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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堂走向地狱

来源:网投 作者:邢增尧

京华丝绸学院的杨泽云打点行装,兴冲冲返回南圃。入校进修已届三月,眼下又能回家团聚了,杨泽云心里美滋滋的。

出机场,遥遥瞥见一个二十来岁的高个儿在向他招手:“杨总,杨总——”

“喔,魏仁!”杨泽云快步迎去。

“徐副一接到电话,就催我快来。”魏仁说着,向蹲在不远处的一辆银灰色轿车“蹬蹬”走去。

魏仁身着短袖体恤,臂膊肌肉隆起;平头短发衬着圆鼓鼓的脸,粗壮的脖子,给人十分结实硬扎的感觉。他的驾驶技术特棒,车子开起来如入无人之境,仅仅一个时辰,杨泽云就到了南圃县城。

“杨总,去公司还是先回家?”魏仁操着方向盘问。

“回家吧!”杨泽云略一思索,回答。

轿车风驰电掣驶向座落在郊外的清溪村。

杨泽云步入客厅,见倚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的母亲正俯首按动电话机的号盘,忙喊:“妈!”杨母抬头见是泽云,咧嘴笑说:“我还想问问车子到哪了呢?”于是让泽云快快坐下。

杨母夫妻俩是杰美领带有限公司的创始人。三年前,泽云的父亲因病去世,操劳过度的杨母引发了脑溢血,虽抢救及时,手脚却是不甚灵便了。无奈之下,遂把夫妇俩苦创办的公司交给了儿子。媳妇徐恬本是县府大楼的保健医生,丈夫当上了总经理,不甘寂寞的她也辞去医职,争了个副总尝鲜。

母子俩畅叙别徐恬还在公司,魏仁便驾车返城。

待到掌灯时分,徐恬才匆匆回家。“久别胜新婚”,夫妻俩从健康谈到人生,从力争技术优势谈到策划名牌效应,直至午夜,才相拥就寝。

次日梦境中迟迟醒转的泽云不见妻子身影,遂跨上摩托车去公司,部门经理询问引进设备的运转情况,查核质量管理有关事宜,又下车间巡视一周,才放心离城。

摩托车在充满弹性的乡间道路上行驶。四周安宁静谧。放眼望去:道阡陌纵横;路右,清溪逶迤。溪边,垂柳成行,微风拂过,袅袅娜娜,仿佛仙子舞动的霓裳羽衣。泽云减缓车速,让每根神经都渲染在舒舒的愉悦里。

“咦,云云么?几时回来的?”泽云正信马由缰前行,一个迎面而来的老人停下装着粉蒸肉的人力三轮车,亲切招呼。

“哦,岳伯!”泽云刹住车子,“我昨天回来的,生意好吗?”

“好呀,多亏你!”岳伯饱经风霜的脸上一片感激,“这不,我还去赶夜市呐!”

泽云告诉岳伯,这次回乡替他捎了二盒专治风湿的药片。岳伯浑浊的老眼一片湿润。稍停,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跨下三轮车,嗫嚅着说“泽云呵,你家大业大,肩上这副担子真够沉的。呃,外面是要顾,可家里也得多操点心,呃,徐恬年纪轻,主意嫩……”

泽云起初以为岳伯仅是关心而已,遂表示谢意;但分手后又感到有点狐疑;自己是在岳伯的眼皮下长大的,有事尽管说,为啥要吞吞吐吐呢?难道另有隐情?

懊懊恼恼回到家里。徐恬打来电话,说湖都大剧院有三栖明星演出,问他去不?泽云因岳伯的话,心里有了阴影,就推说要陪母亲,让她自个儿去。

 

泽云撂下话筒,手机传来好友慕容哲的声音,问他假期回家不?泽云告诉他已经到家了,要他有暇时来谈谈心。

手机,不知为何泽云觉得有点烦心。他想,今晚反正没事,何不去慕容哲处聊聊呢?于是劝母亲早些休息,自己说行就行。

进城门,过长街,越横路,慕容哲家已遥遥在望。蓦然,车流中,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脱颖而出,“1228”号牌字样滑入泽云眼眸。他不由一怔,随即加大油门,尾随不舍。

轿车在一幢浓荫环抱的小洋楼前停下。车门开处,钻出一名丰姿绰约的少妇。她那富于挑逗性的眼帘、嘴唇,花蛇般的腰身,不是徐恬还会是谁?

轿车悄然离去。

徐恬从包内掏出手机。转眼间,门灯亮了,一位中个子的男人步出门来。

他的肤色出奇地白,大概是缺乏阳光吧,看去没有丝毫光泽;五官的位置倒还匀称,只是那双眼睛实在太小,且有点像老鼠,总是骨碌碌的转着,不肯稍息。他打开栅栏门,牵住徐恬的手入内。

这不是县里的政协委员、最大的私企公司的吴副么!泽云差点背过气去,岳伯的话语,欲说还休的神情,闪电般浮上脑际,“狗娘养的,竟敢如此欺我!”犹似烈火烹灼的泽云有心赶上前去要个说法,但并无不轨实据,弄得不巧说不定真的落个“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权衡再三,强咽下一口气,摘下头盔,继续守候。

夜色越来越浓。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又悄然返回。与此同时,吴也陪着徐恬出来了,临上车时,吴还在徐恬丰满的臀部捏上一把。

看到关上轿车扬长而去的背影,泽云气从手出——“”一顶裹挟着满腔愤怒的头盔扑向地面,又倏地弹向空中。

伤心欲绝的泽云返回家中,母亲还在沙发上看电视,说:“恬恬刚上楼,你俩怎的前脚后步?”

泽云强抑心神问母亲,平时晚间,徐恬是几点钟回家的。

“有时傍晚,有时深夜。”杨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怎么,有事吗?”

“没事,随便问问。”泽云淡淡一哂。

杨母往前移移身子说:“噢,我忘了告诉你,上个月,星期天吧!吴副看我来,说县内领带行业,‘杰美’不是冠军也是亚军,发展上有甚难处,尽可找他。当时我在午睡,他也不让恬恬喊我,一直等我醒转,真是难得。”说到这里,杨母又动地说:“做父母的,一生心血都倾在‘杰美’身上了,你和恬恬总要齐心协力才好。”

泽云知道,母亲是针对自己刚才的询问而说的,但想到母亲的身体,自己万万不能说出耳闻目睹之事,唯有诺诺应声。

 

当夜,泽云闷声上床。颊上一抹红晕的徐恬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她漾着舞女那样的笑容说:“你去哪啦?没你陪着,真没劲。”说着身子像蛇一样缠上泽云。泽云见她还要演戏,霍地坐起说:“我问你到哪去了?”

“咦,我不是说过,去湖都剧院了么!怎么啦,我好意弄来两张票子,你不去,难道也不许我去?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哼!我今天才知道,湖都大剧院已移到了新区。”泽云一脸鄙夷不屑的神情。

徐恬似乎一怔,旋即又若无其事地说:“我是先去了新区,巧妹她姐从香港捎回了治路风后遗症的新药,效果不错,我也想托她捎点给妈试试。这又错了?”

泽云知晓,今晚徐恬是不到船翻不跳河了,便摊开说:“你讲清楚,究竟是巧妹还是吴副

这下,泽云以为徐恬没辙了吧?谁知她居然有恃无恐。只见她冷笑连连说:“是吴副又怎么样?敲开天窗讲亮话,他看得起我,是你的福份。老实说,凭你,想巴结还巴结不上呢!

泽云想不到她居然如寡廉鲜耻,不由圆睁双眼怒喝说:“你再说一遍!”

徐恬依然鼻孔出气说:“哼,我就要说,想怎么样?你这只阉过雄鸡!

啊!泽云觉得自己脑袋就要炸裂。他猛一转身,青筋跳弹的手死死扼住徐恬的脖子。

人,没了呼吸可不是玩的。刚才还神气活现的徐恬,转眼间便连手抓脚踢的劲儿也荡然无存,一张令人销魂的脸涨红得犹似灌血猪头,喉咙“咕、咕”地响……泽云见她一只脚已踏入地狱,才气咻咻松开双手。

徐恬半晌方回过气。她爬下床,抬手理理乱草似的长发,系好散落的胸罩,一对怨毒的眼珠罩定泽云,仿佛吐出舌信的毒蛇。

泽云怒气未消,戟指徐恬说:“神勿清的东西,我要到去告发他,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穿好外套的徐恬一个哆嗦,抓过坤包,旋风般冲出门去。

“泽云、泽云——”惊诧莫名的杨母在楼下呼唤。泽云入地无门,只得一步步捱下楼去。

面对母亲焦虑的目光,泽云嘴唇翕张了半天,仍难于启齿,只好以两手作柱,让脑袋像地球仪似在中间挂着。

已是亥时饱尝了温柔乡滋味的吴副悠哉悠哉进入梦境。突然,手机将他从梦中惊醒。他不耐烦地抓过手机,正想发作,一听是徐恬的语音,顿时像瘾君子闻到海洛因,精神随之大爽。

步入会客室徐恬泪眼婆娑,呜咽难息。吴副一把搂过说:“别哭,真是,天塌下来由我顶着!

徐恬闻声止住哭泣,哀哀讲说死里逃生的经过,并抬起头,让吴瞧那脖颈上的掐伤。

“嗳!你呀太不小心了,往后可得当心点。”吴告诫说。

“往后,你还想往后?”徐恬撩开拥着她身子的两只白垩般的手,陡地站起,“他说要去告你,不让你好过!”

“你没撒谎?!”吴坐正身子,脸上泛起冷色。

“撒谎,呸!我吃饱饭没事做?”徐恬气不打一处出,“阎王爷已伸出爪子抓你头皮,你还以为是在替你挠痒呢?”

“嗯——”这下吴副清醒了。他闭起眼,想让自己静一下,可是无效。冥冥中他觉着自己已经陷入了深深的峡谷,这峡谷四周是陡峭的山,满目是黑苍苍的森林,一般湿漉漉的腐草败叶气味呛鼻而来。山影套叠,危岩悬头……

“你倒是说呀,怎么办?”徐恬见他犹似老僧入定,急了。

吴张开双眼,感到一阵燥热。他捺下遥控器,将温度直往下调。忽然,他那辘轳般转动的眼睛凝住了,视线盯在墙上的一幅虎画上。

那是一只引颈狂啸的斑斓猛虎,血盆大口中,四颗矗立的犬牙如同四把犀利无比的匕首,令人望而先畏;虎爪犹如铁钩;虎尾恍若铜鞭,涌动着横扫一切的气势。

“哼!”吴腮帮上的肉囊颤了又颤说:“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水被虾戏,可我是深山的虎,沧海的龙,既然他不仁,就别我不义……”

两人计谋敲定,上床就寝。吴摩挲着她溜滑的胴体,脑际浮现出“杰美”那一排排矗立的厂房,一行行意大利剑杆织机,一台台簇新的花型电脑……当然,这一切的一切最后都被打上了吴姓的印记。

 

俗话说得好,“你会料,他会调”。杨家母子见徐恬负气出走,估摸没有十天半月不会回来了。谁知翌日早晨她就现身家中。这倒还罢了,让人难以思议的是一反往昔纤手不动的习惯,下厨房、擦地板,忙个不闲;泡好奶茶,一杯送到杨母床头,一杯竟特意端到楼上。她见泽云冷若冰霜,余怒未消,便诚惶诚恐地说:“昨天都怨我,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说一大堆蠢话,惹你生气,我年轻无知,可往后的日子还长,我会改、会改……”

伤透了心的泽云本打算和她分道扬镳,却不料她回心转意得这么快,见她凄凄切切痛不欲生的模样,心就有点转软;再想起夫妻一场,平素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的日子,火气又消减了几分,禁不住一声长说:“唉!人非圣贤,知错改了就好。亏得母亲还不知情,否则,我也没法包容。”

徐恬应诺,由床头柜上取得面巾纸,擦去泪痕,端上奶茶,用瓷轻轻搅拌、舀起,凑到舌尖,探得冷热正好,方粲然一笑,喂入泽云口中。许久没有品尝到两情缱绻滋味的泽云感到一阵心荡,那揪心的阴影就似残雪遇见了阳光,消融殆尽。

事过境迁,夫妻双双下楼。曾为儿、媳反目忧心不已的杨见他俩不仅云消雾散,且比往昔更胜几分,不禁暗喜:咳,年轻人哪,真是“日里打相打,夜里搂脚梗”,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落了膛。

用罢早餐,泽云推出摩托车,说要去瞧瞧慕云哲。徐恬执意陪同前往。两人齐齐上车。徐恬面贴泽云脊背,手搂泽云中腰,那亲热劲儿比热恋中的男女还惹人羡慕。

车至公安大楼。只见一辆冲洗得滴尘不染的警车正徐徐驶出,操方向盘的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警察,方正的面庞,宽阔的肩膀,两道又浓又黑的眉毛下,一双闪闪有神正向前边凝视的眼睛给沉毅、执著而又聪慧的印象。

“慕容哲!”泽云迎了上去。

一见好友来访,慕容哲将车驶至路边,摇下窗玻璃,探身说:“真不巧,我要去外调一件案子,不能留你俩了!这样吧,明天4号我来你家,好吗?”

“好,一言为定。”泽云说了也不再耽搁,调头奔向公司。

泽云翻开“月报”夹,看了两页,徐恬就捧着卷宗,来汇报近期她拍板的一些事项。泽云见她同前判若两人,十分欣慰。两人忙到傍晚,才形影相随返家。

 

时光确似白驹过隙,弹指之间,已是五月四日。

这天凌晨,好容易阖上眼的杨母又惊醒了!阖眼、惊醒;阖眼,又惊醒……这是怎么啦?心神不宁的杨母干脆坐起,吞下两粒药片,背倚床头闭目养神。当淡青色的天光泻入室内,杨母才如释重负,去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太阳还没升起。早起的云雀躲在叶丛间练嗓。杨母去近在咫尺的池塘边坐下,开始她的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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