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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度散文诗歌卷——我的警察兄弟(二十三)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杨素宏

 在格萨尔故乡续写英雄史诗

2014年11月3日,由公安部和中央电视台联合主办的第五届“我最喜爱的人民警察”评选活动结果在武汉揭晓。四川省甘孜州德格县公安局白垭派出所副所长朱晓军荣膺“我最喜爱的人民警察”特别奖,同时被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公安部授予“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荣誉称号……

作为最先赴德格县白垭乡考察并采访朱晓军的我来说,在获得这个消息时,我感到由衷的高兴,立即给正在颁奖现场的朱晓军发去祝贺短信。因为我觉得,朱晓军受此荣誉,当之无愧!

朱晓军2009年2月入警,从自贡老家来到德格县白垭乡派出所工作。2011年11月,由于工作出色,县公安局任命他为白垭乡派出所副所长。这些年来,他凭着一双铁脚板和一辆旧汽车,走遍了辖区的每一个村庄和每一座牧场。在他的努力下,白垭乡连续六年无重大刑事、治安案件,无火灾和责任事故。2012年12月,31岁的朱晓军被省公安厅授予“藏区优秀派出所所长”的荣誉称号,并荣记个人二等功……

初识朱晓军

2012年国庆节刚过,单位领导就安排我赴甘孜高原雀儿山下金沙江边的德格县考察白垭乡派出所副所长朱晓军。命题是:“看看朱晓军工作怎么样?辖区藏族群众对朱晓军如何评价?”

命题虽然简单,但富有特定的深刻社会意义。

在藏区工作,如果藏族老百姓不满意你,你还能待得下去?朱晓军不但待下了,而且一待就是好多年,跟辖区百姓成了“藏汉一家亲”的亲戚。

受领任务后,我和省公安厅队建处副处长贾艳武等一行四人于10月8日一早启程,在翻越二郞山、折多山和海拔6000多米、终年积雪的雀儿山,走完近千公里的行程之后,于第三天下午到达与西藏隔金沙江相望的海拔3200多米的甘孜藏族自治州德格县白垭乡派出所,见到了被当地藏族百姓称为“哈尼”(兄弟)和“拨”(儿子)的白垭乡派出所副所长朱晓军。

见到朱晓军之前,德格县公安局给了我一份朱晓军的事迹材料,使我对朱晓军有了初步了解。看材料时,我整理了26条考察思路和采访提纲,基本上涵盖了他在白垭乡工作生活的方方面面,形成了其先进事迹材料的基本框架。

顺着这个思路,我在白垭乡同朱晓军共同生活工作了整整四天。

于是,一个朴实憨厚、活泼可爱、兢兢业业、亲民爱民的派出所所长呈现在我的眼前,他生动感人的工作和生活促使我写下这些文字,告诉人们一个亲民所长的许多故事……

那天,朱晓军带着我和贾艳武副处长等走进白垭乡冷茶村,来到村民根秋曲措家院外。正在院内整理草垛子的根秋曲措大娘见到朱晓军和我们,扯起嗓门儿就呼喊起来:“拨(儿子)——拨(儿子)——”朱晓军也用藏话回答她:“阿斯(阿妈),嘎阿提(您好)!”然后向她介绍说:“这是省公安厅来的领导,专门来看您了!”

寒暄之后,我们应根秋曲措大娘的邀请,依次爬着一根独木梯子上到二楼走进她的家。大娘的汉语说得不好,只能听懂简单的几句常用语,再往下交流,就得说藏语。但这难不住朱晓军:“阿婆,你家围墙的事先不着急,等我忙完这阵子,就来帮你砌……”深秋的金沙江边,一会儿太阳火辣辣让人晒得遭不住,一会儿下起倾盆大雨让人眼睛睁不开,高原气候变化无常,可白垭乡的七个村子村民们的事,朱晓军顶烈日冒风雨,一家不拉地走访了解,该帮的帮,该办的办。常年奔波在高原烈日下的他,黝黑的脸庞明显挂上了两片发紫蜕皮的“高原红”……

攻克语言障碍的朱晓军

听到朱晓军用一口流利的藏语与藏族群众交流,不知情者会以为他是当地人。其实,今年34岁的朱晓军是个地地道道的汉族人,他生长在千年盐都自贡市。

2009年,朱晓军通过公务员招录考试,被录用为德格县公安局民警。作为新警,他被分配到德格县白垭乡派出所工作。说是派出所,其实就相当于内地的一个警务室——所里只有三个人:老所长、他和工勤呷绒泽仁。而老所长因为工作需要在他来到派出所不久就调走了,于是,就剩下他这个新来的正式民警和工勤呷绒泽仁。实际上,初入警营的新警朱晓军成了派出所里集所长、民警、内勤于一身的“全能民警”……派出所辖区共七个行政村2300多口人,面积近200平方公里,平均海拔3800多米,工作任务不可谓不重,他磨破好几双鞋才走完整个辖区……起初,朱晓军与藏族群众之间无法沟通交流,更谈不上开展工作,跟群众打招呼,就是四目相对,点头微笑。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朱晓军思忖着:在藏区工作,不懂藏语就是睁眼瞎,必须尽快学会藏语。他给自己定下了学习目标。

工作经验可以在干中学,语言也可以在干中学。为了尽快熟悉辖区治安情况,掌握社情民意和做好人口管理工作,朱晓军在语言不通、人员不熟的情况下,拜一起工作的工勤呷绒泽仁师傅为师苦学藏语。实际工作中,呷绒泽仁师傅既是朱晓军的搭档,又是向导兼翻译。他俩形影不离,一起下村,一起工作。在呷绒泽仁的帮助下,朱晓军很快学会了简单的常用藏语,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辖区的七个村庄走了个遍——徒步行走在平均海拔3800多米的崎岖山路上,其中有的村庄海拔达4500多米,还有个茶安村距派出所60多公里。走访中,朱晓军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和照相机,记录了无数的数据,拍摄了众多的照片,精确地绘制出了白垭乡辖区每个村落的地形图和人口分布图。

初尝语言交流障碍带来的不便和学会藏语所带来的益处后,朱晓军决定系统地学习一下藏语。为此,他与白垭乡中心小学的校长商量,可否到教室里做一名旁听生?校长答应了他的要求。

于是,朱晓军空闲时便走进教室与孩子们一起听课,并在课间与同学们搭话。孩子们很新奇:一个身高比他们高出大半截的警察叔叔坐到教室里听课,这在白垭学校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下课后,孩子们好奇地围着朱晓军,叽里呱啦地同他交谈。朱晓军说汉语时,孩子们能听懂一些,而他说藏语时,由于发音不标准,孩子们都哈哈大笑。就在这样的逐渐磨合中,朱晓军很快学会了30个藏语字母和日常问候对话。

正当朱晓军信心满满时,班主任老师却突然委婉地告诉他不要再来教室里听课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单独跟老师学习。朱晓军不明原委,向校长打听才知道由于对朱晓军的“好奇”,孩子们上课经常走神,影响了学习成绩。

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了孩子们的学习,朱晓军决定“退学”。他想,进不了学校的小教室,就进村子这个大教室。他像往常一样,一边和藏族群众交朋友,一边向他们请教学习藏语,他随身带着两个笔记本,一个是工作上用的,另一个专门用于学习藏语。他在本子上用汉语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藏语语音,还逐一作注释,标明每个汉字对应的藏语语音和意思,并反复练习。久而久之,朱晓军能和藏族群众简单交谈了。

有一次,朱晓军在学习一句藏语时,发现一句话有三种不同的说法,他就去找藏文老师求教。老师告诉他,藏语语言十分丰富,同样一句话,语气语境不同,所表示的含义也不同。经过老师指点,朱晓军发现自己平时学习的藏语有许多是群众跟他开玩笑的,故意教他说另外的意思。这下朱晓军认识到,是自己在向群众学习时不够专心,个别年轻人为了逗他玩儿才没认真教他的。为了掌握藏族语言的准确含义,朱晓军托朋友从康定买来了《藏语2000句》自学,慢慢地掌握了标准的发音方法。

被朱晓军喊作“阿斯”的根秋曲措大娘,家距离派出所最近,且懂得藏汉双语,于是成了朱晓军学习藏语最贴心的“老师”。老人的儿子洛丹外出打工,家里缺少男劳力,朱晓军一有空就去根秋曲措家求教,顺便帮助老人干家务活儿。勤劳朴实的朱晓军赢得了根秋曲措一家人的信任和尊重,对朱晓军学习藏语给予尽可能的帮助。老人有时还主动到派出所串门,教朱晓军说藏话,向他介绍藏族风俗习惯。

“经过半年多刻苦努力,我基本上能听懂当地藏语的意思,并能同藏族农牧民群众进行简单的交流了。”朱晓军说,“语言障碍克服了,工作起来方便多了。”

用脚步丈量信念的朱晓军

“公安工作不能有半点马虎,缺少了吃苦耐劳和真抓实干的精神,谈不上为人民群众服务,脚踏实地做好本职工作才是硬道理。”朱晓军说这句话时,流露出自然而平静的表情。

2010年8月,老所长调走后,县公安局领导决定由朱晓军代理所长工作。朱晓军欣然受命并立下了“军令状”:绝不辜负组织上的信任,若做不好工作,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分。

朱晓军明白,经过一年多的工作,自己虽然对全乡七个村500多户村民2300多人口有了基本了解,对进出村庄的道路及各村的地界、牧场也已经心中有数,但如何做到更有效管理,防止各种事故案件和纠纷的发生,还需要下一番苦功夫。

为了准确实时掌握辖区动态变化情况,他把绘制好的辖区地形图和人口分布表多次进行全面勘察核实订正。为了准确掌握每一户家庭人口和房屋建筑结构、坐落处的详细资料,他有时要反复多次,直到核对无误才录入电脑并进行备份。对于一些同名或同音的名字,朱晓军更是从不马虎,每次登记完之后,都要反复核实后才予以采录。每天晚上从村里返回派出所后,他必将当天采集的资料逐一录入电脑存档,几乎每次都要干到凌晨三四点钟,而第二天一早又出发前往下一个村庄。

要说走得最辛苦的,还是离派出所最远的茶安村。茶安村距派出所有60多公里,而且全是陡峭的山路,下雨时泥泞不堪,坡道辗转迂回,汽车走不了,只能骑摩托车上去。在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朱晓军上山下村的足迹遍布辖区七个村落515户村民的家,行程达320多公里,最终完成了全乡人口分布信息和房屋结构及地形图资料采集工作,为制作《白垭乡治安管理动态系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只要一打开派出所的办公电脑,你就能看到,全乡每户房屋的正面照片、居住人员姓名、身份证号码……各类信息和各自编号一应俱全,这便是朱晓军创造性地开展基层公安工作所取得的成绩。“有了这些资料,可以很直观地展现出辖区内的地形和人口分布情况,这对成功处置各类案(事)件有很大的帮助作用,我可以最快速地掌握工作主动权,同时也给乡领导和县局领导作出决策提供第一手资料。”朱晓军如是说。

把白垭当故乡的朱晓军

“在白垭乡,朱晓军是我们全乡人的亲戚。”77岁的冷茶村村民尼玛拉拥说。到白垭乡工作六年多了,朱晓军用自己的智慧和真诚赢得了白垭乡干部群众的一致好评。

“心中无群众,不配当民警。这话不知是谁最先说出来的,不管它是不是有点儿喊口号的意思,但对我来说,我感觉这话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呐喊。”朱晓军说,自打穿上警服的第一天,“我的心里便不敢忘记‘群众’两个字,因为我知道,没有老百姓,我就不可能当这个民警。”如今,只要朱晓军进村入寨,远远地就有村民热情招呼他进屋坐坐。他早已成为了白垭乡500多户村民的朋友和亲人。

平时一有时间,朱晓军就下村和群众打交道,从来没有以自己是管人的警察自居。在藏族群众家里,他从不嫌群众家里脏乱,有时还主动帮忙收拾整理。藏族群众有时请他吃东西,他如同对自己家里人一样接过来吃下去。藏族群众说:“朱晓军很是看得起我们藏族。”

这些年来,朱晓军与许多藏族同胞成了如胶似漆的好朋友,特别是他与白垭乡窝色村扎多的关系相当好。窝色村地处德格县与白玉县交界处,治安情况相对复杂。为解决两地村民的一些小纠纷,朱晓军经常要到窝色村去,村里的老人常称朱晓军为“拨”(儿子)、“哈尼”(兄弟),朱晓军也经常开玩笑叫村支书为“老丈人”。

白垭乡的藏族老百姓对朱晓军好,缘于朱晓军用心对待老百姓。俗话说“群众看公安,关键看破案”。朱晓军虽然从事公安工作的时间不算长,但他深谙这个道理。从2009年夏天开始,朱晓军着手清理历年积案。

2007年,白垭乡有一起价值十多万元的通信光缆被盗案,几年过去了,案子一直悬而未决。得知邻村牛场有知情人,朱晓军便带着糌粑一头扎进了牛场。“刚开始,他们对我这个陌生人爱理不理,我就给他们劈柴、放牛。”朱晓军说,40多天过去,带去的糌粑吃完了,揣的400多元钱也花光了,但他获得了线索,追回了大部分被盗光缆。之后,朱晓军连续作战,一鼓作气拿下了几件盗窃案。

“朱所长来到我们白垭乡,是我们白垭人的福气啊!”村民们由衷地赞美朱晓军。

2011年春节前,朱晓军刚回到自贡老家准备过春节,就接到白垭村民电话说村里出事了。朱晓军连夜赶回德格,于除夕前一天赶到了村民家里解决了纠纷,让村民过上了一个开心温暖的新年。从那以后,朱晓再没有回家过过春节。“高原情况特殊,担心自己一走又出问题。”朱晓军把心拴在了白垭,也嵌进了当地百姓的心中。

还有一件事让村民们难以忘怀。那是2012年6月7日,窝色村村民卢天利在白玉县河坡乡麦学村被村民洛绒等六人误伤后,双方对赔偿问题分歧很大,协商多次都没达成统一意见。了解情况后,朱晓军没有因为案子不是发生在自己辖区袖手旁观,而是三番五次联系河坡乡派出所民警一起协助调解。20多天的时间里,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之以法,终于说服对方为卢天利赔偿了两万元医药和治疗费。拿到赔偿款的卢天利万分感激,逢人便说朱晓军所长好。

2014年年初,朱晓军打算兑现对家里的承诺,申请调回老家照顾家人。闻讯后,村民们纷纷挽留。想了几天后,朱晓军放弃了调离的想法,“能干的时候就好好干吧,这里的百姓早已把我当成了亲人,这里就是我的家,那在这里干上一辈子警察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至今,我与朱晓军仍然保持着电话和短信联系,他每次到成都,也都要到我办公室来坐坐,交流工作上的经验和感受。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2012年10月15日,我在采访考察朱晓军结束离开白垭乡时,朱晓军在车边跟我道别。望着他透着高原红的脸庞,我不由得生出依依惜别的感动之情,即兴作了一首打油诗《寄民警朱晓军》赠送给他。这里就把这首诗当作此文的结尾吧:

 

雀儿山下一民警,

何甘做个苦行僧?

白垭七村百姓爱,

自贡小伙朱晓军。

 

 

(原载“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2016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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