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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箱里的杀机(十八)

来源:网投 作者:王世勇

十八

法云寺坐落在城市北面的山中,寺庙周围山势雄伟,少有人烟,寺庙古朴清幽。最主要的是,这座寺庙是苏平原出资捐建的,所以每到礼拜六,苏平原都要到法云寺小住,这里对苏平来说像家一样自由。

这天并不是礼拜六,但苏平原来了,他是不得已才来到法云寺,此次不是图清净来的,是来避难的。之前负责融资的李铁柱,昨天早上突然跑到苏平原的办公室急匆匆说:“大哥要坏事了!

正在审阅一个项目报告的苏平原放下手中的材料,平静地看着李铁柱,说:“发生什么大事了?慌什么!”

李铁柱自己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水,一口喝下,然后说:“据我了解,从昨晚上开始,一夜之间,满世界都在传咱们公司的坏消息,还说大哥你涉嫌一起谋杀案!”

苏平原疑惑地看着李铁柱,问:“什么坏消息?一起谋杀案涉及到我了?”

李铁柱:“现在传有鼻子有眼的,老百姓肯定会信的,他们哪有什么分辨真假的能力,怕就怕那些给咱融资的人也会信,他们知道这个事肯定要来挤兑现金,那我们不就有大麻烦了吗?

苏平原一下变得严肃起来,他说:“怎么说我的,在哪,我看看!”

李铁柱一边在手机上翻找着,一边说:“大哥,这上面肯定是瞎说的,但说的太可怕了。你还是别看了!”

“必须给我看看,看什么人在诽谤、陷害我!”苏平原已经愤怒了。

李铁柱终于在手机上翻到了那条爆炸性的信息。手机被苏平原一把夺过来。  一条消息映入苏平原的眼帘:

  参与平原公司融资的朋友们,你们可要小心了,平原公司融资的内幕你们清楚吗?你们还能收回自己血汗钱吗?平原公司的老板苏平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们了解吗?想要你们的血汗钱不打水漂儿就认真地往下看!

先说平原公司老板苏平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表面上,他是个企业家、慈善家,一副正经的样子。其实他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杀人这样的事都干得出来,还记得芦庄工地挖出来的皮箱藏尸吗,那里面的人就是苏平原亲手杀的!你们也许会不信,但公安局确实把苏平原列为重要嫌疑人了!有疑问的可以去公安局打探消息!你们还会问,苏平原应有尽有,有什么理由杀人呢?你问对了,苏平原是个变态、超级大变态,你以为他只喜欢谁家姑娘呢?他还喜欢男的,就是那种小男生,娈童!这是个古老的词汇,现在说,是不是很新鲜?他为什么杀人?是因为情吧!你们可以问问苏平原是为什么才杀的人?他肯定有合理的解释!

说说融资的事,这和苏平原的爱好有直接关系,苏平原喜欢拈花惹草是尽人皆知的事,为了他喜欢的女人和男人(应该叫娈童更确切些),他不惜钱财。他钱多嘛倒没什么,可是你们知道他已经五十多了,身体吃不消啊,他就 “溜冰”嗑药,这个会产生幻觉,杀人这事儿都能做出来的人,有什么他不能做他不敢做?

融资能不能要回来?我的答案是他想卷着大家的钱跑路了,他的公司早就经营不善,陷入财务危机了,平原公司的矿山亏损了多少,楼盘卖出去多少,你们不是不清楚,卷钱跑路是他早就想好的,朋友们,别太指望公安局了,证据很多了,都没把这个败类抓起来,等到他跑路了,案子就不了了之了,钱,你们的钱到国外去要吧!

  最后,我说的都可以得到验证,你们拭目以待吧!

一个有良知的知情人

苏平原看完这条消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盘算着:说的这杀人的事肯定不是自己干的。和陆小斌出的那档事,打陆小斌死后就真是天知地知还有自己知道,世上不会再有其他人了解,这个他心里特有谱。但上次刑警队的人来调查旅行箱的事,让自己也有点心里犯嘀咕,好在刑警队没再来找过,自己通过关系了解,那案子并没有牵涉自己。现在这消息说自己是杀人嫌疑人?为什么这么说?这分明就是冲着融资的事来的,要搞垮我的项目?难道还有什么人和我竞争呢?郭公子不像糊弄我的样子啊?得查查这消息的来源!

想毕,苏平原对李铁柱说:“你先去到公安局报案,说有人诽谤我!我找他们头儿,必须先把发消息的人找出来。”

李铁柱还是有些焦虑,说:“你说这些都好办,主要是消息会让那些债主们来挤兑咱公司现金的,那帮人见风使舵见钱眼开,已经有人来兑换本息了,眼前这问题可怎么办?要么我叫财务先把窗口关了,停止办理业务?”

苏平原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思考着对策,忽然问:“我们能不能扛住一两天的挤兑?”

李铁柱想想说:“一两天到没什么问题,但那样我们账上就真的空了。再来挤兑的我们就真没钱了,那公司会垮掉的。”

苏平原阴沉着脸说:“不能关了财务窗口,那样谣言就被传成真的了,我们先挺一两天,我想办法!报案这事也得办,你赶快去!”

李铁柱应承着苏平原,急匆匆去公安局报案了。

平原公司在房地产不景气之后,公司资金流动性严重不足,想再吃下郭公子送来的大蛋糕,只有社会融资一条路。在苏平原授意下,李铁柱全权负责了社会融资这一块。李铁柱本来就是放高利贷出身,做这行,他驾轻就熟。让闲散资金都聚到平原公司,李铁柱根本没费太大的力气。他的办法简单粗暴,就是许以高额的回报。只要你敢把资金存到平原公司,平原公司就会给你高额利息,回报要比存银行、买国债、炒黄金、炒期货高出很多,多到你不敢相信,信誉就是拿整个平原公司作担保。平原公司一直是本市声誉最好的民营公司,所以把钱存到这样的公司是有保证的。在Q市即便那些小银行都有可能倒掉,平原公司是不可能倒掉的。李铁柱还宣称,自己的四百万家当都存到了公司,一年的回报百分之六十,什么概念,存两年不但本金回来,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赚头,哪有这样的好事,现在就有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等平原公司的大项目一开工,这种机会一去不复返!李铁柱还宣称这是内部的政策,没有熟人,公司是不接外人送来的钱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钱自己人先赚!在李铁柱的大力宣传下,很多社会闲散资金托关系、走后门才能找到门路借给平原公司。

坏消息出来的第一天,平原公司若大院里已经挤满了人,群情激奋的债权人们在吵闹声中,等待着把自己的钱取走。公司的财务部已经是全员上齐、加班加点地往外兑换着现金。在公司安保部门组织下,挤兑现金的人群虽然吵闹但还算有序。天色渐晚,临近下班时间,财务部贴出安民告示:今天六点下班,明天八点正常营业,公司业务一切如往常办理。

没有兑到钱的人久久不愿离去,他们希望平原公司能加班加点把钱拿出来。在李铁柱的劝告甚至是威胁下,剩下的债主们才离开平原公司,他们相约明日一早,再来兑钱。

李铁柱来到苏平原的办公室汇报一天的情况,说:“大哥,网安部门已经给咱立案了,但发现最早发布消息的ID不在本地,想查是什么人发的在哪发的有一定难度,第一需要出差,第二需要时间,第三还不保证查明白。”

苏平原铁青着脸说:“不保证查明白,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就给管他们的领导打电话!”

李铁柱赶忙补充说:“他们的意思是,比如说网吧虽然要求实名登记,但有不规矩的人能空子,查到的和实际的不相符。查明白需要时间。

苏平原问:“今天兑出去多少?我们还能撑几天?”

李铁柱挠挠头,说:“今天出去近五个亿,窗口兑出去的都是小数目,通过大哥你电话打招呼转走的大笔资金就有二十笔,照这样下去,明天一天就要,我们账面还有三个亿,根本就不够!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吧!

苏平原听罢李铁柱的话,脑袋开始胀大,嗡嗡作响他拿出一片药含在嘴里,脸色越来越难看,无奈地说:“刑警那边也问了,我嫌疑人的帽子还没被摘掉,暂时无忧。只有让谣言不传了,挤兑才能停止!光想着拿钱不是办法啊!

“这是在放咱们的血啊,止不住,我们就得完!”李铁柱火上浇油。

“明天,找我的,一笔不放,财务窗口照常营业,但要控制在一千万以下!挺几天,我们的救命稻草就来了!”苏平原咬着牙说。

上市一直是苏平原的既定方向,现在的他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就能上市,但给联系借壳上市的就是郭公子,苏平原不敢催得太急。之前他是等便宜的公司根本没有,贵的自己还有些犹豫,最后选中的那家,现在更换手续还没办理完毕,现在他有些后悔没有及早把上市的事办理完!只有等待了!

第二天,平原公司院里,更是人声鼎沸。在得知公司财务部把每天取现的额度做出限制后,等待取现的人群和保安开始发生冲突。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切,苏平原通知财务部,加大放款额度,千万不能让没取到钱的人和公司矛盾激化,否则就会招来警方,那么非法集资问题就会暴漏出来。在苏平原干预下,院里等待的人群开始安静下来。这样又平稳度过一天。苏平原没心情回家,正在办公室里发呆,突然李铁柱的电话又来了,说:“大哥,又有新的谣言!”

苏平原没好气的说:“你过来说,我在办公室!”

不大工夫,李铁柱喘着粗气来到苏平原的办公室:“不好了大哥,你快躲躲吧!”

苏平原瞪了一眼李铁柱,说:“天塌了,有我顶着,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到底发生什么了?”

李铁柱喘着粗气说:“真的不好了,大哥,今天又有新的谣言,说你今天晚上要卷钱跑路,已经有大批的债主向着我们公司来呢,说一定要把你抓到,扭送去公安局!”

苏平原正沉思对策,办公室电话突然响了,是门卫打来的,说公司门口聚集了大批的债主向里闯,根本拦不住了,问苏平原怎么办。苏平原没犹豫,说:“必须把他们给我拦住!”便匆匆挂了电话。

楼上的苏平原扒开百叶窗,看公司大门口聚集的人黑压压一片,群情激奋,大门马上就被冲破,他竟然无计可施。

李铁柱此时心绪倒是平静下来,他说:“大哥,我看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先避避风头,西小门一般人不知道,我们从那出去,我的车就那门口。

苏平原点点头,他拿起几件随身物品,匆匆下楼西小边门跑去。

李铁柱开着车,问:“大哥我们去哪?”

苏平原见蜂拥而入的人群在公司的大楼肆无忌惮地乱串,看着偌大的平原公司渐行渐远,他的头再次晕眩。他靠在椅背上,眯上眼,轻声地说:“去法云寺吧!”

李铁柱把苏平原安全地送到法云寺,又连夜赶回平原公司,收拾烂摊子去了。

法云寺里的苏平原,突然脱离商场的硝烟,吃了斋饭,心绪平静很多,虽说晚上没睡着,快天亮时他却呼呼大睡了。一觉醒来,吃吃斋饭,躺躺僧床,体会着城市没有的简单与朴素。他的心里竟不怎么想融资的事了,李铁柱给他打来电话,说事情还在恶化,他就把电话给关了。苏平原在寺里听着梵音,喝着泉水,竟然活得自在起来。

但是夜深人静之时,苏平原感受到了孤独和落寞。这让他不禁想起了上官桃红。他与上官桃红彻底分开已经很久了,没有可能让她再回到自己的身边。他觉得自打与上官桃红分开,就再也没有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女人。那些艳脂俗粉都是奔着他的钱来的,他乐得花些小钱,寻个开心。

苏平原是法云寺最大的金主,他在这里有一定的特权,寺里有一间专为苏平原准备的禅房相当宽敞,屋里的家具古香古色的中式风格桌椅、茶几、衣橱、床具等。睹物思人,苏平原回忆起第一次带上官桃红来法云寺小住时的情景。

那时苏平原已经取得了上官桃红的欢心,那个时候他带上官桃红到任何地方她都会毫不犹豫跟随。苏平原虽然觉得自己老了,但是在胸膛里蹦蹦跳的那颗心并未老去。

就是在这间屋子,苏平原第一次占有了上官桃红,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酒未全醒的苏平原和上官桃红吃着寺里送来的醒酒稀粥,吃着吃着,已经意马心猿的他拉过上官桃红的手,顺势把上官桃红搂进自己的怀抱,上官桃红挣扎了一下,羞红着脸嗔道:“这里可是佛堂,不怕玷污了菩萨?”

苏平原在半个小时前偷偷吃了一颗伟哥他以前试验过,这个蓝色小药丸很适合他,没有副作用。第一次上床他不想让上官桃红知道自己是吃了药的,他要证明自己肉肉的体内还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吃过蓝色小药丸后的半个小时说话间就过去了,苏平原已经浴火焚身。

苏平原抱着上官桃红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把双手伸进了上官桃红的内衣里,抚摸着她的光滑的身体,一本正经地说:“我为菩萨做了很多好事,菩萨是知道的,再说我们肯定是一对善男信女啊。”

上官桃红用手推了一下苏平原的胖手,仰着头却是等着苏平原的热吻,她呢喃着:“得罪了菩萨你可别怪我哦!”

苏平原简单粗暴地扒下上官桃红的衣服,一边亲吻着她的不算大但很饱满的乳房,一边嘟囔着:“为你,我就算得罪了菩萨也值,我们这算不上男盗女娼啊,我们是两情相悦。”

苏平原脱掉自己的衣服,光着白胖肥肥的身子把摆在禅房正中的大圆桌上的碗筷推到一边,说:“我早就想在这上干一回了!”

上官桃红用衣服遮着身体,娇羞地说:“你这人太变态啦,我们还是到床上去吧?

苏平原抱起上官桃红急着说:“来不了,我就要在这桌上干。”说罢苏平原带着那身肥肉扑向上官桃红。

而今一切时过境迁。苏平原突然沮丧起来:现在自己只是一个糟老头,不但面临着杀人指控,随时都有被抓进监狱的危险,更要命的是,现在的借壳上市计划远成形,非法集资的天量资金都投到了新项目中,新项目距离正式运营还为时尚早,更何谈盈利?这些还不算可怕,如果都知道自己面临一起杀人官司,社会上的债权人就会来挤兑融资,这个巨量资金窟窿就会迅速暴露出来,一发不可收,溃败会一泻千里!用不了多久,自己苦心经营的平原公司就面临着资不抵债、破产烟消云散了!想到此处,苏平原更是心情低落,曾经在这个城市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丧家犬!苏平原从没有过如此惶恐,从没如此的颓废,他需要一剂强心剂,新振作起来!

在禅房里的苏平原,心烦意乱、百爪挠心、如坐针毡。他还是习惯性地想到有一样东西可以解忧,这是他屡试不爽的东西。苏平原拿出他的景泰蓝“冰”壶和锡纸包好的“冰”,点燃了,满屋充斥着奇异的香味儿。

深吸过几口后,苏平原顿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烦恼,混沌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

他想起自己关注着陆小斌的一举一动,直到陆小斌被枪毙,他怎么想都觉得陆小斌是个够意思的孩子,那孩子一直都没有把他用麻醉剂误杀了人的事情交代出来。陆小斌被判死刑那会儿是他最开心的时光,在他自己的意识里,9月5日晚,海边公路被撞的小男孩儿,就是他的那针利多卡因弄死的。陆小斌一死,这件事就天知地知还有自己知了。他特别庆幸自己把金表忘在宾利车里,如果陆小斌不偷金表,被李铁柱发现,不被发现偷金表的事,陆小斌怎么能被李铁柱逼走?不被逼走,陆小斌怎么能犯罪杀人?陆小斌不犯罪杀人,怎么能被判死刑?陆小斌只有判了死刑、真正成了死人才是他苏平原的解脱之日。如此看来每天烧香拜佛、行善积德真是会感动菩萨的,菩萨会在紧要关头帮助自己,今天这道难关也会帮自己渡过的!

但又想起,这个根本就在世界上消失的案件,竟然在那个唯一知情人——陆小斌死去的时候,被警察翻了出来。等警察们找上门来问那个大旅行包时着实让他措手不及,被问及陆小斌时,他确实有些沉不住气。他怎么也没想明白,是他眼睁睁看着陆小斌抱走的那个被撞死的孩子,陆小斌都死去快半年了,那孩子怎么又会出现在一个皮箱之中,而且皮箱正好就是我苏平原购买的呢?这是为什么呢?

还好现在没有烦恼,又无人打扰,身心愉悦,苏平原觉得自己身轻如燕,有使不完的力气。仰头看到寺庙后面陡峭的山峰,他突然想起在上官桃红面前曾夸下海口,爬到那山顶是分分钟的事,还好当时上官桃红并没有让他去爬,这次他决定走出寺院,征服眼前这座他从未爬上的陡峭山峰。

这座山峰海拔不到一千米,但是陡峭异常,只有附近的放羊人或是法云寺里腿脚好的僧人,才可以如履平地一样的登上山顶。像苏平原这样养尊处优的人,平时连想都不会想这样的事情,今天苏平原不但想了,而且还做了。他进出寺庙是畅通无阻的,除了吃饭时间有人给他打饭,剩下的时间自己支配,所以苏平原走出法云寺,直奔后山的羊肠小道而去,着实没有一个人注意。

苏平原觉得自己体力充沛,在通向山顶的小路上,三步并作两步轻松地走着。

山顶风光无限,下面松涛阵阵,远处是乡村农舍,和云彩相接处是蓝色大海。已经脸色惨白的苏平原忘记擦汗,看着从未有过的美景兴奋异常,他跳脚呼喊着欢笑着,仿佛看见了上官桃红。正兴奋间,他觉得在通往山顶的小路上有很多的人吵闹着、喧嚣着直奔他冲过来。感觉异常灵敏的他突然发觉身后确实有急促的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他猛回头,没见到人!只见松涛阵阵,怪石嶙峋。他再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他再次猛回头,还没见到人!只见松涛阵阵,怪石嶙峋。他越走越心慌,越慌越回头,回头却没见到人!苏平原惊恐异常,不停地回头,依然没见到人影,黑魆魆的树影像是跳动的鬼魅。苏平原心里嘀咕着:必须躲躲,只要公司上市了,还钱不是问题;只要躲过了警察的追捕,找个好律师这个案子肯定会赢回来,头皮发麻的时候,思维怎么这么清晰!

他准备躲藏到那棵最大的松树后面,那棵比腰粗的松树就长在悬崖的最边上,上面是天空,下面是深渊。苏平原正在犹豫间,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他猛一回头,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突然闪现在眼前,苏平原被吓得汗毛直立。再无别的选择,他拧身垫步,窜到了松树的后边。他想得到这棵大松树的护佑,双手把不住树皮,脚下也根本没有他的立锥之地,刚刚踩住的一块石头根本顶不住自己的体重,慢慢地滑向深渊,坠下。他,向云彩一样飘在空中,身后的树林模糊了,山峰消弭了,那个追来的警察融化在白云中。

通向山顶的羊小路依然寂静无声,山下的法云寺僧众往来如常。

苏平原的尸体是第二天清早被发现的。寺庙里早起练功的和尚在山下的灌木丛里发现了苏平原被摔七零八落的尸块。方丈被喊来,他确认这个七零八落的尸体就是寺庙最大的施主苏平原,方丈双手合十,闭眼念了句佛语,便马上报了警。

刘唐和苏平原再次接触一下的想法迫在眉睫,他脑袋里很多的问题只有苏平原可以解答,可惜,他还没来去得及再去找这位富翁,就得到苏平原身首异处,魂归天国的消息。

这是刘唐在寺庙里了解到的情况:昨天确实有僧人看到苏平原是一个人奔着后山出去的,没有别人。苏平原是寺庙里最尊贵的客人,他的行为是不受寺规约束的,如果他有什么需要,方丈早就派人跟着去了。未经方丈许可,没有人敢干涉苏平原到底干什么,当然也就没有人会一直注意苏平原出去做什么,是否回来。方丈那时候刚好接待了特来拜访的一批贵客,忙到深夜,也忘了招呼一声苏平原。等再见到苏平原,已经是七零八落的尸体。

现场勘察确认苏平原是从悬崖上掉下来摔死的。山顶上的勘查结果:只有苏平原一个人的脚印,临近悬崖那棵大松树树皮上有抓挠痕迹,应该是苏平原一个人留下的,没有发现第二个人在场的证据。

在勘察法云寺苏平原禅房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个“冰”壶、半包没吸完的“冰毒”,这凿实了苏平原“溜冰”的传言。

随着调查不断深入,苏平原是因吸毒产生幻觉不慎落崖摔死的,被盖棺定论。

 苏平原的死直接导致芦庄池塘旅行箱藏尸案又走进死胡同。刘唐还认为有理由继续调查,他据理力争,说这个案子费了好多力气,还有好多的疑点没有查清楚,有的线索还没摸透,这样结束调查有些草率或者说是莫名其妙。

刘唐还是得到确凿消息,这个案子被上面无情地否决了。在办公室杜军是这样把上面的指示传达给刘唐的:“查了几个月到现在都没有查明白无名尸到底是谁;之前,说苏平原是犯罪嫌疑人,后边调查也没有像样的确凿证据;现在,苏平原却自杀了,没有嫌疑人受害人查不清,这就是一起无头无尾的案子。这样的案子,没有再查下去的必要,现在积案如山,还是把眼前要紧的案子往前赶赶吧。”

刘唐争辩道:“这个案子还有很多的疑点没有被解开,比如皮箱里的尸体到底是谁,苏平原是不是杀人凶手,把尸体挪到池塘边上的人到底是谁,挪动皮箱的动机和目的到底是什么,案子距离真相还有远远的距离,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很多,我们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放弃。”但刘唐争辩被杜军生硬地制止了“这个案子现阶段只能这能这样了。只能等尸源有眉目再重新启动,这是局领导给的最后的底线。”

开始刘唐对这个结果非常懊丧,他在办公室哀叹:“他妈的,老天对我们怎么这么不公平,案子一有点儿眉目,线就断了这次会彻底断了吗?

王小鱼却没有多少惆怅,正听着歌的她摘下耳机,说:“师父,我们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听王小鱼这么说,刘唐站起身,一只手拄着下巴,吐了一口气,说:“办法倒是有,这得杜队长帮我们开绿灯。”

这时杜军走进屋子,对着刘唐说:“你们就别玩闹了,还有什么要查的?”

刘唐打开自己的手机,说:“你看看这个是什么?”

杜军拿过刘唐的手机,好奇看完,他说:“这不就是网上传苏平原的那段东西吗?”

“这个对我们有用,就看你能不能申请接着往下查了?”刘唐说。

“这个,能帮我们查什么?”王小鱼也没明白。

刘唐飞了一下眉毛,说:“这段东西,苏平原的手机里也有,我认为这是压死他的最后一个稻草。”

“怎么讲?”杜军迷惑地看着刘唐。

“现在看,苏平原就是陆小斌所说的‘张师父’,这点可以确定吧,那么陆小斌之所以举报,就是要苏平原死,他得到的好处就是立功减刑,证明苏平原杀人的直接证据就是皮箱里藏的尸体,关键是尸体是被谁挪动的,苏平原死,挪尸体那个人也会得到利益。现在苏平原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又来了一波网上炒作,他的商业帝国瞬间崩塌,所以他躲到法云寺里‘溜冰’解闷,这才掉下悬崖摔死。我觉得,发这条消息的人,和搬运尸体的人应该有莫大的关系。所以我们得查明白到底是谁发的这条消息。”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我认为有些地方牵强,苏平原被证实有‘溜冰’的历史,没这条消息他也有可能哪天‘溜’出幻觉掉山崖下摔死呢,何况那条消息说的有一部分被证实是真的,平原公司欠了那多人的钱,不好说是谁发的消息。”

刘唐撇撇嘴,说:“我现在否认不了你说的,但我会接着查这条线索。”

“我不是不支持你查下去,但你知道上面的底线是,必须查明白尸体是谁,才能再启动这案子。”

刘唐神秘地一笑,“这难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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