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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剑(四)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张建芳

  第四章守住底线心自宽

  刘金贵干了一年代理副所长,就盯着指导员的位置,此时杨荷花已经成为派出所的指导员。又过了一年,杨荷花调任分局纪委副书记。刘金贵就接替了杨荷花的指导员位置,真是欣喜若狂。他很感恩冯聚财和靳富来的帮助,庆幸路线选择正确,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刘金贵在背地里把靳富来称为“靳老板”。

  刘金贵任指导员后,工作繁忙,严打成绩开始落后了。竞争日益激烈,单位精英们不受靳富来的控制,抓到能够计算分数的违法人员,不管谁说情也不给面子,坚决依法处理,分数自然上升很快,朱铜在分局尤其领先。

  冯聚财和靳富来接到刘金贵的请求,商议为刘金贵提供帮助。在本市异地用警,把其他辖区不听话的电子游戏赌博窝点提供给刘金贵,并由市局指定管辖,刘金贵组织线人侦查破案,动用全所人员参与这次行动,一次刑事拘留了三十八名嫌疑人,成绩记在刘金贵的名下,刘金贵在市局考核最后一天成绩冲到第一的位置。刘金贵的成绩像坐直升机一样直线提升,其他竞争者没有机会追赶。就这样,刘金贵在上班的五年时间里,平步青云,从民警、副所长、指导员上升到希望派出所的所长位置。如今,刘金贵已经在所长位置上干了两年。

  刘金贵在成长过程中,身后跟随了一批民警和线人,朱铜、马名表现尤为突出。

  朱铜也因为刘金贵的推荐被选拔为预提对象调到希望派出所。

  赵石立也被提拔为希望派出所指导员,成了廉忠诚的主管领导。冯聚财和靳富来利益集团日益壮大,甚至于龙海市开办场所的老板,必须和冯聚财协商,冯聚财在龙海市已经成为娱乐业的龙头老大,显赫一时。赵石立已经成为冯靳集团的一员,经常为他们服务,从中获取相应的报酬。

  一天,廉忠诚找到赵石立问道:“赵指导忙啥呢?”

  赵石立有意加重语气说:“我在替你着想,原来的老局长到市局任副局长了,新到任的金卜换局长大刀阔斧地动干部,一年中分局内部人事发生很大变化。金局长是个红顶商人,家里开办了矿山厂、煤厂、砖厂,在他的关照下,其家族企业兴旺发达,金局长在会上明确讲自己不缺钱。咱们得想想办法,你也找人弄个指导员干干。”赵石立劝说道,“老廉同志要有点儿想法才对,原来你是我的领导,现在我成了你的领导。论工作能力你比我强,论经济能力和协调能力你还有点儿欠缺。听我说,该抓经济了,先富起来再说;老老实实的,只能是老绵羊一个,任人宰割。你没有听说过吗?狼行千里吃肉,羊行千里吃草,你甘心当一辈子绵羊吗?我的哥。”

  “我也想当大官,想得到领导的认可,更想得到同志们的肯定,任何有个人目的的帮助,无论给多大官、给多少钱我也不要,宁可当绿叶,也不愿为当红花牺牲自己的尊严。”廉忠诚真诚地说道。

  赵石立没好气地说:“你的狼性哪里去了?你的‘宁可人负我,不可我负人’的处世哲学行不通了,成绩让人家平白无故地抢走了,你也不好意思要回来,人家认为你是傻子,绝不会认为你仁慈,是雷锋。你善良的举动是好的,但看把善良给谁了,给了不知道好歹的人,他不会领情的。久而久之只有落个好人的名字,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更不能当官用,好好想想吧!”

  廉忠诚说:“赵指导!你以前是我的兵,说的话都是为我好,很感激你说的知心话。你是从我身边走过的人,你是知道的。你提拔为指导员时,金卜换局长讲的那段话,我已经听他讲过多次了。”

  廉忠诚接着说:“金局长的名言是:‘我都提拔那些能干的人我坐不住,我都提拔那些平庸的人我坐不长。’这个话我已经听了好多遍了,感觉当个局长也不容易!”

  廉忠诚为此心里自然也有些不痛快,可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但刘金贵所长和金卜换局长还是担心廉忠诚有撂挑子的想法,专门找廉忠诚进行了一次谈话,毕竟,好多活儿还需要老实能干的他去做。

  金卜换局长惋惜地对廉忠诚说:“刘金贵是因为工作出色,严打成绩在市局名列前茅,提升是理所当然的。小赵他们是自己找人安排的结果,与分局没有一点儿关系。我也想帮你,但你不属于这两种情况,我也爱莫能助了。”

  严打成绩好坏也有很大区分。刘金贵一直从事严打工作,是专职严打人员。廉忠诚从事社区管理工作,严打是副业,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了。廉忠诚分管的基础工作在全市排第一名,个人严打成绩是分局第十名,工作量总和远远超过刘金贵和赵石立,这些成绩没有人给予肯定。

  “金局长这样任用干部,就真正出现‘逆淘汰’现象了。”廉忠诚有些感慨地说。

  赵石立道:“啥是‘逆淘汰’现象呀?”

  廉忠诚说道:“所谓‘逆淘汰’现象就是劣质淘汰优质,小人淘汰君子,平庸淘汰杰出,总之与社会发展相违背。坏的淘汰好的就是‘逆淘汰’现象,这就要求生存者必须采取非常规手段,好的也要适应现状才能生存。”

  “这个我知道一些,有的咱用的也好。”赵石立夸赞道。

  廉忠诚正色道:“我在为人处世上坚持的原则是:不与上级争锋,不与同级争宠,不与下级争功,不与群众争利。走着瞧吧!我这是吃小亏不吃大亏。”

  赵石立惋惜地说:“老前辈的光荣传统已经丢完了,你还拿部队的那一套不管用了。”

  廉忠诚气愤道:“目前看你站的队正确,得到现在的一切,不过你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两人正说得起劲,跟随廉忠诚一起来到希望派出所工作的郑师傅来找廉忠诚。

  廉忠诚笑着说:“郑师傅,你找我有什么事?”郑师傅说:“所长让我通知你:因市区发生了抢劫银行案件,要求你到市局专案组报到,协助侦查破案。”

  廉忠诚有点儿为难地对赵石立交代道:“赵指导!我们班里还有几个案件线索没有落实,正在关键时期,我到专案组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有个吸毒线索该收网了,你辛苦一下吧!”

  赵石立满不在乎地说:“总是客气,没事的,向你学习盯紧看牢不就行了。”

  廉忠诚嘱咐道:“吸毒的人心眼多、难对付,决不可掉以轻心,他们最可能伤害自己或伤害别人,交代同志们内紧外松提高警惕呀!”

  赵石立自信道:“好的,放心去吧!”

  廉忠诚告别了同志们,收拾行装到专案组报到开展排查工作。半个月过去了,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廉忠诚有点儿着急了,加紧排查之余,寻思着:既然犯罪分子能够成功抢劫银行,就说明他们有计划有预谋准备充分,有可能抢劫第二次、第三次。他觉得有必要写一篇防范抢劫银行的报道了,提醒所有银行提高防抢措施,减少或杜绝类似案件发生。

  廉忠诚用一个通宵写了名为《人防胜于物防》的稿件,用传真发往《龙海商报》。

  商报编辑打来电话说:“文章内容很好,但是抢银行案件不能当作案例出现在报纸上,全省的报纸影响力很大,会造成恐慌的,你换一个案例吧!明天就见报了。”

  廉忠诚急切地说:“好的,我有现成的案例,马上把新稿件发传真给您。”

  第二天,廉忠诚拿着报纸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想让自己辖区的银行加强防范,不知他们是否看到这篇报道,正想给所里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电话铃声响了。接通电话后,传来朱铜急促的声音:“老廉,赶快回来吧!所里出事了,赵指导被关禁闭了,郝局长通知你回来带班。”

  廉忠诚关切地问道:“我知道了,怎么回事?”

  朱铜着急地说:“一言难尽,回来面谈吧!”

  廉忠诚风风火火地赶到所里,见到朱铜急忙问:“赵指导到底怎么了?”

  朱铜叹了口气说:“昨天省厅的人到戒毒所检查工作,在戒毒所过道里,听到一个女子大喊:‘有民警强奸我了!’这还了得!省厅的人把女子提出来进行落实,原来是咱所办理的吸毒案件,这个女子被看守她的治安员强奸了,省厅的民警审问治安员,他全承认了。刘金贵所长和您都在专案组,赵指导一人在家值班,追究领导责任,就被关禁闭了。”

  廉忠诚拍拍朱铜的肩膀放慢语速平静地说:“朱铜不急,坐下来慢慢地把详细经过讲一下吧!”

  朱铜伤心地说:“嗯,事情是这样的:你去专案组没几天,线人反映发现有人聚众吸毒,我就通知了赵指导一起抓捕嫌疑人。赵指导组织民警将吸毒人员李艳婷等人带回所里询问,李艳婷在事实面前坚决不承认吸毒,很害怕再次将其关进戒毒所,就对赵指导恳求地说:‘你是领导吧?对你说句心里话,你们已经抓我一次了,我不想进戒毒所,把我放了吧!我可以提供更多线索帮你们完成任务,两全其美。’赵指导当然没有答应她的无理要求。

  “李艳婷就用威胁的口气说:‘如果非要处理我,你会后悔的,不信你就瞧瞧吧!’

  “赵指导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有点儿焦虑,亲自参加审讯,但李艳婷就是不配合工作。时间过得很快,到凌晨两点李艳婷还没有招供。审批案件需要进一步查证,夜已经深了,只好先看管起来,天亮了再取证。赵指导对李艳婷案件放心不下,就安排最能干的治安员森林看管,并千叮咛万嘱托。凌晨三时许,李艳婷大声喊着肚子不舒服要上厕所,森林看她难受的样子,赶紧打开铁门让她去厕所方便。派出所楼道内空无一人,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李艳婷和森林两个人的脚步声。

  “李艳婷走到厕所门口,伸出双手要求森林打开手铐,森林出于安全考虑命令道,就这样上厕所吧!

  “李艳婷走进厕所把电灯打开,门也没有关就脱裤子蹲在茅坑上,这也是让森林更好地监视她,减少嫌疑人上厕所时发生意外的可能。厕所里传来哗哗啦啦的声音,一会儿李艳婷问:‘有卫生纸没有?’

  “森林不耐烦地回答:‘有卫生纸,给你用吧!’

  “李艳婷暧昧地微笑着说:‘我戴着手铐呢,怎么擦屁股?’

  “森林骂道:‘她妈的,撒个尿还那么讲究,快穿上衣服出来。’

  “李艳婷温柔地说:‘我闹肚子了,这样很脏的,戴着手铐够不着怎么擦屁股,这样会弄脏裤子的,我受不了,要不你帮我擦擦也行。”

  “森林坚定地说:‘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这样!’

  “说着森林不由自主地向厕所里看了一眼……

  “李艳婷看到森林脸红到了脖子,知道他已经掉进自己的桃色陷阱里了,于是向森林抛了个媚眼。未婚的森林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欲望,欲望的猛虎冲破了理智的牢笼,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和领导的交代,像猛兽一样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李艳婷高兴坏了,办完事把裤子提起来,用威胁的语气对森林说:‘你把我放了,咱俩就算没事了。’

  “森林后悔地说:‘我不敢放你,没这个权力呀。’

  “李艳婷就再没有说什么了。

  “天亮后证据取齐了,李艳婷的笔录也顺利记录完毕,李艳婷被送到戒毒所。恰巧当天省厅纪委检查戒毒所工作,李艳婷听到检查组过来,就在戒毒所里大喊冤枉。检查组的主任就把李艳婷叫到办公室询问情况,没想到她说有民警强奸她,其实森林只是个治安员嘛。经查情况属实,法治室民警认定:在派出所内和嫌疑人发生性关系,符合违背妇女意志的条件,属于强奸。森林被刑拘了,赵指导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分局关在拘留所禁闭室里,等待领导处理。”

  朱铜如释重负地说:“老廉,你回来了,领导让你代理指导员工作,我们可以放心了。”

  廉忠诚说:“我们先去看看赵指导吧!”

  朱铜说:“我才去拘留所禁闭室看过赵指导,他现在情绪很低落,需要安慰,一起去吧!”

  廉忠诚驾车和朱铜来到禁闭室,赵石立无精打采地躺在禁闭室脏兮兮的床上,看到廉忠诚从外面进来急忙坐起来,拉住廉忠诚伸过来的手无言以对。

  廉忠诚恼怒地说:“赵指导!遇到这种倒霉的事,是森林惹的祸吗?”

  赵石立懊恼地说:“这个治安员平时表现挺好的,谁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运气不好呀!”

  廉忠诚安慰道:“把心放宽了,你承担的是领导责任,没事儿,处理不会太严重。相比和你一起提起来的猴子,你幸运多了。”

  赵石立立刻瞪大了眼睛问:“猴子怎么了?”

  朱铜叹息了一声道:“被抓起来了!”

  赵石立又问道:“因为啥?”

  廉忠诚无奈地说:“受贿呗!猴子是个不甘落后的人,这些年身边各方面不如他的人,通过各种渠道走上领导岗位,心里很不是滋味,你知道他会怎样做吗?”

  赵石立豁然开朗道:“想办法弄钱呗!”

  廉忠诚用蔑视的眼光看着窗外,又有点儿伤感道:“是的,他哥是副局长,和金局长关系好,他被金局长认可了,很快就在金桥所当指导员了。当时用金钱开路,花费了不少钱财,当官就想把钱挣回来,刚上任不久遇到一个刑事犯罪人员,其家属求猴子为其减轻罪行,他被糖衣裹着的炮弹击中了,这种犯罪才叫真正的主观故意呢!”

  赵石立有些宽慰地说:“他和我比起来是两个概念:他是主观上有问题,尽管他哥乔阳鼎力相救也无能为力;我是管理没跟上,出了问题,拔出萝卜带出泥。我还可以东山再起,猴子的政治生命到此却彻底完了。”

  赵石立心里放松了许多,直到分局宣布他被免职。从禁闭室出来他没有急着回家,直接到金卜换局长办公室汇报思想,借此加深和局长的感情,减少对自己的不利影响。

  赵石立在金卜换办公室门口大声喊道:“报告。”

  屋内传来金卜换粗重的声音:“进来。”

  赵石立推开屋门向前一步对着金卜换立正站好,敬了个礼道:“局长好!给您添麻烦了!”

  坐在桌子后面的金卜换一脸严肃,慢条斯理地说:“回来了就好!有什么想法?”

  赵石立疑惑地问道:“我现在应该怎么工作?向领导请示。”

  金卜换笑道:“你名义上被免职,实际上像以前一样去上班,不履行指导员职务,免职期间表现良好,期满给你官复原职,否则就不好说了。”

  赵石立苦笑着说:“是,我一定好好表现,把工作干好,请领导放心。”

  没过一年时间,赵石立恢复了指导员工作。廉忠诚仍然像先前一样努力拼搏着,在赵石立的领导下,工作成绩经常由赵石立来汇报,按照带班成绩,赵石立的小组成绩领先,赵石立也想着消除以前的负面影响,干出成绩在年底竞争所长位置时,对自己有所帮助。

  经过一年的努力,赵石立的班组年终评比时严打成绩突出。一个月后,干部调整结果终于揭晓了,刘金贵由于工作需要调任分局副局长,赵石立顺利地当上了本所的所长。

  一天晚上,廉忠诚与赵石立喝酒。廉忠诚对赵石立说:“你还真行,不知不觉就当上所长了。”

  赵石立大大咧咧地说:“一方面,咱工作不错;另一方面,咱也走了点儿偏道。”

  赵石立看到廉忠诚认真听讲的样子,继续道:“你这个人真有点儿倔,向局长低个头就那么难。我们两个去见局长时,我向局长敬礼问好,可是你不敬礼,为什么呢?这样你会被任用吗?”

  廉忠诚说:“我知道向领导敬礼是礼节,是警察遇到上级应该做的,但是他在我心目中已经不是局长了,我用不着向他敬礼,他的用人方法广大民警并不认可。”

  赵石立转移话题道:“我们在这方面有分歧,在工作方法上也有分歧……”

  廉忠诚笑道:“权再大,大不过法;谋再深,深不过海。你的观点适合一时之用,长期下去必受其累呀!”

  赵石立仰天长叹道:“受其累,走一步说一步吧!”

  廉忠诚说道:“平安是福吧!我也觉得自己太过于保守了,只会工作,不会讨好上司,总是在上司面前得不到认可,认为吃亏是福!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傻,就这样了,从小养成刚直不阿的性格难改呀!人常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呀!”

  时间过得真快,年底分局长级别人员开始调动了。金卜换在位的几年里,他提起来的干部事故频发,上级针对他的工作情况,要对其进行岗位调整。金卜换有些担心,就找到自己的恩师靳富来商量对策。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与其被调走,不如主动协调到地方政府工作,一走了之,就再也无人过问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金卜换调走了,民警们欢天喜地,终于送走了瘟神,期待着开明局长上任。

  赵石立春风得意。还有冯靳集团罩着,在辖区内实行老一套的工作方法,辖区场所的人逢年过节到所里交份子钱,没有一个老板会放弃这个拉关系的大好机会。

  这样一来,辖区警情居高不下,引起了上级部门的高度重视。

  赵石立听到小道消息,纪委要到所里查账,内勤已经被传到分局纪委询问。赵石立急中生智,一脚把内勤的门踹开,把真正的账本拿过来查看。这时分局纪委副书记杨荷花已经来到所里,赵石立走出屋子正好与杨荷花打个照面,吓得赵石立夺门而走围着院内空地边跑边把账本撕掉,打着火机点燃账本边走边烧,杨荷花紧追其后,早有准备的赵石立已经把账本烧毁了。

  看上去无据可查,这次只是查账而已,没有过多的处理。因此在没有掌握证据之前,杨荷花和工作人员表面上就先把这件事情放过去了。实际上,纪委仍然在马不停蹄地调查该案件。

  不久,金卜换在龙海区副区长的位置上,调任龙海市公安局副局长。龙海分局新来的郑常有局长上任了,他是从外地调过来的,上级让他到这个全省第一局工作,意在整顿前局长留下的烂摊子。初来乍到工作相当出色,据说郑常有相当富裕,爱人开了一个大公司,专门经营高档汽车,经济条件优越,他本人对金钱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用他的话说当官就是为了有点儿事做。

  郑常有对辖区进行了调查,发现很多场所有人保护,要想整顿秩序,必须不顾任何人的情面,坚决打击。

  冯聚财和靳富来集团开办的企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关门停业的场子十有八九,使他们的收入大大降低。冯靳集团了解了郑常有局长的背景和个人爱好,没有发现其突出的弱点。冯聚财和靳富来只好商谈对策。

  “靳局长,我详细查看了郑局长的经历和个人爱好,他是个工作狂,没有找到他的软肋,想为我所用有点儿难呀!必须投其所好。不喜欢金钱的人在荣誉、升职、美色方面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冯聚财担心地说,“不过我们不能等机会,要主动出击尽早挽回损失。前两项不好把握,后一项还可以利用,让他在美色面前动心,最直观有效。”

  靳富来点了点头。

  很快,尚丹丹按照冯聚财的指示,拿着开办特业申请书,身着工装,穿着朴素大方,出现在郑常有的办公室。她白嫩的皮肤在黑色工作服衬托下,对比鲜明,显得更加青春靓丽。椭圆形脸蛋上五官长得恰到好处,确实让人想多看几眼。

  尚丹丹来到郑常有的办公室微笑地说:“郑局长,您好!我是尚丹丹,靳富来局长让我来找您帮个忙。您刚上任不久,我就来打扰您,不介意吧?”

  郑常有听到柔美的女声抬头看了一眼:“有什么事吗?”

  尚丹丹走到办公桌前道:“我想在您辖区开一个酒吧,劳驾您光临指导,这个是申请书。”

  郑常有放下手中文件接过申请书看了一会儿,打量着突如其来的美女,心里有一种排斥的感觉,但从这种装束来看,又有了一丝好感,毕竟开场所的女人中,又有几个这样保守的呢!想到这,他用手一指沙发对尚丹丹道:“请坐下说吧!”

  尚丹丹笑容可掬地说:“下面还有公司投资计划书,您看看可以吗?”

  郑常有连连摇头道:“你没有看到吗?现在我们正在打击黄赌毒,你的场子这么大面积,里面如果没有黄赌毒的东西存在,能盈利吗?干点儿别的吧!这个行业不好干,是违法犯罪藏污纳垢的地方。”

  尚丹丹用请求的语气说:“郑局长,您看能否帮帮忙,关于具体的经营董事会会研究的,一定遵纪守法,不会给您找麻烦。”

  郑常有看了一眼尚丹丹递过的材料说:“把材料交给治安科审定吧!”

  尚丹丹站起身接过材料弯腰致谢道:“好的,好的!谢谢局长关照。”

  尚丹丹告别了郑常有,把材料交到治安科审定,赶回公司向冯聚财作了汇报。冯聚财想着对策,突然说:“有了!郑局长家属在外地,一星期才能回一次家,他尽管不缺钱,但是缺感情,你说是吗?”

  尚丹丹嬉皮笑脸地说:“还是领导聪明,您想让我公关,我可不想干这事,再说我还没有对象,万一真的出现后果,我以后可怎么办哪?”

  冯聚财色眯眯地看着尚丹丹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别想着郑局长过去的英雄事迹,你不要把他当成局长,要当成朋友相处,这样就好接近了,明白了吗?办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说着抬起右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查钱的动作。

  尚丹丹微微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说:“自古英雄都一样,爱江山更爱美人。我想通了,有信心办好这件事情。”

  冯聚财又补充说:“靳局长已经约郑局长在本周六晚上吃饭,地点在国宴酒店四个八房间。如果方便的话你也参加,我们这边就你和我两个人参加晚宴,郑局长那边有几个人参加还不清楚,到时候介绍你认识一下。”

  尚丹丹满口答应道:“好的,我正想多认识几个朋友呢!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等你好消息。”

  周六晚上,郑常有应靳富来邀请到了国宴酒店。郑常有走进包间,靳富来和冯聚财、尚丹丹、刘金贵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迎接他,双方寒暄几句握手问好,分宾主落座。尚丹丹坐在郑常有身边,在灯光照耀下,穿着黑色长裙的尚丹丹显得更加白净,领口松垮地低垂着,连那雪白的乳沟也恰到好处地呈现在眼前,看上去妖而不艳,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

  酒局在欢乐气氛中结束了,郑常有的司机小王在楼下开车带着郑常有返回单位。在汽车行驶途中,迎面一辆摩托车飞奔而来,司机发现情况紧急刹车,摩托车为了躲避对面汽车,摔倒在郑常有的车前。昏暗的路灯下一个女子倒在地上,虽然摩托车已经减速,女子还是被甩出两米多远。司机和郑常有急忙下车,发现女子满身酒气,嘴里不停地说:“救我,好疼呀!”郑常有上前慢慢去掉摩托车司机的头盔,看到女子脸部鲜血直往下淌,借着斑斓的路灯光亮仔细查看伤情,才看清了摩托车司机的面孔,轻声说道:“你不是尚丹丹吗?哪里受伤了?”回头对司机说:“赶快扶她起来,送她到医院治疗。”

  尚丹丹痛苦地说:“我的左腿很疼,不过还能动。”

  郑常有关心地说:“动一动,试试骨头疼吗?”

  尚丹丹动动腿说:“骨头没事,腿流血了。”

  郑常有看到尚丹丹左腿鲜血染红了裙子,就和司机小王小心翼翼地把尚丹丹慢慢扶起来,坐在小车上,司机急忙开车向医院驶去。经过医生检查,发现尚丹丹左腿被划了一道三厘米长的伤口,头部也有轻微的磕伤,伤口缝了十几针,其他的地方没有受伤,真是万幸。

  郑常有交付了医疗费用并留下电话号码,告别了尚丹丹离开医院。

  第二天冯聚财到医院看望尚丹丹的伤情,温和地问:“怎么这么不小心,说好的只是演戏,做个样子就行了,何必摔成这个样子呢?”

  尚丹丹说:“我已经全副武装了,没想到昨天晚上我们相遇时,正好一辆汽车要超车,我只好紧急刹车,没有防备就摔成这个样子了,幸好头部保护得好没受伤,皮肤伤不碍事的,摩托车保险杠真管用,否则腿就没有了。”

  冯聚财心疼地说:“痛吧!多休息几天,安心养伤,公司对你的待遇不变,费用全报销。”

  尚丹丹感激地说:“谢了老板!不过这样也好,假戏真做,他才会更相信,否则久经考验的郑局长怎么会轻易就范呢?你说是吧?”

  冯聚财满怀关爱地说:“道理是对的,不过干什么事都要安全第一,工作第二嘛!多保重呀!太危险了。”

  在医生的精心治疗下,尚丹丹的伤口愈合了,郑常有已经把住院费用全部结清,并让司机把慰问金和后期医疗费用交给尚丹丹。

  冯聚财也同样拿出了足够的钱交给尚丹丹使用,让尚丹丹把郑局长的钱送回去。

  尚丹丹来到郑常有的办公室,郑常有正在考虑下一步抓捕涉黑人员的人选,尚丹丹的到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尚丹丹很礼貌地说:“郑局长您好,我出院了,特来感谢您的关怀照顾。”

  郑常有关心地说:“为什么不多养几天再出院呢?你的腿痊愈了吗?”

  尚丹丹顺手撩起长裙露出大腿上的伤疤说:“您看,全好了,不用住院了,放心吧!”

  郑常有赞道:“嗯!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皮肤修复能力真强大啊!”

  尚丹丹内疚地说:“伤是我自己摔的,跟您没有关系,感谢您的关心,还预交了医药费用,我真是过意不去。”

  郑常有说:“应该的,我们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的车挡了去路,你也不会摔伤,别过于自责了。”

  尚丹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说:“这个医药费我不能要,还给您,谢谢了!”

  尚丹丹说着起身往外走。郑常有急忙从桌子后面走出来,一手拿起信封,一手拉住尚丹丹纤细的手,义正词严地说:“这样不可以,请你拿着信封再走。”

  尚丹丹有意不接信封,扯着身子向外走,郑常有拉着尚丹丹的手往里拉。尚丹丹向外用力挣脱,拗不过拉力身子就突然返回,正好扑在郑常有怀里,轻声喊道:“哎哟!我的腿!”

  郑常有吓了一跳,赶紧推开尚丹丹,用双手扶着尚丹丹肩膀关切地问:“怎么样了?我叫司机送你去医院!”

  尚丹丹说:“不用了,腿有点儿闪着了,歇一会儿就好。”说着坐在沙发上,用手指着地上的信封接着说,“您拿着吧!”

  郑常有拗不过尚丹丹,就把地上的信封捡起来,装在尚丹丹坤包里说:“还是你拿着吧!要不下次你请客吃饭怎么样?”

  尚丹丹喜出望外地说:“那好吧!别到时候你不参加,请不动怎么办?”

  郑常有说:“说到做到,怎么会呢?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尚丹丹微笑着说:“好像腿不怎么疼了,再见郑局长。”

  郑常有望着尚丹丹的背影,心里有种美好的感觉。尚丹丹是练舞蹈出身的,走起路来昂首挺胸,有不同于常人的气质。郑常有边想着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廉忠诚的手机:“廉忠诚,现在带上三个民警和装备到我办公室来,由你办理的涉黑案件当事人一会儿过来,需要抓捕,明白吗?”

  廉忠诚回答:“明白,十分钟到达。”

  廉忠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办公室,见到郑常有敬礼道:“我们四人向您报到,请局长布置任务。”

  郑常有说:“你们在对面办公室等着,等我打电话通知再过来抓人,这个人是你们处理案件中的黑老歪,今天来我办公室谈判,我们正到处找他呢!他可好,主动要找我谈谈,一会儿就来了。”

  廉忠诚和朱铜、马名、林建成立正答道:“是,坚决完成任务。”他们立即到对面屋里待命。半个时辰后,郑常有电话来了,廉忠诚没有接听电话,打开门带着民警冲进郑常有办公室,用手指着沙发上中年男子说:“郑局长,是他吗?”

  郑常有点点头说:“是,他就是黑老歪!”他对着黑老歪继续说,“邪不压正,还敢堂而皇之地到公安局谈判,胆大妄为,无论谁犯罪都要受到法律制裁,这是人民赋予警察的神圣职责。”黑老歪默不作声。

  郑常有又回头对廉忠诚说:“交给你了,廉忠诚,带走吧!”

  廉忠诚说:“放心吧!他们一个也跑不了,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走吧,黑老歪!”

  廉忠诚边说边把黑老歪戴上手铐说:“带走。”

  朱铜、马名押着黑老歪往外走,黑老歪回过头来怒视着郑常有道:“郑局长,走着瞧吧!你真不够意思。”

  廉忠诚吼道:“走,啰唆啥!”

  廉忠诚和朱铜忙了一天,终于把黑老歪送到看守所。廉忠诚给郑常有发了完成任务的信息:“郑局长,黑老歪已被刑事拘留,证据充分,三日内向检察院报捕,应该能和其他同案犯一起起诉到法院,谢谢局长帮忙。”

  郑常有回复:“大家辛苦了,注意劳逸结合!”

  黑老歪被判刑的消息传到冯聚财耳朵里,他找到靳富来商量对策。

  冯聚财说:“郑局长为人正直,从来没见过局长把人约到办公室里抓捕归案的,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何况一个小案件,这么干就是不让咱们生存了,干脆想法儿搞臭他或直接来个事故把他干掉算了,免得以后经常和我们作对。”

  靳富来小心道:“不可鲁莽,我们按照第一方案行动,对我们有利无害。尚丹丹计划进行得怎么样了?”

  冯聚财说:“还没有到实质阶段,需要努力才行。”

  靳富来道:“机会来了,郑局长的爱人每年去国外看望孩子,据说去三个月呢!这些天她已经办理了出国手续,准备出发了,可要抓紧进攻了。”

  冯聚财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成败在此一举。”

  靳富来说:“周六我约他在国宴酒店吃饭,你带上尚丹丹一起参加,郑局长会对尚丹丹更有好感,应该会有进展。”

  周六晚上宾主如期而至,郑常有喝得酩酊大醉,靳富来安排郑常有的司机回家,明天再来接郑常有上班,把司机支走了。

  靳富来扶着郑常有去宾馆房间,边走边道:“郑老弟,弟妹出国这么长时间,你又喝成这样,就在宾馆里住下吧,明天再去上班多好。”

  尚丹丹也上前扶住郑常有的肩膀,两人把郑常有送到房间。靳富来安排服务员和尚丹丹照顾好郑常有,就独自离开宾馆。

  服务员放下开水礼貌地问:“还需要什么东西请打服务台电话。”说着关上门走了。

  郑常有摇晃着到厕所小便,尚丹丹害怕他摔倒赶紧上前扶住他肩膀。郑常有办完事慢慢坐在沙发上,接住尚丹丹递过来的开水喝了一口,看到尚丹丹无微不至的关心,好像眼前出现了久违的妻子。他再也无法控制那种痛苦的折磨,一种原始的冲动无法抗拒,抱起身边的尚丹丹放在床上……

  清晨,郑常有醒来发现身边躺着尚丹丹,惊讶之余想起昨晚的事情来,觉得难为情起来,用手推推尚丹丹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尚丹丹醒来赶紧用手拉紧被子盖住身体,带着哭腔反问道:“怎么会这样?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以后让我怎么嫁人呢?”

  郑常有无奈地长叹道:“我昨晚没有喝多少酒,竟然喝成这样。丹丹,别哭,我会补偿你的,让你满意好吗?”

  尚丹丹破涕为笑道:“事到如今,俺已经是你的人了,你看着办吧!我绝不会坏您的事,时间不早了,赶紧上班去吧!”

  郑常有走到楼下,司机已经把车门打开等他上车。郑常有坐上车对司机小王说:“去单位。”接着又问小王,“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来接我?”

  小王道:“靳局长让我回家待命,说有事情研究,明天再来接您,我向您请示,您也点头同意让我回家休息。”

  郑常有不安地问:“你还看到别的人没有?”

  小王说:“我一直在饭店门口,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郑常有放心地闭目养神起来,很快就到了单位,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廉忠诚拿着案卷向郑常有汇报进展情况:“还有几个嫌疑人没有到案,我已经查明他们的下落,出差把他们抓回来吧!”

  郑常有说:“这些坏蛋,必须肃清,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廉忠诚说:“我安排一下,带几个人明天就出发!请领导等好消息吧!”

  郑常有点头表示赞同:“好的!这事就辛苦你和同志们了。”

  廉忠诚带着朱铜和马名前往南方城市,抓捕黑老歪案件的其他犯罪嫌疑人,在当地公安民警的配合下,将黑老歪的同伙抓获归案返回龙海市,受到了郑常有局长的热烈欢迎,表扬打黑组战绩卓著。

  黑老歪一伙被抓获归案的消息不胫而走,郑常有突然接到尚丹丹的电话:“黑老歪是我表哥,刚才在南方市的表姐打来电话告诉我消息,求您从轻处理他的同伙。”

  郑常有难为情道:“这怎么行,看看情况再说吧!”

  郑常有挂了电话,懊恼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造成今天难以收拾的局面,骑虎难下呀!这个黑老歪在涉黑团伙中的作用不言而喻,虽说不是重要人物,但也有一些犯罪事实,否则也不会到外地去抓捕他的同伙。不过他觉得也好办,廉忠诚面临提职的机会,和他谈谈心,廉忠诚也许会心领神会从轻发落黑老歪的同伙,既有面子,又不违反法律,两全其美。

  郑常有通知廉忠诚到办公室,研究黑老歪涉黑案件。廉忠诚据理力争,要严厉打击黑老歪的犯罪行为。通过这件事,郑常有也改变了对廉忠诚的看法,认为这个廉忠诚不好控制,难以驾驭,不可重用,否则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廉忠诚也通过这件事发现郑常有对黑老歪案件态度的变化,决不同意从轻处理黑老歪团伙成员的要求,于是郑常有来了个迂回战术,想把廉忠诚调到反诈骗严打组,把这个案件交给赵石立来处理。

  廉忠诚感觉到郑常有的变化,感觉有危险向他袭来,不想做他的牺牲品,开始疏远郑常有。这种变化有一定原因,但是廉忠诚不得而知。廉忠诚心里明白法律底线,决不能因领导的好恶、自己职务升迁与否而放弃底线。如果没有了底线,就会成为别人的帮凶,进而违法犯罪,即便是职务晋升再高又有何用,也会掉下来,官升得越高就摔得越狠。廉忠诚也从心里决定不和郑常有走得那么近了,使自己和局长之间拉开距离,保证自己安全地工作。

  廉忠诚调整心态,服从郑常有的安排,移交了手里的案件,暂时离开了这个充满矛盾的单位,到反诈骗工作组走马上任,开始了新一轮的工作。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告诫自己忘掉以前的不愉快,尽快适应新的工作环境,思考着采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有效打击日益猖獗的诈骗犯罪,减少人民群众的损失,提高人民群众的安全感和满意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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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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