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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剑(五)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张建芳

  第五章攻心智破诈骗案

  廉忠诚接到上级指示借调到分局反诈骗工作组,任副组长。对于这样的安排,廉忠诚虽然不太情愿,但他还是服从了。组长正是在警校的同学张宝民,来之前他曾当过经纬所的所长,因在严打中对诈骗案件侦破有较大贡献,分局把张宝民调到反诈骗工作组任组长,意在领导分局的精英们,把潜伏在本辖区的诈骗分子揪出来,破获连日来高发的诈骗案件,提高群众安全感。

  廉忠诚走进办公室,张宝民笑呵呵地快步走过来握着廉忠诚的手说:“廉哥,分局把您也调过来了,您的到来我们组就是如虎添翼了。”

  廉忠诚说:“我们是兄弟,还认得老哥,换了别人就没有这份交情了,称呼就变成老廉了。”

  张宝民说:“哥说哪里了!无论当多大的官,你永远是哥,这是不变的事实。”

  廉忠诚道:“谢谢老弟了!说说工作上的事吧。”

  张宝民说:“您来得正好,我准备到外面巡逻呢,要不咱们边巡逻边聊好吗?”

  廉忠诚说;“好的,我们出发吧。”

  廉忠诚和张宝民驾车在文艺路上巡逻,电台里突然传来110指挥中心的通知:“巡逻十六号,请你们马上赶到东风科技大厦,一女子因被骗十五万元,现在科技大厦二十七楼阳台上欲跳楼轻生。”

  时值冬季,寒风凛冽。廉忠诚和张宝民驱车急速赶到现场,看到一女子站在科技大厦二十七楼阳台上手扶栏杆,一只脚在栏杆里面,一只脚在栏杆外面晃悠,寒风把乌黑的长发吹得凌乱无章,头发肆意地在脸上抖动着。她两眼呆呆地望着远方,好像已生无可恋,准备向世界告别。

  廉忠诚关掉警笛,把警车停放在警戒线以外,急切地对现场消防队员说:“救生设备打开了没有?”

  消防队员说:“已经打开了,只是这个女孩儿什么也不说,也不准别人靠近,无法沟通,看样子一心求死呢!谁和她说话她都不搭理,我们和民警都劝不动她。”

  廉忠诚说:“你们辛苦了!我先上去和她谈谈,问一下具体情况,或许会有效果。”

  说着,廉忠诚和张宝民向电梯口走去,路上向先期出警的郎优良副所长了解女子自杀的原因。

  廉忠诚问道:“女子为什么要自杀?”

  郎优良道:“我听群众反映,该女子是个体商户,做些小生意,人长得标致,这些年经营小家电产品,挣了不少钱,想在城里买房子,房款已经交了一部分,今天去交尾款的路上,经过这里突然想上厕所,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了些卫生纸,把拉锁拉上背着挎包去厕所,回头对身边的男友说:‘等我一会儿,上完厕所咱们去交钱。’

  “男友拉住她的手说:‘你挎着包去厕所多不方便,把包给我吧!咱们一起去厕所,我在厕所门口等着你,帮你保管着好吗?’

  “看到男友一脸真诚的样子,女子就把包递给男友道:‘这包里有十五万元现金呢!你可要看好了,这是我来龙海市做生意多年的积蓄,还有许多是借来的钱,看好呀!’

  “男友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咱们认识一个多月了,你还不了解我。’说着接过女子递过来的包斜挎在肩上,跟着女子到厕所门口等着。

  “女子飞快地到厕所方便,当她走出厕所时,没有看到男友,以为男友上厕所了,等了一会儿还没有看到男友出来,就对着男厕所喊了几声男友的名字,也没有人答应。于是她就让其他上厕所的男子到厕所找人,也没有见到男友。女子心里有点儿疑惑,急忙拨打男友电话,里边传来电话已关机的语音提示。女子这下可急了,在现场到处寻找男友,也没有结果。她就把男友的好友电话全部调出来,一个一个地联系,对方回答均没有见到男友,连男友公司的人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当问起男友的情况时,公司的人竟然不知道男友家在哪里,连身份证号也没有留下!

  “这下女子急了,找不到男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消失了,从甜蜜爱情中回到冷酷的现实,脆弱的心像掉进万丈深渊的冰窟中。她觉得自己很傻,没有选择报警,一时想不开就上了二十七楼阳台准备跳楼,群众劝不住就报警了,情况就是这样。”

  廉忠诚和郎优良沟通着情况,电梯已经到二十七楼。廉忠诚走下电梯,看到有几个民警和消防队员正在向阳台边缘的女子喊话。

  消防队员耐心地对女子说:“姑娘,你冷吗?我给你送一件大衣穿怎么样?或者你下来暖和一会儿吧!为一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自己遭罪多不值得。”

  说着消防队员拿着大衣向女子比画着,侧面的消防队员和民警悄悄地向女子靠近,想一边谈话分散女子的注意力,一边强行救下女子。

  女子甩了一下头发,看到向她靠近的民警和消防队员,惊恐地大声喊道:“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死给你们看。”说着身子猛地向栏杆外面倾斜着,做出要跳下去的动作。

  廉忠诚很担心女子的安危,心里想着对策,这冰天雪地的,我们还冻得受不了呢,何况她在风口上已经有些时候了,肯定也冷得不行了,万一手脚不听使唤松动了,就可能酿成悲剧,于是向消防队员和民警喊道:“你们先撤下来,让我和妹子沟通一下。”他向后挥了挥手,大家领会意图马上撤了下来。

  廉忠诚站在原地向女子说道:“大妹子你好!我是龙海市公安局反诈骗支队的民警,我叫廉忠诚,上级专门派我来负责追回你被骗的现金,你的男友是我们的侦查对象。我们是抓捕诈骗分子的专业队伍,需要你的配合,争取早日把你的钱追回来。”

  女子没有一点儿反应,仍然呆呆地站在阳台边缘,任由寒风吹打着她的身体。

  廉忠诚笑着说:“妹子不相信我们的能力吗?你这个案子算什么,放心吧!我们有能力把他抓获归案,把你的钱追回来。”

  女子听了这些话,仍然没有吱声,但是身子向栏杆里面移动了一点儿,用眼向廉忠诚斜视了一下,还是没有吱声。

  廉忠诚发现了女子细微的变化,觉得喊话对女子有作用,她还有希望,就继续轻声地说:“妹子,你如果相信我的真诚,就请用你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你会感到温暖,你会拥有更大的力量。”

  女子听到廉忠诚话语中的善意,将头仰了仰让风把脸上的头发向后吹开,扭头看过来,与廉忠诚期待已久的目光相遇。女子看到廉忠诚眼中的那份善良和真诚,好像看到了一线希望,张开嘴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不相信地说:“你骗人,这个世界上男人没有一个好人,包括你们!”

  廉忠诚听到女子说话,心里更有底气,便耐心地说:“妹子,实话告诉你,我昨天刚抓了一个骗子,骗钱又骗婚,这个人今天被送到了拘留所,不信你看这个。”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叠成长方形的拘留证文书,慢慢打开,用双手抓住拘留证上下两端,尽量让拘留证展开,把盖有红章的地方对着女子。

  女子身子向里又挪动了一些,努力看着被风刮得哗啦作响的拘留证。距离有点儿远,她只能看到拘留证,那上边具体写着什么、公章是哪儿的,她一点儿也看不清楚,她真想搞明白这张拘留证是否是真的,极力地用眼睛向这边看着。

  廉忠诚抓住时机安慰道:“妹子放心吧!这就是坏蛋的下场,被关进拘留所,他家里人正想办法把他骗的钱送还给受害人呢!你也一样,想看清楚弄明白的话,请允许我向前一点儿,你会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说着廉忠诚身体向前一倾斜,做出想要走出第一步的动作。

  女子见状沙哑地喊道:“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廉忠诚收回抬起的脚站在原地轻松地说:“妹子,你用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好吗?我是警察,认真地听我说,我只是向前一点点,让你看清楚这张拘留证是否是真的,看看我是不是骗子,这身警服你应该相信吧!这帽子上的国徽你应该相信吧!如果相信是真的你就从上面走下来,和我们一起把那个没有良心的负心汉抓获归案,追回你的血汗钱,将其绳之以法,你看可以吗?”

  女子好像有点儿犹豫了,身子靠在栏杆上哭着说:“你能行吗?这么大的中国抓他像大海捞针一样,再说了我的房款怎么办?今天就是交款的最后一天了,我好不容易凑够的房款没有了,房子也就没有了,男朋友也走了,剩下我一个人,活着有啥意思呢!”

  廉忠诚看到女子哭得那么可怜,说得那么伤心,就安慰道:“妹子,你的眼光不要离开我的眼睛,房款可以晚交,这事我去做工作,没有问题的,生命比房款重要得多。看着我的眼睛,我会给你力量的,如果你不介意,我以后就是你的哥哥了,你就是我的妹妹,我来保护你行吗?”

  女子沉默不语,看着廉忠诚的眼睛,有了一丝感动,苦笑着将信将疑地对廉忠诚说:“警察大哥,你真的能帮我把钱找回来吗?”

  廉忠诚坚定地说:“真的,我会全身心投入到案件侦破工作中,一定把他抓获归案,因为现在抓捕诈骗嫌疑人是我的中心工作,这是我的工作证。”说着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在女子视线前方晃了晃,打开工作证让女子看个明白,女子还是在原地不愿意挪动地方,并用言语阻止廉忠诚再次向前。

  廉忠诚停止前进,看到时机快要成熟了,女子好像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就更加小心地问:“妹子,你家里有几口人?”

  女子答道:“有爸妈,还有一个弟弟。”

  廉忠诚又问道:“他们在龙海市吗?”

  女子答道:“没在龙海市里,我爸妈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被骗这么多钱,我们全家十年也还不清呀!”

  廉忠诚说:“你的家人肯定很想你,你想他们吗?”

  女子点点头说:“想。”

  廉忠诚趁热打铁:“想就好,应该为他们想想,爸妈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你现在可以挣钱养活家人了,却被坏人骗了钱财,把别人的错误强加在自己身上,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用自己的生命为骗子殉情,当一个警示世人的被骗女子,真不值得。你还不如勇敢地走下来,积极参加侦破行动,将坏人抓获归案,当个女英雄怎么样?”

  女子害怕地说:“我不敢,这样他会报复我的,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斗过他呢?”

  廉忠诚鼓励地说:“不要怕,有警察呢!我们都是你的亲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看这么多战友,多好呀!你要勇敢地同坏人作斗争!再说了,敢于站在这里,连死都不怕的人,你还怕他报复,这不是笑话吗?”

  女子脸带笑容道:“是呀!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呀!我相信你是好人,不过说话要算数啊!求你了。”

  廉忠诚试探道:“请允许我过去把你扶过来好吗?”

  女子有气无力地说:“好的,我的手脚已经冻得不听使唤了,这天真冷。”女子说着身子瘫软,开始向下蹲去。这一刻廉忠诚的心悬得高高的,女子太危险了,身边是将近百米的高楼,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虽然下面有已经准备好的气垫,但是从二十七层楼摔下去,有许多的电线和凸出物,万一撞到上面就会一命呜呼。廉忠诚和张宝民不顾自己的安危,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阳台,来到女子身边。两人共同架起女子的胳膊,把女子从阳台栏杆处救下来,搀扶到二十七楼房间内放在沙发上。

  女子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手也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廉忠诚赶紧拿来茶杯倒上热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对女子说:“用茶杯暖暖手吧,别做傻事了!”

  女子痛苦地用两只手握住茶杯,过了一会儿手暖过来了。女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地站起来说:“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说着两腿一屈跪倒在地上。

  张宝民扶起女子坐在沙发上说:“别这样妹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放心,我们会兑现诺言的。你先歇一会儿,把你爸妈的电话告诉我,让他们照顾你的生活,帮助你渡过难关,好吗?”

  女子感谢地说:“我爸妈没有电话,邻居家有固定电话,让他们叫一下吧。”

  廉忠诚联系了女子的爸妈,让他们现在出发到龙海市来帮助女儿。张宝民起来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女子身上问:“好点儿了吗?”

  女子哭着说:“好多了,身上暖暖的,手也缓过来了,心里更暖啊!我真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好人,对我这么关心,你们放心吧!我再也不做傻事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公安局报案,把前男友的情况都告诉你们,要找到他追回我的房款,我要你们惩罚他。”

  廉忠诚认真地听着女子的哭诉,目光和善地看着她的眼睛。女子眉清目秀,聪明伶俐,怎么会被骗呢?看来还是“情”字惹的祸啊!

  廉忠诚和张宝民等到女子恢复了体力,一起乘车到反诈骗办公室了解案件的情况,开始进一步的侦查工作。

  廉忠诚让妹子坐下,倒了一杯白开水递过去,抱歉地说:“妹子,我们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我还不知你的尊姓大名呢,讲讲你的名字和基本情况吧,让我们的同志做个笔录,便于以后破案。”

  女子感激地答道:“好的,我全力配合,我叫小兰,今年二十五岁,家住新蔡县,家中四口人,爸妈在家务农,弟弟上学……”

  廉忠诚又进一步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这个男朋友的?”

  小兰含恨地回忆道:“一个月前,我闺蜜请我到饭店吃饭时在饭桌上认识的。当时,男友给闺蜜公司联系了一批医疗仪器,为公司创收十多万元的利润,公司为了感谢男友帮忙,就请大家吃饭,我作为闺蜜的好友也参加了宴请。男友能说会道,人长得也很英俊,深受大家喜爱,我当时也对他产生了好感,这样我们就认识了。随着接触次数增多,双方也有了感情。有一次他打电话让我到公司找他,我见到他从经理办公室出来,经理非常热情地把他送到门外,我想他应该是公司的员工了,就打消了对他的防范心理,和他明确了恋爱关系,我俩经常出入闺蜜的公司。”

  廉忠诚继续说道:“你把今天发生案件的经过详细说一遍。”

  小兰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她慢慢叙述道:“今天上午我和男朋友去交房款,我说转账方便些,男友说:‘以前很少使用这种方法,转账害怕转错了,不保险。’我就把十五万元现金取了出来放在包里,我挎着包和男友走到东风科技大厦时,突然想上厕所,他帮我背着挎包在厕所门口等我。我从厕所出来,他就不见了,我用了各种方法也没有找到他,才知道我的钱被骗走了。我一时想不开,就上了二十七楼寻短见,让你们见笑了。”

  廉忠诚同情地说:“十五万,几年才能赚回来,太可惜了。我们想了解你男友的基本情况,你告诉我们好吗?”

  小兰生气地答道:“这个挨千刀的真是人面兽心,他今年二十七岁了,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瓜子脸,皮肤较白,中长发,当时穿着灰色棉衣、牛仔裤、运动鞋。”

  廉忠诚问道:“你知道他的其他情况吗?比如家住哪里、身份证号、交往人员等情况。”

  小兰道:“我们刚认识时我曾经问过他家在哪里,他说家是河北的,知道他叫赵老二,不知道他的具体地址和身份证号。出了这样的事,我打电话找闺蜜和公司的同事,他们都不知道赵老二的具体情况。他不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是临时工,公司没有登记他的详细身份信息,只是大概知道他的情况,询问了公司其他员工,也没人知道他的详细地址。闺蜜和同事到他的暂住地找他,人已经逃走了,房东和邻居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只知道他姓什么,房东也没有留下他的身份信息。”

  廉忠诚继续问道:“你再试一试他的电话能否打通,他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吗?”

  小兰拨打了男友的电话道:“他的电话已经关机了,其他的信息我还没有想起来。”

  廉忠诚打开电脑,输入查询条件,电脑上很快出现了符合条件的八个“赵老二”的名字。

  廉忠诚回头对小兰说:“我们可以利用现代科技查询他的信息,小兰过来靠近点儿,看看哪个是你男友的照片。”

  小兰站起来向前移了移身子,弯腰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嘴里不停地说着:“不是,不是,不是,嘿!慢点儿,这个有点儿像,让我再看看。”

  廉忠诚把相片放大到最大,让小兰看仔细。小兰惊喜地说:“就是这个坏蛋,看看他的具体地址吧!”

  廉忠诚高兴地说:“好的,只要能确认,这个坏蛋就是我们的网中之鱼了。”

  小兰道:“靠这点儿信息,你们怎么抓他呀?”

  廉忠诚说:“以前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现在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相对好抓一些。”

  小兰说:“讲讲你的高见。”

  廉忠诚说:“高见不敢说,张宝民组长把案件交给我负责,我就有专门的时间破案。我想我们应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外松内紧,让他放松警惕,再找他的漏洞就能抓捕他。”

  小兰感兴趣地说:“具体一些好吗?”

  廉忠诚说:“刚才我查了一下他的家庭情况,他已经结婚了,但还没有孩子,利用这一点儿或许会把他揪出来。”

  小兰道:“我应该怎么做,你安排吧!”

  廉忠诚把嘴靠近小兰耳边说了些悄悄话,小兰会意地笑了笑,有点儿难为情地说:“这个办法很好,我俩虽然在一起生活不到一个月,却有夫妻之实,我听你的,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兰在公安局办完手续,满怀希望地回到暂住地,与进城的父母见面。小兰的母亲看见小兰哭着把借来的六万元递过去,说:“孩子,吓死妈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妈怎么活呀!”小兰叫了一声“妈”,便扑到母亲怀里伤心地哭了起来。小兰的父亲打断了母女的哭声说道:“还差的一些钱怎么办呢?”

  小兰道:“放心吧!廉警官已经和开发商联系过了,向他们说明我的情况,老板把我的事情作为一个特例对待,放宽了交款时间,也可以按揭贷款。”

  父亲说:“怎么谢谢人家廉警官?”

  小兰道:“廉警官说了,这是人家分内的事,不要挂在心上。爸妈行了,我要按照廉警官商量的计划进行,先给这个没有良心的发个信息。”

  母亲说:“发啥信息,他差点儿把你害死,还理他干吗?”

  小兰说:“我有分寸,廉警官让我忘掉不愉快的事情,像平常一样去上班,给他发个信息表达我对他的爱没有变,因为我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母亲愤怒地说:“啥!你这孩子真不要脸。”抬手就给小兰一巴掌,小兰躲闪着赶紧捂住被打的脸。父亲上前拉住母亲的手说:“等孩子把话说完。”

  小兰说:“幸好我躲得快,就这也打得好疼。其实我没有怀孕,只是想把这个坏蛋揪出来,试试看管用不。明白吗?一定要保密呀!”

  母亲说:“这还差不多,刚才妈有点儿冲动,别介意呀孩子!以后千万要擦亮眼睛,辨清好歹之人,咱们女人在男欢女爱中受害者居多,一定要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男人再嫁,好好地过一辈子。”

  小兰一边上前用手给母亲擦掉泪水,一边说:“妈,我知道了,我都放下了,您老人家不要再伤心了。”

  小兰给这个已经关机的手机发了信息,期待奇迹般的回音。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了,廉忠诚和同事们对小兰周围的信息仔细过滤了一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廉忠诚想:年轻的骗子这么小心不露马脚,应该是个情场老手了。对小兰他取得了钱色双收的好结果,现在肯定正在高兴呢!他拿着小兰的钱不知在哪里享受高档消费呢!

  廉忠诚想着这起案件的细节和其他诈骗案件是否有共同点,想从中发现并案、串案的线索。案件的线索一个一个地被否掉,专案组进入了盲区。

  廉忠诚召集小组民警研讨分析案件,让大家畅所欲言,发挥自己的特长,提供破案线索。

  廉忠诚的工作小组有六个民警,廉忠诚把他们分成三个小队:一队由姚新建队长负责,对赵老二生活区进行调查;二队由杨朴实队长负责,对赵老二的工作区进行调查;三队由李卫国队长负责,对赵老二的户籍地进行调查。每队由一个民警和三个协警辅助工作。经过调查得到了一些新的线索,廉忠诚把大家召集到一起信息共享,为侦破该案件出谋划策。

  廉忠诚看到大家到齐了,就对大家说:“同志们,这些天辛苦了,连日奋战也没有一个结果,我知道大家心里憋着一股气。诈骗案件是侵财案件中智力较高的一种,我们要斗智斗勇,有耐心才能抓住犯罪分子。下面三个队长按顺序汇报这些天对案件的调查情况,希望能把各种线索串到一起,争取早日破案。姚队长,从你开始吧!”

  姚新建打开笔记本说:“这些天我和同志们对赵老二在龙海市的生活区进行调查,发现赵老二和一个叫小神医的公司员工来往密切,赵老二联系的医疗设备也是通过小神医卖出去的,他们两个不仅交往密切、电话联系多而且还是同乡。对小神医询问时,小神医称是老乡介绍认识的赵老二,其他情况不是很清楚,谈到赵老二时总是遮遮掩掩的,我觉得他和赵老二关系非同一般。至于赵老二生活的地方,从物品和人员交往方面没有发现重大线索。我说完了。”

  廉忠诚肯定地说:“这个线索和我的判断有相似之处,可以从这入手深挖下去。二队长讲讲吧!”

  杨朴实笑了笑说:“我们对赵老二售货的医院进行了调查。这家医院确实从小神医所在的医疗设备公司购买了一批设备,不过小神医以前在这家医院当过临时工,后来因为诈骗患者钱财被医院开除了,才到现在的医疗设备公司当销售员,这个案件和小神医应该有牵连。其他的正在调查。”

  廉忠诚满意地说:“这条线索很珍贵,两个线索同时指向小神医,他应该有问题,嫌疑很大,继续查,他现在应该也在观察我们呢!”

  李卫国看到廉忠诚停顿了一下,就主动地站起来说:“我们到赵老二户籍地调查情况。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当地民警反映,他结婚后不久,就和妻子生气外出至今未归,也很少和家里人联系,他妈每隔一段时间才能接到他的汇款,连过年他也不回家,这些天他家里购买了电视机、洗衣机,还安装了电话,花钱很大方。”

  廉忠诚风趣地说:“钱骗到手了,花别人的钱不心疼,来得容易去得也容易。钱从哪里寄过去的?”

  李卫国道:“是从龙海市银行寄出的,看样子赵老二还没有离开龙海市,我们再查查吧!”

  廉忠诚问道:“赵老二有孩子没有?”

  李卫国道:“他没有孩子,和网上查的一样。”

  廉忠诚称赞道:“高科技还是很准确的!”廉忠诚说着把眼光转向姚新建,“小神医由一队负责监控,不要正面接触惊动他。现在他是案件的关键人物,如果他逃走了,案件要延期才能侦破。另外小兰打电话过来说,她这个月没有来月经,到医院检查结果是怀孕了,想要这个孩子,按照医院要求保胎,姚队长你可要留心呀!要掌握情况,关心她的安全。”

  姚新建道:“她是个女的,有点儿不方便,我不愿意做这婆婆妈妈的工作,能不能换一个人来做?”

  杨朴实幸灾乐祸地说:“嘿!你小子多有艳福,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接招吧你。”

  廉忠诚笑道:“姚队长工作需要,把杨队长的美女民警王红和李秀丽交换一下不就齐了。王红与小兰相对熟悉些,再说了,王红有怀孕的经验,是过来人,可以指导小兰。”

  杨朴实道:“我坚决支持工作,完成任务后再调换回来。”

  姚新建道:“这还差不多,就这么定了。”

  廉忠诚道:“杨队长和李队长你们两个有新任务,我这几天翻阅了龙海市今年的诈骗案件,把有代表性的七起案件档案拿了过来,你们看看。”两人一听新任务连忙围过来看案件名称和内容。

  廉忠诚把手中的档案打开说:“杨队长,这是分给你的案件:一是女子骗婚案件,二是电话中奖小汽车先交税金诈骗案件,三是冒充人民日报记者敲诈勒索案件,四是丢钱包见面分钱设圈套诈骗案件。”

  杨朴实为难地说:“这么多案件怎么侦破呀?真是有点儿难哪!”

  廉忠诚态度坚决地说:“看上去很难的事,如果你能深入进去,就会找到解决它的好办法,像一堆乱毛线一样,找准一个线头就会把毛线整理有序。”

  杨朴实道:“你说得有道理,我看看卷宗再发表见解吧!”

  廉忠诚转过身把另一摞材料交给李卫国道:“这些案件交给你了,给大家说说诈骗名称和简要内容,好让大家明白侦查方向。”

  李卫国接过案卷道:“装学生卖牛黄骗退休老教授的,装公安骗老人银行存款的,装神医看病消灾骗老人现金首饰的,假招工、假工程、假合同诈骗预付款的。”

  李卫国说完皱了皱眉头道:“这些案件都是基层已经侦查无果的案件,真是有点儿难呀!”

  廉忠诚接过话说:“正是因为难,分局才把我们抽调出来成立专案组,配合市局下大力气侦破这类案件。”

  李卫国为难道:“说着容易做着难呀!到具体案件上就难上加难了!”

  廉忠诚解释道:“有点儿畏难情绪值得理解,不过你知道战国时期庖丁解牛的故事吗?牛虽大且凶猛,但是庖丁知下刀之处,得解牛之法,牛就变成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了,连梁惠王也谦虚地说,学到了养生之道呀!可见熟能生巧,难题就自然迎刃而解了,多办案就会发现办理案件的技巧。”

  李卫国拿起卷宗在手里掂量着说:“案件多,杂乱无章,涉案金额巨大,难题很多。”廉忠诚笑道:“李队长这样的办案老手也有畏难情绪吗?三国时期曹冲称象的典故想必大家都听说过。古代没有能够称象的工具,难倒了很多王公贵族,可是曹冲做到了,他想办法把大象赶上船,在船上刻出大象下沉的刻度,再把大象赶下来,在船上装石头达到相应的刻度,再给这些石头称重就简单了,不就知道大象的重量了吗?我们像曹冲和庖丁一样以智解智,方得其解。”

  杨朴实高兴地说:“听着好像你已经胸有成竹了。”

  廉忠诚满意地笑道:“过奖了,我只是抛砖引玉而已。大家看看案件内容,不要放过每一个细节。对照小兰案件发现线索,我们重点分析,注重破获小兰案件的同时串并案件,争取带破其他案件。从一些作案手法和嫌疑人特征上并案,千万不要胡子眉毛一把抓,选出重点案件进行突破,争取抓团伙降发案。”

  “好的,廉组长。”大家信心十足地回答道。

  廉忠诚问道:“王红、李秀丽、贾志超你们三个有什么高见?”

  三个民警笑着说:“我们听领导指挥,指哪儿打哪儿,看了案件才敢发言呢!以后再说吧!”

  廉忠诚说:“有情况联系我,解散。”

  廉忠诚走出会议室伸了个懒腰,拨通了小兰的电话说:“小兰,今天有消息吗?”

  小兰回答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安排和闺蜜到医院做了检查,我怀孕的结果闺蜜深信不疑。”

  廉忠诚称赞道:“你可以呀,怎么做到的?”

  小兰欢喜地说:“我表姐怀孕了,让她先在医院卫生间里把尿准备好,我把表姐的尿液拿过来交给医生化验,就顺理成章地怀孕了。闺蜜当时没看到这些情况,但是她亲眼目睹了我孕检的其他过程。”

  廉忠诚询问道:“你闺蜜平时喜欢传递小道消息吗?”

  小兰扑闪着大眼睛说:“这个人话多,虽然不是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人,但是也会把这件事当成以怨报德的佳话传送出去。我和她说了,我经历过生死考验,也不在乎脸面了,男朋友为了钱离开我,或许是有难言之隐,我相信他会回来找我的,我怀了他的孩子,孩子没有罪呀!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作为我们爱情的见证,如果他爸能回来一起过日子该多好呀!”

  廉忠诚说:“你把这愿望说给闺蜜听,闺蜜会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传出去,小神医也很想知道你最近的表现呢,看看他的反应再说吧!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兰说:“我会安排好的,把孕妇该做的事做好,让这个没良心的人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廉忠诚道:“越是处事不惊,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他就越相信你怀孕了,你要向妈妈和王红请教怀孕的知识、应该怎么做更像孕妇,你还要逐步加大肚子的容量,看上去和你表姐的外观不要有太大的区别,走路姿势动作都要随着时间的推移有所变化,这样小神医就会把这里的情况传递给赵老二,他也许会动恻隐之心,突然出现在你眼前来看你和孩子,那么我们就成功了。”

  小兰道:“放心!为了抓住赵老二,再苦再累也值得,再丢人现眼也认了,无论这半年干什么工作也挣不到十五万元,就当搞演出拿工资吧!这样想我心理平衡了许多,没别的事就挂电话了。”

  廉忠诚挂了电话后考虑着赵老二和小神医之间的联系,考虑着那么多骗子之间的相同之处,从哪里下手呢?把这些案子串并到一起,现在已经有赵老二和小神医的照片,让受害人辨认一次,或许能够辨认出来这两个嫌疑人。

  廉忠诚想到这,拿出手机编了一条信息发给三个队长:“同志们辛苦了,工作中注意发现相关线索,把赵老二和小神医的照片让受害人辨认,从中找到并案的依据。”

  廉忠诚很快收到三个队长的回信:“明白。”

  经过辨认,几位老人也不能够辨认清楚,照片和本人有一定的区别,受害人也不能肯定是他们。

  廉忠诚正在期待赵老二的回音时,手机响了,是小兰的短信:“廉警官你好!我每天给赵老二发信息感化他,他今天终于回信息了,我转发给你欣赏欣赏吧!”

  “亲爱的小兰,我也很想你,不过这结果准确吗?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吗?”

  廉忠诚看了信息马上拨通了小兰的电话:“小兰,你方便吗?我和姚队长想现在去找你。”

  小兰见到廉忠诚激动地说:“廉警官,你的判断是对的,人都有弱点,赵老二对我虚情假意,但是看到我怀了他孩子的信息,还是有点儿信了,能给我回信息就证明了这一点。”

  廉忠诚兴奋地说:“这是表面现象,他还有其他顾虑,不然的话,就会迫不及待地来见你。他看到信息再通过其他渠道验证你怀孕的真实性,也许会向你忏悔呢!”

  小兰愤怒地说:“谁稀罕!希望他回心转意来看我,抓住他报我被骗之仇。”

  姚新建道:“情况很复杂,赵老二在医疗设备公司有眼线,就是小神医,你明白吗?你的情况通过闺蜜传到小神医耳朵里,小神医再通过电话告诉赵老二,赵老二在你那里得到信息,从小神医那里得到证实就放心了,按常理他应该出现了,为什么没有行动呢?只打雷不下雨,他可能还有文章要做。”

  廉忠诚说:“或许他的后边还有人指挥呢!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团伙,李队长和杨队长发现小神医和赵老二他们经常出现在孙勇辉开的夜总会里,在那里挥金如土,吃喝嫖赌抽样样都干,一晚上消费一万多元,凭他的月薪,一次也不够花的,钱来路不明。”

  姚新建道:“小神医和孙勇辉经常联系,把案件搞得更复杂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廉忠诚说:“小兰,继续你的生活和工作,孕妇演得越像,我们就越有机会抓获赵老二,使他早日浮出水面。”

  小兰说:“我会的,一定做到。”

  廉忠诚转脸看着姚新建道:“辛苦了,这个信息又要增加破案的难度和广度,这一网或许能捞几条大鱼呢!”

  姚新建不解地问:“你指的是孙勇辉他们吗?目前没有他们参加诈骗的证据。”

  廉忠诚说:“慢慢地挖掘,先把眼前的案件侦破了。清代陈澹然在《寤言二迁都建藩议》中说的好:‘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我们要大面积撒网重点捕捞,把小神医接触的人查清楚,就该收网了。”

  小兰诡笑道:“我明修栈道,你暗度陈仓,完美结合,我也当一回骗子,感觉心里特美好。”

  廉忠诚、姚新建、小兰都笑了,大家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小兰依然像往常一样去上班,肚子也一天一天地大了起来,走路也小心了许多,单位领导也减轻了小兰的工作负荷。转眼小兰又到了医生约定检查的时间,他再次给赵老二发信息:“老二,咱们的孩子很健康!我明天去医院做围保检查,真想见到你,好有个依靠的肩膀,你能来吗?我相信你有难言之隐,才不辞而别,看在孩子的分儿上我们见上一面吧,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小兰没有收到回音,这次她特别小心,和女侦查员小王一起在医院门口等待检查身体,廉忠诚和姚新建在暗地里悄悄观察着小兰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小兰快要检查结束时手机响了,显示一条信息:“小兰,我也很想你和孩子。我已经在远处看到你了,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儿是谁?腿还有点儿瘸,看上去有点儿搞笑呢!她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小兰回信息道:“放心吧!这个人是我表姐,她从小就有点儿瘸腿,让你见笑了,过来吧!”

  赵老二回信息道:“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这样吧,把你的孕检报告放在前边石凳子旁边,我去拿,好吗?再说了,你即便是怀孕了,怎么证明是我的孩子呢?”

  小兰生气地回信:“你这个没良心的人,钱拿走就算了,把我抛弃也算了,你怎么还侮辱我的人格呢!真是岂有此理,你算算时间就知道了!笨蛋,这点儿常识也不知道吗?”

  赵老二看过信息后真的动心了,不过他回想小神医的叮嘱:“得手后不要留恋美色,干我们这一行的,要狠心,不能讲感情。”

  赵老二想到这,为刚才自己的冲动捏了一把汗,心想警察是不是在暗地里看着我呢!要不让她把孕检报告换一个远的地方,如果有警察的话也得跟过去,我在暗地里也好发现他们,再决定是否去见小兰,于是就给小兰发了一条信息:“小兰,如果你真的爱我,就把孕检报告放在医疗设备公司门口的IC卡电话旁边,我去那里取,你看好吗?”

  小兰看后回信:“老二呀老二!你不为我着想就算了,那么远的距离如果摔倒了,可就苦了我们的孩子。你看着办吧!见不见是你的事,我是不去那里。”

  赵老二看到小兰的信息,感到小兰还和以前一样耍小性子,挺可爱的,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能亲自去做这个尝试,太危险了,万一小兰设的是陷阱,就彻底毁了。刚好是学校放学时间,小学生和家长人来人往,赵老二灵机一动,叫住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拿出十元钱给小学生微笑着说:“小同学,帮叔叔去医院门口凳子上把那个塑料袋拿过来,这十元钱就是你的了。”

  小学生高兴地说:“好的,叔叔。”随后蹦蹦跳跳地去医院门口凳子边把塑料袋拿过来,放在指定位置,又蹦蹦跳跳地走了。

  廉忠诚和姚新建看到小学生拿着袋子走了,姚新建立马站了起来,想冲上去抓住那个小孩儿,顺藤摸瓜抓获赵老二,廉忠诚急忙把他拉住说:“敌在暗我在明,这是火力侦察,少安毋躁,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姚新建重新坐下来静观其变,小王一瘸一拐地扶着小兰从急诊楼出来,感觉有人在不远处跟着她们,就把事先准备的信息发给廉忠诚:“身后有老鼠,待机抓捕。”

  廉忠诚看到信息没来得及回信,就站起身来同姚新建向早已锁定的目标冲了过去。赵老二鬼鬼祟祟跟在小兰她们身后,发现有人向他冲过来,就向前朝小兰的方向跑过来。看到小兰和小王怒目而视,他感觉到空前的恐慌,从腰间拔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向小兰捅来,想向小兰发泄骗他进入陷阱的怨恨。小王抬起右脚把赵老二的匕首踢掉在地上,赵老二疼得直甩手,拔腿就跑,把小王甩在后边。

  廉忠诚突然从右边冲出来大声喊道:“警察,别动。”一边从侧后方伸出右臂卡住赵老二的脖子,利用惯性把赵老二扑倒在地,左手抓住他的左手向后一拉再向上一提,赵老二疼得直叫唤:“轻点儿,疼死我了,我投降。”姚新建冲过来拿着手铐把赵老二双手铐上。廉忠诚拿出警官证让赵老二看了看:“我们是警察,现在传唤你到公安局配合调查小兰被骗一案。”

  赵老二点点头表示明白,小兰和小王也赶了过来,小兰气冲冲地把衣服里的小枕头掏出来扔在赵老二头上,气喘吁吁地嘴里骂着:“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差点儿害死我呀!”说着抬起脚对准赵老二大腿就是两脚,大家都在喘大气,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拦着小兰,赵老二喊道:“警察,她踢我,你们也不管吗?”

  小王大喘着气道:“我怎么没有看见呢!廉组长、姚队长,你们看到没有?”

  姚新建学着小王的样子笑笑说:“我怎么没有看见呢!廉组长,你看到没有?”

  廉忠诚笑得前仰后合:“真没有想到,新建娘起来比娘娘还娘。把他带回去审问。”

  姚新建收起笑脸严肃地说:“赵老二,跟我们上车到单位再问你。”

  赵老二眼睛转来转去想着对策,跟着民警来到专案组。

  廉忠诚拿起手机通知杨朴实和李卫国对小神医实施抓捕审问,并对其住处进行搜查,交往人员中有嫌疑的一并传唤到专案组接受调查。

  小神医万万没有想到,警察如从天而降一般来到自己面前,自己在公司上班,警察怎么会发现违法行为呢?他心里慌了一会儿,很快又平静下来,想着对付警察的办法,还是结结巴巴地问警察:“我是合法公民,你们来这么多警察干什么?没有理由抓我呀!”

  李卫国戏谑地说:“小神医,别演戏,该谢幕了!你的同伙已经被我们抓住了,看看,这是我的工作证,老实点儿,跟我们走吧!落个好态度,接受调查!”

  小神医无奈地说:“我是无辜的,走一趟怕啥,一会儿回来你们可得把我送回来,我还约了客户呢!耽误了算谁的责任?”

  杨朴实上前检查小神医随身携带的物品,对小神医办公用品也检查了一遍,严厉地说:“少贫嘴,小李、小贾,把他带走!”

  很快,李卫国出现在小兰的闺蜜面前,客气地说:“我们是警察,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理解。”

  一行人走进反诈骗专案组办案区,按原定计划进行审问。审问前廉忠诚召开预审会,与三个队长在办公室商量审问对策。

  姚新建道:“这个赵老二很不配合工作,回答问题避重就轻,只承认和小兰的恋爱关系,也承认把钱拿走了,只不过不承认是骗钱,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父母有病,急需用钱才出此下策。没有想把这笔钱占为己有,想暂时借用,这不听说小兰怀孕了就赶紧到医院看望小兰,想把钱还给她。当我问到他钱在什么地方的时候,他说正在让家人把花的钱找回来。他对诈骗的事一点儿也不承认。”

  廉忠诚点点头看着李卫国说:“小神医情况怎么样?”

  李卫国说:“小神医才鬼呢!怎么问也不说话,问别的还可以,提及案件就装迷糊,要么就不回答问题,极不老实。”

  姚新建道:“小神医是诈骗案件的骨干分子,想撬开他的嘴,需要证据,这样审问达不到预期效果。”

  廉忠诚道:“姚队长,你有什么证据?和大家分享一下。”

  姚新建道:“我看了分给我的卷宗,有几个案件里的医生,从体貌特征、语言行为都有点儿像小神医。我让几个受害人对小神医照片进行辨认,因发案时间久了没有人能辨认出来,想让他承认案件的事实,让受害人到现场辨认小神医本人效果会更好些。这样可以揭开小神医的神秘面纱。”

  廉忠诚说:“这几个受害人在龙海市吗?什么时间能过来辨认小神医?”

  姚新建道:“我的案件中受害人是三个老人,跟随子女在外地生活,不在龙海市居住,最快也得一天以后才能做辨认。”

  李卫国道:“从时间上看是来不及了,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俩先处理了,再做进一步打算,想办法让他们承认犯罪事实,一案一结,再深挖,我们重证据也要重口供。”

  廉忠诚道:“还得从长计议,小兰案件我们要侦破,也要连带侦破其他案件,扩大战果。”

  廉忠诚向大家挥挥手示意靠近点儿说:“我想这样……你们看行吗?”三个队长会意地笑了。

  姚新建调侃道:“按廉组长的想法办吧!或许这个大能人会被我们这些小骗子骗了。”

  杨朴实说:“这叫以毒攻毒,明白吗?走,马上行动。”

  反诈骗组的办公地点设在一个废弃的看守所里,经过改造的审讯室非常正规。办案区依次排开的几间房,分别标着“候问室”“留置室”“辨认室一”“辨认室二”“讯问室”等。

  杨朴实把赵老二押到辨认室嫌疑人房间内。李卫国和小贾把小神医带到辨认室辨认人房间内。看到两个房间中间隔着落地大玻璃墙,赵老二觉得心里有点儿发慌。

  李卫国对小贾道:“别小看这个玻璃墙,从辨认室可以看到嫌疑人房间里,看得一清二楚,而对方却不能看到辨认室的情况。辨认室里玻璃墙上有个大布帘子,拉上帘子就可以成为一个单独的小空间了。两间房子的隔音效果特别好。”

  小贾翘了翘大拇指:“这条件比派出所好多了!”

  李卫国用手指着审讯椅:“小神医,请坐吧!”

  小神医极不情愿地坐在审讯椅上没有说话,用眼睛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他看到两个民警坐在桌子后边的凳子上,问道:“为什么让我坐在这个椅子上?”

  小贾道:“你涉嫌诈骗明白吗?我正在给你开具书面传唤证呢!耐心等待吧!”

  李卫国道:“我知道你的智商非常高,但是你应该知道,你被带到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我们为什么没有问你案件的情况呢?”

  小神医摇了摇头。李卫国道:“我们已经把赵老二作案的过程调查清楚了,他已经承认了诈骗的事实。”

  小神医仍然不开口说话,小贾走到小神医面前,用手拍拍小神医肩膀道:“别怕,这个案件不算什么,你看看我们的人正在审问赵老二呢!”

  说着玻璃墙边的布帘被拉开,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呈现在小神医眼前。他看到赵老二正在对面房间内接受审问,和自己一样坐在审讯椅上,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李卫国道:“小神医,过来看个清楚,没事的,他们看不见咱们。”说着用手拉了一把小神医的衣服,小神医到玻璃墙边,看见一个民警用手指着赵老二,嘴里不知说了些什么,另一只手拿着赵老二的照片让他看,赵老二不停地点头,并回答着民警的问题,民警每次张嘴问话,赵老二都老老实实点头表示赞同。半个小时过去了,民警好像问完了,小神医看了全部过程一句话也不说。这时对面的民警让赵老二到玻璃墙前面站得很直,过来两个民警,好像在给赵老二量身高,一个民警笑着拿着笔录走过来让赵老二签字,又从桌子上的一摞材料中拿出几份让赵老二垫着趴在玻璃墙上签字。

  小神医在房间内看得清楚,对面玻璃上有一份笔录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的部分字迹。小神医就趁民警不注意,用眼睛使劲地看个详细。他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着“小兰案件小神医是主谋”的字样,顿时火冒三丈,再也沉不住气了,说:“民警、民警,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主谋,我说,我说,我不是主谋。”

  李卫国道:“小神医,说啥呢?你又没违法犯罪,自己扛着,等着被处理吧!”

  小神医道:“这不公平,你们还没有问我呢,就认为我有罪,我要辩解。”

  李卫国道:“给你机会要把握好,按时间顺序如实说。明白吗?”

  小神医说:“我明白!事情是这样的:2008年11月,我和赵老二一起吃饭时,无意间说起小兰这几年在龙海市做生意发了点儿小财,挣了不少钱,还准备在龙海市买房子呢!赵老二有点儿眼红,合计着把小兰的钱骗过来。他想了好多办法,我们两个都觉得不保险,于是赵老二就问:‘小兰还单着吗?’我说:‘不知道小兰的情况。’后来得知小兰这些年忙着做生意,还没有谈对象,赵老二就想用美男计引诱小兰,骗取小兰信任,找机会下手骗钱,真没想到赵老二艳福不浅,钱色双收。”

  李卫国问:“你俩什么关系?”

  小神医道:“老乡关系。”

  廉忠诚从外面进来把几份笔录递给李卫国道:“你看看赵老二的笔录,小神医笔录问得怎么样了?”

  李卫国道:“刚开始,还算老实吧!我继续问他,你也听听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廉忠诚道:“你问吧,我旁听。”

  廉忠诚悄悄地打开墙上的喊话开关,让赵老二房间听到对小神医的审问,对李卫国说:“姚队长已经把小兰请过来了,如果需要就把她请过来帮忙。”

  李卫国道:“小神医很老实,现在不需要小兰帮忙。”

  廉忠诚来到隔壁房间赵老二面前,扬声器里传来李卫国的问话声:“这次诈骗小兰多少钱?你分了多少钱?”

  小神医道:“赵老二从小兰处骗取十五万元,分给我的只有三万元。”

  李卫国道:“其余的钱呢?”

  小神医的眼睛眨了几下道:“赵老二清楚。”

  廉忠诚听到这里,向隔壁李卫国伸出右手食指顶住左手心示意关掉扬声器。扬声器的声音停了,布帘子重新拉了起来。

  廉忠诚看着赵老二的反应,赵老二被小神医这突如其来的回答弄得不知所措,低下头沉默了许久,还想听隔壁的回答声。

  廉忠诚用锐利的目光紧逼着赵老二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还不如实招来,你主观上是怎么想的?从你们预谋开始,重新做笔录!你要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说吧!”

  赵老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彻底蔫了,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和小神医合谋骗取小兰现金的经过交代了一遍,交代的经过和小兰、小神医交代的基本吻合。

  廉忠诚做过赵老二的笔录,兴奋地和李卫国交流,关切地问:“小神医材料记得怎么样了?”

  李卫国道:“已经问过了,就差签字按手印了。”

  廉忠诚走到小神医的身边拍着肩膀说:“小神医名不虚传呀!”这时姚新建拿着一大摞材料走进来,大声地说:“报告廉组长,这是你要的受害人材料,他们都在隔壁候问室等着呢!”

  廉忠诚道:“你们辛苦了,先问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姚新建走到门口回头指着小神医道:“有几个当事人吵吵着要过来与你算账呢!”

  廉忠诚道:“安慰安慰他们,倒点儿水让他们休息一会儿,你先过去。”小神医看着姚新建的背影心里忐忑不安,不知哪一件事被公安掌握了,为了掩饰惊慌赶忙把笔录签好递给廉忠诚,“我签好了,你看看吧!”

  廉忠诚接过笔录认真看了一遍,用手再次拍拍小神医的肩膀:“值得表扬,我会向上级请示,酌情减轻你的罪行。”然后顿了一下,平静地继续说,“小神医,讲一下这事之前的事吧!”

  小神医吓了一跳:“哪个事!没有了呀!”

  廉忠诚把桌子上的一摞材料拿起来在空中晃了晃说:“这些呀!看你的态度了。”

  小神医有点儿疑惑地问:“是什么,能提醒一点儿吗?”

  廉忠诚平静地说:“自己做的事,还用提醒吗?老实交代,别想让我落个诱供的名声,你也落个抗拒法律的罪名,说吧,从宽处理。”

  小神医没有套出话来,心里没底,做了那么多骗人的勾当,他们掌握了哪一起呢?小神医又沉默起来。外面的民警走来走去,一片繁忙的景象,小王走进来道:“廉组长,有几个受骗老人很生气,想要见你,怎么办?”

  廉忠诚更加平静地回答道:“让他们再等等,需要时再通知你好吗?”

  小王一边走一边为难地说:“我快劝不住了?”

  小神医道:“我主动说了你们会从宽处理吗?”

  廉忠诚坚定地说:“当然了,法律是公正的,对坦白者从宽处理,不要看我们掌握了这么多材料,只要你主动交代,都按照自首从轻处理。如果被动的话,你可以想象结果如何!”

  小神医不放心地说:“你们怎样减轻对我的处罚?”

  廉忠诚道:“嘿!你真能!在抓获经过中注明你主动交代公安机关未掌握的违法行为,符合从轻处罚的情节。这就可以了。”

  小神医放心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交代。

  “2007年10月,我在金水河堤看到一群老年人在玩麻将,姓岳的老头儿和一个老太太谈论自己儿女不孝,还是自己存点儿钱放心,打个麻将也不会有多大损失,只是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了,心脏老是生病。另一个大妈说:‘你呀应该信点儿啥,否则精神上没有寄托,当然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老岳头儿也觉得是这个理儿,信则有不信则无,还不如信神好,心里也有个寄托,有神的保护,自己也会心理健康。我当时听了他们的对话,就觉得这个老岳头儿正好是受骗对象,就悄悄跟到老岳头儿家门口,然后回去和赵老二商量对策。赵老二找到以前在医院的女病友魏丽霞一起骗老岳头儿,我们预谋第二天对老岳头儿开始诈骗。首先在老岳头儿经过的地方,假装和老岳头儿偶遇,经过一阵攀谈,赵老二取得了老岳头儿的好感,就开始第二步行动,他话锋一转说道:‘你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有心脏病吧?这些天有灾呀!’

  “老岳头儿惊恐道:‘你怎么知道的?怪不得我这几天右眼老是跳动,他们说右眼跳灾呀!’

  “赵老二认真地说:‘你的身体有问题,不过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别人都叫他神医,给好多人看过病,很灵的,一看就好了,既可以治病又可以消灾,你可以试试。’

  “老岳头儿信以为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有个好歹,不就无医可救了,神医在哪里?领我去见见。’

  “赵老二就把老岳头儿领到中医院门口,我接到赵老二的信息通知,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们的出现。看到他们来了,我从医院大门往外走,正好撞见他们进来,我没有理会老岳头儿。

  “赵老二连忙说:‘神医,保佑我们的朋友吧!向您求救呢!帮帮忙吧!’

  “我当时装作很忙的样子,说:‘我要出诊看个女病人,等我一会儿回来再说。’

  “过了一会儿,我从赵老二那里得知老岳头儿没有病,只是心理出了点儿问题,就对老岳头儿说:‘不必担心,也不用吃药打针,你这些天撞了邪气,魔鬼缠身,需要求神才能化解你的灾难。’

  “老岳头儿虔诚地问:‘怎样做才能消除灾难?’

  “我故弄玄虚地说:‘求神消灾需要心诚,才能感动神灵帮助消除灾难。你回去把家里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用红布包上,我们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给你做法事,向神灵祈祷为你消灾祈福。’

  “赵老二提议说:‘金水河堤很理想,安静人少,不会亵渎神灵,不过天机不可泄露,这件事要保密,否则就不灵了。’

  “老岳头儿听说要拿钱,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马上露出不悦的表情,警惕地看着赵老二说:‘儿子告诉我不要轻信别人的花言巧语,你们怎么还要拿钱出来做祈祷?’

  “我说:‘老人家没有诚心,神灵是不会保佑你的,随缘吧!’说着向赵老二挤挤眼示意让魏丽霞过来。

  “我就和老岳头儿唠家常故意拖延时间,过了一会儿魏丽霞来到河堤上,快步走过来双手合十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就拜,说:‘您真是活菩萨呀!你前些天给我消灾了,现在病也好了,给我带来了好运,感谢神灵保佑!’说着又磕了三个响头。

  “老岳头儿被这个女病人的行为弄懵了,问道:‘你怎么了?’

  “魏丽霞道:‘我前些天有灾难了,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到医院看病吃了好多药也没有好转,就是这位神医给破的灾难。只要把现金和值钱的东西拿过来,表示对神灵的诚意,让神医做法事就会消除病患和灾难,然后就会把钱和东西还给你,去哪儿找这样的好事。’

  “老岳头儿被眼前的一幕迷惑了,相信了我们精心为他设计的圈套。他消除了顾虑,去银行从多个存折里取出十二万元现金,把收藏多年的银元也拿出来一并包在红布里,再次到金水河堤见我。

  “我接过红布包盘腿坐在禅布上郑重其事地说:‘善有善报,心诚则灵,天上神灵会保佑你的,天灵灵地灵灵,鬼神靠边福到病除,消灾解难保平安。’

  “赵老二说:‘老人家,神医做法事你不能看着,你把身子转过去闭上眼睛,心里默默从一数到一百再转身。神医把法事做好了会把钱还给您,就可以实现您的心愿了。’

  “老岳头儿闭上眼睛转过身背对着我和赵老二,心里默默地数数。

  “我们三个趁老岳头儿专心数数时,就悄悄地拿着他的红布包跑了。后来老岳头儿怎么样了,我们也不清楚。”

  李卫国放下手中的笔说:“算你还老实,和我们掌握的出入不大,休息一会儿,饿了吧?”

  廉忠诚道:“给他弄点儿吃的来,一会儿再审。我们也该吃饭了。”

  换班的民警把饭菜拿来给小神医吃着,廉忠诚和李卫国走进食堂。李卫国道:“小神医不会交代假案件吧!主动交代与事实相符吗?还需要其他的证据印证。”

  廉忠诚道:“咱们有一起这样的案件,把两份笔录对一下,看看是否一致。小神医能得很,交代咱们辖区的案件,每一起都要落实受害人的,不会有错。我们做民警的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这就要求我们既要收集有罪的证据,也要核实无罪的证据,工作严谨,防止出现冤假错案。另外,还要让老岳头儿尽快到单位面对面进行辨认,把这个案件确认下来。”

  李卫国道:“我已经安排人去接那个受骗的老大爷了。下午能到这里。”

  李卫国很快吃完饭,就离开了食堂。

  廉忠诚一边吃着饭一边思考着案情。另一张桌上,张宝民和一组长刘宝、二组长牛清华正在谈论廉忠诚,看到他独自一人,几个人凑了过来。

  刘宝羡慕道:“姜还是老的辣,廉老兄捞到大鱼了,等到结案了可要请客庆贺一下,否则那么多的奖金都跑了,要知道分享成果啊!”

  廉忠诚笑道:“当然,当然,你们两个也不甘落后,破案数也很靠前,向你们学习!”

  刘宝奉承道:“哪敢跟你老兄比呀!那是鲁班门前弄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牛清华也谦虚道:“我们两个虽说和忠诚老兄平起平坐,可是这点儿武艺还是从老兄那里学来的,莫要夸奖。”

  廉忠诚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们两个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呀!好好干,现在和我平起平坐,不久的将来你们会超过我的,这叫熟能生巧,巧能生精,加上朝中有人好做官,成绩不会埋没。”

  刘宝道:“什么前途无量!那叫脑门倍儿亮,阳光一照就发亮的电灯泡。”说着自嘲地摸摸自己的秃顶脑门,大家哈哈地笑了起来。

  张宝民风趣地说:“廉老兄这次网里的鱼不少,要消化一段时间。如果顺利的话,把这个案件侦破后,让大家调休几天,缓缓劲再干,否则同志们累坏了,就没有人干活儿了。”

  廉忠诚谦虚道:“那是,劳逸结合,不会造成不必要的非战斗减员。实际上关心民警,就是关心自己,民警的身体好了心情也就好了,成绩自然就上去了,这是成正比的,理解万岁。”

  廉忠诚吃过饭走到办公室,三个队长正在研究下一步工作。姚新建道:“这回小神医真的栽跟头了,不过他还想尽可能地少供述犯罪事实,他知道供述越多判刑就越重,他还对廉组长从轻处理的话很担心。如果工作到位的话,他有可能会提供更多的线索,将功赎罪呢!”

  廉忠诚说:“小神医的防线已经被突破,目前还算老实,他身上有很多案子需要深挖。”

  姚新建道:“想办法让他说出来。”

  廉忠诚道:“我们掌握的线索不能告诉他,要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全部犯罪事实。”

  李卫国道:“材料拿了一大摞放在桌子上,外面的民警忙碌地走来走去不停地工作,受害人也来到单位了,小神医和赵老二两个人通过门口向外看到的景象,心里应该有所感悟吧!”

  杨朴实把材料递给廉忠诚:“赵老二在我们强大的心理攻势和证据面前已经承认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了骗取小兰的主观动机、实施方法和赃物分成,你看看笔录。”

  廉忠诚翻看着笔录问:“赵老二是这个案件的主要成员,我们要想方设法深挖余罪,把他的银行存款和账目往来查清楚,固定好其他的证据,把他的事挖干净,时间很紧迫,争取破一个大的串案,大家明白吧!”

  李卫国说:“我的工作已告一段落了,我想调查魏丽霞。刚才我对小兰闺蜜进行了询问,没有发现她和该案件有关系,当时只是处于好心才让小兰联系赵老二,没有参与这件事,让她回去吧?”

  廉忠诚答道:“既然查清楚了,谢谢人家配合,回去吧!其他可以离开的人及时离开。另外,先把眼前的工作完成,再处理魏丽霞的线索。”

  李卫国道:“我去继续询问赵老二。”

  廉忠诚看了一眼李卫国,又对杨朴实道:“好吧卫国,辛苦你了!杨朴实让民警把受害人辨认笔录做好,逐一进行比对,不可向嫌疑人和受害人透露案情,防止编造案件出现错案。如果没有别的就分头行动吧!”

  杨朴实道:“好的,材料基本上收集齐了,下一步怎么进行?”

  廉忠诚笑道:“成功在望了,发挥你的长项,把材料准备齐,办好审批手续,先把他俩刑拘了再说。”

  杨朴实道:“这起案件看上去复杂,其实案情简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想审批后还应该延长侦查时间,把其他的相关案件查出来。”

  廉忠诚道:“交给你了,我去接着深挖小神医。”

  廉忠诚转身来到关押小神医的房间:“小神医,还好吧!饭也吃了,水也喝了,还有案件没有交代,现在有力气交代吧!”

  小神医心虚地看了一眼廉忠诚:“干部,我真的没有了,就这两起案件。”

  廉忠诚突然严肃地说道:“人人都有畏罪心理,你也不例外,你不说,赵老二在那里等着立功呢!你好好想想吧!”

  小神医低下头沉默一会儿道:“干部,我真的就这两起案件,不信你去问赵老二。”

  廉忠诚大声呵斥道:“好你个小神医,装疯卖傻,赵老二早就招供了,我们这么多民警呢!他和你一样没闲着,也在接受讯问,明白吗?”

  小神医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啥?”

  廉忠诚愤怒地走到小神医面前,用手拍拍其肩膀怒视着小神医:“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处理你吗?你没有作案,现场为什么会有你的足迹?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为什么会有你的头发?为什么会有人揭发你?为什么会有人指认你?还不老实,等着自己一个人扛吧!只要你扛得动。”

  小神医被这雷声般的训斥镇住了,心想这下完了,赵老二呀,你怎么就招供了呀!既然是这样我扛着还有什么意义呢?主动招供算了,省得受这份罪。想到这,小神医胆怯地说:“我说,我说,我用这个方法和魏丽霞、赵老二一起在龙海市还骗了两个老太太,一个骗了六万元还有银首饰,一个骗了八万元还有金项链、金耳环,钱我们三个分了。”

  姚新建笑道:“这还差不多,表扬一次。”

  廉忠诚也笑了,随即又收起笑脸,看着小神医勉强挤出的笑容坚定地问:“还有呢?说完,别挤牙膏,要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痛快,一个案件和多个案件都是犯罪,最好有个好态度,争取从轻处理。”

  小神医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泄气地说:“我全说好吧!除了这些还有用丢钱包的方式骗过两个年轻女子,一个三千元,一个五千元,还有一部手机。另外我还装老公安骗取了一个老人银行卡中的存款十六万元,卖假牛黄骗了老教授十五万元。”

  廉忠诚道:“还有呢!接着讲。”

  小神医道:“我再想想,嗯,想起来了,去年在健康路上以卖牛黄为名骗取教育学院老教授十五万元,这回真的没有了,请相信我。”

  廉忠诚道:“怎么重复同一起案件,暂时相信你一回,想起来再说也可以。”

  小神医道:“干部,真的没有了。”

  姚新建道:“好吧!你按照类别把每个案件的经过叙述一遍,已经讲过作案手法类似的,一会儿做笔录时再讲。”

  小神医道:“好的,先讲骗老教授的经过吧?”

  姚新建道:“讲吧!”

  小神医开始讲述:“2005年的冬天,我和赵老二、魏丽霞的钱花完了,就想着再搞点儿钱花。我走到健康路市场时,发现一个七十岁左右的老人正在和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谈话。从谈话中我了解到,老者是教育学院的退休老教授,和他谈话的是他的学生,现在已经是某单位的领导了,老教授的学生比较多,也没有认出来这个学生是谁,经过学生再三提醒,老教授好像才对学生有点儿印象。我想这就是我们诈骗的理想对象,有积蓄、年老、行动不便、辨别能力差、成功率高、危险少。于是我回去和赵老二、魏丽霞商量骗取老教授的方法,由赵老二扮演老教授的学生,魏丽霞扮演收购牛黄的用户,我扮演医学专家,名字还叫小神医。我以旁观者的身份把我们骗人的经过讲给你们听。

  “第二天在健康路上又见到老教授,赵老二就拿着人工牛黄迎着教授走过去,进入教授的视线后两人互相看了看,赵老二就亲人似的拉住老教授的手说:‘李教授,我是您的学生小刘呀!不认识我了?’

  “李教授有点儿惊讶地说:‘你是哪个班的?’

  “赵老二说:‘我是教育学院零一届学生小鑫的同学。’

  “李教授回忆说:‘啊!我想起来了,昨天我还见到小鑫了,他现在干得不错,还是个小领导呢!’

  “赵老二羡慕道:‘人家干得不错,我不能和人家相比呀!’

  “李教授笑道:‘你在哪里高就呀?’

  “赵老二笑道:‘我现在做生意,专门买卖天然牛黄,这东西可贵了,价格是黄金的N倍。’

  “李教授不感兴趣地说:‘牛黄很普遍,也不是很贵,只是一般的药材而已,没有什么稀罕的。’

  “赵老二神秘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袋子,打开一点儿缝隙让李教授看了看:‘这可是天然牛黄,内地根本就没有,这是我从蒙古草原用重金买来的。’

  “李教授稀罕地问道:‘多少钱买的?’

  “赵老二小声道:‘十万多元。’

  “李教授震惊道:‘不会吧!这么贵。’

  “赵老二满脸堆笑:‘投入大,收益也大,一转手就能赚个十多万,我还有生意要做,先走了,李教授。’

  “李教授摇摇头自嘲道:‘学生都发财了,我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赵老二走远了,魏丽霞在李教授前进的方向设了个摊位,正在对周围商户宣传,讲解天然牛黄的药用价值,还表现出求购天然牛黄的迫切心情,说家里有危重病人急需牛黄救命,愿意出高价购买,声称不差钱。

  “这条街上根本就没有卖牛黄的摊贩,但是人们在口头相传有高价收购牛黄的人。魏丽霞为了达到预期效果,就把高价收购牛黄的布牌子摊放在空地上,并在地上放了一个装有两条大蛇的笼子,吸引了不少看客。这时李教授经过此地,看到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就挤进去问:‘牛黄怎么收?’

  “魏丽霞见到李教授,知道鱼儿上钩了,心花怒放,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老先生,你有牛黄吗?见货才能定价呢!’

  “李教授有点儿兴奋地说:‘我没有,我朋友有天然牛黄,收购价多少钱?’

  “魏丽霞反问道:‘有多少克?’

  “李教授估摸着用手比画道:‘大约有像桃子一样的大小,估摸着有几十克重。’

  “魏丽霞用手伸出食指在嘴边一吹发出‘嘘嘘’的声响,示意李教授别说话,又向后摆了摆手让李教授过来,小声对教授道:‘宝贝呀!这么大能值三十多万,不过鉴定一下才能收购。’

  “李教授问道:‘怎么鉴定?’

  “魏丽霞道:‘也简单,让专家看看不就知道了,也不用鉴定证书,家里有病人自己用的,我也害怕看走眼了,收个假牛黄耽误了病情。’

  “李教授道:‘我去找朋友把牛黄拿过来,你鉴定一下。’

  “魏丽霞看着李教授离去的背影道:‘您老抬举我了,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见李教授走远了,魏丽霞背过身去用电话通知小神医和赵老二,二人就在李教授经过的路上等着他。

  “李教授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突然看到‘小刘’和小神医正在谈着什么,就走过去问道:‘小刘,真巧又见面了,这个人是谁?介绍认识一下。’

  “‘小刘’用手指着小神医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学,现在市药监局工作,是药材鉴定专家。’

  “小神医笑着说:‘夸奖了,老先生是……’

  “赵老二抢过话头儿:‘这位是我大学老师李教授。’

  “小神医赶紧热情地与李教授握手:‘久仰久仰,常听小刘提起您老。不过今天我俩谈点儿事,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您先走吧!’

  “李教授听小神医这么说就问:‘啥事这么神秘,我听听不行吗?’

  “‘小刘’扭头对小神医说:‘我的恩师,听听没啥!你看看这牛黄质量怎么样?’说着赵老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装模作样打开让小神医看,‘老同学看看是不是真的天然牛黄,估个价看看值多少钱。’

  “小神医把牛黄拿出来认真地看了看:‘嗯!是纯天然的牛黄,我从来没有见到这么大这么高质量的牛黄,价值在三十万左右,我熟悉的一家公司也收购,不过公司除了压价不说,关键是等到卖出去以后才能给现金,公司收购大概二十五万左右吧!上乘的牛黄呀!’

  “赵老二道:‘你算了吧!我等着用钱呢!哪能等得起。老同学帮帮忙吧!’

  “小神医道:‘小刘,你除非遇到直接消费者,急着用牛黄下药救命的人,病人就不会讲究价钱高低了,也会直接给现金购买牛黄。’

  “赵老二道:‘这样吧!你给我二十万,在公司挣的钱是你的,我不要了。’

  “小神医道:‘小刘,看在同学的分儿上,总价十五万元,不过我只有五万元,剩下的十万元等公司付钱后再给你,行吗?’

  “赵老二道:‘老同学真抠门,咱也不是第一回做生意了,这次真是有急事用钱,否则钱还是老规矩,你就没有那么大的利润空间了。’

  “小神医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摞钱,故意把工作证带出来掉在地上。老教授一直在旁津津有味地听双方对话,看到小神医的东西掉到地上赶紧捡起来看了看,递过来讨好地说:‘你的工作证让我看见了,不介意吧?’

  “小神医若无其事地说:‘不介意,谢谢你帮我捡起来。’扭头对赵老二说,‘小刘!这是一万元,你先用着,我现在去给你取剩下的四万元。’

  “赵老二一听就有点儿恼火:‘算了,咱谈不成。’

  “赵老二说着就往回走,李教授拉住他:‘小刘,我想帮你的忙,十五万给我怎么样?’

  “赵老二急赤白脸似的说道:‘那怎么行呢!让老教授帮助我,传出去多不好听,还让我在同学圈里怎么混。’

  “李教授道:‘没关系,我们三个不说谁知道,再说了,公平交易,你现在挣点儿钱,我将来也能挣点儿钱花,两全其美多好,双赢。’

  “小神医一听貌似急了赶紧说:‘李教授,你不能夺人之爱呀!’

  “赵老二说:‘以后我们合作的机会多着呢,这次李教授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就这么定了吧!’

  “李教授道:‘小刘,跟我到家里取银行卡,去银行把钱转账给你好吗?’

  “赵老二道:‘好的,谢谢了李教授!’

  “李教授把钱转到赵老二的账户上,赵老二小心翼翼地把牛黄交给李教授,看着李教授匆忙地向收购牛黄的地方去了,自己急忙叫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现场。李教授兴奋地拿着牛黄赶到健康路,那个收购牛黄的人早就离开了。后来听说李教授还到小神医说的公司看了看,听说是人工牛黄,根本就不值钱,气得差点儿晕过去。经过就是这样。”

  姚新建夸奖道:“小神医讲自己的作案经过像讲故事一样流利,不愧是骗子高手呀!”

  小神医羞愧难当:“不敢不敢呀!还不是没有逃出您的手掌心,成了阶下囚。”

  姚新建正色道:“这个案件的受害人李教授今天已经来了,让李教授进来和你见见面,互相辨认一下。”

  李教授被请进来,颤悠悠地走过去哆嗦着手要打小神医,被民警拉住:“打人是违法的,老教授息怒。”

  李教授怒气冲天地用手指着小神医:“你还是人吗?是畜生,我一生的积蓄呀!都让你骗走了,还钱,还我钱!就是你这个坏蛋,还装什么专家,可恶。”

  廉忠诚劝慰道:“老人家,你跟民警去吧!配合好民警的工作,就是对自己负责,争取早日追回你的钱。”老教授无奈,很不情愿地离开了审讯室。

  廉忠诚对杨朴实吩咐道:“下一个受害人不能这样见面了,分离见面辨认。”

  杨朴实说:“好的,我安排一下。”

  廉忠诚道:“小神医,继续吧!”

  小神医又开始叙述起来:“丢钱包骗人的事是这样的:2010年夏天,小神医和魏丽霞在二七路闲逛,看到一女子从银行出来,就通知赵老二在女子前面把钱包掉在地上继续向前走,魏丽霞先发现钱包,就对已经走过去的女子说:‘小姐,你钱包掉了。’

  “女子回头说:‘我没有掉钱包。’说完就继续向前走。这时小神医就从后边捡起地上的钱包,打开看到里边有五百元现金和一张面值一万欧元的外币。魏丽霞叫住那名女子提出把欧元平分,小神医看那名女子已经动心了,就对她俩说:‘你们想分这一万欧元外币,我是没有钱找给你们,你们有钱没有?拿出来让我看看,如果可以你们把我的三分之一给我就行了,其余的你们看着分。你们把身上的钱拿出来让我看看吧。’

  “她俩就把包里的钱和银行卡拿出来让小神医看,小神医让她们写下银行卡密码,然后一起到银行查了卡里的存款。魏丽霞银行卡里的钱不够,就说回公司去取钱。小神医拿着捡来的钱包,把随身携带的挎包递给女子,让她们两个人把银行卡、现金、手机、身份证全部锁在挎包里,由女子保管,然后小神医以再次检查为名,把包拿过来看看。这时魏丽霞与女子商量分成的事,用身子挡住了女子的视线,小神医趁机把包里东西换了出来,把包重新锁好交给女子,说东西都在包里,让女子在这里等我们把钱拿来,咱们分了钱就可以了。小神医和魏丽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拿着女子的银行卡把她卡里的五千元全部取出来消费了。经过就是这样。”

  廉忠诚问:“你知道那个女孩儿叫什么名字吗?”

  小神医道:“我从她的身份证看到她叫冯凯丽。”

  廉忠诚道:“她你也敢骗,她是靳省长的保姆。我们已经接到了她的报案。还有没有类似的诈骗?”

  小神医道:“另外一个骗了三千元,方法和这个差不多。”

  廉忠诚道:“装公安骗取老人存款十六万元是怎么回事?讲讲让我们欣赏一下你的智商。”

  小神医惨然一笑:“反正我已经是阶下囚了,那件事是我非常成功的骗人勾当,栽在你们手里也不亏,献丑了。”

  姚新建拉长了声音:“别客气了,你说吧!”

  小神医道:“今年夏天魏丽霞在居民小区捡到一个电话记录本,我们查了一下,大约有一百六十个号码。我和赵老二商量怎样利用这些号码弄点儿钱花,我想了一个好办法,以社会婚姻调查为名,询问电话的主人,看他们对外界的认识水平、警惕性如何。经过筛选,有一半的人不配合调查,有一半的人认为应该配合调查,我们在配合的人群里,再次分析,把年轻人、警惕性高的人、防范心理强的人去掉,还有四十人左右。换一个电话号码给这些人发信息:‘我们是人民银行的工作人员,您的银行卡与国际贩毒组织账户有关,资金已经不安全了,建议立即转移到公安机关指定的安全账户上,否则资金将失去安全保障。’仅有二十多个人回信息询问情况,有的提出质疑,有的说要报警。其中有一位老人,就是我们骗成功的那位老人,害怕攒了一辈子的钱被盗走,就联系我们要求转到安全账户上,我们给他提供了一个账户号码,他很顺利地就把十六万元转过来,就这么简单。”

  廉忠诚问道:“老人怎么会相信你们提供的账号是安全账号呢?”

  小神医道:“我们三个人唱一台戏,他能不上当吗?我用一个电话号码冒充社科院的,对社会婚姻进行调查,一般人不会想到是骗局。老人刚开始有很多疑问,但我告诉他公安局和人民银行的电话,他就按照我给的固定电话号码打过去。公安局这边是魏丽霞接的电话,魏丽霞非常客气地对老人说:‘这里是龙海市公安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老人听后觉得只有公安局值班人员才会这样专业,就没有再问下去。接着老人拨通了我提供的人民银行的电话,赵老二也提供了上乘的服务。老人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于是就轻易地把银行卡上的十六万元转到我们的账号上。这个钱来得也算不容易,一百六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上当,概率很低。不过要不是赵老二案件穿帮了,想抓住我们确实很难,我们和当事人也没有见面,钱骗到手我们就把电话号码换了,那两个固定电话是我们租来的,银行卡是用捡来的身份证办理的。”

  廉忠诚道:“能成功就说明你们几个有聪明之处,不过把这些聪明才智用到生产经营方面,一定会有更大的收获。你们现在走的道路越成功,广大人民群众就会有更大的损失。”

  小神医道:“我知道错了。”

  姚新建从桌子上的一大摞材料中拿出几份材料对廉忠诚说:“这几份材料和小神医说的案件是一起的,先放起来,一会儿把材料做好再交给你过目。”

  廉忠诚道:“还有几个案件没有人认领吗?小神医,你到底想得怎么样了?”

  小神医苦笑着说:“这回真的没有了,如果你发现我隐瞒了案件,可以枪毙我。”

  廉忠诚道:“我相信你,想起来再说也不晚,都算你自首。你也可以揭发别人的犯罪案件,如果落实了,可以减轻你的罪行。”

  小神医道:“我不知道别人的犯罪行为。”

  姚新建道:“小神医,你们三个合伙作案这么多起,分的钱那么多,都干啥了?存起来多少?赃款赃物主动退还给受害人,在量刑方面也会减刑的。”

  小神医再次低下头不语。廉忠诚问道:“想对策呢?还是算账呢?”

  小神医抬起头无奈地说:“我们这种人从来不存钱,有多少花多少。”

  姚新建道:“那么多钱都干啥用了?”

  小神医道:“去高档场所消费了,我们钱用完了就再去骗钱,实际社会上的人就是我们的银行,啥时候想用钱了就想法儿‘取’一点儿。”

  廉忠诚道:“这次完蛋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上天是公平的,法律也是公平的。”说完回头对民警说,“你们先问着,我去收集材料,总结一下战果。”

  姚新建做完小神医的笔录就到廉忠诚的办公室汇报。廉忠诚正在和杨朴实查看赵老二和小神医的刑拘手续。

  杨朴实道:“手续已经审批完毕,时间不早了,我们把人送到看守所吧!”

  姚新建道:“这么短时间内能有这么大的战果,相当不错。廉组长,这是突审小神医的笔录,你过过目吧。”

  廉忠诚接过笔录说:“好!我看看,这些案件还需要落实,晚一些时间再送人,我们把案件捋一捋,通知李卫国把赵老二的笔录拿过来,我们碰个头。”

  李卫国兴冲冲地把笔录递给廉忠诚道:“我慢了一些,这个赵老二,又臭又硬,全靠小神医的交代,否则,他那个样子不好承认先前的犯罪行为。不过他把和小神医、魏丽霞的作案经过全部交代了。”

  廉忠诚道:“各队发现的案件,各自负责落实,案件起诉前落实完毕,另外魏丽霞的抓捕也迫在眉睫。”

  李卫国道:“我带人明天去吧!已经落实了魏丽霞的现实情况,现在外地打工,正好在我的老家附近,顺便还可以看看我的女朋友,一举两得。”

  廉忠诚拉住李卫国的手说:“自告奋勇很好!今天工作不要太晚了,好好休息一晚上,把这里的案件交给我和小王查证,祝你们胜利归来。”

  李卫国道:“借你吉言,绝不辜负领导和同志们的期望,安全把人带回来。”

  廉忠诚翻看着笔录说:“小神医和赵老二交代的案件中有我们负责的五起案件,其他带破案件三起,合计涉案金额七十二万八千元。”

  廉忠诚翻到赵老二的笔录时问道:“赵老二情况怎么样?”

  李卫国道:“赵老二真狡猾,据他交代有三起案件小神医是主谋,赵老二对假招工、合同诈骗案件一点儿也没有提及。”

  廉忠诚道:“先把这些已知的案件做扎实,其他的案件不能落实的先放下,以后再说。杨队长负责办理手续,把这个案件延长一个月侦查期限,便于调查清楚。我们还有四起案件没有着落,大家多沟通,分头行动!杨队长,送人的事你辛苦一趟吧。”

  廉忠诚参加张宝民的汇报会议,一组长刘宝、二组长牛清华已经把战果表递交上去了。刘宝见到廉忠诚,兴奋地说:“老廉哥,我们带破了你们三组的一起假合同假招工案件。”

  廉忠诚道:“太好了,我还为这个案件发愁呢!正好我也带破几起案件,看看是不是你的案件?”

  刘宝看了看名称道:“不是我们的案件,好像也没有牛清华的案件。”

  廉忠诚和刘宝到办公室,刘宝打开一本卷宗对廉忠诚说:“廉老兄,你先看着,我去安排一下就过来。”

  廉忠诚接过笔录道:“你忙吧,我先看看情况。”

  廉忠诚一边看着卷宗一边慢慢地细品着嫌疑人春某作案的经过:2006年8月,春某和钟某在新闻里看到一家大企业落户本市,需要招收大量员工,就想到怎样利用这次机会发点儿小财。他们以为这家企业招工、签订劳务合同为名,承诺高工资,收取当事人中介费。二人选择了一个繁华地段,用一张假身份证租了一间房子,也不敢到工商局办理相关证件,没有成立正规的人才中介公司就直接开业了,只是找人做了几面锦旗挂在墙上充充门面。第二天就有人看到广告主动来应聘,春某和钟某以介绍费、服装费、先期培训费等名义,收取每个当事人三千八百元,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收了一百三十人的费用。先期应聘的人,急于参加工作,经常来公司询问上班日期,春某和钟某三番五次地推托,客户开始怀疑公司的真实性,并开始毁约讨要费用,要求查看公司营业执照。二人害怕夜长梦多事情败露,就趁晚上无人之际把公司物品转让后逃走了。

  廉忠诚看到这正要离开,刘宝回来道:“廉老兄,把这案件并案的材料交给我们吧!”

  廉忠诚道:“作案经过和受害人小丹的比较吻合,我叫人马上把材料拿过来。听说这个小丹是朱铜的女朋友。”

  刘宝道:“朱铜有老婆孩子了,离了吗?怎么又找了一个小丹,怎么回事?”

  廉忠诚道:“朱铜夫妻感情不好,经常吵架,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朱铜想离婚,妻子不同意,没有办法就这么挂着,走着说着吧!不过家庭的不幸没有压倒朱铜,这回朱铜在工作上时来运转了,提个副所长估计没问题。”

  刘宝说:“你们三组的成绩最好,这次快调整干部了,从上而下地调整,您不去活动活动?”

  廉忠诚道:“无论谁干工作都希望组织认可肯定,提升职务是最好的认可方式。我也食人间烟火,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道理,不过我不会做违背我做人原则的事情。”

  刘宝摇头道:“在办案方面你是小诸葛,百折不挠,必胜心十足,但是涉及个人利益时却避让三分,让人不可理解。”

  廉忠诚道:“办案是职责所在,人民安危所系;升官是领导好恶,不可逆转。”

  刘宝道:“相信老天是公平的,早晚大家会找齐的。”

  廉忠诚道:“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无论官大官小,无论钱多钱少,都是一把灰而已。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在历史的长河里,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匆匆过客,一粒尘埃罢了,又何必在意那些身外之事呢!”

  刘宝道:“有道理,相信老天自有公道。”

  廉忠诚说:“我们党像生机勃勃的大海一样,有自我调节和清洁的功能,迟早会清除那些垃圾和糟粕。”正说着,姚新建拿着材料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姚新建道:“刘组长,这是你要的受害人小丹的材料,合作办案真好,我们不用费劲抓人了。”

  廉忠诚和姚新建走出刘宝办公室,姚新建迫不及待地说:“廉组长,我在110指挥中心接警记录上,发现了一个自称《人民日报》记者的敲诈案件,最近三个月又有多次报警,不过目前没有一起侦破的案件。今天有两名人民日报社的记者郝欣和胡周在分局采访,他们称:‘分局的办公大楼在征地和建设时被潜规则了,他们要在《人民日报》上报道。’分局领导正头疼呢!”

  廉忠诚道:“他们是否被潜规则了,我们也无从查起,有关部门会调查他们是否违法,我最关心的是这两个记者,他们是否和我们的假记者案件有关系?”

  姚新建道:“你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向你汇报这个情况,不是解决某个领导的头疼问题,而是我已经把近三个月《人民日报》的文章查了一遍,没见到郝欣和胡周发表的文章。你可以想想,作为记者,三个月不发表文章,他的领导会满意吗?是不是有点儿那个了。”姚新建说着伸了个小拇指向下指了指。

  廉忠诚道:“就像我们三个月没有成绩,领导早就恼火了,他们现在就像没事人一样,说明他们不存在领导和被领导的关系,就不存在像我们一样的担心了,你要证明的就是这一点吧!”

  姚新建道:“对了,我看他们分明就是假记者,真记者不敢这样为所欲为。”

  廉忠诚道:“姚队长,你看上去高大粗犷,真没想到你有时能像张飞绣花一样心细如毫,你真敢想。”

  姚新建道:“这年头儿,冒充大的头衔比冒充小的更容易成功,因为有些为官者害怕上边的检查,又不敢核实真伪,这样就自然为骗子提供了空间。”

  廉忠诚哈哈大笑道:“我们现在开车去分局直接分辨真伪,也做回如来佛看看真假美猴王。”

  门卫把廉忠诚和姚新建带到副政委办公室门口道:“杨政委,有人找您!”说着把廉忠诚和姚新建让进办公室转身离开。

  杨荷花从办公室桌子后边走出来,见到廉忠诚和姚新建惊讶地问:“廉忠诚,你怎么亲自来了?”

  廉忠诚与杨荷花握了握手笑着说:“您有困难了,我们帮您解决问题来了,不欢迎吗?”

  杨荷花感激地说:“救兵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呢!二位请坐。”

  外面有人端着两杯开水进来放在茶几上,转身小心地把门带上。

  廉忠诚心里有点儿尴尬、惊讶,还有说不出的滋味,转念一想笑着说:“杨政委,几年不见,您进步这么快!转眼就成政委了。”

  杨荷花道:“哪里!哪里!准确说是刚上任不久的副政委,听领导说让专案组的人过来调查记者的事,没想到会是您,见到您真的很高兴。”

  廉忠诚单刀直入地问:“那两个记者在哪里?什么情况?我现在就想见见他们。”

  杨荷花道:“情况是这样的:文字记者叫郝欣,摄像记者叫胡周,摄像记者不爱说话,看到有问题的事就用摄像机录下来,郝欣就让有问题的单位领导看这些录像,进行交涉。大部分领导都不想让自己单位出问题,特别是一些小问题被媒体曝光后会无限放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想着怎样才能‘熄火’,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这些问题消灭在萌芽状态之中,这就正中两名记者的下怀,破财消灾吧!虽然基层不高兴,但是心里也平衡,谁让自己的问题被媒体抓住了呢!”

  廉忠诚道:“您的猜测可能是真的,不过还要找到揭穿他们真面目的方法,撕下他们伪装的外衣,让其原形毕露。”

  杨荷花担心地说:“记者是监督我们的人,一定要小心,不可轻易说出口,小心应对。”

  廉忠诚信心十足地说:“我把记者当朋友,在各大媒体都有我的记者朋友,我对他们很友好,他们当然对我也很友好。不过假记者也不会逃过我的眼睛,我接触的记者多了,自然也就能够辨别出真假记者,拭目以待吧!”

  杨荷花谨慎道:“他们在会议室等结果呢,切记谨言慎行。”

  廉忠诚信心满满地说:“我有分寸,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现在去会会他们。”

  杨荷花带着廉忠诚和姚新建走进会议室,看到两名记者正回放在分局录制的问题录像。他们见杨政委领着人进来,以为是来谈判的,心想钱很快就会到手。郝欣站起来傲慢地说:“杨政委,你们的问题也不大,按照你的要求删掉录像,我们也得向上级请示后才敢这么做。”

  杨荷花没有接他的话,用手指着廉忠诚和姚新建:“他们两个是反诈骗专案组的同志,这位是组长廉忠诚,那位是队长姚新建。”

  两个记者先是一愣,郝欣斯文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反客为主道:“您好,廉警官!您好,姚警官!幸会幸会,请坐吧。”

  廉忠诚和姚新建坐到会议室主席台位置,廉忠诚拿出警官证道:“看看这是我的警官证,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记者?”

  姚新建拿着廉忠诚的警官证和自己的警官证走到记者面前道:“看清楚了!”

  郝记者笑道:“看清楚了,在公安分局谁敢冒充警察,不必再看了。”

  姚新建严肃地说:“请出示你们的记者证。”

  郝记者走过来泰然自若地说:“我们是人民日报社的记者,这是我的记者证,胡记者的证件今天忘带过来了。”

  胡记者看到形势不对就说:“如果想看我的证件,我现在就到住处拿过来。”

  廉忠诚认真看着郝欣的记者证,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就说:“郝记者,你的身份证呢?”

  郝记者不耐烦地递过身份证道:“请过目,这是本人的身份证,如假包换。嘿!你这人真麻烦,我还没有见过检查我身份证的民警。”

  廉忠诚慢条斯理地问:“你在哪个部门上班?”

  郝记者流利地回答:“我在新闻采编部上班,有什么问题吗?对我们用这样的态度。”

  廉忠诚道:“你是怎样和你单位联系的?”

  郝记者有些紧张地说:“当然是电话联系比较多。”

  廉忠诚突然问道:“你们单位办公电话是多少?”

  二人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报出电话来。廉忠诚当着面给人民日报社办公室打了电话,对方表示:查无二人!

  见廉忠诚真的向人民日报社办公室核实身份,郝记者张了张嘴惊恐得无言以对。廉忠诚用力地在桌子上一拍,震得桌子上水杯也掉到地上,大喊一声:“蹲下,好大胆子,敢到这里诈骗?”

  郝欣吓得扔了扇子,和胡周慌忙蹲在地上。郝欣抬头看着廉忠诚竖起大拇指道:“您真棒,您是怎么识破我俩假记者身份的?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敢对我们这样说话。”

  廉忠诚道:“连自己单位办公室电话都不知道的记者,能是真记者吗?演技也太差啦!”

  廉忠诚对姚新建说:“配合分局民警把他们带到专案组询问。”

  姚新建道:“好的,我们带着两个假记者回专案组。”

  杨荷花道:“嘿!忠诚,你这点还是没变,还是直脾气。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

  廉忠诚道:“来之前我给陈校长打电话请教过,陈校长说:‘你问得越细,他就会越快露出马脚。’我想起了办公室电话,这个笨蛋,连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即便是他说出来了,我也得向人民日报社核实是否有这个人。”

  杨荷花感激地说:“祝贺你的成功!也代表分局谢谢你的帮助,给我们解围了。”

  廉忠诚客气道:“不客气了,分内的工作。几年不见,你连升三级,很让人羡慕啊!”

  杨荷花自信地笑道:“人各有所长,术业有专攻,我在官道上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就像你破案一样游刃有余。”

  廉忠诚回到专案组单独审问假记者郝欣:“郝欣,哪来的记者证?胆子好大啊。”

  郝欣道:“我以前是人民日报社的记者,因为敲诈勒索他人钱财,被单位开除了,就利用以前的记者证挣点儿钱花,没想到在你辖区这个过期的记者证被发现了,就有人报警了。我全招了,只要你敢处理我,你们的领导机关也有人上当受骗,我也会拉他们做垫背的。我觉着当记者真好,走到哪儿都有人接待,阿谀奉承的、送钱的、送礼物的,生怕自己的那点儿事情败露影响了前程,使我经常得手。我已经被开除了,所以才敢肆无忌惮!那些真正的记者也不敢这样做,因为他们有铁饭碗,有荣誉感,会进步。我就不同了,没有顾虑,大不了再被处理一次,反正也会有人跟着受罪。”

  廉忠诚道:“话多,胡说八道,谁违法犯罪处理谁,决不含糊,这不是你考虑的范围,还想拉个垫背的,真是异想天开,想多了。”

  郝欣阴险地笑道:“他们给我送的钱物来路不正,都靠歪门邪道弄来的,即便是我这次死了也有人陪着。”

  廉忠诚道:“你老实交代你的问题!还把这当成护身符了,在这不管用。”

  廉忠诚和姚新建做好笔录,接到了张宝民的通知,郝欣在外辖区有更大的案件,按照大案吸收小案的原则,移交其他公安机关处理,再者办理本单位案件有回避的可能性。

  廉忠诚道:“我知道他们的意思,该案涉及的受害人中涉及某个领导,不过那也得先刑拘再移交,不存在回避的情况发生。”

  廉忠诚顶着领导压力把假记者送进了看守所,这下可捅了马蜂窝,相当于把领导被骗的事实公布于众了。

  张宝民道:“廉忠诚呀!你哪儿都好,就这一点不好,非要坚持原则。这样办可以,那样办也可以,你非要得罪领导图个啥?人常说:宁可得罪十个部下,也不可得罪一个领导。在单位,领导决定你的官运,不是部下。你可好,放着维护领导的事情不做,却非要做得罪领导的坏事,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廉忠诚道:“这样办没有后顾之忧,永远也不怕倒查,否则把柄落在假记者手中,把我们也变成他们的同盟军,后果不堪设想呀!”

  张宝民关心地说:“按规定你做得对,不过今年你提职的事估计又要泡汤了,谁敢用你,一点儿也不宽容别人,按法律办事,连领导也不放过。”

  廉忠诚道:“不用就趴着好了,不公正待遇对我来说已经习惯了!我不会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我只忠于党、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不忠于某个人。”

  张宝民道:“老廉同志,你唱高调,别人不理解你,我理解你,有问题我们商量解决,别自己扛着。”

  廉忠诚道:“矛盾在这里放着,该移交还是要移交的,不处理这些案件早晚会被揭发出来,还不如这样痛快,有什么事我老廉担着。”

  张宝民道:“但愿不出啥问题。”

  廉忠诚道:“这个案件就这样收尾吧!今天李队长从外地把魏丽霞带了回来,我们近些天把小神医的案件办结,让同志们休息几天,换换心情。”

  张宝民道:“我也是这意思,同志们太辛苦了。”

  李卫国兴冲冲地拿着材料过来道:“最新消息,魏丽霞的供述和小神医、赵老二的经过基本吻合,并且还承认了一起骗婚案件,她讲的细节和报案人的相近。我们任务基本上完成了,下一步会有新的任务吗?”

  廉忠诚道:“工作越干越想干,张组长刚说了,给我们放假两天。”

  张宝民道:“大家愿意出去玩两天吗?”

  李卫国道:“我们缺睡眠呀!趁机会补补觉,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

  案件连续地被侦破让廉忠诚沉浸在破获串案的喜悦中,然而一种无形的压力涌上心头。严打快结束了,自己有可能会回到原单位,他需要思考下一步自己的去处。

  这时,朱铜兴冲冲地走过来说:“廉组长好!我的事已经顺利通过了,感谢大家抬举。现在也没有任务了,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廉忠诚道:“我有一个案子还没有结束,办完就休息。”

  朱铜道:“始终如一的精神可嘉,值得学习。”

  廉忠诚道:“别奉承了,下一步到哪高就呀?”

  朱铜道:“在希望派出所任副所长,以后请多关照。”

  廉忠诚真诚地笑道:“朱所长好!祝贺你高升呀!”

  朱铜道:“你老哥是过来人,多帮助。”

  廉忠诚道:“你太客气了,后生可畏!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正说话间,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跑过来道:“这里是反诈骗工作组吗?我找一下廉组长。”

  廉忠诚道:“我就是,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医生道:“我刚才报警了,你们的民警说:‘现在都到派出所报警了,今天休息。’因事情很紧急我就来找你了。”

  廉忠诚道:“你说吧!他们不管我管。”

  朱铜道:“现在也没有得分了,你干也白干,让他到派出所报警多省事。”

  廉忠诚道:“这里一天没有解散,我们就要为群众排忧解难,办理案件,我决不推诿扯皮。”

  医生道:“我听说这里的廉组长能办案,就慕名而来,希望能帮帮我。”

  廉忠诚苦笑道:“我就是你说的廉组长,这么半天了,你还没有说什么事呢!”

  医生着急道:“我从医已经二十五年了,没有见过在屁股上注射青霉素会烂屁股的事情。有个男子一星期前到我的诊所看病,我给他注射青霉素治疗疾病,前天男子过来让我看他的屁股,发现针孔周围红肿了一大片,他今天来让我检查,屁股上有一片铜钱大小的腐烂,并且腐肉已经被清除,露出里边的红肉伤口,我给他消炎治疗,他不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反倒强烈要求我给他经济赔偿。我想这个事比较特别,就特殊事情特别对待,同意赔偿他,可是他张口就要五万元。我仔细一想,打针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例子,我的老师、同学、战友也没有经历过,我觉得这里边肯定有蹊跷,怀疑他是故意敲诈我,才故意把屁股弄烂的,就来报警了。”

  朱铜打断医生的话说:“廉组长,你忙吧!再见。”

  廉忠诚帮朱铜拿着东西送到车上道:“兄弟不远送了,一路走好。”

  廉忠诚送走朱铜后对医生说:“这个问题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从来没听说过注射青霉素会烂屁股。你先稳住嫌疑人,我查查再通知你。”

  医生催促道:“他们一共三个人,快一点儿行动,否则人就跑了。”

  廉忠诚拿起电话通知姚新建、杨朴实带人到单位接受任务。廉忠诚道:“现在大家都休息了,只有我们的案件还没有结束,又有新的案件发生了。按照首问负责制的规定,我们接受了群众的报警,就应该为群众挽回损失。有三个人在小诊所上演苦肉计,我刚才查询了110记录,没有发现相关的报警。我们三个人分头到案发诊所周围的小诊所进行摸排,发现类似情况及时报告。”

  三人分头行动。姚新建首先发现一家诊所,一个值班的女医生告诉他,几天前有一个自称白丙的男子在这里打过青霉素,今天上午又来了,发现屁股打针处腐烂了,和她商量经济赔偿的事,她怕耽误营业,就赔偿给他一万五千元医药费。杨朴实在小区门口的诊所也发现了类似情况。他们俩分别向廉忠诚进行了汇报。

  廉忠诚电话通知姚新建和杨朴实带领人员立即到报案的诊所抓捕嫌疑男子白丙,并请三个受害人到专案组确认诈骗嫌疑人。

  白丙束手就擒,被带到反诈骗专案组,三个受害人也陆续来到专案组接受询问。

  杨朴实请示道:“廉组长,我负责制作材料,上报审批吧!”

  廉忠诚道:“好的,发挥你的长处,我和姚新建突审白丙,这个案件即使他不承认,有三个证人也同样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关键是另外两个同案犯,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姚新建道:“白丙是南方人,说话我们听不懂,问他问题,他只是摇头不回答。”

  廉忠诚道:“这明摆着是不配合工作,一起问。”

  廉忠诚和姚新建一起走进审讯室,廉忠诚道:“白丙,你叫什么名字?”

  白丙摇头不语。

  姚新建道:“你小子在诊所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怎么了?现在装听不懂了,老实点儿。”

  白丙仍然摇摇头,默不作声。

  廉忠诚道:“姚队长,出来一下。”

  姚新建跟着廉忠诚到办公室商量对策。姚新建道:“这骗子更狡猾,现在只抓住一个人,骗术并不高明,演的是苦肉计。他们应该有攻守同盟,想挖出另外两个同谋,他不说出实情,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

  廉忠诚道:“想攻破他,方法有的是,看用不用了,有点儿危险并且容易引起投诉,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坚固的堡垒仍需猛炮轰呀!”

  姚新建笑道:“大炮打蚊子,大材小用了。我们也没必要承担那么大的风险。”

  廉忠诚道:“我只是打个比喻,我们这样……这样办,既没有风险,他又会在精神上承受不了,主动缴械投降!”

  姚新建道:“人称你是小诸葛,真有两把刷子,有点儿意思,听你的,让他就范。”

  廉忠诚道:“我们两个分头行动,到现场看看,谁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不能有差错,也不能说错话,一定要把氛围营造出来。”

  姚新建道:“这种事虽然没有做过,在电视里、书里都见过,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一定能做好。”

  廉忠诚道:“一个小时准备时间够用吧?”

  姚新建道:“足够用了,我们分头行动吧!”

  廉忠诚和姚新建再次见面时,准备工作已经就绪,廉忠诚道:“可以开始了吧!”姚新建点点头,两个人走进审讯室。

  廉忠诚看到小李也在做笔录,兴奋地说:“小李,你也来加班了,我和姚队长询问白丙,你做记录吧!”

  小李道:“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廉忠诚从白丙携带物品中拿出白丙的身份证说:“白丙,你叫什么名字?”

  白丙瞪着大眼睛看着民警不回答。

  小李道:“他不回答问题,我怎么记笔录?”

  廉忠诚道:“记个‘不语’就可以了,以后不回答的都记成‘不语’。”

  廉忠诚接着问:“性别、年龄、住址、经过……”

  廉忠诚和姚新建一直问下去,白丙一句话也没有回答,小李记的笔录从头到尾回答的都是“不语”。

  小李道:“领导,我从来没有记过这样的笔录,除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外,其他的都是‘不语’,真是笑死人了。”

  姚新建命令道:“让他签字!”

  小李把笔录拿到白丙面前:“你看有不对的地方或者有什么要说的,可以讲讲,我给你记上,签个字吧!”

  白丙瞥了一眼,不说话也不签字,小李有点儿生气地把笔录拿到廉忠诚面前:“组长,你看这怎么办?”

  廉忠诚道:“在笔录上注明情况,我和姚队长签名也是合法的,交给杨队长报批。如果每个嫌疑人都沉默不语,就可以逃避惩罚,那么法律就失去作用了。他也不是聋哑人,正常处理。”

  小李拿着笔录和调取的医药发票、诊断证明等材料去找杨朴实上报审批,廉忠诚对姚新建道:“我们地下室里两个小偷骨头可硬了,我们去欣赏一下兄弟们审问人怎么样?”

  姚新建加重语气道:“据说兄弟们问人不比戴笠逊色。”

  廉忠诚咂咂嘴道:“就是有点儿残忍,违背上级的规定。”

  姚新建故意对着白丙说:“什么上级的规定,不让打人骂人,不让刑讯逼供,看对谁了,像这样的货色,收拾收拾也无妨,受不了就承认了。”

  廉忠诚附和道:“可不是吗?有的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受罪。”

  姚新建道:“正好白丙不说话,不配合我们工作,把他带到地下室尝尝新研制的迷魂汤怎么样?”

  廉忠诚自信地说:“等他的刑拘手续批完了,再领他过去。”

  姚新建神秘地说:“我们那里比较隐秘,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去拿一个头套给白丙戴上,这样保险些。”

  廉忠诚夸赞道:“你又开始绣花了,心很细呀!想得很周到,成败在于细节,你去吧,我看着他。”

  小李走进来高兴地说:“廉组长,刑拘手续批下来了,这是刑拘证,你过目一下,让这个坏蛋签个字吧!”

  廉忠诚点头道:“好吧!你去让他签字。”

  小李把刑拘证放在白丙面前的审讯椅上,拉长声音道:“白丙先生,你因诈骗被刑事拘留了,这是拘留证,请签个字吧!我们要通知你的家人,告诉我们通知哪一位,否则我们将按照户籍地址通知你的家人。”

  白丙大声说道:“不会吧!我一个字也没说,你们就把我刑拘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廉忠诚以教育人的口气说:“你们三个人共同作案,不止一个受害人,我们已经落实了三个受害人和其他证据,被骗金额达到四万元,这么多的证据、证人,不拘你拘谁去。”

  白丙还嘴道:“我不认倒霉,你们冤枉我,小心我去告你们。”

  廉忠诚威胁道:“就你坏,不老实交代同伙下落,一会儿让你尝尝迷魂汤的滋味,还告状,岂有此理。”

  白丙生气地说:“我不签字,看你们能怎么样?”

  姚新建拿着头套进来道:“你不签,我们签,注明情况也是合法的,一样把你送到看守所。”

  廉忠诚用缓和的语气道:“白丙不配合我们工作,刑拘后二次笔录也无法进行,我去地下室看看小偷交代了没有,给他一次机会,如果没效果再把他带去过堂。”

  姚新建和小李表示赞同,廉忠诚去办公楼的六楼把人员和工具准备好,等待姚新建和小李的到来。姚新建和小李又审问了一会儿,白丙拒不交代同伙下落。姚新建用头套把白丙头部套住,打开审讯椅,把白丙双手打上背扣,带着白丙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又带到楼里,一会儿上楼一会儿下楼。过了一个多小时,姚新建和小李终于把大汗淋漓的白丙带到六楼办公室门口,从门缝里传来廉忠诚愤怒的训斥声:“车子是不是你偷的?”

  只听“小偷”疼得咬牙道:“干部,疼死我了,真不是我偷的。”

  廉忠诚恶狠狠地说:“不是你偷的车子,工具怎么在你身上,干什么用的?”

  “小偷”强忍着疼痛怯懦地说:“这些工具是修自行车用的。”

  廉忠诚用棍子在床上狠狠地敲了一下道:“凌晨三点钟,你修哪门子自行车?给他加一块砖。”只听到“小偷”的惨叫声:“妈呀!疼死我了!”

  姚新建在门外听到小四川鬼哭一般的喊叫声,心里窃喜:这小子把戏演得跟真的一样,不信白丙不招供。他抬手敲敲门道:“廉组长,我是姚新建,我们把白丙带到地下室了。快开门!”

  廉忠诚打开门让他们进来,重新把门锁好,然后说:“让白丙先蹲在地上,把他捆好,下一个轮到审问他。”

  姚新建和小李打开白丙的手铐,用绳子把他捆好等待审问。廉忠诚继续审问那个“小偷”:“你承认不承认?”

  “小偷”痛苦地说:“真不是我偷的。”

  廉忠诚用棍子在床上连敲了几下:“你非得逼我出手,小李,把迷魂汤拿过来,让他尝尝。”

  小李把迷魂汤往“小偷”嘴里轻轻地喷了一下,“小偷”大叫:“妈呀!呸呸呸呸!”

  小李咬牙切齿地说:“再不说实话,往你鼻子里灌汤。”

  “小偷”边往外吐东西边说:“我服了,我服了,我说,这是啥东西?真是让人生不如死呀!”

  廉忠诚哈哈笑道:“把他带走吧!还是软包蛋,迷魂汤刚用上,过了一招就投降了。姚新建,把白丙带过来。”

  姚新建和小李押着白丙走过来,感到白丙的双腿颤颤悠悠的,不听使唤,小李提议道:“廉组长,让白丙先尝尝迷魂汤的味道怎么样?”

  廉忠诚反问道:“你觉得呢?”

  小李拿过喷剂道:“刚才味道散发在空气中,我现在还没有缓过来劲呢,眼睛还在流泪呀!他可好,眼睛盖着呢!不过他的鼻子应该闻到味道了,这样先让他的嘴感觉一下,看他的适应程度再决定给他嘴里喷多少。”

  廉忠诚问道:“白丙还是不配合吗?自身难保了,还想一个人扛着三个人的罪恶,猪鼻子里插葱装象呢!最后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想感受一下十几种审问工具的威力吗?”

  白丙浑身哆嗦了一下,小李道:“别啰唆了,他不听。”说着不顾白丙的躲避,强行分开头套把白丙的嘴露出来。白丙边躲边说:“我现在说了还算立功吗?”

  廉忠诚肯定道:“还算立功,不过最后定论不在我这儿,主动交代比被动交代处理轻得多,你说吧!那两个人是谁?住在哪里?”

  白丙诉苦道:“他们两个都比我厉害,经常欺负我,你们看到了受罪的是我,可给我分钱最少,他们每人分一万五千元,我分了一万元,我还保他们干什么?我交代,白甲、白乙两人住在翰林洗浴中心,我带你们去找人。”

  姚新建拍了拍小四川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微笑着点了点头。小四川笑着也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等待廉忠诚的下一步指示。廉忠诚果断地命令道:“走,上警车。”

  姚新建和小李把白丙的头套重新戴好在楼内绕来绕去,才把白丙带到警车上,和廉忠诚一起去翰林洗浴中心抓捕白甲、白乙。

  白丙用钥匙打开洗浴中心的房门,看到白乙正在整理物品准备逃走。小李冲上去将白乙按倒在地上铐上背铐道:“警察,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

  白乙很配合地说:“看到白丙我就知道你们是警察,这下完了。”

  廉忠诚问道:“白甲在哪里?”

  白乙道:“白甲早上就离开龙海市去广州了。”

  廉忠诚道:“你们作案用的工具放哪了?”

  白丙道:“白甲提供的工具,白乙给我打的针,里边是稀硫酸,白乙用完的工具从这个窗户扔下去了。”说着白丙趴在窗户边用手指着说,“你看二楼平台的针管和药瓶子还在呢!”

  姚新建急忙拉住白丙的衣服道:“过来蹲下。”又对小李道,“看好他,注意安全。”他用相机固定好证据,把这些证据提取后,大家带着白乙和白丙回到单位。白乙看到大势已去,全部交代了作案的过程,承认在医生注射的针孔处二次注射稀硫酸,故意造成白丙屁股溃烂,以此敲诈多家诊所。他们主要选择那些没有营业执照的黑诊所,这些诊所被敲诈了也不敢报警,一般都会乖乖就范进行经济赔偿,息事宁人。

  杨朴实办理了白丙、白乙的刑拘手续,回到专案组。廉忠诚正在接受龙海市媒体采访,《大江报》、《龙海晚报》、《龙海商报》、省市电视台记者云集于此,一时间“烂屁股阴谋”传遍了街头巷尾,不几日中央电视台新农村频道专题采访此案,制作“烂屁股阴谋”专题片,把第一起用苦肉计实施诈骗的“烂屁股阴谋”传遍全国,遏制了该类诈骗案件的发生。

  反诈骗工作组的任务快要结束了,领导对专案组人员也进行了调整:张宝民因领导有方,被任命为园区分局副局长;刘宝被任命为经纬派出所指导员;朱铜被任命为希望派出所副所长。牛清华和廉忠诚虽成绩不错,但还是名落孙山。不过张宝民没有忘记兄弟们的功劳,建议给牛清华和廉忠诚解决副主任科员的待遇。其他人员分别奖励,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廉忠诚回到单位后,赵指导员已经成为希望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的位置空缺着,好像正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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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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