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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罪恶:第十一章

来源:作者 作者:库玉祥

已判死刑的黑恶势力团伙主犯要活命

身负重案的在押人员被虐致死

个别警察沦为罪犯的帮凶

秉持正义的监管警察危机四伏……

 

   第十一章

                                            1

祁军给修洋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把钱借给自己。修洋说我在外边办事,我过后给你打电话。

修洋在柯东南的办公室里,他和柯东南商量着柯东辉的事。修洋接过祁军的电话说:“祁军打来电话,问我什么时候把钱借给钱。”

“钱你就借给他吧。”柯东南心里很清楚,祁军借的20万元钱,是笔小钱;为了能给柯东辉保命,给柯东辉请律师,托人走关系,他这个当哥的已花出去300余万元钱;即便如此,事情过后到什么程度,没有一个人给他准确的答复。况且律师曾跟他说过,若是柯东辉能有个立功表现,那事情就好办多了;他相信,祁军为了得到20万元钱,定会倾力帮助柯东辉保命的。

修洋说:“那我回去,就把钱借给祁军。”

柯东南若有所思地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时所长,也要把关系处好;他可以帮助祁军把事情运作好。”

“我考虑到了这一点,现在我跟时所长关系走的挺近;他说要装修房子,昨天到我那拉走了80平方米的地板块。”

柯东南面带诚恳地说:“我弟弟的事,我常出面不好;有些事就得拜托你去办了,你为此的花销,我心里有数。

“柯副局长,你说这话啥意思?”修洋说,“我现在能混到现在的地步,还不都靠你吗?没有你,我还在小北沟林场呢!什么在东林市当盈利企业的负责人,买上大房子,孩子上重点高中,这些都无从谈起……”

修洋的话,使柯东南面带欣慰地说:“看你说的,我帮你是帮你,但终归还是你个人行。你个人不行的话,就是我想帮你也帮不起来呀……”

修洋离开柯东南后,就给祁军打电话,他让祁军到自己的单位。

修洋回到单位,刚把借祁军的钱准备好,祁军就进了他的办公室。

祁军环视着屋内的设施说:“你这办公室挺气派呀。”

“马马虎虎吧。”修洋说着,起身打开保险柜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祁军说:“这是别人刚给我送的货款20万元钱,你数数”

“数啥呀,我还信不着你;我给你打个欠条。”祁军说着,在办公桌上拿起纸笔,给修洋打了个欠条。

修洋接过欠条,客套地说:“你还跟我这么外道。”

 “一码归一码。”祁军说,“我单位还有事,我回去了。”

修洋把祁军送到门口,祁军把装钱的档案袋扔到桑塔纳警车里,上车后说出了酝酿已久的话:“修哥,我要是给你二弟弄个重大立功回执,把他的命保住了,你借我的这20万元钱,还要吗?”

修洋笑着说:“那我还要什么。”

祁军点头说了声:“好。”便开车走了。

就在祁军请假借车到修洋的单位取钱的过程中,10监室出现了问题。

半个小时前,柯东辉对挨着自己坐的朱国文说:“朱国文,你跟别人喝酒时唠起的你10年前干的聚宝盆饭店的抢劫杀人案,别人是录了音的;你亲口说的话是无法推脱的,在你没跟警察说之前,你莫不如把案件说给我……”

朱国文不耐烦地欲下版铺,柯东辉拽住他问:“你干什么去?”

朱国文突然顶撞起柯东辉来:“我上厕所,你管得着吗?”

柯东辉冷笑了下,松开手说:“去吧。”

朱国文觉得头晕沉沉的,他到了蹲便池处怕自己蹲下难以站起,便站着小便。

柯东辉骂着说:“你他妈的蹲下。看守所的在押人员大小便都得蹲下,这点规矩你不懂吗?”

柯东辉的话没有影像朱国文小便的姿势,柯东辉恶狠狠地说:“你等着晚间的!”

朱国文知道,柯东辉这句话意味着晚间自己又不会吃饱饭睡好觉;朱国文几天来的忍耐终于爆发了,他小便完,指着柯东辉说:“别到晚间了,你有什么事咱俩现在就解决吧!”

柯东辉愣怔住了,他没想到朱国文竟敢跟自己叫板。

朱国文说:“柯东辉,你过来,咱俩避开监控,到碗架柜底下练练。”

柯东辉当然不会被朱国文震住,他下了板铺,对板铺上的其他在押人员说:“我和朱国文的事我俩解决,你们都规矩的在铺上坐着,不准喊报告。”

由于祁军对柯东辉的过于照顾,他的在监室里作用,其他在押人员用面带畏惧且神情沉默地回应着他的话。

柯东辉到了朱国文的面前,朱国文先是钻进了碗架柜底下,柯东辉随后跟着钻了进去。

碗架柜低下的空间逼仄,两人蹲下后面部的间隔也厘米。朱国文说:“柯东辉,你虽然在社会上自称老大,但你看人很走眼;你还管我要案件,我还不知道从谁那弄案件呢。你若是从此不难为我的话,咱俩就此两清……”

柯东辉没等朱国文说完,就伸出左手捏着朱国文的下巴往上抬着说:“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你竟敢跟我这么说话,你也不掂量掂量你的斤两;我让你谈自己的案件,到并不是我要你的案件,我的目的是让你认罪伏法。”

朱国文明了跟柯东辉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惟独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拳头,他挥拳打向了柯东辉。柯东辉下手更狠,他没有还手击打对方,而是左手下移到朱国文的颈部,卡住了他的喉头,接着他的右手又伸了过去……

柯东辉和朱国文在碗架柜底下扭打的声响,只有监室的人才能听清。在板铺上的在押人员,犹如监室里什么事没发生似的,仍就整齐地码着铺,只有个别在押人员向碗架柜处张望,才能显出他们别样的神情。

看出10监室问题端倪的是谢英鹏,他在走廊里经过10监室时,习惯性地顺着小窗口往里面望了眼,他就发觉苗头有些不对,便在窗口驻足;继而他听见监室里传来“咣当”一声很大的声响,接着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凌乱的响声。谢英鹏第一反应是监室里有人在打架,他掏出监室钥匙,打开了监室门。

展现在谢英鹏眼前的是,除了一对相互厮打的人外,还有乱杂的场面,碗架柜翻到在地,碗架柜里的塑料碗、方便面等餐具和食品散落一地。

朱国文明显处于劣势,他卡住柯东辉脖子的双手,似乎没对柯东辉造成伤害;而柯东辉卡住他脖子的双手,正在危及他的生命,他呼吸困难,口吐白沫,眼珠上翻。

谢英鹏喝令说:“你俩住手!”

柯东辉先松开了手……

祁军一回到单位,就听说10监室打架了,他忙着去了解情况……

祁军情况还没了解完,就被梁志远叫到了办公室,他训斥说:“你看柯东辉让你惯得,他险些把朱国文掐死,监室你这么管法,早晚得出大事。”

“监室里一有事,你就把问题往柯东辉身上推;今天这事还真不怨柯东辉,是朱国文不遵守监规站着小便,柯东辉说他两句,他就跟柯东辉叫号,并把柯东辉拽到碗架柜底下……”祁军柯东辉辩解着。

梁志远失望地头说:“祁军啊祁军,都到这种程度了,你怎么还袒护柯东辉;朱国文这段时间在监室里挨了柯东辉多少欺负,你知道吗?朱国文是今天有不对的地方,但他不对的地方起因是什么,你了解吗?”

祁军已听不进去梁志远的话:“我说的话你怎么不相信。”

梁志远仍旧试图说服祁军:“你说的话跟我了解的情况不一致,你让我怎么相信

“我说的话你愿信不信。”祁军说罢,摔门而去。

梁志远见祁军如此态度,很是气恼。

梁志远找时春武反映情况,时春武听完梁志远的话说:“都是单位的同事,你至于生这么大的气吗?祁军这人总体还是不错的,前段时间开全省看守所三基工程建设的现场会,支队还表扬了祁军。我过后找祁军唠唠。

下午,时春武到了祁军的办公室,他对满不是心思的祁军说:“怎么郁闷了?”

祁军像是受了委屈,自己占理地说:“没想到梁志远当个鸡巴副所长,还不相信别人的话了。”

时春武即安抚又开导地说:“你也是,梁志远有什么事他说他的,你听着就行了,犯不着跟他犟犟;到时候什么事我心里有数。一所的事,还不是我说的算。”

祁军若有所悟的说:“我知道了。”

                                               2

朱国文串到了谢英鹏分管的监室。谢英鹏了解了朱国文和柯东辉发生冲突的原因后,心里很忧虑,他敏感地意识到,祁军不仅是对柯东辉管理失控的问题,而且在设法为柯东辉保命;祁军和他身后的时春武已成为柯东辉在看守所里的保护伞,他们若是在这条道上走下去的话,将是极其危险…… 谢英鹏想到这,再一次萌生了要让柯东辉脱离祁军管理的念头。

谢英鹏很清楚,自己要是跟祁军讲道理的话,祁军是听不进去的,相反还会认为自己多事。自己位卑言轻,去跟时春武把这利害关系讲清,时春武肯定也不会接纳自己的意见。作为副所长的梁志远倒是跟自己的见解一致,但他不能改变目前的情形。惟一有可能让柯东辉脱离祁军管理的或许只有单东方了。

谢英鹏到了单东方的办公室,把情况说给了单东方。单东方说:“我早就向时春武提出不让祁军管理柯东辉,可时春武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

“我揣测,时春武或许得到了柯东辉家人或朋友的益处,要不然的话,时春武不可能这么偏袒祁军。”

单东方知道,虽然时春武不怎么理会自己,可自己毕竟是分管狱政安全的副支队长,狱政安全若是出现问题,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他说:“我今晚领人对柯东辉所在的10监室进行突击检查;待查处问题后,我看祁军和时春武怎么推脱,他们推脱不了,就得按我说的去做。”

“在10监室,肯定能搜出违禁品来……”

谢英鹏和单东方谈完事情,他从单东方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了时春武,他想跟时春武打个招呼,可时春武冷眼看了下他,与他擦肩而过。

时春武的冷漠使谢英鹏的心里有种愧对他人似的说不清的感觉,他安慰着自己:自己做的事是正当的,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回到所里,祁军见到谢英鹏说:“昨天梁副所长串到你那的朱国文;这个×养的你给我好好收拾收拾他,他净他妈给我整事,我昨天出去那么短的工夫,他就叫号跟柯东辉干架。”

谢英鹏想把问题说清:“其实主要问题不在朱国文这……

祁军仍固执己见:“主要问题就在朱国文这,没有他站着撒尿,没有他跟柯东辉叫号……”

祁军话没说完,不远处的时春武叫他:“祁军到我办公室来。”

“我有话过后跟你说。”祁军给谢英鹏扔下这句话,向时春武走去。

时春武一走进办公室就问祁军:“你跟谢英鹏又说昨天的事呢?”

“朱国文在我监室惹完事,就让梁志远串谢英鹏管的监室去了;我没有板正到朱国文,心里憋气,我让谢英鹏收拾收拾他。”

“你纯属多余。”时春武已完全站在祁军的立场上他点拨说,“谢英鹏能按你说的话去做吗?你我往后得提防着谢英鹏。”

祁军不解:“提防他?”

“对。”时春武说:“谢英鹏始终跟单东方关系不错,昨天市局政治部来咱们支队考核科级干部,我了解到单东方说了我不少坏话。我刚才在支队机关看见谢英鹏从单东方的办公室出来,我估计谢英鹏找单东方嘀咕咱们所里的事去了,他说不上就把昨天10监室发生的事,向单东方做了汇报。”

祁军有些不相信地说:“他向支队领导反映我所管监室的事?我跟谢英鹏处的还可以,他不能这样吧?”

时春武冷笑着说:“咱俩现在不是走的关系近吗?主要的是我坚持让你管10监室,10监室有问题,不仅是你负责任,我也会受到连带。”

“单东方为什么要跟你过意不去呢?”

时春武想当然地说:“他排挤、打压我的目的,就是觊觎政委的位置;三年后郭铮就要从政委的位置退下来,单东方虽是副支队长,但他跟我一样都是正科级,他是怕我跟他争政委位置;他若是把我搞臭的话,他岂不就少了个竞争对手。”

祁军恍然地说:“原来是这样。”

3

晚间7点,单东方领着几名武警走进了一所的监区。单东方让带班的梁志远配合对10监室进行清查。

梁志远打开10监室门,冲里面在押人员说:“都出来。”

在押人员低头、哈腰从监室里报着1、2、3、……的数,鱼贯地走了出来,最后剩下定位的柯东辉。

单东方指挥着说:“3名武警留在外边给在押人员搜身,另3名武警进监室清查。”

武警没有从在走廊里蹲着的在押人员身上搜出违禁品,却在监室里搜出了化妆品、保健品等一大塑料兜的违禁品。

梁志远走到柯东辉跟前说:“你把身上的东西掏出来。”

柯东辉睥睨了梁志远一眼,慢腾腾的从兜里往外掏着手绢、碳素笔、纸张等物品;而后沉默着。

梁志远问:“掏完了。”

柯东辉说:“再没别的了。”

梁志远说:“你站起来。”

柯东辉站了起来。

梁志远说:“你把衣服脱了。”

柯东辉说:“我不脱,我怕感冒。”

柯东辉对梁志远倨傲的神态,在旁边的单东方早已看不顺眼,他见柯东辉居然拒绝梁志远的要求,就对身边的武警说:“过去,把他身上衣服扒下来,好好给我搜搜。”

几名武警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柯东辉的上衣脱下,裤子褪到脚跟。武警在柯东辉内衣兜里搜出了被磨成锥状的骨头,在他的裤衩里搜出了一个打火机和半盒玉溪烟。

单东方看着眼前搜出的东西,脸色铁青……

时春武早晨还没起床,就接到了刘立国的电话,刘立国让他早到单位一会儿。

时春武知道,刘立国定是有什么事找自己;他接过电话,就匆忙地起床穿上衣服走出了家门。

时春武一进刘立国的办公室,就看见刘立国的办公桌上放着个大塑料袋,塑料袋的口张着,里面凌乱地装着生活用品。

刘立国说:“昨晚单东方没有回家,领武警到你们所清监了,发现不少问题。”

“清的是10监室?”时春武指着塑料袋说,“这是清出的物品。”

“对,”刘立国说,“单东方跟我说要拿清出的物品到你们所开现场会,对10监室出现的问题进行查摆、剖析,并让各科所队长参加。”

时春武感觉到事态对自己很不利,就说:“那不是整我一样吗?他要是这么整的话,那我就跟他……”

刘立国摆了下手,打断时春武的话说:“你别急,我不会让他那么做的。不过你以后在狱政管理上还应多加强才是;我觉得单东方好像跟你有什么隔膜,你俩应当沟通沟通。”

“刘支队,你不知道咋回事。”时春武说,“几天前市局政治部考核科级干部,他没少说我坏话,他目的是把我搞臭,待郭政委退下来,他好少个竞争对手。

刘立国对时春武想当然的话,否定地说:“你想多了,他不会有那个目的。”

“那他为什么这样对我”时春武猜测着说,“莫不是我跟你走的近,他才对我这样……”

“单东方即使对我不满的话,他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表现出来;更不会通过你在工作上的失误,来做文章。”

时春武一时语塞。

刘立国说:“你回去吧,把那塑料袋也拿回去;10监室的问题,你们自己解决。”

时春武真切地感受到了刘立国对自己的关照,他有些感动地哈下腰说:“刘支队,谢谢了。”

刘立国面目和善,挥下手说:“咱俩谁跟谁,谢啥。”

时春武出了支队机关大楼,碰见了祁军。

祁军已经知道单东方清查10监室的事,他见时春武气哼哼的样子,忙把塑料袋接过来,检讨地说:“我给你添麻烦……”

时春武打断祁军的话说:“没你的事,你该怎么工作怎么工作,日后违禁品别在监室里出现就行了。我生气的是谢英鹏和单东方合伙整事。”

祁军听了时春武这句话,心里得以释然。

时春武在早班会上大发雷霆地说“一所的民警有的面上像哥们似的,没想到净他妈的背后整事。昨晚单东方领武警清查10监室,就是个别民警整事的结果。怎么的?柯东辉跟你有矛盾,你就把怨恨记在祁军身上了,祁军管理柯东辉没出现问题,你就非得整出问题来吗?我现在郑重告诉个别人,再整事也没用,祁军对柯东辉这样重点在押人员采用的灵活管理的措施,并不能认为是在狱政管理上的毛病,祁军仍就做柯东辉的主观民警……”

所里民警清楚,时春武所说的整事的人指的是谢英鹏,因由是柯东辉在人大代表面前告过他的状,只有他跟柯东辉有矛盾。

谢英鹏没想到时春武如此思考问题,竟会说出这样伤害自己的话。他没有对时春武产生气愤,而是感觉到有些心灰和悲哀。

谢英鹏觉得有必要跟时春武谈谈,早班会散后,他随着时春武进了办公室说:“时所长,我想跟你谈谈。”

时春武冷漠地说:“我没时间。”

“那好吧。”谢英鹏说,“我只跟你说一句话,那就是在工作上,我只会帮人,从来没整过事害人;再一个我要对你说的是,你要客观、公正地看待问题。”

时春武不满地说:“我没法客观、公正看待问题。”

谢英鹏摇头叹了口气,走出了时春武的办公室。

对祁军和时春武而言,一场在狱政管理上因严重违规的行为所形成的危机,在刘立国的庇护下轻松化解,并使祁军等人在错道上越走越远。对谢英鹏和单东方而言,本以为借清查出的违禁品之机,纠正祁军和时春武的错误作法,以便实施对柯东辉严格管理的计划,也随之搁浅。

4

梁志远把谢英鹏叫到了办公室,对谢英鹏介绍着坐在办公室两人说:“这是景福分局刑警大队长迟刚……”

迟刚一见谢英鹏,面露惊喜地近前拍打着他肩膀说:“原来是你呀老谢。”

梁志远问:“怎们你俩认识?”

迟刚说:“老谢在我们景福分局刑警大队当过副大队长,那时我是他手下的兵。”

谢英鹏说:“几年没见,你都当大队长了。”

“可不,你说上哪说理去。”迟刚调侃了一句,对谢英鹏介绍着自己旁边的20余岁的小伙说,“这是刑警学院刚毕业的小柳。”

小柳跟谢英鹏握着手说:“我一到刑警大队,就听迟大队提起过你,说你搞过不少漂亮的案件。”

“那都是老黄历了。”谢英鹏问迟刚,“怎么,到这有事?”

迟刚说:“是因为一起案件到这,听说这起案件的嫌疑人在你管的监室里。”

梁志远插嘴说:“就是串到你监室不长时间的朱国文。”

谢英鹏想到柯东辉想从朱国文身上获得杀人案线索,就问迟刚,“难道他身上真有杀人案吗?”

“从目前我们所掌握的情况上看,他身上应当有杀人案。1997年10月8日晚间,景福区聚宝盆饭店老板被杀,并被抢劫6000余元钱。”迟刚对谢英鹏说,“这起案件你应当知道。”

谢英鹏说:“我知道这起案件,但我没参与侦破。”

迟刚说:“当时我参与了这起案件的侦破,因案发现场的条件比较差,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线索,只能确认是两人作案。案件搞了一段时间没有搞下来,过后也就成为了积案。没想到10多年后这起案件却有了转机,有个特情跟朱国文关系不错,两个月前他在跟朱国文喝酒时,朱国文喝高了,说聚宝盆的案件是他干的,但他没有说是跟谁干的。特情用手机把朱国文的话录了下来。朱国文身上的事不少,我们就找他个把柄,以寻衅滋事罪给他押了进来。其实押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搞清他的杀人案,朱国文虽然没有交待他的杀人案,但近段时间经我们调查,原先跟朱国文要好的朋友黄欣,在案发后到外地打工,跟朱国文脱离了关系。我们通过各种关系寻找黄欣,不曾想,黄欣竟突然消失了,由此黄欣的嫌疑上升。我们也想在看守所这边通过你们,看看能否在朱国文身上打开缺口。”

梁志远期待地看着谢英鹏说:“老谢,这起案件在看守所里是否能够拿下来,就看你的了。”

谢英鹏苦笑着坦陈地说:“这起案件有些夹生,不好弄。”

“在朱国文身上打开缺口,肯定是不容易。”迟刚问,“可你怎么说有些夹生呢?”

既然办案单位为朱国文身上的案件而来,就应当对朱国文的事情对办案单位有个交待,可关于所里的事,谢英鹏又不好对外人讲,他只得把话语权推给了梁志远,他说:“这事我们梁副所长知道。”

“啊,是这码事。”梁志远简略地说,“朱国文在别的监室时,别的在押人员不知怎么了解到朱国文身负命案,在押人员为了有立功表现曾抠过他这起命案的线索,结果他没有吐口。”

迟刚说:“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们提审朱国文,碰见了姓冯的管教,冯管教说是朱国文的主管民警,我们有个民警随口跟冯管教说朱国文身上有命案,别人都给他录下音了他都不承认。或许那冯管教回去说给了在押人员。”

迟刚的话,使谢英鹏进一步缕清了柯东辉抠朱国文命案的过程,那就是冯万里得知朱国文身上有命案后,跟自己管的在押人员说了;他管的11监室与10监室挨着,他管的监室里的在押人员又把事情告诉给了柯东辉,柯东辉便通过运作,把11监室里的朱国文串到了10监室,于是便发生了柯东辉为抠命案而折磨朱国文,并与朱国文发生冲突的事情。

    谢英鹏觉得,朱国文肯定不会轻易撂出自己杀人案的,但无论怎样,自己应当深挖出他身上的命案才是。于是他对迟刚和小柳说:“你们放心吧,再不容易地事,我也会尽最大努力的。”

迟刚对谢英鹏信任地说:“有你这句话,我想应当没什么问题。”

梁志远附和着说:“就是,如果谢英鹏抠不出来的案件,监管支队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抠出来。”

谢英鹏笑着说:“梁副所长为了完成破案指标,尽给我戴高帽子。”

几个人听了谢英鹏的话,也随着哈哈笑了起来。

送走迟刚两人,谢英鹏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为了让朱国文撂出命案苦思冥想起来,想了半天也没相处太好的办法,只好暂时确定,待观察朱国文一段时间再说。

梁志远向时春武汇报了迟刚到看守所的目的。时春武对谢英鹏此时很反感,他听完梁志远的汇报,说:“难道在一所里,就只有谢英鹏能搞案件吗?”

梁志远明了时春武的意思,他又不能舍弃谢英鹏让别人去搞案件,他只得顺势地说:“不是现在朱国文在谢英鹏管的监室吗。”

时春武没好气地说:“行了,我知道了。”

梁志远悻悻地离开了时春武的办公室。

中午饭后,祁军到时春武的办公室闲聊,时春武埋怨地说:“景福分局的刑警到咱单位来,明确地怀疑朱国文有杀人的嫌疑,朱国文现在谢英鹏管的监室,谢英鹏又有了立功的机会。你说朱国文在你那,你就不会好好弄弄,偏把好事留给别人。”

祁军知道不可能再把朱国文串到自己管的监室,他只能挑拨地说:“谢英鹏功劳多了,又该不知咋回事了。”

时春武没言语……

下午,祁军在监区里见到冯万里,告诉他朱国文的确身负命案,让他跟所领导说,把朱国文再要回自己管的监室。祁军架拢说,你不能明摆着把立功受奖的好事让给别人吧。

冯万里在部队立功授奖多次,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敬业和有能力的人;实则这个人是个既没什么能力,又是个见利益就上的。他之所以在部队立功授奖多次,与他的个性是密不可分的,他在部队是营长,每当有好事的时候,他总把好事揽到自己的身上,别人没法跟他争,自然立功授奖比别人多。冯万里在这之前没把朱国文身上的命案当回事,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把朱国文串到10监室。当他听了祁军的话,便认定自己立功授奖的机会到了,他没有犹豫就说:“那我这就跟所领导谈去。”

祁军心里有种快感,他接着指点说:“你别找梁副所长,你直接找时所长。”

“好的。”冯万里不服气地说,“别看我干监管民警时间不长,他谢英鹏能干出的成绩,我冯万里一样能干出来。”

冯万里向时春武办公室走去……

谢英鹏刚安排完两名耳目观察朱国文,就见时春武和冯万里走了过来,时春武在不远处停下说:“老谢,你把朱国文串给冯万里。”

谢英鹏刚想说什么,时春武扭头走了。

冯万里到了谢英鹏跟前说:“我现在就把朱国文串走。”

谢英鹏很明了冯万里串朱国文的目的,他对冯万里好言相劝地说:“朱国文不同于一般的在押人员,他即使心里有事的话,你也是很难撬开他的嘴。我看你还是不要串他走为好。”

冯万里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那我倒要见识见识朱国文是怎样的不一般。”

谢英鹏无奈地把朱国文从监室里提出说:“你跟冯管教走吧。”

朱国文蹲在地上面露惊悸,他跟谢英鹏商量着“我要回冯管教的监室吗?我不回去可不可以?”

谢英鹏无法左右现状,他没言语。

冯万里踢了朱国文一脚说:“起来跟我走。哪那么多废话。”

    朱国文的神情透着一种绝望,继而是失去意识般的木然。他缓慢地起身,着冯万里走了

                                         5

冯万里给朱国文戴上脚镣子定了位。他指着朱国文问:“知道因为什么给你定位吗?”

朱国文猜测说:“是我在10监室跟柯东辉打架违反监规的事。”

冯万里更正说:“我明确地告诉你,你在10监室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现在给你加戴戒具定位,是因为你不能够坦白自己的罪行,不能够认罪伏法。”

朱国文底气不足地小声说:“我该撂的都撂了,我身上没什么事了。”

“那好。”冯万里说,“你既然这么说,你就这样长期定位下去吧;定位对你来讲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等着你,我到看你能挺多久。”

朱国文没作声,低下了头。

冯万里对监室值班员温英江说:“对朱国文多注意些。”

温英江点头应承:“你放心吧冯管教。”

冯万里前脚刚出监室门,温英江就板着脸训斥朱国文:“你他妈的码铺做正了。”

此时的朱国文已没有了跟柯东辉叫板时的魄力,他已彻底地意识到自己的弱势和无助;他顺从地按照温英江的话做着,他挪动着身体与前面的人对齐,挺直了腰。

温英江是柯东辉的同案,他被判4年有期徒刑;他跟8监室的曾伟在没进看守所前,是柯东辉鞍前马后的跟班。朱国文身负命案的事,就是他从冯万里那得知后,通过放风时在放风场喊话,告诉了仅有一墙之隔的柯东辉。温英江没有想到的是,朱国文出了11监室转了一大圈后,又返了回来。当温英江看着朱国文走进监室的时候,他心里笑着琢磨:我把朱国文当件礼物送给大哥柯东辉,以为他能从朱国文身上抠出杀人案保条命,看样柯东辉命该绝呀,既然朱国文又回来了,那他身上的命案就归我了;我还有近两年的刑期,朱国文若是顺利把案件撂出的话,说不上我再过上两三个月就能走出这看守所的高墙

冯万里没有多少监管工作经验,他虽是警察,但他对朱国文深挖犯罪的方式,是跟柯东辉等人的思路是一样的,那就是对朱国文用体罚、虐待的方式,逼迫他交待自己的漏罪。冯万里觉得办案单位之所以没有把案件拿下来,是因为办案单位受审讯时间的限制,不能用长时间体罚的方式让在押人员的身体接近极限,而在看守所整治在押人员的时间却很充足,这充足的时间不怕在押人员不撂案件。

朱国文在这样一种监管条件下,不撂出自己所做的命案来,是难逃噩运的。至于他是否犯下了命案,带给他噩运的人是不会过深考虑的。

冯万里下班的时候,在监区门口碰见了祁军,祁军问他晚间有没有事。冯万里说没什么事。祁军说那你就跟我和时所长喝酒去吧。冯万里是愿意跟所领导接触的,他说那好啊。

下班后,三人进了一家饭店在单间里坐下,祁军点的酒菜上来后,他们喝着啤酒闲聊着。

祁军对时春武说着冯万里的好话:“我下班看见老冯,我说跟我和时所长喝酒去吧,老冯二话没说就跟咱俩来了;在我看来,老冯绝对是能跟咱们处一块的实在人。”

时春武说:“老冯在部队干的也是响当当的,要不咋有那么多的荣誉。老冯现在在咱所里当了普通民警,即没架子,又朴实肯干,确实很不错。”

冯万里被说的有些感动,他举起酒杯说:“既然两位老弟能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没把我当成外人;来,我跟两位老弟干一杯。”

时春武和祁军随着把酒杯端了起来,三人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祁军说:“老冯,等你抠出朱国文身上的命案来,别忘了找这帮哥们好好撮一顿。”

“那没说的,不知能否抠出来呢。”冯万里酒后说了句实话,“其实在咱们所里呀,搞案件有一套的还是谢英鹏。”

时春武恼怒地拍了下桌子说:“去他妈的,谢英鹏能搞案件也能整事。我跟你说老冯,往后你可别搭理他。”

时春武的话,使冯万里有些不知所措。

祁军说:“老冯,有些事你不知道;单副支队领武警清查10监室,就是谢英鹏捅咕的,你说他不是整人一样吗?”

“谢英鹏若是发现什么问题,或是有什么事,跟我说一声也行,我毕竟是一所的所长,你说他非得上支队捅咕去。那个单副支队更能整,在10监室搜出点东西,就小题大做地要找科所队长到一所开现场会,这不糟践我一样吗?”时春武发着感慨说,“一所马上就晋升国家一级所了,有些人整事不仅是整我呀!而是惟恐这个集体进步啊。”

两人说的话,让冯万里颇感意外“我没想到谢英鹏会这样。”

时春武说:“人在有些时候,他的德行比他的才能更重要;他谢英鹏是有点能力,但他就是行我也不用他,我不用他照样能把工作干上去。所以我说老冯,那个朱国文,既然又串到你管的监室了,你就想办法把他身上的命案抠出来。我要让别人看看,一所不仅你谢英鹏能破大案件,别人也可以。”

时春武的话,使冯万里情绪高涨,他喝下一杯啤酒说:“时所长,我不会辜负你的希望,你就放心吧。”

时春武只是看到了冯万里荣誉的光环,他对冯万里真实的情况并不了解;或许他狭隘的,自以为是的个性也不可能认清冯万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对冯万里伸出大拇指说:“你若是把在部队干工作的劲头拿出来,我敢说你在监管支队是这样的。”

冯万里涨红着脸,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谢英鹏做晚饭时,接到了迟刚的电话,迟刚问谢英鹏在朱国文那抠没抠出东西来。谢英鹏说朱国文没在自己管的监室,他现在冯万里管的监室,不知冯万里是否在他身上抠出了东西。谢英鹏问怀疑与朱国文一同杀人的同案黄欣抓到没有?迟刚说别提了,黄欣在广州出车祸死了。

谢英鹏跟迟刚通完电话,伫立在灶边,默想着。

谢英鹏明白,10多年前的聚宝盆饭店的抢劫杀人案,若真是朱国文跟黄欣的,在黄欣的身上打开突破口的可能性较大,黄欣一死,这起案件就难搞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朱国文怎能吐口冯万里串走朱国文,目的就是要在朱国文身上抠出命案…… 想到这,他脑海中浮现出冯万里串走朱国文时那志在必得的神情。谢英鹏忽然担心起来,冯万里没什么监管工作经验,他欲抠朱国文的案件,采取的办法肯定是简单、粗暴的手段,他若对监室在押人员掌控不好话,是很容易出问题的,朱国文别再死在监室里……

谢英鹏有了这种不好的预感,他便拿起手机拨着冯万里的手机号,可手机拨通后对方不接电话。

谢英鹏把手机放灶台上,心中自语:冯万里已经参与了时春武等人的小团体里,他不接自己的电话很正常。他就是接了自己的电话,他岂能听进去自己的话?

                                              6

半个月后,冯万里见朱国文仍就没有交待漏罪,他就把朱国文的双手加戴上了手铐,长久的折磨已使朱国文的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白天要找冯万里反映情况,冯万里一听不是他的漏罪,便理他;冯万里几次不理他,他就大喊大叫。冯万里指使温英江把他的嘴给堵了上。

晚间朱国文刚迷糊不长时间,温英江借上厕所的工夫给他扒拉醒说:“怎么睡觉打呼噜呢?”

堵住嘴的朱国文说不出话来,只有他的眼睛流露出哀求的神情。温英江不会理会朱国文眼神的,他小完便临上铺时再次对朱国文说:“你先别睡了,你不睡这监室里还能安静些。”

朱国文难以睁开眼,可他眼睛再闭,温英江便掐他胳膊一下。而后他观察会儿朱国文,见他不再闭眼,就接着睡觉去了。

殴打、饥饿、缺觉的折磨,加之很久没洗漱身体所散发的酸臭气,使没有了生气,只瞪着呆滞目光的朱国文,犹如一具死不瞑目直挺挺地搁置在板铺上的尸体。10分钟后,为了使眼睛不再闭下的朱国文艰难地坐了起来,把目光投向了监控的摄像头,他多么期望值班民警能看到这监室里发生的事情,好过来为自己主持下公道,那管让自己多睡会觉……

值班的邓秀才凌晨3点走进监控室欲跟栾宇换班的时候,他见电视墙一片黑,他叫醒在靠椅上打瞌睡的栾宇:“监控怎么没了?”

栾宇揉着惺忪的眼睛说:“最近监控老出故障,两点钟我接班的时候忽然就没了。”

邓秀才说:“没监控就得多巡视,我再出去转转。”

“你不刚巡视完吗?还转啥?你就在这屋里待着吧,过半个小时我出去转转。”

“这段时间是咱俩的班,谁巡视都一样。”邓秀才说罢,走出了监控室。

在路过11监室时,他通过小窗口发现了坐在板铺上,嘴里堵着毛巾的朱国文,他问:“谁给他堵上的?把他嘴上的毛巾拿出来。”

坐班的在押人员叫醒了温英江,温英江到了小窗口说:“邓管教,堵嘴这小子有点精神病,一天老叫喊;冯管教就让我们把他的嘴给堵上了。”

邓秀才不相信温英江的话:“你小子是欠收拾了,连我都敢骗。”

“邓管教,我哪敢骗你呀!真的是冯管教让我们堵的。”

邓秀才将信将疑,不过他还是说:“是不是你们冯管教让你们堵的我不管,我现在让你把他嘴上的毛巾给我拿下来。”

“是。”温英江应着,到了朱国文的跟前,拿下了他嘴里的毛巾。

邓秀才见温英江照自己的吩咐去做了,便离开了11监室的小窗口。

困极了的朱国文躺在板铺上想要睡觉,温英江把他拽起说:“你现在不能睡。”

朱国文声嘶力竭地说:“我真的很困,你就让我……”

没等朱国文把话说完,温英江又把手中的毛巾一下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朱国文很难受的样子摇着头。

“没吃摇头丸,怎么还他妈的摇上头了,装都装不像。”温英江拍着朱国文的脸说完,向自己睡觉的位置走去。

温英江刚躺下,忽见坐着的朱国文挺了两下腰,重重地仰在了板铺上。

温英江觉得不对劲,他忙到了朱国文跟前,下了堵在嘴里的毛巾,可朱国文已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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