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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查理探案(六)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美】厄尔·德尔·比格斯

维多利亚车站,一O四五次列车

用完午饭后,达夫和海利一起回到了文街警察局。他们一起找到了一本

落满尘土、早被人遗忘了的地图集。达夫马上翻到了美国地图。

“上帝呀,”他大声叫道,“好一个国家!如果你问我,海利,我得说,这国家可真是太大了。啊,我找到芝加哥了,马克斯·明钦的城市。现在看看,底特律到底在哪儿?”

海利躬下身,过了一会儿,把一个手指按在密西根城上。“在这儿,”他说,“在这么大的一个国家里,这并不算远,是吧?”

达夫向后靠到椅背上。“我想知道的是,”他慢慢地说,“这两个城市离得这么近,这个芝加哥流氓和这位底特律百万富翁有什么联系呢?德雷克是个名声显赫的很受尊重的人,但是谁也不敢担保什么。里科尔,你知道,海利,里科尔离底特律很近,我是去美国的时候知道的。而这个里科尔,无疑至少是在明钦的势力范围之内。是不是有什么争执——什么旧怨?那些小鹅卵石又表示什么呢?也许是从湖边捡的。哦,我知道,这些听起来好像有些太离奇了,但是在美国,任何事情都是可能的。这种说法会得到证实的,老伙计。”

带着海利的鼓励,达夫又出发去布鲁姆饭店探个究竟了。马克斯·明钦先生让人转告说他要在自己的套房里接待巡官。达夫看到这个有名的骗子只穿着衬衫和拖鞋。他的头发乱七八糟的,他解释说他正在午睡。

“保持精神饱满——明白我的意思吗?”他说。他的样子比早些时候友好多了。

“非常抱歉打搅你。”达夫说,“但是,有一两件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拷问马克斯,是吧?”

“这里并不实行这个。”达夫告诉他。

“哦?”马克斯耸着肩说,“好吧,如果不是拷问,那就是你对我们美国人有别的办法。我们认为在我们的国家我们是光明磊落的,但是我想,我们还有些东西要学。对了,您对吸毒怎么看,长官?现在很时髦这个。我们正在谈论如何做个毒品贩子。”

“昨天晚上饭店里发生了一起谋杀。”巡官开始了话题。

马克斯微笑道:“你以为我是谁?从锡塞罗来的乡巴佬?我知道他们喜欢杀人。”

“从掌握的材料来看,我相信谋杀是你的嗜好之一,明钦先生。”

“试试换个说法。”

“是你的消遣之一,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

“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吧,或许我曾经什么时候需要某些家伙消失,但那是他们造成的。明白我的意思吗?而那些事情与你无关,它们发生在美利坚。”

“我知道。但是现在就在你身边发生了谋杀,我……呃……不得不……”

“你现在想围着我绕圈子,啊?好啊,那就来吧。但是你是在浪费精力。”

“你在做这次旅行之前有没有见过德雷克先生?”

“没有,我在底特律听说过他,我时不时要往那儿跑。但是我从来没能有幸与他相识。我在船上和他聊过,一个很好的老头儿。如果你认为是我把那带子套在他脖子上的,那你就搞错了。”

“马克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了!”他夫人插嘴道,她正在慢慢地打开一个皮箱,“也许他今天说话有些粗暴,但这不能说明全部。他现在已经洗手不干了。是不是,马克斯?”

“是,是。”她丈夫同意道,“行了吧,长官!这就是我,已退出以前的行当了,正努力远离那一切,现在只是希望像其他绅士一样愉快地旅行。不凑巧,正好有只鸟几乎死在了我的口袋里,您可以这么说。”他抬头看了一眼,“看起来就好像一个家伙无法收手,不管他到了哪里。”他郁闷地补充道。

“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休息的?”达夫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上床的?呃……我们去看戏了。一些真正的男演员,令我感动!但是慢着,伙计,我并没有醒着。一有机会我就要去剧院,我想看戏。虽然都是老掉牙的戏,但是我们没有别的事情可做,所以我们就坚持看完了。大约十一点半回到这里,十二点就躺下了。我不知道那以后饭店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已经洗手不干了,就像他告诉你的那样。”萨迪·明钦补充道,“他退出是因为小马克斯的缘故。那是我们的儿子,他正在军事学校读书,而且成绩很好。他好像天生就是玩儿枪的料。”

听了这些,达夫轻蔑地笑了起来。“很抱歉打搅你们了,”他说着站了起来,“但我的任务就是每条线索都要走一遍,你知道的。”

“当然。”马克斯和蔼地表示同意,他也站了起来,“你有你的生活,就像我有我自己的——或者说,曾经有。还有——听着,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能帮助你,就打个招呼。我可以和公牛站在一起,也可以站在它们对面儿。现在我希望和它们站在一起,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件事情,恐怕不是没有原因的,如果不是为了什么,我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好了,长官。”他拍了拍达夫的后背,“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叫上马克斯·明钦。”

达夫说了声“再见”就走出门到了走廊里。他对明钦先生主动提出的建议没什么明确的感觉,但是他想到他确实在某些方面需要帮助。

在一层,他遇见了洛夫顿博士。在这位领队身边,跟着一个非常精神的年轻人,他手里拄着手杖,身着非常合身的大衣,纽扣的孔里插着栀子花。

“哦,达夫先生,”洛夫顿上前和他打招呼,“这就是我们想要见的人。这位是吉洛尔先生,美国大使馆的次长。他已经在过问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达夫巡官,来自苏格兰场。”

吉洛尔先生是那些精干的年轻人之一,是大使馆的骄傲。他们通常是整个白天都在睡觉,然后换掉睡衣,穿上晚礼服,整夜为他们的国家跳舞。他傲慢地朝达夫点了一下头。

“验尸报告什么时候出来,巡官?”他问道。

“明天十点,我想是的。”达夫回答道。

“啊,好的。那么如果到时候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博士就可以继续按计划旅行了?”

“我不知道。”巡官低声说。

“真的?那你是有了什么证据可以把博士留在这里了?”

“这……还不能肯定。”

“或许,你能够扣留他的旅行团的一些人?”

“我将扣留所有的人。”

吉洛尔先生挑起了眉毛。“根据什么?”

“呃……我……我……”能干的达夫第一次失败了。

吉洛尔先生遗憾地朝他微笑道:“其实,我亲爱的朋友,你现在很荒谬。在英国你不能这么做事,除非在验尸以后,你得到了比现在更充分的证据。假如你手里没有东西,那么整个案子就和洛夫顿博士与我无关了。”

“是旅行团里的人杀死了休·德雷克。”达夫执拗地抗议道。

“是么?那么你的证据在哪儿?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也许你是正确的,但是也许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或许是饭店里的小偷……”

“戴着白金表链的小偷。”达夫提醒道。

“与旅行团毫无关系的什么人——只是大概,我亲爱的先生。我能举出更多的可能。证据——您必须有证据,您自己也明白的。否则,我很抱歉地告诉您,洛夫顿博士和他的旅行团将马上继续他们的行程。”

“我们拭目以待吧。”达夫冷冷地回答。他带着无法掩饰的烦恼从吉洛尔先生面前走开了。他并不欣赏高雅的年轻人,他更不喜欢这个人,因为他已经预见到事态将如何发展,吉洛尔先生的预言无疑将成为事实。

次日上午的验尸并没有揭示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的东西。饭店服务员和旅行团的成员们把前一天对达夫说的又都重复了一遍。那个装着石子的小包引起相当的兴趣,但是因为对它的解释没有能够成立的,大家的兴趣很快就消失了。显然,没有充分的证据,无法继续扣留什么人,而昨天达夫还在说要将旅行推迟三个星期。达夫看见吉洛尔先生正在房间的另一边朝他微笑。

随后的几天,达夫像个疯子一样地工作。是否有旅行团的成员购买了表链来代替在布鲁姆饭店的搏斗中断开的那条?他走访了西街的每一家钟表首饰店,另外还有城里的很多家。有没有撕破了口袋的灰色衣服被处理到典当行,或者二手服装店?这些,同样的,也被彻底梳了一遍。或者那件衣服被包裹起来随便处理掉了?在这个大城市里发现的每一个被丢弃的包裹,都被达夫亲自检查过了。他的努力没有任何结果。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并且显得十分疲倦。上面也在提醒他,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洛夫顿正在准备上路。

波特夫人和她的女儿正在计划着星期五坐船回家,就在一个星期前的那个早晨,德雷克的尸体在布鲁姆饭店的房间里被发现。星期四晚上,达夫和两个女人做了最后一次谈话。那个母亲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更无助、更失落;那个姑娘沉思着。带着从未有过的懊恼感觉,巡官和她们道了别。

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星期五下午晚些时候,当他回到苏格兰场的办公室的时候,吃惊地发现帕梅拉·波特正在那里等着他。和她在一起的是拉蒂默·卢斯夫人。

“你好!”达夫喊了出来,“我以为你已经走了,波特小姐。”

她摇了摇头。“我不能走。所有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还悬着……我们的问题还没有答案。不能走!我雇了一个女仆带我妈妈回家。我要继续这次旅行。”

巡官已经听说过,这个美国姑娘比他们想象的要可爱的多,但他依然感到吃惊。“你妈妈对此说了什么?”他问道。

“噢,她当然很震惊。很不好意思告诉您,我已经让她震惊太多次了,她现在应该已经习惯了。这位卢斯夫人同意承担我的伴护职责。您见过卢斯夫人了吗?”

“当然,”达夫点了点头,“对不起,夫人,我是看见帕梅拉小姐,真是太……”

“我理解,”老夫人微笑道,“这姑娘很有志气,不是吗?不错,我喜欢有志气的人,一直很喜欢。她的母亲有一些朋友,碰巧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帮她说服了母亲。为什么不呢?这孩子自然会很好奇。我也一样。我现在愿意出五千美元,就想知道谁杀死了休·德雷克,还有为什么。”

“两个不那么容易回答的问题。”达夫告诉她。

“不容易,我看也不容易。我很为你难过,这么难的案子!我不清楚你知道不知道,洛夫顿的环球旅行团下个星期一早晨就要起程了。”

达夫的心一沉。“我预料到了,”他说,“而且我可以告诉您,这对我来说,是个坏消息。”

“振奋点儿,”老夫人回答道,“没有什么事情会像看上去那样糟糕,我知道这一点。这是我在过去的七十二年里检验出来的。帕梅拉将和我在一起,我们会睁着眼睛,竖起耳朵。大大地睁开,是吧,亲爱的?”

姑娘点了点头。“我们必须查明事实真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好啊!”达夫说,“我会把你们当做我的助手的。是整个旅行团一起走?”

“所有人一起走。”卢斯夫人回答道,“今天早上,我们在饭店里开了个会。芬威克那小子,想发动兵变,但是失败了。本来就应该失败。把事情看穿了就没什么了。就我自己来说,就是他们都被谋杀了,我也要继续走。”

“那么芬威克又吵闹了?”达夫马上就想到了这一点,“应该邀请我到会。”

“洛夫顿不希望你来。”夫人告诉他,“洛夫顿那个家伙,我无法理解他,而且我不喜欢我理解不了的男人。嗯,无论如何,芬威克试图破坏旅行,但当他发现自己是一个人的时候,也就只好作罢了。所以我们所有人都一起走,就像一个快乐的大家庭,而且有个杀手就在其中,或者是我猜错了。”

达夫微笑着对她说:“我想,您很少有猜错的时候。”

“并不一定。但是这次我没有猜错,是不是?”

“我相信您没有猜错。”他保证道。

她站了起来。“是呀,我一生都在旅行。也有让人感到不舒服的时候,但这就像补药一样,能让人精神振奋。我倒是很希望能在洛夫顿博士的旅行中见一见刀光剑影!噢,对不起,亲爱的!”

“没什么,”帕梅拉·波特笑了笑,也站了起来,“我可不想总是阴沉着脸。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帮助解决问题。如果能够揭开这个秘密,我会很高兴的。”

达夫凝视着她,表示赞同道:“您就是动力,波特小姐。看到您要继续旅行,给了我新的信心。星期一你们离开之前,我会再见你们两位的,而且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

两位女士走了以后,巡官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便条,让他马上去见上司。他去了上司的办公室。他很清楚上司为什么要召见他。

“这是无法改变的,达夫先生,”长官说道,“美国大使本人对此事非常关注。我们也是被迫允许旅行团继续上路的。别看上去那么失望,伙计。你知道的,有引渡逃犯条约存在。”

达夫摇了摇头。“如果这个案子不能迅速解决,恐怕就很难解决了。”他说。

“这个理论早就被推翻了。看看苏格兰场的记录吧。想想这个月在很多要案上的开销。比如说——克里平的案子。”

“都一样,先生,不能站在一边看着,天知道那伙人会跑到哪里去。”

“我明白你的处境,伙计。你不是想抓基恩这家伙吗?我们可以找出一个正当理由。”

“这没用的,先生,我可以肯定。我宁可抓霍尼伍德或者泰特。但是,当然,我没有理由抓他们。”

“马克斯·明钦先生怎么样?”

“可怜的家伙。他想摆脱一切这样的事情。”

长官耸了耸肩。“好吧,你看着办吧。当然,你将从领队那里获知完整的旅行路线,也就是说,如果行程有什么变动,他必须马上通知你。而且,如果旅行团的任何成员离开,他必须马上让你知道。”

“当然,先生。”达夫点了点头,“这会很有帮助的。”

“至于现在,你最好继续进行在伦敦的调查。”他的上司接着说道,“如果没有任何收获,我们将派一个人去盯着旅行团——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我怕你不行,达夫先生。”

“我知道,先生。”巡官回答道。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感到困惑、绝望。但是他没有让他的精神状态在行动中表现出来。整个星期六,再加上条件不利的星期天——所有的商店都关了门——他一直在搜查、提问、研究问题。海利作为他的助手,时常做出令人愉快的评论。但一切努力都无济于事。

这起发生在布鲁姆饭店的谋杀案,离侦破仍然是那么遥远,一如当初那个大雾的早晨,当绿色小轿车第一次停在大门口的时候。

星期一早晨,达夫去了维多利亚车站,去完成一个苏格兰场巡官所能遇到的最怪异的使命。

他到那里去和环球旅行团告别,去和所有的人握手,并且祝他们旅行愉快。而他心里很清楚,在这些他握过的手当中,就有那双在七号星期五的清晨,在布鲁姆饭店勒死休·莫里斯·德雷克的手。

他一来到开往多佛的一○四五次列车旁边的站台上,洛夫顿博士便诚挚地和他打招呼。领队的举止中透着得意,他就像一个学生放了长假一样。他亲切地握住达夫的手。

“抱歉,我们必须赶快走了。”他说,语气已经有些轻浮了,“旅行毕竟就是旅行,你知道的。你有我们的计划,任何时候你想见我们都是受欢迎的,本博先生!”

达夫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刺耳的声音,回过头去,发现本博先生正摆弄着他那台“永恒”的摄影机。这个阿克伦人很快将摄影机交到左手,然后向达夫伸出了右手。

“真遗憾,你没能结案。”他亲切而聪明地说,“苏格兰场的人从来不会这样——我是说书里面。但这不是书,所以我猜,真实生活中的事情是很难办的,是吧?”

“我认为现在就放弃希望有些太早了。”达夫回答道,“顺便问一下,本博先生……”他从口袋里拿出了带有一把钥匙和三节环扣的表链,“您以前有没有见到过这个?”

“在讯问的时候见过,但是距离很远。”本博告诉他。他拿起钥匙看了看,说:“您知道我对这个怎么看吗,巡官?”

“我很乐意知道。”

“嗯,这是某个美国银行保险柜的钥匙,”阿克伦人解释道,“除了皮箱以外,就只有那里有这种钥匙。那个家伙会很高兴这样继续旅行的。我们那里的银行,通常给存放者两把钥匙,所以,或许什么地方还有一把相同的。”

达夫接过钥匙,又带着新的兴趣研究了起来。“那么这个名字——底特律保险箱锁公司、坎顿、俄亥俄——应该是说,这个银行就在您居住地附近的什么地方了?”

“不,根本不是。这是一家大公司。他们在整个美国销售保险箱和锁。也许在旧金山,或者波士顿,或者纽约——任何地方。但如果我是您,我就会考虑一下这把钥匙。”

“我会的,”达夫告诉他,“当然,也许它是被放在死者的手里来作误导的。”

本博正忙着摆弄他的机子,他很快抬起头来说:“不可能。”

他的妻子走了过来。“哎呀,可怜可怜我吧,埃默尔。”她说,“把那机子拿开。你快要让我发疯了。”

“怎么了?”他懊丧地回答道,“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不是吗?我想这里只不过就是个火车站

。或者这里是个城堡废墟博物馆……我觉得我无法弄清到底是哪一个。”

帕特里克·泰特和他的年轻伙伴走了过来。老人看起来正在恢复健康,步子很稳,脸色红润。不知何故,洛夫顿得意扬扬的表情似乎也反映在他的脸上。

“啊,巡官,”他说,“我想,这就该告别了。很遗憾你没能交好运。但是,你当然不会放弃的。”

“很难让我放弃,”达夫转过身来,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的眼睛,“在苏格兰场,这不是我们的习惯。”

泰特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他的眼睛就去光顾站台的前前后后了。“啊,是的。”他低声道,“这个我明白。”

巡官转向肯纳韦。“波特小姐最终决定要和你们一起走。”他说。

肯纳韦笑道:“我也听说了。肯纳韦又走运了。我们这里什么人都有——好人和坏人。”

巡官穿过站台,走到斯派塞夫人和斯图尔特·维维安站的地方。维维安的道别很冷淡,而且很不友好,而那个女人也不十分诚恳。虽然缺乏热诚,但毕竟没有站在旁边的罗纳德·基恩上校的道别那么冷淡。达夫想,他甚至不愿意握手。约翰——罗斯,跛足的家伙,也是一样。

而对于这位,达夫也没有什么兴趣。

“希望有一天,咱们太平洋海岸见。”罗斯对他说。

“也许。”巡官点了点头。

“提起点儿精神来,”另一个微笑着说,“到时候,我肯定会把你‘介绍’给我的那些红杉树,它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树了。”

霍尼伍德出现在站台上。“并不是每个旅行团都会被苏格兰场的巡官盯着的。”他说。他努力使嗓音响亮些,但是他的眼神看上去很奇怪,而且他伸给达夫的手又湿又黏。

巡官和卢斯及帕梅拉·波特说了几句道别的话,然后是明钦夫妇。他看了看表,走到洛夫顿身边。“还有三分钟,”他说,“芬威克姐弟在哪儿?”

博士不安地朝站台四周张望。“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同意来了。”

过了一分钟。所有洛夫顿的人都已经上了火车。突然,芬威克姐弟出现在车站的另一头,正跑着。他们跑过来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你好,”达夫说,“正担心你们不来呢。”

“哦……我们……来了。”芬威克气喘吁吁地说。他的姐姐爬上了火车,“至少是赶上了。

但是如果再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就离开旅行团。”他捻着拇指说,“就像这个。”

“不会再发生什么了。”洛夫顿很坚定地向他保证道。

“我很高兴您能和我们一起走,”芬威克对达夫说。

“但是我并不和你们一起走。”巡官微笑道。

“什么?不走?”小个子盯着达夫,张着嘴,“你的意思是说,你放弃了?”靠站台这边的车门全都砰、砰地关上了。

“上车,芬威克先生,”洛夫顿喊道,几乎是把他给拽上了车,“再见,巡官!”

火车开始移动。达夫一直站在站台上,看着火车,直到看不见了。旅行团的某个人——整个旅行团将前往巴黎……到意大利……到埃及……到印度……到地球的尽头……

巡官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他想象着自己已经上了火车,隐身监视着那些迥然不同的、令他十分感兴趣的面孔。

如果真是那样,他就会看到沃尔特·霍尼伍德独自在一个卧铺包厢里。他的脸紧挨着车窗,看着窗外伦敦单调的建筑从身边擦过。他的嘴张着,眼直直的,额头上已经有细密的汗珠了。

包厢的门打开了,不是很响,但确实有声音。这音量正好使霍尼伍德回过神来,他脸上闪现出的惊恐神色,令人惊讶。“哦,你好。”他说。

“你好。”芬威克回了一句。他进了包厢,他姐姐一声不响地紧跟在他后面,“我们能进来吗?我们晚点了——所有的座位都被占了……”

霍尼伍德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当然,进来吧。”他说。

芬威克姐弟坐了下来。并不可爱的灰色城市继续不停地从窗外闪过。

“这下好了,”芬威克说,“我们就要离开伦敦了,感谢上帝。”

“是的,我们就要离开伦敦了。”霍尼伍德重复了一遍。他拿出一块手绢,拭了拭额头,脸上的惊恐神色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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