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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剑(九)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刘春龙

第九章使命

在遥远的省城简陋的四合院里,在昏黄的灯光下,蒙处长坐在凳子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不知不觉中烟头烫到手指了,扔在地下,又卷了一支划了根火柴点燃。自从侦查处成立后,他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从与敌人面对面的浴血战斗到与敌人秘密展开较量,刚开始他极不适应,渐渐地他发现他的新工作实质上远比组织几场战役重要。他也是在与敌人展开生死战斗,只是看不到硝烟;他每时每刻都在与敌人交锋,这些却是别人看不到的。战斗的残酷性、复杂性、危险性也是别人难以想象的。从不适应到渐渐接受,再到喜欢热爱上这份工作,蒙处长在很短的时间里完成了角色的转变。在薛局长的指导下,他很快适应了新工作,人也变得比以前更沉稳,考虑问题也更周密了。

此刻,蒙处长正在为千里之外的旦增和其他像旦增一样的同志担心。

接受新的工作后,在薛局长的支持下,他从刚得到解放积极入伍的人中挑选了一批政治合格、素质好、觉悟高的年轻人充实到侦查处。

旦增是丹格尔人,母亲是汉族,父亲是藏族,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自父母去世后年幼的他靠给草原上的头人放牧为生。在丹格尔这个藏文化和汉文化交融的地方,他接触的既有汉族的文化又有藏族的习惯。稍大点儿后他借了债凑了点儿本钱,买了一匹马,开始从丹格尔将汉区的物品运到草原深处,将草原上的牛羊毛、药材、马匹等换回到丹格尔。由于本钱少,旦增心地善良凭着良心做买卖,因此累死累活挣的钱也只能勉强养活自己。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周边的草原,虽然多次遇到野兽、土匪的袭击,但他觉得草原上善良的老百姓需要他,因此还是坚持了下来。

在解放军进入丹格尔城后,旦增看到来的解放军和以前见到的国民党军队是完全不一样的队伍,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都是为老百姓着想的人。在看到路上张贴的招兵布告后,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由于他特殊的经历和条件,加之略懂文化,很快就被蒙处长选中。根据他以前做买卖走草原的经历,他继续牵起他的白马做小贩,继续走进草原深处,他的任务就是秘密调查藏匿到草原深处的国民党残余势力的情况。

风里来雨里去,旦增凭着一腔热血和忠诚的信念,牵着白马行走在草原深处,历经千辛万难而信念不改。他加入解放军前有时候走在草原上确实很怕,但现在他一个人独行在草原却毫不畏惧。有时候被困到草原时,他就想想刚发下来还没穿上身又被收走的军装,想想蒙处长在临行前的嘱托,就觉得自己不孤独,身后有新生的国家、有其他的同志,这样的信念支撑着他渡过了一次次难关,战胜了他人无法想象的困难。

在别人眼里,旦增依然是那个在草原上独行的小买卖人,他真实的身份只有蒙处长和局长几个人知道。虽然参加工作时间不长,但旦增经历的磨难和稳重的性格使他深深牢记保密是侦查工作生命线的纪律,也非常适应这个工作,很快就进入了新的角色。虽然身份变化了,但他毫不张扬,白马还是那匹白马,褡裢还是那个褡裢,旦增还是那个黑黑的旦增,任何人都看不出他有丝毫变化。

此时此刻的蒙处长,依然不停地抽着烟卷,他派出去的旦增离开快一个月了,但没有丝毫的消息传回来。他去的那片草原目前敌情非常严峻,旦增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甚至牺牲在敌人的手中。如果不及时查清敌人的情况,新生的政权就会陷入危险。蒙处长也从其他渠道收集草原上的情况,但收效甚微。没有准确情报的支持,省委下一步工作就无法展开,蒙处长此刻感到肩头责任的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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