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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查理探案(二)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美】厄尔·德尔·比格斯

布鲁姆饭店的迷雾

要说把布鲁姆饭店与“谋杀”一词连在一起,或多或少都是一种亵渎,但不幸的是,它确实发生了。这座古雅的老式饭店已经在半月街站立了一百多年,尽管它的供暖、供水系统已经很差,但它仍然很结实。据说,塞缪尔·布鲁姆是以一座单独住宅起家的。由于经营成功,发展到今天,它已有十二座联成一体的这样的住宅。布鲁姆饭店不仅在半月街有宽阔的门前空地,而且它的后身一直延伸到克拉格斯街,那儿是它的第二出口。

在这里,各种式样的住宅无序地连接在一起,客人在楼上行走时会感到自己置身于一个神秘的迷宫之中。他会在这儿上三阶,在那儿下两阶,在一些偏僻古怪的角落里转来转去,而突然之间,门和拱廊又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眼前。由于设计的不尽合理,侍者们运煤烧火的难度较大,因此客人们在老式的洗澡间里使用热水是没有保障的。

但是,别以为缺乏现代生活的舒适条件,在布鲁姆饭店搞到一套房子就是容易的事。被这个饭店接受是一种奖赏。在伦敦社交繁忙的季节,一个外来者要想住进去就更是不太可能成功的。届时,各郡县的名门望族,著名的政客、文人和为数有限的贵族将充斥这里。这里就曾接纳过一个被放逐的国王,而此人的社交关系是很广的。旺季之后,在一年中余下的时间里,布鲁姆饭店会降低它的门槛儿,就连美国人都接待。而眼下,在二月的这个多雾的早晨,美国人中的一个就在这里的楼上被谋杀了。这很让人感到难过。

达夫穿过半月街,进到了昏暗、寂静的建筑内。他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座教堂。他摘下帽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待着捕捉自己心灵发出的第一信息。可是身穿粉红色外套、轻声地走来走去的侍者们打破了他的这种幻觉。没有人将他们误认为是唱诗班的成员。他们也毫无例外地似乎回到了塞缪尔·布鲁姆名下只有一套房子的时代。一代又一代的老人——瘦老头儿也好,胖老头儿也好,他们中大多数是戴眼镜的——在布鲁姆饭店熬白了头。这些老人以往的光辉似乎仍围绕在他们身旁。

一个担任值班经理的侍者从服务台后的椅子里站起身,脚步笨重地走向达夫。

“早上好,彼得!”达夫说,“这儿怎么了?”

彼得沮丧地摇了摇头。

“出了件最让人烦心的意外之事,先生。是一位从美国来的先生,住在三层后部的二十八号房间。他们告诉我,他确实已经死了。”他用颤抖的声音低声说,“这都是允许那些外来人进住造成的。”

“没错儿,”达夫微笑着说,“对此我很感不安,彼得。”

“我们都很不安,先生。我们都感到受了很大刺激。亨利!”他向一个似乎有七十岁了的“小伙子”喊道,此人正在长凳旁体味着他的刺激感。

“亨利将带您去您要去的任何地方,巡官先生。我可以这样说,对于您的那一套调查,这种人可是必不可少的。”

“谢谢!”达夫回答道,“海利巡官到了吗?”

“已经先到了,先生。他已经在——在房间里询问情况呢。”达夫转向亨利。

“请带这些人到二十八号房间。”他指着跟他一起进来的摄影师和指纹专家说,“我首先想和肯特先生谈谈,彼得。这不会有什么麻烦吧!他这会儿在他的办公室里,我猜得对吗?”

“我相信他在那里,先生。您熟悉去那儿的路。”

布鲁姆饭店的总经理肯特身穿华丽的晨礼服、灰色的马甲,还打着领带。他衣服的左翻领上佩戴着一小朵红玫瑰。尽管如此,他看上去仍是情绪不高。他的桌子旁坐着一位留胡须的、有学者风度的男人,脸上一副沉静阴冷的表情。

“请进,达夫先生,快请进。”这位总经理提高声调说道,“这是今天早上第一件让人多少感到高兴的事。能指派你到这里来,我们可真是大喜过望啊。太可怕了,巡官,真是可怕的困境。如果您能将这一切予以保密的话,我会永远——”

“我明白,”达夫打断他的话说,“但遗憾的是,凶杀和宣传报道总是连在一起的。我想知道被杀的男人是谁,他来这里时有谁跟他在一起,以及任何您能向我提供的其他情况。”

“这家伙名叫休·莫里斯·德雷克。”肯特回答说,“从登记上看,他是底特律人。据我

所知,那是美国的一个城市。他上周一到达这里,是乘经过纽约的与列车联运的邮船的三等舱在南安普敦登陆的。和他一起来的有他的女儿波特小姐,也是底特律人。还有他的外孙女,名字……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他转向留胡子的男人,“洛夫顿博士,那位小姐的名字是……”

“帕梅拉。”另一位用阴冷低沉的声音说。

“对了,是帕梅拉·波特小姐。噢,顺便说一下,这位博士能比我更多地告诉你有关死者的事。事实上,是有关同行人员的所有情况。要知道,他是他们的领队。”

“领队?”达夫怀疑地重复了一句。

“是啊,当然了,指的是这次旅行的领队。”肯特补充说明道。

“什么样的旅行?你的意思是说,这位死者是跟着旅行伙伴参加这次旅行的?”达夫看了一眼这位博士。

“我很难把自己说成是一个旅行伙伴,”洛夫顿回答说,“尽管按常规我应该是这样。很明显,巡官,您看来没有听说过‘洛夫顿巡回世界旅行团’,而这个旅行团我已经和诺马德旅游公司一起联合经营了大约十五年了。”

“报告中没有提到这一点。”达夫干巴巴地答道,“这样说来,休·莫里斯·德雷克先生正在做旅游世界的事,在你的指导下——”

“请允许我解释一下,”洛夫顿打断巡官的话说,“这并不是精确意义上的世界旅游。通常这是用来指乘车船而行的大规模的旅游。由于我的安排十分多样——不同的列车和多种的船只,所以相对来说人数较少。

“你说的人数较少是什么意思?”达夫问。

“这一期的成员只有十七个人,”洛夫顿告诉他,“这是指——昨天晚上。而今天,当然了,只剩十六个人了。”

达夫的心情感到一阵沉重。“你没有说错,”他评论说,“现在,洛夫顿博士——顺便问一下,你是医学博士吗?”

“不,不,我是哲学博士。我还有很多头衔——”

“嗯,好吧。昨天晚上之前,这个旅行团遇到过什么麻烦吗?包括任何令你感到有敌对和不和——”

“这太荒谬了!”洛夫顿打断达夫,站起身,开始在地板上踱步,“什么事也没有,没有。我们非常艰辛地从纽约穿行到这里。我们的团员们看起来确实是累了点儿,但实际上他们在上周一到达这个饭店时都很健壮。我们组织了几次集体游览,他们还都——现在可好了,巡官!”他的镇静消失了,他那布满胡须的脸开始发红和变得激动起来。“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个可怕的处境。我一生的事业——我用十五年的努力创立的事业,我的名声,我的地位——所有的一切,看来都要被这件事毁了。看在上帝的分上,别考虑是旅行团的成员杀死了休·德雷克。这是不可能的。是可恶的贼,是饭店的侍者——”

“请原谅!”饭店的总经理激动地大喊道,“你看看我们的侍者吧!他们都跟随我们多年了。

这个饭店的受雇者绝对没有以任何方式卷入这件事。我以生命打赌。

“那么,是外来的什么人吧。”洛夫顿说,他的语气是调停式的,“我告诉你,不会是我的旅行团里的任何人。我选择的标准很高——最优秀的人,总是这样。”他把手放在达夫的手臂上,“请原谅我的激动,巡官。我知道您的想法是合情理的,但是,这样的话,对我来说就很严重了。”

“我知道。”达夫回答道,“我将尽力为您着想。但我必须尽快询问您的每一位团员,您能把他们召集到这个饭店的会客厅吗?”

“我试试吧。”洛夫顿回答,“他们中的一些人可能现在不在,但我确信十点钟他们会全部到齐。要知道,我们就要到维多利亚站去乘坐一○四五次车到多佛,再搭乘到卡利斯的船了。”

“你应该说原打算到维多利亚站乘一○四五次车。”达夫纠正着他的话。

“噢,是这样的,当然了,我们原打算在那个时间离开。我应该这样说才对。现在怎么

办,巡官?”

“这很难回答。”达夫道,“我们将视情况而定。肯特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先上楼去了。”

他并没有等待任何回答的话就快步走了出去。一个并不以自己有曾孙而自豪的电梯操纵者把他送上了三楼。在二十八号房间的门口,他意外地看见了海利。

“嗨,你好,达夫!”来自文街的男人说,“请进来吧!”

达夫进到一个很大的卧室里,这里充斥着浓浓的闪光灯药粉的味道。这间屋子布置得是如此的吸引人,以致维多利亚女王进来也会摘下她的帽子,在最近的一把摇椅上坐下来。她会有种置身家中的感觉。床摆在离窗户很远的房间后部的凹室里。床上躺着一个达夫认为有将近七十岁的男人。那根显然并不适宜的背包带仍缠在死者瘦瘦的喉咙上,它似乎在告诉达夫,死者是被勒死的。而这位侦探的锐利的眼睛已经从所有的迹象上看出,死者曾进行过狂乱但无效的挣扎。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外面,雾已散尽,从下面的街道上传来已成为伦敦街区一景的数不清的街头管弦乐队奏出的金铂银铃般的声音。

“地区外科医生来过了吗?”达夫问。

“来过了,他写出报告后就走了。”海利答道,“他说这个人已经死了大约四个小时了。”

达夫走上前去,隔着手帕动了动那根背包带,他需要从这根带子上找出一个男人的指纹。然后他开始仔细地查看这位底特律的休·莫里斯·德雷克先生的遗体。他将遗体的左臂举起,掰开了那紧握的手指。当他准备对其右手也这样做时,他突然发出了一声饶有兴味的惊呼:在那瘦而僵硬的手指指缝中,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细长的白金表链。达夫立刻意识到:死者是右手抓着什么东西倒在床上的。是三节表链!表链的最下端有一把小钥匙。

海利走到达夫身边,他们一起研究着达夫手帕中的这一发现物。钥匙的一面是“三二六○”这个号码,另一面是这样的字:底特律保险箱、锁公司、坎顿、俄亥俄。达夫又看了一眼枕头上的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这位好老弟,”他柔声地说,“他想帮帮我们。他扯下了攻击者表链的末端,并握在了手里。天哪!”

“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海利评论道。

达夫点了点头。“可能吧,而且它开始显露出浓浓的美国味道了,我的老朋友。可我是个伦敦侦探啊!”

为了更仔细地查看地板,他在床边跪了下来。有人进了屋,但当时达夫正全神贯注地进行搜寻,因而没有在意。当他终于发现了这一情况时,急忙站了起来,并顺手在裤子的膝盖处掸了掸。一个苗条而有吸引力的美国姑娘正站在那儿睁大眼睛看着他,若不是他此刻正在忙着的话,他会注意到那眼光中包含着一种相当特别的东西。

“嗯——呃——早上好!”巡官说道。

“早上好!”姑娘声音低沉地答道,“我是帕梅拉·波特。德雷克先生是我的外祖父。

我想,您是苏格兰场的人吧。您肯定想和这个家庭中的成员谈谈话。

“当然了。”达夫赞同道。

这个女孩子充满自信,但她那紫色的眼睛周围留有泪水的痕迹。

“据我所知,你母亲也是这个旅行团的成员吧?”

“母亲现在十分衰弱,”姑娘解释说,“过一会儿她才能过来。此时此刻,我是唯一能面对这一事件的人。要我告诉你些什么呢?”

“能说说发生这一不幸事件的理由吗?”

姑娘摇摇头。“什么理由也没有。这件事实在无法让人相信,真的。他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没有任何仇敌的人。知道吗,这件事太荒谬了。”

从下面的克拉格斯街上传来《拖着长长尾巴的风》那响亮的乐曲声。达夫将身体转向他的下属。“关上窗户!”他厉声命令道。

“你的外祖父在底特律是知名人物吗?”他又转向那个女孩子问道。他拿不准那个地名应该怎样念,将重音放在了第一个音节上。

“噢,是的,很多人都知道他,已经很久了。他是那里第一个涉足汽车生意的人。五年前他从公司退休了,但他仍保留着董事会的席位。几年前,他开始对慈善事业感兴趣——为成百上千的人发放物品。每个人都尊敬他。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热爱他。”

“我想,他是一个很健康的人吧?”

“当然了。”

“那么,谁——”达夫停顿了一下,“请原谅,可我必须要问一个例行公事的问题。谁是他财产的继承人呢?”

那个女孩子目不转睛地盯了达夫一会儿。“呃,这件事我还从没想过。但是,无论如何,不会全部捐给慈善团体吧。我想,应该是我母亲。”

“而最后——是归你?”

“归我和我的兄弟,我是这样想的。那又怎样呢?”

“没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最后一次见到你的外祖父是在什么时候?我指的是他还活着时。”

“昨天晚饭后,妈妈和我要去看戏,但外祖父不愿意去。他说他累了,另外,我那可怜的外祖父也无法欣赏戏剧。”

达夫点了点头。“这我知道,你外祖父耳聋。”

那个女孩子再次盯着达夫。“你是怎么知道的——噢——”她的目光随着巡官的视线转向一张桌子,那儿放着一组系在一起的助听器。刹那间,泪水充满了她的双眼,但她又马上竭力控制住了自己。“是的,那是他的。”她点了点头,并伸出手去。

“请别碰它。”达夫赶忙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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