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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剑(三)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刘春龙

第三章  “狼灾”又现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草原时,梅朵和阿妈战战兢兢地走出了帐篷,森格在她们身后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昨夜,从公獒突然开始咆哮时,阿妈就知道有危险袭来。她拿起“俄朵”和打狗棒准备出去,但听到狼群此起彼伏的号叫声和藏獒的咆哮声,看着梅朵惊恐的脸色,犹豫再三后只好把梅朵紧紧搂在怀里,手里攥着藏刀,听着帐篷外的动静,她知道是可怕的狼群来了。晚上狼的眼睛非常敏锐,狼在暗处,更何况她听得出来是一大群狼,她绝对不能让和她相依为命的梅朵受到任何伤害。她所能做的就是等,等狼群散去,等勇敢的藏獒把狼群赶走。

太阳出来照亮草原,梅朵圆睁着大大的眼睛,脸色苍白,怀里抱着森格。她和阿妈在帐篷里担心了一夜,苦苦熬了一夜。

帐篷外,羊群、牛群又散开开始吃草,好像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森格一出帐篷,便向母亲的方向跑去,梅朵跟在后面,阿妈急忙喊:“梅朵,小心!”她手拿藏刀追赶了过去。

走到公獒和母獒跟前,发现两只大獒静静地趴着,身下的草地已经被血浸透了。森格用小鼻子拱拱母獒,又拱拱公獒,见没有回应,嗷嗷叫起来。梅朵跪在地上,拨开公獒遮在眼睛上被血染红的长长獒毛,没有丝毫反应,推推母獒也是没有反应,又看到周围血肉模糊的小獒尸体,再也忍不住悲伤地放声号啕大哭,眼泪如泉水般从大大的眼睛里涌出。

“你们都起来啊,起来啊,你们不会死的!”梅朵又望着阿妈哭着问,“阿妈,它们都活不过来了吗?”

阿妈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摸着梅朵的头说:“它们没有死,它们只是去神山上陪阿爸去了。”

昨日还如同地毯般整齐洁净的草原,现在到处是狼血和獒血,到处是一团团的狼毛和獒毛,狼的尸体零乱散落在四周,天空中已经有几只秃鹫和胡兀鹫盘旋。

阿妈擦干眼泪,吩咐梅朵煨桑。梅朵流着泪用火镰引燃一块干牛粪,又把柏树的干枝叶煨在牛粪上面,青色的桑烟立即冒起,直直飘向天空。

阿妈把大獒和小獒的尸体收拢到一起,开始对着藏獒的尸体磕长头,嘴里喃喃念经,祈求大獒和小獒们早日转世,感谢昨夜的拼死相救,感谢这些年对梅朵家的帮助。

梅朵也跟着磕头,眼睛里的泪水还是止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小獒森格静静地趴在一旁,头伏在地上,看看大獒和小獒的尸体,又看看飘向天空的桑烟,一夜之间,森格好像也长大了许多,明白了许多。

磕了许久长头后,阿妈将藏服上的两只袖子褪下扎在腰间,拔出腰间的藏刀,开始剥獒皮和狼皮。

先剥的是獒皮,把獒皮留下来,公獒和母獒的魂就留在了这片草原上,依然在护卫着这片草原,守卫着梅朵一家。

利落能干的阿妈,不一会儿就把两张被狼咬得已不完整的獒皮剥了下来。阿妈牵过来一头牦牛,和梅朵一起把大獒、小獒的尸体驮在牛背上牵到远远的一处高地放下,又煨起桑烟,念了经后离开。

梅朵擦着泪水还没走远,一些秃鹫和胡兀鹫已经落了下来。

接着又剥狼皮,把所有的狼皮剥完后,阿妈和梅朵又把狼尸驮到牛背上,赶着牛走了好远将狼尸卸下返回,那里经常有黑熊、野狗、流浪狗经过。

等把一切收拾完,已是夕阳西下,梅朵和阿妈草草吃了口糌粑,圈好牛羊后就睡下了。没有了大獒和那些乱叫乱爬的小獒,四周变得那么安静,静得梅朵都有些害怕。

那一夜,梅朵梦见她还在和大獒、小獒在草原上跑来跑去,大獒还是静静地卧在牛粪堆边上,眼睛不时看着远处四散吃草的羊群和牛群。

日子一天天继续着,没有了大獒的护卫,阿妈和梅朵少了许多安全感,也总觉得生活中少了许多乐趣。阿妈给梅朵腰带上拴了把藏刀,自己也是刀不离身,晚上睡觉时更是把刀、打狗棒等放在身边,好在森格变得非常机警,一听到动静就用稚嫩的嗓子叫起来。山上的狼群经过这一战,可能因为没有了头狼,也可能是吓破了胆子,再也不见踪影,好像全都消失了一样,其他的野兽也没有光顾过这片草原。

每天太阳升起又落下,灿烂的阳光依然照耀着这片草原,只是草原上突然安静了许多,就连梅朵的笑声都少了。没有了大獒的陪伴,阿妈也不让梅朵去远处放羊了。

这天中午,梅朵和阿妈正在忙着干活儿,小獒森格突然冲着远处叫了起来。她们停下手头儿的活儿抬头望去,远远看见几匹马飞速向这边奔来。

“森格,安静!”阿妈一看知道是头人家的管家带着人来了,在这片草原能这样飞扬跋扈的只能是他们。

“梅朵,熬茶去!”

梅朵转身低头进了帐篷。森格虽然还小,但还是对着来人的方向狂叫着冲了过去。

转眼间,马队飞奔到帐篷边才勒住马,几个男子跃下马背,森格仍然跟在后面叫着,领头的正是头人家的管家吉宝。他们一边冲森格挥着打狗棒,一边径直走到帐篷前的草地上大咧咧地坐下。

“怎么样啊?听说前段时间狼群到这里了,头人家的羊和牛没有损失吧?”管家幸灾乐祸地问道。

“被狼咬死了几只羊。”阿妈低声回答。

“几只羊!这可要从你们的工钱里扣!”管家恶狠狠地喊道。

“呀!”阿妈低头答应着,她发现管家身上穿得更为华丽了,脖子上挂满了珊瑚串和玛瑙,手上戴着好几个硕大的宝石戒指,脸上也是趾高气扬的表情。连那几个手下,对管家的神情都变得诚惶诚恐,以前身上背的杈子枪也换成了从没见过的新枪。

“那是什么?”管家眼睛扫见牛粪堆上搭着的獒皮和狼皮。手一抬,脖子向前一伸,边上几个手下立即抢上前将管家扶起来。一帮人向牛粪堆走去,阿妈也低头跟在后面。

“看样子,来的狼不少啊!”管家摸着已经晒干的狼皮说。

“来!把这几张好的狼皮给我拿上,回去给我做个垫子。”一个手下立即过来卷起了狼皮。

“这两张是你家獒的吗?”

不等阿妈回答,管家又说:“死了好啊,每次我来都追着我咬,别人家的獒我去几次就记住我了,就这两只每次我来都咬,真是养不熟的畜牲,只可惜这两张漂亮的獒皮了,烂成这样啥都做不成了。”

看完皮子,几个人又回到帐篷前坐下。这时,梅朵低头端出熬好的奶茶、酥油、盛糌粑的木盒子,放到地下后退回到帐篷。

管家和其他人的眼神从梅朵一出帐篷就一直盯着她。

“管家请喝茶,管家请喝茶!”阿妈说了好几遍,管家才把眼神从帐篷里转回来接过茶碗。

给每个人端上茶后,阿妈脸朝外坐到了下首圈子外。

管家吹开碗里漂着的厚厚一层酥油后喝了一口,将碗放到前面的草地上,清了一下嗓子对着阿妈说:“梅朵阿妈,你不要怕,其实我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每天都要煨桑磕头念经,就是想请佛祖保佑我们大家。梅朵的阿爸死后,我就叫你到我家里当仆人,你不去,非得要在这里放羊,现在你家的藏獒也死了,梅朵也这么大了,你们孤儿寡母待在这里不害怕吗?只要到我家里,你们母女就不用吃苦了,不用再受这样的罪了。更何况死了那么多羊,你们也赔不起,那时候就只能到头人家当奴隶去了。”管家吉宝难得用这样的语气同阿妈说话。

阿妈低着头语气坚定地说:“谢谢尊敬的管家好意,请你转告尊敬的头人,我欠的一定会还上的,梅朵阿爸的魂在这里,再好的地方我和梅朵都不去!我去准备酥油和捻好的线了。”说完,阿妈起身到帐篷里准备上交的东西。

“不识抬举的东西!”管家看着阿妈的背影恼恨地骂了一声,对手下恶狠狠地说,“去!把东西检查清楚了,到秋天交牛羊时,看她怎么办!那时她就会跪下来求我的!”

看着管家他们驮着东西远去,阿妈默默地坐在地上发呆,森格又追着叫了一阵,见追不上了,才跑回来卧在阿妈身边。

“阿妈,我好怕他们!”梅朵从帐篷里出来坐在阿妈身边。

“梅朵别怕,有阿妈在,有森格在,有你阿爸在神山上天天看着我们,有神山上的神灵保佑我们,我们一定会撑过去的!”

阿妈望望雪山,摸着梅朵的秀发将梅朵揽到怀里,想着管家看梅朵的眼神,忧心忡忡的阿妈对梅朵说:“过几天我们去趟尕德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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