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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形罪恶:第二章

来源:作者 作者:库玉祥

已判死刑的黑恶势力团伙主犯要活命

身负重案的在押人员被虐致死

个别警察沦为罪犯的帮凶

秉持正义的监管警察危机四伏……

 

 第二章

                                            1

晚间6点钟民警点完名,靠在墙上的柯东辉对下午新进来的徐克柱说:“徐克柱,你过来。”

在前面码铺的徐克柱是个中年人,外表给人以精明的感觉,他听到柯东辉叫自己,两眼提溜地转着犹豫了下,当他听到身后的柯东辉再次叫自己时,才从板铺上下来,走到柯东辉的跟前。

柯东辉在板铺上腾出一块地方,面无表情地说:“上来坐。”

徐克柱在战战兢兢坐下的同时,讨好般冲着柯东辉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下。可柯东辉没有理会。

徐克柱之所以对柯东辉惧怕,是源于两年前在东方酒店赌博时,曾从给柯东辉放高利贷的曾伟那借过15万元钱,他把钱输光后说连本带利一个星期还,结果从此没了踪影。不曾想这次他因诈骗被检察机关批捕,押进第一看守所却碰上了柯东辉;在这10余平方米的监室内,柯东辉对徐克柱来讲,是梦魇的开始

柯东辉似乎忘记了自己叫徐克柱过来,半天没说话。这让徐克柱心里发毛,柯东辉打算对自己怎样呢……

一所带班的教导员单东方走进了监控室,值班的谢英鹏跟单东方打着招呼:“过来了单教导员。”

单东方到电视墙前浏览着各监室内的情况问:“今晚没什么事吧?”

“现在还没发现什么情况”谢英鹏指着10监室里正跟徐克柱唠嗑的柯东辉说,“柯东辉一审不是已经判处死刑了吗?怎么没有加戴戒具和定位?这是违反看守所有关规定的。”

单东方是个正直的领导,谢英鹏能跟他谈得来,所以说话也少了顾忌,他说,“你到看守所时间不长,有些事情还不知道,柯东辉在东林市看守所是几进几出的人物;看守所的民警,包括监管支队的领导,有不少人都得过他的好处,所以他这次虽因涉黑被判处死刑,可有些人还是拉不开面子严格管理他。”

“有些事我是听说过的。”谢英鹏说,“可这样做会有安全隐患的。”

“有些事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再一个现在闹哄哄的都想门路竞聘中层领导位置,谁还会考虑看守所的狱政安全呢?”单东方不无忧虑地说,“咱们只能在值班期间多注意观察,发现什么情况及时处理,把安全隐患降至最低。待中层领导竞聘完事了,或许状况能好一些。

提到竞聘的话题,谢英鹏问:“单教导员,两个月前市局政治部监管支队从科所队长中选拔副支队长,你在群众中的测评是最好的,怎么现在还没有确切的信儿?

“不知道。”单东方淡笑着说,“我本身对任副支队长一事没有太大的信心,特别是在监管支队。”

谢英鹏想到自己要竞聘深挖犯罪科科长一职,就问:“为什么?”

单东方苦笑着有所指地说:“监管支队个别领导的人格我着实不敢恭维,因他贪婪

谢英鹏若有所思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又聚在电视墙显示的10监室位置上。他发现在后边坐着的柯东辉和另一在押人员不在了,便池的位置也没有。他指着10监室的画面对单东方说:“单教导员,柯东辉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到监控死角处干什么去了?”

单东方在10监室画面上也没发现柯东辉,他对谢英鹏说:“我看着监控,你和外边值班的民警去10监室看看。”

此时在10监室,柯东辉正对徐克柱施虐。监室的右前角碗架柜处是监控的死角,柯东辉先是把徐克柱拽到碗架柜处,接着用膝盖顶在徐克柱的腹部,徐克柱弯下腰,他又连着几脚把徐克柱踹倒在地,徐克柱刚喊出“救命……”柯东辉哈下腰用手卡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托起,被托起的徐克柱已是满脸的血污……

似乎在柯东辉的眼里,看守所的法规以及负责看押的公安民警和武警,对自己是没有威慑力的;他犹如在野外的旷野上收拾徐克柱,拳脚翻飞,很是随意毫无顾忌。其他的在押人员看到柯东辉的狠劲,想到他在社会的恶名,没有一个敢下地喊报告和摁墙上报警的按钮,他们都心悸地看着眼前的场面。

直到监室的门响起了开门锁的声音,柯东辉才松开了卡在徐克柱脖子上的手。徐克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双手抚摩着胸部,仰脸急喘着气。

谢英鹏走进了监室,栾宇站在监室的门口。

徐克柱像见到救星似地跪在谢英鹏的跟前,指着柯东辉说:“管教救救我,他要整死我。”

谢英鹏看了眼柯东辉说了句:“你先回铺上去。”

柯东辉阴冷地斜视徐克柱一眼,像没事般回到了板铺上。

谢英鹏领徐克柱出了监室。

在走廊里,徐克柱说了自己与柯东辉在外边的矛盾,接着他说:“刚才,他把我叫到了他跟前,而后他把我拉到碗架柜处,二话不说就开打,还差点掐死我。”

谢英鹏经过找其他在押人员核实后,填写了使用戒具审批表,单东方审批完,他领着两个劳动号拿着脚镣和戴脚镣的工具返回了10监室门口。

栾宇把监室门大开着冲里面喊:“柯东辉出来。”

柯东辉散漫地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阴森和傲慢

谢英鹏坐在聊号桌前的椅子上说:“你蹲下。”

柯东辉的眼睛直视着墙壁说:“我腿不好,蹲不了。”

谢英鹏要打掉柯东辉嚣张的气势,就厉声地说:“你腿不好,那你就坐在地上。”

柯东辉无法再说出别的理由,只得靠墙慢腾腾地坐在了地上。

谢英鹏说:“你把脸转过来,对着我。”

柯东辉转过脸,可并没有把目光投向谢英鹏

谢英鹏问:“今天你为什么打人?”

柯东辉说:“你不是都了解完了吗?还有什么好问的?”

谢英鹏说:“那照你的意思,别人说的都属实了。”

柯东辉没言语。

谢英鹏说:“那好,你既然承认违反了监规,那你站起来加戴戒具吧。”

柯东辉坐着没动。

栾宇过来拽下柯东辉说:“听不懂话呀?起来戴戒具。”

柯东辉猛地起身,把栾宇推个趔趄说:“别拽我。”

谢英鹏从椅子上站起,指着柯东辉说:“你老实点。”

栾宇气的握紧了拳头,但他克制着自己说:“好,我不拽你,那你戴戒具吧。”

一个劳动号近前要给柯东辉戴脚镣,柯东辉抬脚把劳动号踢坐在地上吼着:“滚你妈的。”

谢英鹏和栾宇一同靠近柯东辉要把他制服,柯东辉挣脱两人,把头撞在墙上喊:“管教打人了,我不想活了。”

柯东辉在走廊里叫喊,无疑对其他在押人员会有不好的影响。于是谢英鹏对栾宇说:“把柯东辉弄到办公室去。”

两人在劳动号的协助下,把柯东辉拖进了民警办公室。

柯东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说:“凡我已被判处死刑,烂命一条,你们能把我怎么的?”

谢英鹏愤懑地用手指点着柯东辉的脑袋说:“别看你烂命一条,我也要在你临死之前懂得什么是看守所的规矩。”

柯东辉叫板地说:“随便你。”

谢英鹏淡笑着说了声“好。”接着扭头对栾宇说:“你先把两个劳动号送回去,我要单独跟柯东辉谈谈。”

栾宇一走出办公室,谢英鹏指着柯东辉说:“你不是不想活了吗?现在这办公室就咱俩人,你接着自杀,我不会阻拦你。”

“好啊,只要你能承担的起责任。”柯东辉说着,起身接着把头向墙上撞去,但头在墙上的痛楚,使他撞击的频率和力度明显减少和减弱了。

谢英鹏冷笑下,孤注一掷地猛然抓住柯东辉的头发说:“你这么撞头是死不了的,我教你怎么撞。”说着,他拽着柯东辉的头向墙上的暖气片撞去。

柯东辉的头很结实地撞在暖气片上,他顿觉眼冒金星,疼痛难忍。可谢英鹏并没有停手,柯东辉的头在他的摆布下接连撞向暖气片。

柯东辉没想到谢英鹏会这么对待自己这让他有种濒死的畏惧,他退缩着叫喊:“谢管教,我服了。”

柯东辉脸上的傲慢和阴森已消融殆尽,露出了可怜的乞求相。

谢英鹏松开了抓住柯东辉头发的手,柯东辉跌坐在地上,过了半天神智才恢复过来。他摸了下湿漉漉的头发,见手上满是血。

这时栾宇走了进来。

谢英鹏冷峻地直视着柯东辉,有所意图地问:“你头上怎么有血呢?”

柯东辉即驯顺,又世故地说:“是我不服从管理,自己撞暖气片造成的。”

谢英鹏说:“你神志还可以,没说糊涂话。跟我出去,把戒具戴上。”

“是。”柯东辉沮丧地应着,随谢英鹏和栾宇走出了办公室。

                                             2

吴广新上班后在监控画面上看见柯东辉头上缠着纱布,脚上戴着脚镣被定位在板铺上,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搞的,把自己照顾的人不但给定位在板铺上,还给弄伤了?他扭身不满地对谢英鹏和栾宇说:“柯东辉是重点在押人员,怎么给他整成这样?”

谢英鹏对吴广新和柯东辉家人的勾搭早有耳闻,他对这样的所领导是不屑的;他不愿听吴广新的指责:“也不是我们给他整成的那样,他那样是他自己造成的。”

吴广新说:“那你们制止他呀?”

栾宇接话说:“我们拼全力制止了,柯东辉先跟我们动手,还说我们打他,他太狂妄了。”

吴广新见属下反驳自己,就恼怒起来“当时什么情况我没到,不过我现在见到了柯东辉头上的伤;东林市最大涉黑团伙的主犯,一个重中之重的在押人员出现这种情况,说严重点就是一起事故,这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们无法向上级交待。这柯东辉若对驻所检察室的人投诉他的伤是你们造成的,你们该如何解释?

“吴所长,柯东辉吵监闹狱和他撞墙自杀,以及我们竭力制止的过程,走廊里的监控都录了下来,我们也做了相关的笔录。柯东辉在笔录上证实,他头上的伤,与我们没有关系;他在笔录上也交待了他在监室殴打徐克柱的经过。”谢英鹏明显有所指地说,“不过话又说过来,他头上的伤跟我们值班的没关系,却跟看守所的管理有关系,这么一个一审已判处死刑的重点在押人员,为什么不加戴戒具和定位管理,这显然有悖于看守所相关规定的……”

谢英鹏的话使吴广新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时单东方出现在监控室门口给吴广新解了围,他说:“吴所长,你出来下,我有事跟你商量。”

尴尬的吴广新向监控室门外走去。

栾宇对谢英鹏说:“真有你的,昨晚你说整笔录,我还嫌麻烦;如果当时不做笔录的话,过后说不上会真麻烦。”

谢英鹏说:“柯东辉毕竟不同于一般在押人员,所以不能对他小觑。”

看样子单东方跟吴广新说了什么,吴广新的态度转变很大,他在早班会上说:“昨晚10监室的柯东辉在监室里殴打他人,之后又吵监闹狱,被值班民警谢英鹏和栾宇及时处置,现柯东辉已被加戴戒具定位管理。我在此重申的是,对‘10、12’团伙的在押人员要严格管理,不能手软;‘10、12’团伙成员几乎在每个监室里都有,如果对他们稍有放纵的话,他们就会在看守所里形成一股势力,势必对我们的狱政管理增加难度。针对昨晚在柯东辉身上发生的事情,我要对谢英鹏和栾宇提出表扬,对10监室的主管民警祁军提出批评,祁军对监室在押人员管理松懈,特别是对柯东辉存有麻痹思想,没有按照相关规定给柯东辉加戴戒具和定位管理……”

挨了批评的祁军,犹如坠入雾里,他心里不满地嘀咕:是你告诉我对柯东辉进行关照的,若没有你的话,我岂能不给他加戴戒具!

开完早班会的祁军,急切地走出会议室,向监区里走去。

祁军让10监室的值班员(协助民警掌握监室情况的在押人员)霍绍伟把柯东辉的定位锁打开,把柯东辉提到了走廊。

柯东辉脚上拖着哗啦作响的脚镣,仍像往常似的要在不远处搬把椅子坐下。

祁军叫住柯东辉:“你还好意思坐椅子吗?你过来给我蹲下。”

柯东辉没有蹲下,低头坐在了聊号桌前的地上。

祁军双肘拄着聊号桌,直视了柯东辉忿忿地说:“柯东辉我认为你在外边既然称老大,应该是个‘手’,可你他妈的什么也不是!处朋友还讲点义气呢,何况你在看守所跟管教处了。你说你进看守所这些日子,我姓祁的对你怎么样?戒具不给你戴,还处处给你方便……”

柯东辉抬起头说:“祁管教,你听我解释行吧……”

“报告祁管教……”也归祁军主管的8监室有人喊报告。

祁军扔下柯东辉,向8监室走去。

徐克柱站在小窗口前,对祁军说:“祁管教,我有急事找你。”

祁军问:“你不在10监室吗?怎么到8监室了?

“我昨晚挨了柯东辉的打,被谢管教串这个监室来了。”

“我那边正谈着话,就不提你出来了,你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

“能不能再给我串个监室?”

祁军不耐烦地说:“刚给你串个监室,你又要串。看守所是你家呀?你说上哪个监室就上哪个监室。”

徐克柱小声说:“祁管教,你不知道,柯东辉的同案曾伟在这个监室当值班员;他知道我因为跟柯东辉打架串到的这个监室,他昨晚让我坐班(站立观察他人动向的在押人员)坐了半宿,今早开饭仅给了我半块发糕吃,我实在受不了。”

祁军回味着吴广新说的话,不禁想:“10、12”团伙的在押人员,处理不好真的会形成一股势力,这不已出现端倪了吗?

一个劳动号过来说:“祁管教,吴所长找你。”

祁军对徐克柱说过后处理他的事,他又把柯东辉送回了监室,向吴广新办公室走去。

就在祁军聊号(找在押人员谈话)的时候,一个在门卫登记,自称是吴广新亲属的人,悄然走进了前楼机关吴广新的办公室。这人不是别人,是柯东辉的哥哥柯东南。所领导的办公室有监控设备,柯东南指着已打开的监控画面说要看看弟弟。因柯东辉头部有伤,吴广新想婉言相拒,可已打开的监控设备摆在那,他只得把监控画面调到10监室和祁军聊号的走廊。当柯东南看见弟弟戴着脚镣子,头上缠着纱布时,心里很不是滋味。柯东南从吴广新的嘴里了解到了弟弟在看守所里的情况。柯东南临走时约吴广新双休日去打猎,并把祁军带着。吴广新笑呵呵地答应了。

吴广新见祁军进了自己办公室很不是心思的样子,就开导说:“我知道你的难处,我在早班会上对你的批评是不得已。不过昨晚的事情处理的也挺好,现在柯东辉违反监规,让别的民警加戴上了戒具,也便于你日后管理了……”

祁军听了吴广新的话,心绪平缓了些。祁军转了个话题说:“吴所长,过段时间我想竞聘副所长,群众评议这块,你能不能帮我做做工作。”

吴广新听了祁军的话,心里说:你以为在监管支队群众评议票过关,你就你能当上官吗?不过吴广新又随即同情起祁军来,他知道祁军连住房都没有,领着妻子和孩子租房过日子,妻子又没工作;你让祁军花钱买官,显然做不到,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群众评议这块。吴广新说着面上的话:“祁军,在政治上要求进步,我会支持你的。”

“谢谢你吴所长。”

“明天星期六没什么事吧?”

“没事。领导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吴广新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我是想让你放松一下,明早跟我去打猎去怎么样?”

祁军没做过多考虑而面露惊喜地说:“好啊!”

                                           3

    第二天拂晓,祁军在所住的红松林小区大门口,上了柯东南的凌志大吉普。祁军和吴广新坐在后排座,吴广新给他介绍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柯东南和司机小杜。柯东南和祁军握了下手,问了声好。小杜冲祁军点下头,而后启动了车。

当祁军听到吴广新介绍柯东南时,他心里不免有些紧张,打黑除恶风声这么紧,自己作为黑恶势力头目柯东辉的监室主管民警,在这个时候跟其家属在一起,显然是非常不合适的,并且是违纪行为。若事先知道柯东南张罗的这次活动,自己是不会来的。祁军疑虑地从前面的反光镜里观察着柯东南,他见柯东南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他俊朗的外表下,给人一种儒雅、深沉的感觉。祁军又看了眼身旁的吴广新,他见吴广新怡然地闭着眼睛小憩着。

柯东南并不让人讨厌的外表和吴广新安然的神态,让祁军心里稳了些。祁军想:这车反正我也难下去了,况且是你吴所长领我来的,我又在乎什么呢?

祁军也索性仰在靠背上,迷糊了起来。

他们在中途吃完早餐,又驱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一个叫小北沟的林场,停在了一个依山的别墅旁。小北沟积雪较厚,他们下车脚落在地上,近乎没了鞋面。

从别墅里迎出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柯东南管络腮胡叫修洋,几人随修洋进了别墅。

别墅里的宽敞和豪华的欧式装修,使祁军瞪着好奇的眼睛四处打量着。他没有了几个小时前因见到柯东南的紧张,对吴广新说:“头一次进别墅,今天开了眼界了。”

修洋张罗大家坐在客厅沙发上,接着喊:“晓玉,小英,上茶。”

“唉、”随着清脆的应声,叫晓玉和小英的女子端着茶具从旁边的餐厅里走出来。这两个30余岁女子穿一袭红裙装,袅袅婷婷,俏丽的脸上漾着笑意。

两女子在茶几上给每个人斟了杯馨香四溢的茉莉花茶。叫晓玉的女子下颌有一个痣,祁军多看了两眼,晓玉回了祁军一个暧昧的眼神。祁军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晓玉和小英倒完茶,修洋便打发她俩到餐厅准备中午饭。

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修洋到门口迎进来三名武警官兵,其中一名是肩抗少校军衔的军官,另两名是每人肩上背着两只“56”式半自动步枪的战士。

柯东南近前握着军官的手说:“钟大队长,又给你添麻烦了。”

钟大队长说:“都是好哥们,谈不上麻烦。”

柯东南把钟大队长引到吴广新和祁军跟前,作了相互的介绍。祁军得知,钟大队长是小北沟武警边防大队的大队长。

钟大队长寒暄了几句,让战士放下步枪和一背包子弹,就领着战士出门开车走了。

修洋从沙发后边拿出把五连发猎枪说:“咱们也该走了。”

其余人跟着拎起了步枪,并拿了些子弹,随修洋出了别墅。

祁军觉得从早上到现在的经历有些神奇,寒冷、萧瑟的山脚下漂亮的别墅,别墅里有像悍匪一样的修洋和美貌的女人。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竟有武警官兵送来军用枪支供这些人打猎。在武警当过军官的祁军知道,钟大队长把枪支借给别人是要冒极大风险的,枪支若是出了问题他要受军法惩处的。在祁军的眼里,柯东南已是不同凡响的人。

他们登上了别墅的后山。

祁军问修洋:“这地方都有什么动物?”

修洋说:“东北常见的动物,像熊、袍子、野猪等,这都有。”

祁军问:“什么都可以打吗?”

柯东南在后边,带有霸气地替修洋回答:“你跟我打猎,你就尽管放心地打。”

他们走了半小时后,便分散开来寻找猎物。祁军虽玩过枪,但不曾打过猎,打猎对于他来讲是新鲜刺激的运动,他期望有所收获。他哈下腰来,在雪地上搜寻动物的足迹。

突然,前面不远处光秃的树丛传来“哗啦啦”的声响。祁军疑是动物跑了过来,他把步枪推上了子弹,端起枪向前面大致地瞄着。

一头带有獠牙的公野猪出现在祁军的视野里,祁军操之过急地冲目标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野猪没有倒地,却向着枪响的方向疾奔而来。祁军有些慌乱,他往后倒退着又忙扣两下扳机,可仍没有击倒野猪。他再度欲瞄准开枪射击时,却被脚下的树杈绊倒在一棵大树下,手中的步枪也脱出手外……

就在祁军眼睁睁地看着野猪的獠牙越来越接近自己的身体时,随着“砰”一声裹挟着风声的枪响,公野猪应声倒地。

柯东南拎着步枪走了过来,他拉起惊悸中的祁军问:“没事吧?”

“没事。”祁军感激地看着柯东南,“谢谢你了。”

柯东南没有理会祁军感谢的话,他看着野猪说:“这头野猪真不小,能有6、7百斤。”

祁军从地上捡起枪上前,看野猪的耳根处有个弹孔。祁军由衷地赞叹说:“柯副局长,你的枪法真准。”

“不瞒你说,我也是个老猎手了。”柯东南说,“把野猪先放这吧,咱俩搭伴走。”

“好的。”刚才的险境,使祁军愿意跟别人搭伴。

祁军以为柯东南会说起他弟弟的事,不曾想,柯东南一路无语。

4

下午,分散的几人聚到了一起。他们的这次打猎,除了柯东南打死的那头野猪外,再没什么收获。他们费力地把野猪拖到了山下别墅,柯东南吩咐修洋把野猪给几个人匀着分了。

晓玉和小英与一位厨娘,已在别墅的餐厅里作出了一桌以山野味为主的丰盛的晚宴。他们坐下来开始喝酒,柯东南坐在了吴广新和祁军的中间。

柯东南举起白酒杯,把目光相继落在吴广新和祁军身上说:“今天我安排打猎,主要是让吴所长和这位叫祁军的小老弟到野外呼吸下新鲜的口气,活动下筋骨。在此我感谢吴所长和祁军的赏光,况且我们今天打猎还有所收获,来,喝一杯。”

柯东南率先把酒喝了下去,别人也都响应着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祁军被酒呛的侧脸咳嗽着。修洋夹了块鹿肉放在祁军的餐盘里说:“吃点东西押押,不能把酒吐出来,这酒可是用虎鞭泡的好酒。”

祁军吃着鹿肉说:“谢谢修洋。”

修洋把第二杯酒给几人斟满,柯东南端起酒杯对吴广新说:“咱老哥俩整一口。”

“好的。”吴广新跟柯东南喝了口酒,压低声音问,“这回你弟弟的事,怎么会出现现在这种境况?”

“主要是警方查我弟弟时,我事先没得到什么信儿;再一个在我弟弟被抓前后,我在省委党校学习3个月,而后我又到欧洲考察了两个月,失去了最佳搭救时间……”柯东南叹口气,举起酒杯说,“不说这些了,喝酒。

祁军把酒杯伸过来说:“柯副局长,我敬你一杯,若不是在山上你那及时的一枪……”

“祁军,你言重了。”柯东南打断祁军的话说,“你今天能来我很高兴,我应当单独敬你酒才是。”

柯东南说着,和祁军一同把酒干了。

吴广新对柯东南说:“柯副局长,待会儿喝完了,咱们是不是得搓(打麻将)会儿?”

“好哇。”柯东南扭头问祁军,“你玩吗?”

祁军说:“吴所长知道,我不会打麻将。你们四个够手,你们玩吧。”

吴广新说:“他的确不会玩。”

酒后,柯东南让祁军到楼上休息,其余人在餐厅打起了麻将。

别墅的二楼有几间与宾馆客房一样的标准间,祁军进了房间洗完热水澡,躺在床上看电视时,传来的敲门声。祁军打开门,见晓玉站在门口。

祁军有些惊异:“是你呀?”

晓玉显然经过了梳妆打扮,脸上洁白的皮肤透着光滑,明眸皓齿中透着些许羞怯;她身着低领黑色紧身衣,烘托出饱满坚挺的乳房;她长得本身就漂亮,此时她更是楚楚动人。她半低着头,吞吐地说:“我来,是、是想陪你唠会儿磕。”

“这、那你就……”漂亮的女人加之虎鞭酒的作用,使祁军浑身燥热,他大开了房门。

晓玉刚要往里迈步,祁军突然说了一声“不。”挡住了晓玉。

从本意上,祁军想让晓玉进来的,可倏然间他又警觉了起来,他意识到这或许是柯东南设下的一个套,从而抓住自己的把柄,便于日后更能摆布自己。祁军有了这个意识一下子就冷静下来“对不起,我今晚有些不舒服,想早休息。

晓玉没作声,转身走了。

祁军返回房间,他把房间里的灯都打开,开始四处搜寻摄像装置,结果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

祁军半夜被走廊的响声搅醒,他听见吴广新跟女人的说话声和旁边的房门响,他竖起了耳朵;之后他听见洗浴的哗哗水声,接着便传来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做爱时那种哼哼唧唧的声音。

祁军不敢相信吴广新竟敢如此的随意,他侧耳细听,他在男女的悄声话中,果真听出了吴广新和小英的声音。

隔壁的声响,条件反射般地刺激着祁军,他下身膨胀了起来。他对自己婉拒晓玉懊悔不已。

他们从小北沟林场返回东林时已是翌日下午。祁军下车时,柯东南让小杜帮祁军把野猪肉扛到家里,他又给祁军一盒茶叶。

祁军回到家里,打开了茶叶盒,他见茶叶盒里除两袋茶叶外,还有一个装钱的信封,他把钱拿出数了数,是5000元钱。这些钱相当于祁军的两个月工资,对于经济拮据的他来讲无疑是较大的数目,他看着手里的钱,在兴奋中心里不免有些不安,这时他想到了吴广新,他心里说:吴广新做事要比我放开的多,他所得的柯东辉家人的好处不会比我少,我何必还那么多顾虑?

妻子王晓燕进屋,看着拿钱愣怔着祁军问:“你手里拿的什么钱?”

祁军犹豫了下说:“年末了,单位发了目标管理奖。”

                                             5

柯东辉有时期望自己的头部不仅有外伤,而且还颅内出血,这样就很容易因没能及时诊治而死去;为此自己就省却了在等待死亡过程中的那份煎熬。倘若如此的话,当初整治自己的谢英鹏,必然会摊上责任,最好扒掉他的警服,也给他押进看守所,来告慰自己的亡魂。

柯东辉的这种期望,没有变成现实的迹象,他头上的伤口只是疼了两天,便没有其它症状显现。柯东辉装伤重,闭眼一连多天躺在板铺上,以期能引起谢英鹏的恐慌,而谢英鹏只有一次凑近监室的窗前看了会儿,接着就跟别人谈笑风生起来。为此柯东辉很失望,由此他想见到祁军,他或许会对自己重视;而祁军却几天不着面。原来祁军星期一上班后,跟吴广新到清江市女子监狱投送已判刑的女犯去了。

祁军和吴广新是星期三下午回来的。吴广新考虑自己把祁军引荐给了柯东南,柯东南笼络人是很有一套的,吴广新怕祁军把握不住自己,有些话应当跟祁军讲明白。他在办公室对祁军说:“你照顾柯东辉不要作过格的事。打黑除恶是项政治任务,柯东辉不同于其他在押人员,他这次是死定了,外边人怎么捞他,都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你仅是在生活上照顾他,其它事不要参与。”

吴广新做事是老练的,他说的话也透着中肯。祁军说:“谢谢吴所长的提示,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到主管的监室去看看吧,已经几天没过去了。”

“那我过去过去了吴所长。”祁军出了吴广新的办公室。

在监室里本已坐着的柯东辉在小窗口见到祁军的身影,又躺了下来。

祁军没有进监室看柯东辉,他打开监室的门,先是在走廊里把新进来的两个在押人员叫出来聊号,最后他才把钥匙递给霍绍伟,霍绍伟打开柯东辉定位的锁头柯东辉像是危重的病人,双目无神地摇晃着走出了监室。

祁军让柯东辉坐在塑料凳上问:“怎么路都走不稳了?”

柯东辉摇着头,苦着脸说:“我这头始终迷糊,饭也吃不下去;说不上我的头因头外伤引起了脑淤血或脑震荡。”

祁军通过聊号,已了解到柯东辉在监室里的状况。祁军说:“你脑淤血肯定是没有,如果有的话,你也挺不到今天。至于脑震荡,说不上会有,不过就是有,也是轻微的。”

“祁管教,我的话可能你不相信,不过我头真的很迷糊,连码铺都困难。”

“你要是码铺困难的话,你可以码的时间比别人短一些;但不能总躺着,别人码铺,你长时间的躺着,不是那码事。”

“谢谢你了祁管教。”对于柯东辉来讲,他有一种当老大的情结,他在社会上当黑恶势力老大,他在看守所里也要显示自己与众不同来,他装病的目的,就是不想正常码铺他没有想到的是,几天前还对自己严厉的祁军,今天竟松了口。他看祁军脸上有些笑模样,就说,“祁管教,能不能给支烟抽,几天没抽着烟,我馋的够呛。”

祁军从衣兜里掏出红塔山烟和打火机,放在了聊号桌上。柯东辉拿了支烟点燃,他在猜测,祁军对自己的客气,有可能是自己的家人接触了祁军。柯东辉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就说:“祁管教,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让我的家人给我在小食堂和小卖店多存点钱。”

“对于你们团伙的成员,上级有规定,不让看守所的民警给你们往外打任何电话。”祁军话是这么说,但他却问:“怎么你没钱了吗?”

“快没钱了。”

祁军踌躇了下说:“打电话的事,以后再说吧。”

“好吧。”柯东辉几口把一支烟抽完,又点燃了第二支烟……

晚间是谢英鹏值班,他在对监室里的在押人员点名的过程中,发现10监室的柯东辉躺在板铺上没起来。柯东辉以往对谢英鹏是顾忌的,谢英鹏每次值班点名他都码铺,谢英鹏对他这次躺在板铺上,不免有些意外。谢英鹏让柯东辉起来。柯东辉却沉默着没有动。霍绍伟跑过来告诉谢英鹏,柯东辉躺着是祁管教同意的。

谢英鹏自从整治了柯东辉后,他很上心地观察过柯东辉,他看穿了柯东辉的无病呻吟;每当值班,他就用话敲打柯东辉。可就在柯东辉装病不成,而趋于规矩时,祁军竟然对他迁就起来。谢英鹏意识到,可能祁军跟柯东辉的家人有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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