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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性的证明:第八章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森村诚一

第八章    来自过去的特异功能

朋子被害后,大约过了一个月,味泽被赖子的班主任叫到学校去,并对他说:“我想跟您谈谈赖子的事。”

家长被老师叫到学校,这不是一件寻常的事,何况赖子又不是个一般的孩子。虽然上学没什么影响,但是,学校里却一直在风言风语地说赖子是个记忆不全的孩子。莫非是由于这种关系出了什么问题不成?味泽是忐忑不安地来到学校的。

“您是赖子的父亲吧?在百忙中让您跑一趟,很抱歉。”

“这孩子让老师费心了。由于工作忙,一直也没能到学校来。赖子她发生什么……”

“不,这也许是件值得庆幸的事。不过,由于我一个人无从判断,所以想跟您谈谈。”老师以一种略带困惑的表情说。

“您说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最近,赖子在家有什么变化吗?”

“要说变化嘛,她本来就是一个古怪的孩子。不过,就像已察觉到朋子遇害似的,最近,她的神经确实变得敏锐起来。”味泽谈到这里,老师果然不出所料地点点头:“最近赖子在家很用功吗?”

“您也知道,她没有母亲,我又不能整天守着她,学习嘛,跟以往似乎没什么两样。”

“特别是在最近,她是否拼命地用功起来了?”

“也没见她怎么特别用功。”

“是吗?”

老师点了点头,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一沓纸片递给了味泽。

“这是什么?”

“这是赖子一年来的考试答卷。”

“赖子的考试答卷?”

“您看一下吧!最近赖子的学习成绩特别优异。尤其是这一沓儿,是最新的单元考试答卷。在六个科目里,竟有四门是满分,其他的也都在九十分以上。同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平均分数六十二分相比,这是很大的进步。不用说,她是全班的尖子。刚转到这所学校时,她的成绩几乎是最次的,所以,她的进步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尖子?”

一听说是尖子,味泽也吃了一惊。赖子的直觉虽然很敏锐,但她毕竟是一个对过去的一切已经忘却、在意识的表面宛如蒙盖着一层薄膜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孩子。即使在一般的情况下,从岩手县人口过稀地区的学校转到F县最大的城市——羽代市的学校,在学习上也难免要落后一大截。

味泽虽然和她生活在一起,但是,赖子是怎样学习的,又是怎样克服了自身的不利条件,从最次上升到尖子,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

“说实在的,最初看到她的答卷时,我也不相信。因为上课时,特别是在最近,并没有看到她有明显的进步。即使在讲课时,她也老是沉浸在自己虚幻的主观世界里。如果不点她名的话,她从来不主动发言和举手。”

“这么说,是不是作弊了?”

“不!不!她不会作弊的。如果作弊的话,不会各个科目都取得这样好的成绩。”

照理说,如果赖子作弊,老师是不会说出“也许是值得庆幸”那番话的。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赖子时,她说是看见了答案。”

“看见了答案?”

“是啊,她说只要定睛仔细一看考题,在考题的下面就能看到答案,照着一抄,差不多就没错。”

“大概是记住习题的答案了吧!”

“眼下只能这样认为。不过,即便是押题,也不会全都押对的。如果把出题的范围全都记住的话,那记忆力也实在太惊人了。何况算术还要出应用题,单凭记忆是答不上来的。”

“……”

“赖子的学习成绩有了进步,这是值得高兴的。不过专为这个,倒也不必特意把您请来。因为,最近还有一些令人担心的事,所以……”

“还有什么事?”

老师似乎话里有话,味泽听起来有点儿惴惴不安了。

“每一个月,班里要举行一次晚会,叫‘游艺会’,由学生主办。在晚会上,每五六个要好的孩子组成一个小组,演些小节目。对啦!那叫小型文艺会。每个小组的剧情在开幕前都是保密的,为的是一开幕让大家大吃一惊。现在的孩子思路开阔,连大人都想不出来的点子,他们偏能想出来。一个小学生竟能演出像讽刺洛克希德贿赂事件之类的小喜剧。不过,孩子们有点儿不喜欢赖子,因为赖子一在场,游艺会就变得毫无意思了。”

“那又是为什么?”

“在剧情刚一到高潮或有趣的场面时,赖子一个人又是拍手,又是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大家才鼓掌叫好。因为这样的情况一再出现,所以其他的学生觉得扫兴透了。”

“莫非赖子早已知道节目的情节了?”

“大家起初似乎也都是这样想,可是,各个小组的演出计划绝对保密,绝不会泄露出去的。我一问赖子,她说是在看戏的时候,一些有趣的场面,她事先就知道了。”

“事先就知道?”

“昨天,我想您也感觉到了吧,大概是在上午十一点钟的时候,发生了一次人的身体有轻微感觉的地震。”

“您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过一次地震。”

“那时候,赖子在临震前就钻到课桌下面去了。当时,正好在讲课,所以,我就责备她为什么要钻到课桌下面,她说地震要来啦。‘什么感觉也没有。’我说,‘快出来吧!上课时,不许搞那些捉迷藏之类的小动作。’正说着,地震发生了。”

“是赖子预先感到地震了吗?”

“是的,全班同学谁都还没有感觉到,可偏偏只有赖子预先感觉到了。莫非在赖子的身上有一种能预感未来的异乎寻常的能力,也就是说好像是一种特异功能?而且,我觉得,最近这种能力出人意料地突显出来了。听说这孩子记忆有些缺陷,是不是这种缺陷与此有关呢?于是,我想也许和家长商量一下为好,所以,把您给请来了。如果确实真有这种超人的能力,为了不引起社会的混乱,以致糟蹋这不可多得的罕见的能力,我想把它朝着正确的方向加以培养。”

味泽在听着班主任的话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师,这次考试是什么时候进行的?”

“九月中旬以后。”

那是在朋子被害后不久。那天晚上,赖子听到了味泽没有听到的朋子的呼救声。也许是从那天晚上起,赖子那特异功能有了异乎寻常的亢进。

“您想到什么线索了?”

班主任机敏地察觉到味泽的脸色起了变化。

“老师,您是不是认为赖子那孩子的特异功能与记忆力的障碍有关?”

在味泽问话的弦声深处,包含着另一种担心。

“关于这一点,我不是专家,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假如这种功能是在记忆力丧失以后才亢进的话,也许是有某种关系吧!”

“老师,不会有相反的另一种可能性吧?”

“相反的可能性?”

“直觉能力变得灵敏,那并不是对失去记忆的补偿,而是记忆力恢复带来的一种迹象……”

“赖子的记忆恢复了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最近我隐隐约约地发觉有这么一种迹象。”

赖子时常注视味泽的面孔。她那目光虽然冲着味泽的脸,但那眼神却像在他的脸部后面窥视另一张面孔。味泽一注视赖子,她便像还了魂似的把视线移开了。

“啊,这么说来……”

班主任露出了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神情。

“老师,您是不是也想起什么来了?”

“我倒不清楚这是不是她恢复记忆力的证据,不过,她的眼神最近倒是变了。”

“眼神?”

“以前,即使在上课时,她也总是用焦点四散、蒙眬无神的眼光凝视远处。现在,眼神已经集中在一点上了,好像在努力想什么事似的。”

就是这种眼神。现在,赖子是想要从味泽的脸庞联想出另外一个人的面孔。

“她在学校有没有过像想起了什么事一样的举动?”

“如果想起来的话,她总会说些什么吧!现在,还没有看到有什么恢复记忆的迹象。”

“会不会是记忆正在一点儿一点儿地恢复着,而本人却默不声张呢?”

“为什么要沉默呢?如果忘却的一切重返脑际,那不正如大梦初醒吗?电影和电视里不是经常出现这种场面吗?比如从悬崖掉下去,或者头部撞在什么东西上,在那一瞬间,好像大梦方醒似的,记忆突然恢复的那种场面。可是,一点儿一点儿地恢复,也许会有这种情况吧!不过,我不是专家,我也说不好。”然而,味泽在想另一种可能性,即赖子的记忆已经恢复了,却瞒着他。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正好有一个很合适的人。”

老师接着又说了一句。

“您说的是……”

“我说的是我母校的一位教授。现在,他正在研究记忆的残缺和直觉的关系。假如向他请教一下,也许能弄清楚赖子的特异功能和记忆残缺的关系。”

“有这样的专家吗?那您一定得给我介绍一下。”

味泽从赖子的班主任那里打听到了一位研究记忆和直觉关系的专家。

味泽开始用一种与往常不同的眼光来看待赖子了。她的记忆或许已经恢复了。莫非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力,而又佯装记忆力的障碍在持续着?是这种功能的亢进使她做出了如此这般的举动吗?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那大概是因为记忆力的恢复一旦被味泽发觉,她的处境便会很尴尬吧!而尴尬的又是什么呢?

味泽思索到这儿,觉得脊梁骨冷飕飕的。可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果真会装得那么像吗?味泽无从知道。总而言之,她是一个从悲剧中走过来的孩子,也不知这种经历会把她那纯洁幼小的心灵变得何等的狡黠。

自从班主任跟他谈话以后,味泽便开始注意到赖子在注视他。赖子的目光有时盯着他的脊背,而在夜里有时又悄悄地俯视着熟睡的他。等味泽意识到了,一回头或睁眼一看,原来赖子是在漫不经心地望着另一个方向,或者是在他的身边发出甜美的酣声。

一天早晨,味泽和赖子一起出门。离赖子上学的时间虽然还稍微早一些,但是,那天早上,因为有位友人约定这么早要见他,所以他们俩一同出了门。

乍一看,赖子对味泽十分亲昵。味泽和她说话,赖子也乐意回答。但是,味泽却疑神疑鬼,总觉得在赖子的目光深处,隐藏着另一种冷光熠熠的眼睛,而这眼睛又在死死地盯着他。

“赖子,近来你的成绩很好呀!”

味泽委婉地提出了这个话题,因为这个孩子机警得很,如果直撅撅地问,会使她把心扉关上。

“嗯!老师也觉得很惊讶!”

赖子受到了赞扬,心里美滋滋的。

“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没有什么秘密啊!考试前,只要仔细看一看教科书和参考书,在答卷上就能看到考题的答案。”

赖子的话,和班主任说得一模一样。

“那太好啦!爸爸怎么读书,也看不见答案呀!”

“不是读,是看!”

“是看?”

“对!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字。这样一看,那个字就印在眼睛里了。瞧!一看太阳什么的,它就会永远印在眼睛里。字也是那样印在眼睛里的。”

“哦——那叫作‘残像’。不过,字的残像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呀。”

“残像?”

“残像是停留在眼睛里的一种光。不仅仅是光,在光亮的地方一看什么东西,那个东西的形状也就印在眼睛里了。”

赖子并没有注意味泽的话。父女俩在人行道上走着。突然,赖子的目光被前方吸引住了。

“赖子,你在看什么?”

味泽对赖子的视线有些放心不下。

“爸爸,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到那辆卡车那边去!”

大约在十米开外的前方,是个十字路口。正当这时,红色信号灯亮了,一辆大型卡车停在了一长串车辆的最前面。

“卡车怎么啦?”

味泽觉得这话大有蹊跷,但因脚下没停步,转眼就来到了十字路口。

“不能到那边去!”

赖子紧紧地拉住了味泽的手。

“不过十字路口,怎么到公司呀!”

“不行!不行!”

尽管赖子年幼力单,但是,由于她死死地拽着,味泽的脚步也就放慢了。就在这一瞬间,绿色信号灯亮了。卡车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向前猛一冲,突然向左来了个急转弯。由于弯儿拐得太猛,方向盘一时转不过来,卡车一下子滑上人行道,撞在路旁的石头墙上。

假如味泽不放慢脚步,一直向前走下去,他就会夹在卡车和石墙之间,被挤成肉饼。

味泽近在咫尺,被卡车撞碎的石头片飞过了他的身边。他的心脏咚咚直跳,呆然站立在那儿,老半天动弹不得。人们一窝蜂似的跑来问:

“你不要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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