石仲道:“那是,不能让他们吃亏,也不能让我们感觉不公平,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合理才行。”

  廉忠诚道:“任经理,你认为要多少钱门卫会满意。”

  任经理道:“送鉴定委托书时门卫传话过来,他刚开始不愿意调解,后来经过劝说,他勉强同意调解处理,认为调解也行,要十万元费用。”

  廉忠诚刚想说话,黄石仲有点儿惊讶地说:“你说啥?十万元赔偿金,把我打一顿算了,我想赔你也没那个能力呀!”

  廉忠诚道:“少安毋躁,你不能让人家要个数字吗?这是一个明确的表态,你给一个心理能承受的数字,双方好谈谈嘛。”

  黄石仲恼怒地说:“妈呀!吓死我了,干脆要一百万多好呀!这辈子就不用上班了,多好。”

  任经理用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恼怒道:“你啥态度,如果不想调解就公事公办吧!依法处理!”

  廉忠诚温和地说:“你们在一个小区生活,何必伤了和气,不要急,静下心来慢慢谈。”

  黄石仲无奈道:“我家的经济状况很差,这个汽车还是贷款买的,即使按照轻伤标准赔偿,我只给他出一万元医药费,其他的我不想出,也出不起。”

  廉忠诚道:“在法院民事赔偿主要分为几个部分,医药费包括已经使用的部分和将来使用的部分,误工费按照龙海市平均工资计算乘以误工天数,营养费按照实际休养天数计算,还有来回的车费、护理费等费用,其他费用在这里就忽略不计了,你们双方计算一下,再来个换位思考,问题就解决了。”

  黄石仲道:“我也不会计算,你算算告诉我们也可以呀!我听民警的。”

  廉忠诚道:“我们处理打架案件遵循公开、公正、公平的原则。我给你们双方具体计算各自的费用,看看距离你们的心理价位多远。”

  姚新建道:“你算我记录。”

  廉忠诚拿起医药发票念着每张的价格,廉忠诚念完最后一张发票,向姚新建问道:“加在一起多少钱?”姚新建道:“黄石仲母亲一千五百元,门卫六千八百元。”廉忠诚道:“这样就好商量了,有一个赔偿的基础,要十万元确实太离谱,一万元也确实太少,我简单地估算一下门卫应得的赔偿金:一、医药费六千八百元;二、误工费按照龙海市的平均工资每天一百元计算标准,养伤一个月,应为三千元;三、营养费每天按照三十元计算,一个月应为九百元;四、护理费按照在医院十天计算,每天五十元,合计五百元;五、来回的车费按五百元计算。姚警官,合计多少钱?”

  姚警官道:“按照四舍五入的方法,合计一万两千元。”

  任经理不满地说:“这么少?你是不是有点儿偏向他?”

  廉忠诚笑道:“此言差矣,不可信口开河,你的语言有攻击性,注意说话分寸,这个是民事部分。我认为任经理说的有道理,按照门卫轻伤的标准、黄石仲的母亲轻微伤计算,还有法律追究部分。对门卫的处罚是治安处罚,对黄石仲追究的是刑事责任,如果到法院判决有罪,黄石仲就成了犯罪分子,目前依然是嫌疑人,到那时性质就变了,黄石仲觉得刑事部分免受处罚应该再给对方多少钱?”

  黄石仲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心里七上八下地看着任经理,忐忑不安地说:“我也说不来,任经理,照顾点儿吧!”

  任经理生气地说:“十万元,一点儿也不能少。”

  廉忠诚道:“任经理,适当地下降标准,让对方也能承受了,否则你的数字也就是空中楼阁,得不到钱就是个数字而已,说句实话,门卫给你的底线是多少?”

  任经理道:“我到外面给门卫打个电话,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过了一会儿任经理从外面进来,伸出一只手,“最低五万。”

  廉忠诚看着黄石仲道:“你再往上涨涨价钱。”

  黄石仲转过脸看着任经理央求道:“两万元吧!多了我也没有钱给你。”

  廉忠诚扭脸看着姚新建道:“这就可以了吗?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我心里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姚新建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三万五”拿给廉忠诚看,廉忠诚点点头道:“任经理,说说你的看法。”

  任经理皱着眉为难地说:“这也太少了,怎么向门卫交代?”

  廉忠诚道:“你们两个不用僵着了,我给你们两个说个价,希望你们能接受。”

  任经理和黄石仲表示愿意听取廉忠诚的建议。

  廉忠诚道:“五万减两万还剩三万,从中间分开每人让步一万五千元,也就是说黄石仲多拿一万五千元,门卫少得一万五千元,黄石仲赔偿三万五千元,行吗?你们双方觉得怎么样?”

  黄石仲直摇头:“我真的拿不出来那么多钱,我向朋友借钱才行,母亲的一千五百元医药费谁来付呀?”

  任经理也直摇头:“门卫会愿意吗?”

  廉忠诚道:“黄石仲母亲的医药费自付,免于对黄石仲的法律制裁,否则有牢狱之灾呀!双方可以联系当事人,二十分钟后我们再次碰头,确定调解结果,我去准备调解书,免得耽误你们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廉忠诚拿着空白调解书过来,双方也来到廉忠诚的面前。

  任经理道:“能否拿四万元?”

  黄石仲道:“降到三万元吧!”

  廉忠诚道:“你两个别争了,亮底牌吧,原价对不?”

  两个人都笑了,三万五成交。廉忠诚写好调解书,双方当事人在调解书上签名按手印,兑现现金,打好收条,双方握手言好,表示不再因为此事发生矛盾,也不再追究对方的其他责任。

  廉忠诚忙乎了半天,中午饭也错过了,这时姚新建从外面进来递给廉忠诚一个烧饼:“将就一下吧!食堂早就关门了。”廉忠诚刚咬一口烧饼,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值班室通知:有人在开明大厦建筑公司讨要工资发生打架,双方当事人在现场等待处理。

  廉忠诚和姚新建发动警车赶到建筑公司,发现玻璃门也锁了起来。姚新建道:“这么多人,地上、桌子上、凳子上坐的都是人,看样子这些农民工是来讨要自己血汗钱的。”

  廉忠诚道:“谁报的警?过来登记基本情况,我们是警察,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处理。”一个工头儿模样的秃顶矮胖男子走过来,慢腾腾地打开锁:“我就是报警人马伟欣,请进吧!这些民工都急着回家呢,公司不发工资,怎么让人回家过年呢?”

  廉忠诚道:“你让大家到大厅里,我和大家谈谈。”

  马伟欣笑着说:“你也看到了,大家情绪这么激动,刚才的几个民警全都被气走了,这不是一两天能解决了的问题。”

  廉忠诚道:“让我试试好吗?能帮民工兄弟们办点儿事也是我的荣幸。小姚,打开执法记录仪。”

  姚新建道:“好的!我站在对面记录你和大家的谈话。”

  廉忠诚走到大厅中间,大声喊道:“民工兄弟们,你们辛苦了。我是派出所的民警,也是来自农村。我知道大家干了一年的活儿,年关就要到了,很理解大家的心情,全靠这些工资回家过年,养活一家老小呢!不过我来时警情通报说有一个民工把公司的经理打伤了,这可是违法行为,非常不可取。”

  下边又是一片嘈杂声,廉忠诚道:“大家静一下,听我给大家讲讲处理方式:第一,要合理合法要账,不能做违法的事、过格的事、损人不利己的事;第二,做到有理、有节、有利;第三,我出警时,我们的同志已经通知了区劳动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他们很快就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厅里一片安静,廉忠诚用手指着身边的中年男子:“向大家介绍一个人,这位是办事处杨主任,专门来给我们调解纠纷的。”

  杨主任举手向大家示意问好:“工人选两个代表和公司的正经理到会议室协商工资问题。”大家一片掌声。

  廉忠诚摆了摆手:“兄弟们!我常向工人兄弟们讲的几句话会对大家的言行有所帮助,要工资有四种结果:第一,把工资要出来了,人违法被拘留了;第二,工资没要出来,人违法被拘留了;第三,工资没要出来,人回家了;第四,工资要出来了,人也回家了。大家希望哪一种结果?”

  民工兄弟们异口同声地说:“第四种结果。”

  “那就好,听我们的指挥和安排,现在每个人都行动起来,恢复这里的卫生和秩序。”

  民工们起哄道:“明白,好的!”

  廉忠诚对正经理道:“我们边谈边等劳动监察大队的人来处理,你们公司的财务人员抓紧准备资金,随时准备给工人发工资。”

  正经理说:“我也很难呀!三角债,资金不到位,怎么办?”

  廉忠诚道:“现在能动用的现金有多少?”

  正经理道:“有工资的一半吧!”

  廉忠诚道:“你先通知人员准备好,结算清了就发工资,我们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发生群体性事件,也是为了农民工兄弟早日回家过年,也是给你们公司解围,理解吧!”

  正经理道:“理解,也只有这样了,另一半工资再想办法。”

  廉忠诚道:“现在民工的情绪已经稳定了,打架受伤的人在哪里?我看看伤得怎么样。”

  正经理道:“受伤的人已经上医院了,打人的工头儿马伟欣还在这里呢!你看怎么办?”

  廉忠诚道:“这个马伟欣交给我们处理,给我们点儿时间,好吧?”

  姚新建道:“我已经把马伟欣的身份信息落实了,并和受伤的人联系过了,只是表皮伤,不严重。”

  廉忠诚道:“公司先核算工资,马伟欣到办公室里边讲讲事情的经过。”

  马伟欣道:“好吧!经过是这样的:我从老家带了五十多个乡亲到建筑公司打工,负责建筑工地的钢筋加固工作。当初承诺年底将工人的工资发放到位,可是再过几天就过春节了,公司不但不给工资,还说难听话。他们的禹副经理指着我的鼻子说没钱你能怎么样,你还能打我一顿,说着就往我身上撞,把我激怒了,我把这些天要钱的怨气全部撒在他身上,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上,骑在他的身上拳打脚踢。他们的人来拉架,也被民工兄弟推到一边。他在地上抱着头嘴里还在骂我,我就好好地揍了他一顿。事情就是这样,后来120把他拉走了。”

  廉忠诚道:“你今天遇到我和姚警官了,如果让对方满意,我们就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了。”

  姚新建道:“你明白这个道理吧!意思是让你注意说话方式,向对方让步道歉。”

  马伟欣道:“只要把工资发了,让乡亲们回家过年,就是把我拘留了也心甘情愿!”

  廉忠诚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心情可以理解,话不可乱讲。”

  马伟欣道:“当然想回家过年了,就盼这几天呢!也请你们高抬贵手,调解处理也可以。”

  廉忠诚道:“听我们的安排,你就可以逢凶化吉了。”

  这时劳动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已经监督公司将民工工资核算完毕。只是公司目前只能发放部分工资,其余的部分晚上才能拿过来。

  廉忠诚道:“晚上也可以,能做到吗?”

  正经理道:“也不一定做到,公司如果不能按时拿到资金,这些民工还会闹事。我们想发一半的工资让他们先走,其余的年后再发,否则我们不调解,要求将马伟欣依法拘留。”

  廉忠诚道:“这样做会激起民工的反感情绪,你们明年还怎么用工人呢?”

  正经理道:“每个工人都像他们这样拿不到工资就打人,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廉忠诚道:“你们没有兑现年前发工资的承诺,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正经理道:“你想怎么处理?”

  廉忠诚道:“带回派出所固定证据,然后再做决定。”

  姚新建同现场人员交接,与劳动监察大队、办事处工作人员告别,带着双方的有关人员回到派出所。廉忠诚接到郑局长的电话,说正经理是他的老同学,要求依法严惩打人者,问够条件吗。

  廉忠诚答道:“正在调查。”

  廉忠诚和姚新建东奔西跑,把当事人请到派出所,笔录全部制作完毕,有点儿为难了。调解本身就是正确的,可是郑局长的电话打过来,让廉忠诚也有点儿为难了,拘留马伟欣也是应该的,不过这样自己不就成了一盏明亮的路灯了吗?先调解吧!廉忠诚组织人员调解,禹副经理愤愤地说:“想调解拿一万元了事,否则我要求依法处理,要不以后怎么让我在这里上班呀?”

  廉忠诚道:“民工挣钱不容易,能不能让他少赔点儿钱,公司也给禹副经理点儿委屈金,你看怎么样?”

  正经理道:“那怎么能行?这不是纵容违法犯罪吗?”

  廉忠诚有点儿恼了:“你怎么说话的?现在是调解阶段,不可乱扣帽子。”

  马伟欣也恼了:“廉所长!我不想和他谈了,一万元别想了,我一年到头儿来才挣几个钱,为了兄弟们早日回家过年,也为了这一万元钱,我就住几天也赚了。再说了,这几天怎么也挣不了一万元呢!”

  廉忠诚道:“别急,双方要慎重考虑,你们以后还要合作,言多必失,注意态度。”

  正经理道:“马伟欣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让我怎么谈下去?”

  天已经黑了,有十几个民工来到派出所,听说要赔偿一万元钱,大家每人出了两百元,拿过来交给马伟欣。一个民工掉着眼泪说:“马老兄,我们一起出来打工,你没少照顾我们。过年了,我们一起回去吧!你的家人盼望着你早日回去团聚呢!你也是为了大家的工资才打架的,钱大家出。”

  马伟欣道:“我不要这些钱,也不赔他一分钱,欺人太甚。你回去告诉我父母和爱人孩子,说我今年在工地加班,不回去过年了。”

  工人道:“回去吧!求你了。”

  马伟欣道:“不可这样,用大家的钱是要还的,心意我领了,感谢大家的好意。”

  由于马伟欣的坚持,双方调解无望。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只好决定把马伟欣拘留十日。

  廉忠诚和姚新建把马伟欣送到拘留所,心里却对马伟欣同情得直掉泪。正准备返回所里,值班室通报:在都市村庄村西口有人拿刀砍人。廉忠诚和姚新建打开警笛火速赶到村西口,村口依然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地上一男子趴在血泊中,脑浆和鲜血流了一摊,血腥味儿被旁边的烧烤味儿所掩盖,有的行人没注意,差点儿踩上被砍男子。

  姚新建拿着相机固定证据,廉忠诚用警戒带围起警戒区域,并向指挥室汇报:受害人受伤严重,好像没有了生命特征,请刑侦大队出警,并通知120到现场抢救伤员。

  120医生检查受害人后说:“头盖骨被砍碎了,已经没有了心跳和呼吸,失去了生命特征。”

  刑侦大队民警赶到现场,开始走访群众。廉忠诚向报警人郑北越询问事情经过。郑北越道:“今天晚上我和康明、大御等人在一起喝酒吃烧烤,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大御不胜酒力,康明给大御敬酒时,大御坚决不喝,康明就认为大御看不起自己,别人敬的酒都喝了,不喝他敬的酒,这是不给面子。双方发生了争吵,康明个子大有力气,就把大御给打了一顿,大御抵挡不住康明的殴打就往外跑,康明紧追不舍。大御看到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感觉逃不掉了,就转身跑向自己的出租屋,拿了一把菜刀,从楼上冲了下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大御看到正面追过来的康明分外眼红,向康明砍来,康明见势不妙掉头向村西口跑去。大御在后面猛追乱砍,康明慌乱中不小心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儿摔倒,大御正好赶上来一刀砍在康明的背上,康明中刀后一个趔趄摔倒趴在地上。大御过来用脚踩住康明的背,用刀向康明头部猛砍十几刀,直到康明不动为止。大御扔下菜刀在一旁发呆,我正好冲过来把他拉到一边,赶紧拨打了110、120。经过就是这样。请问警官,康明怎么样了?”

  “康明由120的医生照顾,我问你,现在大御在哪里?”廉忠诚急切地问。

  郑北越道:“他已经跑了,我也不知跑到哪里了,不过有他的电话。”

  廉忠诚道:“这个事情的严重性你和他都很清楚,现在还在抢救康明,希望做好大御的工作,让他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现在他只有自己救自己了,别无他法,这么大的案件,跑是跑不了的。”

  郑北越道:“我知道国家的政策,我上大学时学的就是法律专业,尽力让他投案自首。不过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说话要算数的,否则我就成了朋友的罪人,你知道吧!以后无法见他的家人了。”

  廉忠诚道:“法律你懂,其余的我们去做,幸好碰见一个懂法的,自首的人一定让他充分享受自首的待遇。”

  郑北越道:“我现在就打电话做工作让他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刑侦大队经过调查知道了作案人的基本情况,但是想抓住他还需要时间。廉忠诚和姚新建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站在凶手的角度考虑问题,经过郑北越耐心的说服教育,大御终于向廉忠诚和姚新建投案自首。大好的消息传到刑侦大队,大家一片欢呼,好呀!在二十四小时内就破案了,派出所也开始办大案了。

  廉忠诚做了笔录,把电子文档、笔录和嫌疑人大御一起移交刑侦大队处理。

  按照平时的惯例,一起杀人案件的侦破,领导会有一个肯定的说法,最起码在大会上表扬民警的功绩,在公安网站上表彰有功人员,可这次有些例外,没有一个说话的人,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姚新建道:“怎么有点儿特别,竟然没有人关注我们的工作。廉所长,发挥一下你的特长吧!写一篇报道在公安网上自己表扬一下自己吧!没有娘的孩子,真可怜。”

  廉忠诚道:“我赞成你的建议,让广大民警分享侦破案件的经过就可以了。”

  廉忠诚的文章在公安网上发表了,可是依然风平浪静,除了民警的评论外,没有一点儿领导的消息,廉忠诚和姚新建心中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就像路边的灯在该亮的时候却静静地熄灭了,没有一点儿声息。

  廉忠诚也在对这个不寻常的结果感到纳闷。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刘金贵觉得廉忠诚抢了他的风头,分管治安的副局长乔阳也不认为这是他的光荣,就此放下了。廉忠诚思考着领导的想法,为自己怎么向部下解释而伤神。

  姚新建急匆匆地闯进办公室,还没有坐下就说道:“有个急事向你汇报。”

  廉忠诚道:“怎么了,这么着急?慢慢讲。”

  姚新建道:“上次我们接的担保公司案件你还记得吧!受伤的谢华伤情发生了变化。医生当时只看了谢华头部外表有点儿红肿,谢华也觉着伤得不重,要求回家疗养。昨天上午谢华突然晕倒,被120拉到医院,经检查颅内高压出血,急需开颅手术。经过医生的抢救,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重症监护室护理治疗。他妻子林倩倩拿着谢华的两块头盖骨在值班室等你呢!你看怎么办?”

  廉忠诚亲切地说:“不要慌,沉住气。请她到我办公室来,那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姚新建道:“我把她领过来,见见你。”

  过了一会儿,姚新建领着林倩倩走进廉忠诚的办公室,林倩倩见到廉忠诚好像见到了救星,双腿一软跪在廉忠诚面前哭着说:“廉所长,求您了,救救我家谢华吧!”

  廉忠诚和姚新建急忙把林倩倩扶起来道:“大嫂,不敢这样,保护弱者是我们的职责,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先讲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林倩倩止住哭声,用手擦擦脸上的泪珠道:“谢华去年向担保公司高息借了十万元现金,约定今年十月份还款,可是到期了,谢华的生意失败了,不仅没有赚到预期的利润,连本钱也搭了进去,无法按期还款。韦拓利经理多次带人到我家找谢华催要欠款,谢华没钱还款,房子也抵押给了银行,没法子就到外面躲债,没承想被他们抓住了。双方发生了口角,他们就用手打谢华,谢华也恼了,用手打他们,韦拓利就用橡皮棍在谢华的头上重重地打了一棍,谢华倒下了。当时上医院检查没有发现严重伤情,也没有异常感觉,感觉欠人家的钱不按时还款自觉有点儿理亏,我们就回家了,可没想到回家就昏迷不醒了,如果发现不及时谢华就没命了,呜、呜、呜、呜……”

  廉忠诚安慰地问道:“大嫂别哭,你拿的塑料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林倩倩递过袋子道:“这是谢华做手术时取下来的头盖骨,你看这么大两块。”

  廉忠诚拿着塑料袋认真地看了看说:“人的头盖骨里面是空的,像鸟的骨骼一样坚硬而轻便,构造之完美,应该能够承受强大的打击力,看样子对方下狠手了,否则不会伤得这么重,造成颅内出血的严重后果,一定尽快处理。依据以往的经验看,这个伤情应该构成重伤了,让姚警官给你开个法医鉴定委托书,尽快到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情鉴定。你看怎么样?”

  林倩倩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希望你们能尽快给我一个说法。”

  姚新建递过开好的法医鉴定委托书道:“请大嫂放心!先做鉴定,我们会把韦拓利传唤过来先行拘留,等待鉴定结果再做进一步处理。”

  林倩倩道:“做鉴定没问题,可是看病需要很多的医药费,能不能让他先交点儿钱?”

  廉忠诚道:“我们做这项工作,能达到目的最好,如果达不到目的也不用怕,这个案子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也追究他的民事责任,即使先期垫付的医疗费一样能追回来。”

  林倩倩道:“那好吧!麻烦你们了!”

  送走林倩倩,姚新建和李秀丽马不停蹄的传唤了韦拓利,将他送到拘留所治安拘留。

  姚新建和李秀丽回到廉忠诚办公室,看到赵石立也在。廉忠诚对姚新建说:“消息真灵通呀!这么快,郑局长给赵所长打电话让调解该案件,我可有点儿为难。”

  姚新建道:“谢华的头盖骨取下来两块,我问过法医,能够上重伤,你觉得调解合适吗?林倩倩会同意吗?”

  赵石立道:“对方需要钱治疗养伤,正好调解处理,符合双方的需求,一举三得,多好呀!”

  廉忠诚道:“这样不公平,不过在鉴定出来之前,当事人双方调解也可以,我们还是要给受害人开具法医委托书的,否则到时候双方没有谈成,我们就是不作为了,谁承担这个责任?”

  赵石立道:“也是,不过领导的面子也不能放下。”

  廉忠诚道:“我认为法律是第一位的,与你认为的正好相反,不过我们还是求同存异,也要照顾领导的面子,都过得去。如果双方调解了,受害人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就不用把鉴定的领取凭证交给我们了;如果重伤鉴定出来,我们也不能硬扛着,按照规定可以移交刑侦大队处理。现在他们就可以提前介入这个案件,方便以后更好地处理。”

  赵石立道:“这个方法很好,廉老兄也学会保护自己了。”

  廉忠诚道:“非也!我只不过是按照规定移交而已,该自己担当的决不退缩,不该担当的决不当替死鬼。”

  赵石立走到门口回头笑道:“就这性格,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先这样,我走了。”

  廉忠诚目送赵石立离去,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姚新建把电话递过来:“廉所长,郝局长的电话。”

  廉忠诚接通电话:“局长有何指示?”

  郝局长道:“老兄呀!你处理的案件受害人谢华是我的朋友,你照顾一下,一定要依法处理!”

  廉忠诚道:“是,郝局长,一定依法处理,请局长放心,嫌疑人已经被我们治安拘留。”

  郝局长道:“辛苦了,注意安全!”

  廉忠诚道:“谢谢领导关心!”

  廉忠诚挂了电话,姚新建笑着说:“嘿!这次该你头疼了,看你怎么办?”

  廉忠诚学着电影里包公的样子道:“小姚,你看怎么办?”姚新建道:“你心里早就有方向了,热办,对吧?”廉忠诚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依法尽快处理。不能依偎在权势周围,否则就会违法的。”

  姚新建道:“我们不能像以前一样直截了当回绝对方的请求,得罪一圈人,让我们一起化解这个危机吧!别让我们蒙受无名的委屈。”

  廉忠诚道:“我们经常讲内方外圆,这回我们也滑头一回,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刑侦大队处理。”

  姚新建道:“好办法!这样不得罪人,两全其美。”

  廉忠诚和姚新建拿着案卷和谢华的诊断证明与林倩倩一起到刑侦大队移交案件,刑侦大队民警看后表示等重伤鉴定出来再交接案件,不提前介入,同时也把调解作为一种结果等待。廉忠诚只好返回单位组织双方调解,通知担保公司的乔经理和林倩倩协调赔偿事宜。

  林倩倩道:“谢华的伤势很重,你们看着办吧!反正到法院也少不了赔钱。”

  乔经理道:“你们借公司的十万元钱,我们不要了,就当是医药费吧!”

  林倩倩怒道:“说得好听,伤得这么重,差点儿要了命,现在虽说稳定了,没有性命之忧,不过在医院已经用了五万元的医药费了,以后还得看病,这样行吗?要不把你也打成这样,我给你十万元怎么样?”

  乔经理说:“别冲动,慢慢商量。”

  调解不欢而散,十五天很快就过去了,韦拓利从拘留所出来了,重伤鉴定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出结果。这期间韦拓利也在积极地协商,林倩倩认为赔钱太少,要求对方赔偿八十万元才可以调解。双方就这样僵持着,没有进展。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了,廉忠诚拿着重伤鉴定到刑侦大队移交案件,刑侦大队依然不想接收这样的案件。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刘金贵表示,要不然你们双方联合办案吧!廉忠诚劝刘金贵道:“我们相处多年了,说句心里话,这样做有点儿违背了法律的立法原意,对我们不利呀!请您以大局为重,依法处理。”刘金贵坚定地说:“我也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不会得罪靳局长。”廉忠诚也不敢违背刘金贵的指示,只好答应联合办案。他把案卷交给刑侦民警孙云龙后离去,孙云龙也知道双方当事人的背景,没有当即立案处理。刘宝大队长也是刘金贵亲自提拔的干部,他向刘金贵做了详细的汇报,并称按规定重伤是不允许调解的案件,请示怎么办。

  刘金贵道:“这还不简单,你调解一下,让双方满意,不就解决了,民不告官不究。”大队长心领神会地走了。

  孙云龙给廉忠诚打电话通知双方调解,廉忠诚把双方的联系方式告诉孙云龙说:“案卷上也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你们通知吧!如果在重伤鉴定出来之前我们会积极调解处理,现在重伤鉴定出来了,我们不想参与调解,如果参与了,没问题是幸运的,如果有问题就无法开脱了。”

  孙云龙道:“老廉呀!你也真是死脑筋,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原地不动,成不了领导,成为单位的‘中流砥柱’,就是因为你办事过于认真,只会依法办事,为领导正面争光,不会为领导背地里解决困难,不会站在领导角度考虑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廉忠诚道:“我的做法在个别领导那里确实给我带来负面影响,不过我吃得香、睡得着,手里权小、位低、钱少,可是心里踏实,岂不乐乎?”

  孙云龙道:“你不怕领导给你穿小鞋吗?”

  廉忠诚道:“大家都知道邪不压正,再说了,我们都是党的干部,不是谁的马前卒。忠于法律,敢于担当,就不会有后顾之忧,拉帮结派不会有好的结果。”

  孙云龙说:“你呀,顽固不化,算了吧!懒就懒吧,还唱什么高调!你看看周围的人都是用左手拿筷子的,就你用右手吃饭,你不觉得你是少数人吗?”

  廉忠诚道:“你只看到圈子里的人,兴趣相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还是用右手拿筷子的人占多数,再见兄弟。”

  没过几天,林倩倩拿着一面锦旗来到廉忠诚的办公室表示感谢,林倩倩感激地说:“感谢廉所长和姚警官,我给你们送锦旗。正是因为你俩坚持公正处理,才使对方在谈判中满足了我的要求,最后他赔偿了我们五十万元,真的感谢你们的功德。”

  廉忠诚道:“能为您服务是我们的最大荣幸,您满意了就是我们两个的最大成就。”

  廉忠诚送走了林倩倩,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深深地感到又一次得罪了郑常有和刘金贵,前途迷茫,就连姚新建也看了出来,本来可以让明亮的灯照耀一下自己。可转念一想,怎能为提一官半职做违心的事呢?

  廉忠诚思考着这次的经验教训,心中很坦然。孙云龙来到廉忠诚面前说:“廉所长!我在刑侦大队受他们的排挤,我也看到他们一些做法可能会有负面的后果,所以我想到派出所跟着你干治安怎么样?”廉忠诚高兴地说:“好呀!我们正缺人呢!欢迎你的到来,不过治安工作相对刑侦工作复杂一些,你要有思想准备。”

  孙云龙道:“工作上再苦再累我不怕,就怕跟错了人,到头儿来被追责,后悔莫及。”

  廉忠诚说:“没问题,你来吧!把手续办理一下尽快来报到。”

  然而,孙云龙做治安工作没多长时间就遇到了难题。他满脸愁容地走过来对廉忠诚说:“廉所长,你给我出个主意吧!我当了五年民警了,从来没见过轻微伤花费两千元的医药费,竟然向对方索要五十二万元的赔偿金,也太狠了吧!简直就是卖孩子呀,是讹诈!把孩子的阴德也用掉了。”

  廉忠诚道:“小孙,不要急,慢慢把事情讲清楚,我听明白了,才能帮你出主意,想办法摆平这件事。”

  孙云龙道:“同学甲和同学乙以前因为争女朋友发生过纠纷,这次在篮球场上两个人碰撞在一起,互不相让,同学甲将同学乙的头打流血了,经过法医鉴定同学乙的伤情为轻微伤。我想给他们调解处理,赔偿一两万元就可以了。谁承想呀!同学乙的家长听说同学甲是学校篮球队的重点培养对象,父亲是个大企业家,经济状况非常好,就想借此机会狠狠地敲对方一笔。看着同学乙父母蛮不讲理的样子就来气,你看怎么办?”

  廉忠诚道:“你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是调解,二是依法处理。调解从医药费开始算起,争取公平公正地处理,不要偏离了公正的轨道。”

  孙云龙道:“处理人的材料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俩还不满十七岁,又是第一次违法,双方都动手了,只是同学乙受伤相对严重一些,同学乙的父母想借此机会发点儿财,乘人之危,抓住同学甲在体育方面有前途的心理,才敢于开口要这么多。”

  廉忠诚道:“知道了原因就好办了,你先去做工作吧,需要时我就过去帮助你。”

  不一会儿,调解室里传来同学乙母亲的吵闹声:“我就要五十万,少一分也不行,你孩子是国家队的准队员,是棵好苗子,你家经济好,欺负人不是吗?气恼了我就让我孩子和你孩子一起进拘留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看着办。”

  同学甲的父母一个劲儿地说好话,让对方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孩子,因为孩子有了违法记录的话,进国家队就会受到影响,还会影响将来参加比赛。

  廉忠诚忍不住从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开水壶和一次性杯子,孙云龙接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水,介绍道:“这是我们所的廉所长。”

  廉忠诚道:“经济赔偿是有原则的,不是无底线随意要价的自由市场,要与基本的伤情相符合,价格不能过高或过低,那样会显失公平,违背法律的立法原意。”

  同学乙的父亲说道:“廉所长,你说什么?这分明是向着对方,不行就把这两个孩子都拘留了,你们也省事,不用调解了,让孩子们也有个教训。”

  廉忠诚道:“可以呀!这个要求不过分,不过听起来你这个做父亲的挺狠心呀!为了钱不要孩子的政治生命,不为孩子前途着想吗?依法处理对我们来说很简单,孩子将来会因为这个事在政治生命中有一个污点,影响到孩子的进步,比如说将来孩子想考公务员、提干、参军、考大学,甚至影响到经营企业,你好好考虑这个严重后果。”

  同学乙的父亲道:“我不管那么多,只认钱,谁让他的孩子把我的孩子打伤,不存在讲理不讲理,赔还是不赔他们定,我奉陪到底。”

  孙云龙道:“好吧!我们已经在受理治安案件中,证据也已经取过了,只需要审批就可以实现你的目的,不要后悔啊!”

  同学乙的父亲道:“我不后悔,你们办吧!”

  同学甲的父亲道:“孙警官,等一会儿,我有话要说,这样吧,我也不亏待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能拘留孩子,这样两个孩子就没有污点了,我一口价给他十万怎么样?”

  同学甲的父亲一张口承诺给十万元,吓了孙云龙一跳:“你确定?真有底气!”

  同学乙的父亲抢过话头儿:“不行,太少了!不足以教训他的孩子,至少十五万元。”

  同学甲的父亲道:“轻微伤你能要这么多钱,太过分了。”

  同学乙的父亲道:“不行算了,我也没有强迫你,依法处理多好,也让我的孩子受受教育。”

  同学甲的父亲道:“行,就这样吧!十五万元,我也穷不了,你也富不起来。民警同志,写调解书吧!有这工夫我的厂里又挣几个十五万元了。”

  廉忠诚站起来道:“不可吹嘘,我们不同意这个结果,赞成依法处理,现在的结果有些显失公平,你出来一下,同学甲的父亲。”

  廉忠诚和同学甲的父亲交流了看法。廉忠诚道:“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伤赔偿一两万就可以了,十五万真成天文数字了,太少见了。”

  同学甲的父亲道:“我知道他在敲诈我,可我为了儿子的前途也就认了,我打个电话再说吧!”

  过了一会儿,一个战友给廉忠诚打电话道:“老廉,我知道你的性格,本不想给你打电话说这事,但想想还是说一下吧。我的老同学愿意赔偿对方十五万元赔偿金,按他的意思办吧,他家里不缺钱,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就当他扶贫了,帮帮忙吧!”

  廉忠诚道:“既然这样,也只好如此!老战友,你也让我当了一回明灯呀,好吧!只要双方同意达成协议,我们没意见。”

  孙云龙写好调解书,同学乙的父母拿着十五万元,拉着木偶般的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云龙道:“很罕见,赔钱的还说情,并且赔偿费高得离谱。真是想不通,现在的有钱人就这么任性。”

  时间过得真快,这天廉忠诚值班,孙云龙又一次遇到了大难题。

  出警时,孙云龙遇到冯聚财的马仔开的凯丽洗浴中心发生打斗,请求廉忠诚支援。

  正准备出发,主管场所的朱铜副所长急匆匆地走过来说:“廉所长,今天你带班吗?有人报警称凯丽洗浴中心有人打群架,初步了解是谢辉和董松伟两个老板,因洗浴中心利润分配不均,双方各自叫了五十多人,进行火拼。领导要求抓紧时间组织民警处理。”

  赵石立、廉忠诚开着警车,打开警笛闪着警灯,风驰电掣般赶到现场,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嫌疑人已经逃之夭夭。孙云龙正在对现场进行勘查和证据固定。

  经进一步了解,凯丽洗浴中心是住宿和洗浴多功能场所,第一年经营利润较少双方平分,今年利润猛增到两百万元,董松伟有点儿眼红,想依靠得天独厚的条件独吞胜利成果。

  董松伟认为:一是工商局营业执照注册是董松伟的名字,他是该场所名义上的法人;二是辖区相关部门人员关系密切;三是主要是由他对场所进行经营管理。

  董松伟改进经营方法,使场所有了今天的效益,比谢辉出力多,相反谢辉经常外出,根本没把心放在场所上,完全依靠董松伟经营来维持场所正常运转。时间一长,场所工作人员认为董松伟才是真正的老板,财务会计也对董松伟言听计从,不听谢辉劝告,这样矛盾更突出了。董松伟借机独揽大权,想把利润全部拿走。

  谢辉本来是董松伟的姐夫,谢辉离婚后和小舅子之间的场所无法分开,双方在感情上随着谢辉离婚发生了剧烈变化。双方大打出手,谢辉气不过董松伟的所作所为,就用铁锤把董松伟的头部打流血了,董松伟用铁棒把谢辉腿打骨折,双方参加人员也不同程度受伤,住进了医院。

  “赵所长,这是黑吃黑呀!本身这个场所就有营利性陪侍,涉嫌嫖娼卖淫,现在还因分赃不均大打出手,你看这里还有打架用的工具,地上还有鲜血呢,案情很复杂。”朱铜看着赵石立说。

  “这场所的事好处理,放心吧!他们会自己和解的,不过我们要固定证据做好两手准备,把打架用的工具全部带走,现场嫌疑人员一并带回所里询问情况。”廉忠诚安排道。

  “廉所长,场所二楼有暗间,里边发现‘炮房’,你上去看看吧!还有特殊的‘性趣’工具,有绳子、吊床、扣环。”孙云龙汇报道。

  “事情一个一个来,别急!分清轻重缓急,不要胡子眉毛一把抓,你安排好,把这些人的笔录做好,再汇报。”廉忠诚道。

  赵石立道:“老廉,你把人带回去,交给朱铜他们处理就行了。”

  廉忠诚道:“好的,正好我还有其他案件处理。”廉忠诚交接工作后返回自己的工作岗位。

  凌晨时分,电台传来孙云龙急促的喊话:“廉所长,我们出警的现场需要增援,两个民警无法控制局面,酒吧门口有人打群架,有人受伤被120拉到医院去了,现在有两百多个体校学生在酒吧门口聚集,不听劝阻,向酒吧大门乱扔石块,酒吧里的黑衣人也越聚越多,尽快来人,否则局面难以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廉忠诚道:“我们立即前往增援。”同时也通知了其他警组支援。廉忠诚和姚新建带着接警装备,检查好枪支和子弹驱车赶到现场。不良后果已经发生,突然从酒吧的侧门冲出五十多个黑衣男子,手持大刀向两百多名学生冲过来,学生看大事不妙,集体向学校方向狂奔,有一个跑得慢的学生被大刀砍伤背部,鲜血直流。

  廉忠诚看到这种情况大喝一声:“我们是警察,别打了,放下手中凶器,不然就开枪了。”混乱的场面中没有人注意警察的存在,廉忠诚立即向空中开了一枪,此时还有黑衣人拿着大刀追着学生乱砍。廉忠诚再次向空中开了一枪,黑衣人和学生听到枪声迅速四处散开了。

  姚新建喊道:“小孙,你怎么受伤了?你抓的黑衣人怎么了?”

  孙云龙道:“我阻止他们砍学生,这个黑衣人从我的眼前经过,我就抓住他,看他打红了眼,不过他没敢用刀砍我,只是给了我两拳头,把我的眼睛打肿了。”

  廉忠诚走过来安慰道:“小孙,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说着把这个黑衣人带上警车。其他警组控制的人员全部带回所里处理。

  经过询问,酒吧的报警人道:“原因是体校的老师在酒吧跳舞时与一女子相撞,发生纠纷,保安上前协调,老师不听保安劝阻,与保安打架。老师用电话叫来两百多名学生向酒吧投掷石块,酒吧老板也不甘示弱,叫来五十多名保安手持大刀和学生开打。经过就是这样。”

  孙云龙忍着伤痛带领其他民警把材料问完,准备审批材料。酒吧老板和学校的领导来了,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不要求公安机关处理,要求撤案。

  姚新建道:“孙警官被打伤了,这是妨碍公务,我们准备移交刑侦大队处理。这两个案件是关联的,怎么能撤案呢?”

  老板道:“对不起,赔点儿钱算了。”

  廉忠诚道:“赔钱了事是不合法的,我们要移交刑侦大队依法处理。”

  老板道:“我们给你一万五千元赔偿金,你看怎么样?”

  廉忠诚道:“我问问孙警官吧!”

  孙云龙很生气,上班这么长时间没有人敢这样打民警,坚决不同意调解处理。

  老板道:“这钱你不要,我就花到别的地方,用在别人身上一样有效果。你不信看着办吧!”

  廉忠诚处理好打架案件,刑侦大队也把黑衣人送到看守所,向检察院申请批准逮捕嫌疑人,最后等来的却是取保候审,后来案件走到了何方也没了下文。孙云龙的医药费也没有人负责,于是就到检察院询问案件进展情况,办案人不在单位,一个美女检察官陪着孙云龙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五次寻找这个案件的下落也没有结果,时间匆匆地过去了两年。这个案件怎么处理,嫌疑人的去向,至今成为孙云龙的一块心病。

  孙云龙的烦心事还没有结束,新的案件出现了。随着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家庭买了小汽车,如今一些小区出现汽车多位子少的现象。老旧小区本来就拥挤的地面增加了停车位,两家的汽车挨得很近,老孙头儿的汽车把老高头儿的汽车剐蹭了一道长长的印痕。老高头儿本来已经同意老孙头儿的赔偿,可是老高头儿的夫人郑枝不乐意了,本来两家平时就因停车发生过纠纷,出现了多次争地盘的大战,这回郑枝得理不让人发飙了,指着鼻子骂老孙头儿故意剐蹭汽车,孙夫人乔春忍无可忍也急红了眼。双方互相骂将起来,大打出手,郑枝、乔春脸上都挂了彩,有轻微的抓伤。郑枝找到堂哥郑常有局长,要求严肃处理乔春,乔春找到副局长乔阳要求拘留对方,双方闹得不可开交。

  孙云龙本来认为这件事情很简单,经过几次调解没有成功,再这么一闹,两个局长参与进来,就不可小视了。孙云龙重新核定了现场证据,与处理交通事故的民警进行沟通,对在场的证人笔录重新核定,这样依法处理,双方就更不满意了。郑枝找不到孙云龙的办案漏洞,就无中生有,对孙警官说:“你不拘留对方,反而一个劲儿地说我的不对,肯定是对方找到你了,你收了人家的好处,当然不向着我了。”

  孙云龙终于被激怒了,大声说:“你有什么证据?拿证据出来,没有证据,这叫诽谤警官,你明白吗?”郑枝心里很高兴,终于抓住了孙警官的把柄,正好想告他的状,机会来了,就到分局对郑常有说:“哥!你的民警不仅不听你的话,还态度不好,大声训斥我,我告他态度不好,要他们给我这个受害者一个说法。”

  郑常有道:“这个好办!我通知办案民警孙云龙和他的领导参加明天局长接待会,届时政委、乔阳局长等机关相关人员参加。明天接待会上,我让民警向你当面道歉,你看怎么样?”

  郑枝说:“这还差不多,还是常有哥好!”

  接待会上,孙云龙、廉忠诚和赵石立在会议室坐下,郑局长带着分局领导班子和郑枝夫妇来到会议室,分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郑常有宣布:“关于郑枝投诉孙云龙服务态度恶劣的信访接待会开始,首先由郑枝对孙云龙案件处理提出自己的看法。”

  郑枝说:“我与邻居因汽车剐蹭发生打架,这事就不说了,主要反映民警孙云龙在处理该案件时态度恶劣,要求向我当面道歉。”

  孙云龙急切地说:“局长好、郑枝好、大家好!我昨天值班一夜未合眼,今日参加这样的接待会有点儿亢奋,请谅解。我在处理郑枝案件中,我认为态度很好,没有错误,不过哪一点说话重了,声音大了,还请郑枝谅解,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郑枝站起来道:“你们听听,这叫啥态度?你没睡觉跟我有关系吗?声音这么大,还说态度好?我不接受。”

  郑常有说:“你能不能声音小点儿?道歉声音太大了,不真诚。”

  廉忠诚站起来道:“各位领导!就这么一点儿小事,为什么不通知我们所处理,还需要党委全体成员坐在这里接待,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再说了,基层民警一夜未眠在这里参加接待会有点儿亢奋也是正常表现,换了别人也是一样的。”赵石立用手拉拉了廉忠诚示意不要说了,小声道:“别说了忠诚!冲撞领导了!”

  廉忠诚坐下道:“希望郑枝原谅民警声音大的问题!”

  郑局长再也沉不住气了,失去了往日的沉稳,用手在桌子上一拍道:“廉忠诚,用你来教训我吗?”

  廉忠诚道:“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乔阳局长站起来劝道:“廉忠诚不要说了,这事与你无关,双方的伤都差不多,对方在楼下等着协商呢!”接待会不欢而散。

  经过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履行了手续,各自离去。停放车位的问题仍然没解决,双方又发生了多次争吵。郑枝给孙云龙打电话说:“你作为一个民警,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我还要去告你态度不好,另外再加一条不作为。”

  孙云龙怒气冲天地向廉忠诚汇报:“这不是狗仗人势吗?我已经与居委会民调人员联系过做双方的工作,但他们都不让步,停车位的问题物业也协调不了,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心有余力不足呀!”

  廉忠诚也无法用语言排解孙云龙的烦恼,摆脱不了这个人情复杂的关系网。夜已经深了,听到门外野狗狂叫不止,廉忠诚不能入眠,完全失去睡意,于是顺手拿起钢笔在纸上一蹴而就:

  遇犬有感

  芸芸众生,万物生灵,大到宇宙空间,小到微观世界,各种生物时而像大海汹涌澎湃,时而像湖面平静如镜,时而像长江奔腾不息。作为主宰世界的人类,与谁共舞主宰沉浮,人到中年感触颇多,无从跳出世间轮回。

  与蛇共舞方知蛇之柔软,与熊同行领略熊之强健,闻虎啸感知虎之威猛。观龙腾想象宇宙空间,取蝉蜕懂得虫飞之不易,梦鬼魅幻想鬼魅之形状,唯与疯狗共舞体验狂犬之毒害,一日疯狗咬终生厌犬吠。

  洞察秋毫,先有纵狗之闲人,后有疯狗之能事,如高俅之流祸国殃民,或追求完美而放任,不以物喜,不以己愁,不以为然,携权贵胜者归,待后人评说。疯狗之过非犬牙之错,此乃纵狗人之念。

  故,春闻风而喜,夏闻凉而适,秋闻果而收,冬闻雪而望,人随遇而安。不与人争,不屑犬吠。不记功过是非,感叹人犬之分明,百毒不侵,足矣。

  孙云龙看过哈哈大笑道:“廉所长有才敢为人先,不畏权贵化真情,谢谢!”这本来是一起小案子,却上升到了局长们的争斗。廉忠诚道:“阿Q精神再次化解了我们心中的苦闷,我们的心理防护罩也该发挥作用了,笑看天下事,置身烦事外,喜乐心中留,我们内心无憾,受点儿委屈也认了。”

  廉忠诚和孙云龙放下思想包袱,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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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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