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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查理探案(四)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美】厄尔·德尔·比格斯

达夫忽视了一个线索紧跟着过来的是达夫身旁的一个小伙子,一个英俊的美国人,长着一双很直率的灰色眼睛,现在变得有些惊愕。他从一个瓶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像珍珠一样的东西,放在手绢里压碎,然后把这个手绢捂在帕特里克·泰特先生的鼻子上。

“是硝酸甘油,”他解释道,抬眼看着巡官,“我想,这东西马上就会让他醒过来。是他告诉我的,如果他出现这种情况,就这样做。”

“哦,是吗?你是泰特先生的旅行陪伴?”

“我是。我叫马克·肯纳韦。泰特先生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就是为什么他要雇我跟着他。”躺在地上的人很快就动了一下,并睁开了眼睛。他沉重地喘着气,脸色比他的头发还要白。达夫发现这间屋子的对面有个门,就走了过去。他发现那是一个小一些的会客室,有一张宽大而舒适的长沙发。“最好让他到这儿来,肯纳韦先生。”他说,“他还抖得厉害,上不了楼。”他二话不说,抱起老头儿,把他放在沙发上。“你在这里陪着他。”

达夫建议说,“我一会儿再和你们俩谈话。”他转身回了大会客厅,并从身后把门关上。

他站在那里好一阵子,看着布鲁姆饭店的休息室。装修者很有创意地使用了很多红色长毛绒和胡桃木,而且多年来一直未被改动过。那儿有一个摆放着落满尘土的册子的书架和一张堆满乱纸的桌子。墙上还有不少招贴画,它们原本的白色已被岁月染黄。

这群非常时髦的人物坐在显得有些落伍的房间里,正在以一种认真的,对达夫巡官来说,更是一种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外面,太阳终于撕开了浓雾,一绺很强的阳光透过有很多方格的窗户射了进来,照亮了这些被巡官研究了许久的面孔。

他转向洛夫顿。“还有人没找到?”

“是的,还有五个。不包括隔壁房间的两位,当然,我指的是波特夫人。”

“没关系。”达夫耸了耸肩,“我们最好开始。”他把一张小桌子拉到房子中间,然后挨着桌子坐了下来,拿出他的笔记本。“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指的是昨晚发生在二十八号房间的德雷克先生被谋杀案。”没有人说话,达夫继续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是苏格兰场的达夫巡官。我首先声明,在座的旅行团成员,包括随行人员,都要一起留在布鲁姆饭店。未经苏格兰场许可,不得擅自离开。”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小个子男人站了起来。“喂,先生。”他用又高又细的噪音喊道,“我

要求马上离开旅行团。我不想与谋杀犯混在一起。在我们马萨塞诸塞州的皮茨菲尔德……”

“啊,是的。”达夫冷冷地说,“谢谢您。我正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呢。我们从您开始吧。”

他拿出一支自来水笔。“您的姓名?”

“我叫诺曼·芬威克。”他发音做“芬尼克”。

“请拼出您的姓,如果您愿意的话。”

“Fenwick。这是个英国姓氏,您知道。”

“您是英国人?”

“对,祖籍英国。我的先人于一六五○年到了马萨塞诸塞。在大革命期间,他们都忠诚于祖国。”

“那些,”达夫冷冷地一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很难与眼下这个案子有什么干系。”他用一种略带厌烦的眼神盯着这个非常渴望拍英国马屁的小个子男人。“你一个人旅行吗?”

“不,不是。我姐姐和我在一起。”他指着一位脸色苍白的灰头发的女人,“劳拉·芬威克小姐。”

达夫又记了下来。“现在先告诉我,你们是否有谁知道关于昨晚发生的事件的什么情况?”

芬威克先生怒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先生?”

“快点儿,快点儿吧。”巡官很是反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不要浪费时间。你们是否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或者联想起了什么能与这个案子有联系的事情?”

“什么也没有,先生,我也可以替我姐姐回答。”

“你们今天早上有没有离开饭店?如果离开了,去哪里了?”

“我们绕着西区散步,最后看一眼伦敦。我们都很喜欢这个城市,这很自然,因为我们都有英国血统……”

“是的,是的,对不起,我必须继续。”

“但是,请稍等,巡官。我们希望马上离开旅行团。马上,先生,我不能再和……”

“我告诉过你们应该怎么做,事情就是这样。”

“很好,先生。我会去见大使的。他是我叔叔的一个老朋友……”

“那就去见他吧。”达夫厉声说道,“下一个是谁?帕梅拉小姐,我们已经谈过了。斯派塞夫人,我已经见过您了。您旁边那位先生是……”

那人自己回答道:“我是斯图尔特·维维安,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德尔蒙特。”他很瘦,古铜色的皮肤,如果没有额头上的那道很深的伤疤,就可以称得上英俊了。“我必须说,我很赞同芬威克先生的观点,为什么我们要受这个案子的限制?我本人与被谋杀者是完全陌生的。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我也不知道其他什么情况。”

“有一点异议。”达夫提示他。

“啊……呃……是的。有一点异议。”

“昨晚您带斯派塞夫人去戏院了?”

“对。我们在旅行之前就认识了。”

“你们是约好一起旅行的?”

“一个可笑的问题。”那女人有些恼怒。

“你的问题恐怕超出范围了吧?”维维安非常生气地喊道,“这完全是巧合。我已经有一年没见到斯派塞夫人了。我到了纽约才发现斯派塞夫人也是旅行团的成员,可以想象我当时有多惊奇。我想我们没有理由不一起旅行。”

“当然。”达夫亲切地回答道,“关于德雷克先生的谋杀案,你什么也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

“今天早上你是否离开过饭店?”

“当然。我去逛街了,想在布灵顿商场给自己买几件衬衫。”

“做别的什么了吗?”

“没有。”

“您做什么生意,维维安先生?”

“什么也没做,只是时常打打马球。”

“那个伤疤就是在马球场上留下的,没错吧?”

“对,几年前的一次令人不快的落马。”

达夫环视了一下四周。“霍尼伍德先生,再问您一个问题。”

霍尼伍德把香烟从嘴里拿下来的时候,手抖着。“什么,巡官?”

“今天上午,您有没有离开饭店?”

“没有,我……我没出去。早餐以后我就到这里来翻一些旧的《纽约论坛》。”

“谢谢。您旁边的那位先生呢?”达夫注视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长着长长的鹰钩鼻子和一双引人注意的小眼睛。虽然他穿得很好,并且看起来生活无忧,但是总有点儿什么使他或多或少与这些不相称。

“罗纳德·基恩上校。”他说。

“军人?”达夫问道。

“怎么……呃……是的……”

“要我说,他是个军人。”帕梅拉·波特插话道,并瞥了达夫一眼,“基恩上校告诉我,他曾在英军服役,曾经到过印度和南非。”

达夫转向上校,“是真的吗?”

“这……”基恩踌躇着,“不,不是很精确。也许我太……太虚构了,您知道……在船上……一个可爱的姑娘。”

“我明白了,”达夫点头道,“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给人留下印象,不顾事实,我以前也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人。您曾经服过军役吗,基恩上校?”

基恩又犹豫了。这个苏格兰场的人对个人经历挖得太深了,于是又揭露了一个谎言。“对不起,”他说,“我……呃……这个头衔只是一个尊称。它……呃……并不代表什么。”

“您做什么生意?”

“我现在什么也没做。我曾经是……工程师。”

“您怎么碰巧参加了这次旅行呢?”

“为什么……当然只是为了高兴。”

“我相信这次旅行并没有使您高兴。您对昨晚的事知道些什么?”

“当然不知道。”

“我想您早上也出去逛街了?”

“是的,我出去了。在美国快递公司兑现了一张支票。”

“你应该只带普通支票。”洛夫顿博士插话道。他的生意意识总是很强。

“我还有几张别的,”基恩回答道,“有法律禁止这样做吗?”

“问题是这涉及我们的协议……”洛夫顿又要开始了,但是达夫打断了他。

“请注意保持你们的绅士风度。”巡官说。他朝一个穿着粗花呢套装的高个子点了点头。这位旅行团成员走路跛得很厉害,现在一条腿僵直地伸在前面。“您的名字,先生?”他继续

道。

“约翰·罗斯。”他回答说,“我是个伐木工,来自华盛顿州的塔科马。我想做这样的旅行已经好几年了,但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的一生是本敞开的书,巡官。您随便选一页,我给您大声念出来。”

“我想您是苏格兰人?”达夫问。

“还有口音吗?”罗斯微笑道,“不会的……说实话,我在美国待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我看到你正在看我的脚。既然我们都需要解释我们的伤疤和我们的弱点,那我就告诉你,几个月前我还在砍红木。我真蠢,让一棵树倒在我的右脚上,折了好几根骨头,而且并没有像预料的那样长好。”

“让人同情。知道关于谋杀的事吗?”

“一点儿都不知道,巡官。很抱歉,我没法帮您。这个德雷克是个好老兄。在船上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很不错了。他和我都有一副相当好的胡子,我很喜欢他。”

“我想您也……”

罗斯点头道:“是的。早上我出去散步了,享受这里的雾和所有的一切。你们这里是个很有意思的小城市,巡官,与太平洋海岸非常不同。”

“太平洋海岸是个不错的地方,”达夫回答道,“那里的气候很特别。”

罗斯兴奋地站了起来。“您到过那里,巡官?”

“时间很短——几年以前。”

“您对我们怎么看?”伐木工期待着回答。

达夫笑着摇了摇头。“换个时间问我好吗?”他说,“我已经满脑子都是这些麻烦了。”

他站了起来。“请你们都在这里稍等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芬威克走向洛夫顿。“听我说,你必须把旅行的钱退给我们。”他又来劲儿了,透过厚厚

的眼镜片,瞪着洛夫顿。

“为什么?”洛夫顿温和地问。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想继续旅行?”

“旅行会继续的,”洛夫顿告诉他,“不管你是走是留。我带这种旅行团已经好几年了,在我的行程里,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死人的事。虽然这次是谋杀,但不会影响到我的计划。我们会在伦敦耽误一些时间,但不过如此,当然,这是上帝的安排。去读一下我们的合同,芬威克先生。对于上帝的安排,我们不负任何责任。我会如约带领旅行团环游世界的。如果您选择中途退出,不会有任何折扣。”

“太蛮横了!”芬威克喊道,他转向其他人,“我们要团结起来。我们要去找大使馆。”但是,好像没人响应他。达夫回来了,埃本——那个巡夜人跟在他后面。

“女士们,先生们,”巡官说道,“我请这个人来见一下你们,看看他是否能够辨认出来,

是谁在昨天晚上两点时,搞不清楚自己的房间在什么地方了。曾有一个人当时在发生谋杀的

楼层闲逛。

他转向埃本,后者正在认真地审视着这间老式会客厅里的每一个男人的脸。他盯着洛夫顿,然后是霍尼伍德、伐木工罗斯,还有制作人维维安。他对芬威克的脸只是一扫而过。

“是他。”埃本很严肃地指出罗纳德·基恩上校。

基恩站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是您在两点左右碰上了我。您告诉我说,您走错了楼层,以为那是您住的那层。”

“这是真的吗?”达夫严肃地问道。

“那又怎样,”基恩不安地看着他,“那又怎样……是的……我是上了那层。我睡不着,想找本书看。”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说辞——找本书看。”达夫提醒他说。

“我想是的。”基恩马上就来了精神,他说道,“但碰巧就是这样——事情发生在受过教育的人身上。我知道泰特有很多的书——那个年轻人给他念书,每天念到很晚。我在船上的时候就发现了。我也知道,他住在三楼,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房间。我当时想,可以上楼去,在门外听一听,如果听到有人读书的声音,我就进去借些书。但是,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我想可能是太晚了。当我转身下楼的时候,碰上了巡夜人。”

“为什么在刚才的陈述中你说你是搞混了房间的位置?”达夫仍不放过。

“这个,我想,对一个服务员根本无法解释我对文学的需要。他不可能对这个感兴趣。于是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我想,这也是你的习惯。”达夫说道。他站在那里盯着基恩看了一阵。一张普通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张脸一点儿兴趣也提不起来,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辩解听上去确实有些道理。但是他决定继续盯住这个人。出于某种说不清的警觉,他总觉得此人的话不真实。

“很好,”巡官说,“谢谢你,埃本,你现在可以走了。”他考虑到海利还在上面搜查,就又说道:“请大家暂时都不要离开。”他对异口同声的抗议充耳不闻,快步走了出去,进了

那个小一些的会客室。

当他从身后把门关上时,他看到帕特里克·泰特先生正直直地坐在长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肯纳韦正在旁边关心地守着。

“啊,泰特先生,”达夫说道,“很高兴看到您好些了。”

老人点了点头。“没事。”他说,“没什么。”声音在嗓子里面咕哝着,就像在自言自语,“我有这毛病——这就是为什么要这个孩子陪着我。他会很好地照顾我的,我可以肯定。也许是有些太激动了,你知道,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然不会料到,”达夫表示同意,并坐了下来,“如果您已经好了,先生……”

“请稍等。”泰特抬起手,“我知道您不会介意我的好奇心。但是,我还不知道是谁被杀了,达夫先生。”

巡官用审视的眼光看着他。“您是否肯定您已经真的好了?”

“不用说了。”泰特回答道,“我是说,我已经没事了。这不幸的事情到底发生在谁身上了?”

“是来自底特律的休·莫里斯·德雷克先生。”达夫说。

泰特低下头,沉默了一阵。“我认识他好几年了,但不是很熟悉。”他终于开口说道,“一

个无污点的人,有着最最仁慈之心。为什么会有人要干掉他?你碰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

“而且是很难的问题。”达夫补充道,“我正想和您讨论一下这个问题。您住的是三十号房间,与发生不幸事件的地点这么近。您昨晚是什么时候休息的?”

泰特看着那个小伙子。“大概在十二点,对吧,马克?”

肯纳韦点了点头。“或许再晚几分钟。您知道,巡官,我每晚到泰特先生的房间,为他读书,好帮助他入睡。昨晚我是十点开始读的,十二点多一点儿的时候,他已经睡熟了。然后我就轻声出去了,回到二层我自己的房间。”

“你主要读些什么?”达夫对此很感兴趣。

“侦探小说。”肯纳韦微笑道。

“读给一个心脏不好的人听?我总觉得这有些太刺激……”

“不,”泰特插话道,“这里面刺激的东西够少的了。我在家乡已经做了好几年的刑事律师了,至于‘谋杀’这个词……”他突然停了下来。

“您是想说,”达夫轻轻地提示道,“那种谋杀案并不是您所关心的有刺激性的话题。”

“是又怎么样呢?”泰特非常温和地问道。

“我只是奇怪,”达夫继续道,“为什么这件谋杀案会让您如此动容呢?”

“哦,是呀!碰上这样的事情,与在书中读到有很大的差别,即使在法庭上,所碰到的也和这不一样。”

“当然,当然,”达夫表示赞同。他不说话了,用手指敲着椅子的扶手。他突然转过身来,以机枪扫射般的速度开始对律师进行轰炸式的提问。

“您昨天晚上在三层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没有。”

“没有喊叫声?没有呼救声?”

“没有。我告诉过你了。”

“没有一个老人遭到残酷的攻击时发出的尖叫声?”

“我已经告诉过你,先生……”

“我正在问您,泰特先生。我看到您在门廊里的时候,还很结实,很健康。您听到了关于谋杀的传闻,但是您不知道是谁被杀了。您走到会客室的门口时,步子还很稳健。您扫视了一下屋里人的脸,然后您就倒在地上了,看起来像是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看起来是这样……”

“是吗?或者您在那间屋里看到了什么人……”

“不!不!”

“或者是某张脸……”

“我告诉你,不是!”

老人两眼冒火,端着杯子的手在抖。肯纳韦走了过来。

“巡官,对不起,”他很稳重,“您扯得太远了。这个人正在病着……”

“我知道,”达夫很温和地承认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道歉。我忘了,你知道——我有我的工作要做,我忘了。”他站起身来。“不过,泰特先生,”他又说道,“我还是认为您在门口的时候,肯定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东西。我会找出那是什么的。”

“愿意怎么认为是您的权利,先生。”老人回答道。达夫走出房门,脑子里闪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著名的刑事律师,脸色青灰,喘着粗气,坐在维多利亚式的沙发上,挑战苏格兰场。海利正在大厅里等着。“查过了旅行团每个男人的房间,”他报告道,“没有发现断裂的表链的碎片,没有发现被撕破口袋的灰色外套,什么也没有。”

“当然没有。”达夫回答道,“这帮子人,今天早上几乎都到饭店外面去了。任何证据都可以被他们带出去。”

“我真的必须回文街的岗位上去了。”海利说道,“事情完了就过来吗,老伙计?”

达夫点头道:“走吧。那些马路乐队是怎么唱的?前面还有很长很长的路。确实如此呀,海利。真该死。”

“恐怕是的,局里见。”

当达夫回过身时,紧锁的眉头马上舒展开来。帕梅拉·波特正在会客室的门口招呼他。他马上朝她走了过去。

“我想知道,巡官,”她说,“您现在是否想见我的母亲。我想我可以安排一下。”

“很好,”他回答道,“我马上就和你一起上楼。”他走进会客室,再一次警告在座的不要离开布鲁姆饭店,然后宣布解散。“我想尽快见到旅行团的其他五位成员。”他对洛夫顿说。

“当然。他们一回来,我就通知您。”洛夫顿答应道。他朝大厅走去,芬威克还跟在他屁股后面不停地争论。

达夫站在帕梅拉·波特和她母亲住的套间的门口,等着姑娘进去问话。他听见门里边一阵说话声。几分钟以后,姑娘出来请他进去。

起居室里很昏暗。在他的眼睛逐渐地适应了黑暗后,他发现,在最黑暗的角落里的一把躺椅上有一位妇人。他走近了一些。

“这是达夫巡官,妈妈。”帕梅拉·波特说。

“哦,是么。”妇人的声音很模糊。

“波特夫人。”巡官说道,觉得有些于心不安,“我非常抱歉打搅您,但我不得不如此。”

“我想你也只能如此,”她回答道,“怎么不坐下?我希望您不会介意窗帘都放着吧。经过这样的打击,恐怕我现在的样子不会好看。”

“我已经和您的女儿谈过了,”达夫说道,并挪过一把椅子,尽可能近地挨着躺椅坐下来,“所以我不会待很长时间。您是否能向我提供一些有关这个事件的情况?我向您保证,您所提供的情况将是至关重要的。您对过去的事情的了解,当然要比帕梅拉小姐多一些。您父亲有没有什么仇人?”

“可怜的父亲,”妇人说道,“帕梅拉,把鼻盐给我。”姑娘拿出一个绿色的瓶子,“他是

个圣徒。呃……你说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亲爱的?”

“达夫先生,妈妈。”

“如果有圣徒的话,我的父亲可以说是个真正的圣徒。他从来没有过仇人。真的,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但是肯定有点儿什么,波特夫人。这就是我们要找出来的。您父亲过去的一些事情……”

达夫停了下来,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水洗皮的钱包。“能不能把窗帘略微打开一点儿?”

他对姑娘说。

“当然可以,”她说,并把窗帘拉了起来。

“我现在肯定看上去很难看。”妇人反对道。

达夫将钱包递过去。“您看,夫人,我们在您父亲的床上发现了这个。”

“这到底是什么?”

“只是一个小钱包,波特夫人,水洗皮做的——我想您可能称之为软羚羊皮。”他往手心里倒出一些里面的东西。“这里面装着一百个,或者更多的小鹅卵石,或者是小石头。这些对您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没有。对您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非常不幸。但是,请您想一想,波特夫人。您的父亲从来没有,比如说,采过矿?”

“即使他有过,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些小鹅卵石与汽车没有任何联系吗?”

“怎么会呢?帕梅拉……这个……靠垫……”“我来弄,妈妈。”

达夫叹了口气,把小包又放回口袋里。“在船上的时候,您有没有和旅行团的其他成员在一起?”

“我从来没有离开我的船舱。”妇人说道,“这个帕梅拉倒是时常四处游荡,应该和我在

一起的时候,她却在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

巡官拿出了那段表链,上面连着钥匙,递给了姑娘。“我想你没有注意过那些和你谈过话的人中,有戴过这样的表链的吧?”

她仔细看了一下表链,摇了摇头。“没有,谁会看一个人的表链呢?”

“这个钥匙呢?”

“没有,非常抱歉。”

“请拿给你妈妈看一下。您以前有没有见到过这个表链,或者钥匙,夫人?”

妇人耸了耸肩。“不,没有见过。这世上到处都有钥匙。从这上面你什么也得不到。”

达夫把他的“线索”放回口袋,站了起来。“我想,就这些了。”他说。

“整个事件绝对是无缘无故的,我告诉你。”妇人有些抱怨地说,“没有任何意图。我希望你能找到根源,但我不相信你能找到。”

“我会努力的,即使机会很少。”达夫向她保证道,然后走了出去,并意识到自己刚刚遇到的是个自负而且非常肤浅的女人。姑娘跟着他走进了大厅。

“我只是认为您见我母亲一下会有好处。”她说,“现在您该明白了吧,我正是家里的发言人,类似主管,如果您愿意这么认为的话。可怜的母亲,身体一向不好。”

“我明白,”达夫回答道,“我尽力不再麻烦她了。你是和我站在一起的,帕梅拉小姐。”

“为了外祖父。”她严肃地点了点头。

达夫回到二十八号房间。他的两个助手正等着他,他们的随身用具都已经收拾好了。

“都完了,达夫先生。”指纹专家告诉他,“恐怕找到的太少了,先生。这东西,无论如何,太奇怪了。”他把死者的助听器递给巡官。

达夫接了过来。“这东西怎么了?”

“上面没有指纹。”专家回答道,“连床上那个人的指纹也没有——被擦干净了。”

达夫盯着助听器。“被擦干净了?我现在想知道,这位老绅士和他的助听器是不是在饭

店的其他什么地方……是不是在其他地方被杀,然后被移回这里……助听器也被拿了回来……”

“我还没明白,先生。”助手说。

达夫微笑道:“我只是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来吧,小伙子们,我们必须继续了。”他把助听器放回桌子上。

显然,现在他并没有怀疑。其实他手里的这东西,正是揭开这个秘密的钥匙——休·

莫里斯·德雷克的耳聋导致了他在布鲁姆饭店被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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