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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雪

来源:网投 作者:李 宝

三月下雪,对于久居在龙江的人们来说是司空见惯的。然而,2019年的三月雪却显得格外的特别,给人以“久旱逢甘露”之感,人们行进在积雪遍布的街巷、公路上少了往年的“诅咒”,甚至是一种难得的欣喜。尤其对于农民朋友们,简直就是一场梦中迟到的雪,能在春播来临之前的一个多月“莅临”大地,感恩苍天的惠顾,横挂在脸上一冬的“雾霾”荡漾无存。真乃“好雪知时节”“好雪晓民意”啊,接地气的很、欣慰的很。

2018年龙江的冬天,可谓是一个非凡的冬天,自冬至开始到2019年的正月结束,绝大多数的区域几乎滴雪不下,气温呈相对走高趋势,似乎科学界认为的“暖冬”真的来了。人们穿行在街道、公路、车站等公共场所,乃至乡村间,往年冬天“臃肿”的体态被一件件颜色各异的秋装所替代;俏皮的少男少女,简直就是“追梦春天”的使者,内穿一件小衫,外罩一件合体的衣裳,美的有的敞着胸襟,快乐如仙;老人、少儿也别了恐惧的“寒冬腊月”,脚步多了“懒散散”,少了“急匆匆”;“城市美容师们”也较往年冬季多了“清闲”,“暗淡”了橙色的美感,清扫中“胜似门庭信步”,招惹人们羡慕和嫉妒的目光。这些,要“感谢厄尔尼诺现象,科学界是这么认为的。

常言道“瑞雪兆丰年”。这对于“靠天吃饭”的龙江农民来说,意义非常重大。习近平总书记在去年国庆节后考察黑龙江时曾语重心长地说“中国人要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而且要装自己的粮食。”的确,有着“北大仓”美称的黑龙江,除了党委政府高度重视、高科新技术的应用外,其中重要的一条还要看苍天的脸色,农民盼的就是“风调雨顺”,这是自然界的规律、定律。所谓“人定胜天”,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吧。

春的气息日益逼近,农民开始愁眉苦脸忙碌起来,地是一定要种的,尽管田野里干旱的要命。3月8日“国际妇女节”这一天,苍天也来庆祝,竟然向大地轻轻“撒”了一把雪,虽然“一溜烟”消失了,这多少给农民带来了点滴的喜悦,祈祷着、盼望着,苍天能够给予更多的恩赐。或许,苍天与种地的农户“心有灵犀一点通”,那么多的积雪留在天宫也是“沉甸甸”的,倒不如让其“下凡”人间,雪为田用,造福人类,挽回好名声的“薄面”。

奇迹总是在瞬间“诞生”。3月11日晚10时许,当我在单位加班完后走出办公大楼,晚风料峭中,脸上感觉有小雨滴在作祟。这个时节下场春雨也是正常的天气现象,更何况仍处在“暖冬”时段。好呀,今年“春雪贵如油”,我在心中暗暗为农民庆喜。可我刚行走几步,用手轻轻摸下头发,直觉告诉我,天空飘落的是雪非雨,虽然很小很小。我兴奋地小跑回家,本想把这个惊喜告诉爱人,让她与我一道分享。当我轻轻走进卧室时,爱人已进入梦香,亮着的灯是给我留的。

第二日清晨,我被小区内一阵阵“唰唰”的清扫声惊醒,“腾地”一下下床冲向阳台打开楼窗,好清凉的晨风一下把我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我根本没有在意。凝神环视小区,“久违”的雪景一下子闯入我的眼帘,别有洞天:在停放的各型轿车上、凉亭上、巷道上及干枯的花池里被厚度不均的积雪覆盖着,物业管理人员正在卖力地清扫地面上的积雪。天空依旧雾蒙蒙,“唰唰”声让我忘情。忽然,一阵轻雪飘进驻足我赤裸的上身,好爽好爽。我望着天空仍在飘着小雪,情不自禁地叫了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春播农民不用犯愁了!”接着,我顾不得身体有些寒意,双手合拢伸出窗外,连连祈祷:不要停,继续下,下大点……

我利用到早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故意绕道而行,街面上的积雪被清扫的车辆“噌”到路基边蜷缩着,看上去雪量的确不大,楼宇的顶部和街道两旁的树木上几乎没有积雪,或许被春风吹落。零星的雪(花)依旧在飘零着,我却没有了清晨的快感。“这点雪还不够塞牙缝的呢”。我似乎对苍天的“吝啬”愤愤不平起来。当我疾步跑到郊外的一片空旷的田野边,由近及远,极目眺望,田野里覆盖的积雪稀里哗啦、斑驳陆离,大部分的土地依然一丝不挂,与我憧憬的景象大相径庭,顿时失望大增。我环视雾蒙蒙的天空,暗灰色的云层低垂,也许是在卯足劲欲给农民一个特大的惊喜。此刻,我的情绪骚动,下意识地做出清晨在楼上阳台的祈祷动作……早上班的时间到了,我折身返回,心儿留给了大地、留给了田野、留给了企盼的农民。

整个上午,零星的雪(花)依旧如清晨一样在慢慢悠悠飘零着,太阳没有了踪影,天气较凉爽起来。午间,我正在做饭的时候,一阵急促的凉风从稍稍开了厨房的窗缝中挤了进来,天色稍暗下来。我习惯性地抬头向外张望,漫天硕大的雪花相互簇拥着,尽情地飞舞着,天地一色,茫茫碧浪,一波追赶一波,一波胜似一波,对面高大的楼房根本看不见,更别说街道两旁的树木、行驶的车辆和匆匆的人流,若不是停靠在街道两边的车灯在大雪中打着急闪,简直就是雪的世界。稍许,街道两旁的路灯亮了起来,路灯的四周雾气昭昭,灯光反射的雪光更加明亮倜傥,雪光与灯光相互交融,攀比中,大雪更加疯狂地卖弄着独有的舞步舞姿,大有“试看天下谁能敌”之傲视。我简直看呆了,身心完全沉浸在弥漫的大雪中,与之起舞、飞扬、跌宕。我真诚的祈祷“应验”了“显灵”了。我站在窗前,尽情地仰视、俯视这也是近年来少有的暴雪,我深深陷入了“漫卷大雪喜欲狂”的境界,独自不由自主地手舞足蹈起来。我可爱的农民朋友们,一场迟到的大雪,对于你们来说,就是一场迟到的梦的丰收的贺礼,我情不自禁地吼了起来“让暴风雪来的更猛烈些吧!再猛烈些吧!”

“你在干什么?!我闻到锅糊了的味道了!”正在客厅摆弄手机的爱人忽然叫了起来。爱人的叫唤声一下子把我从漫天大雪的遐想中扯了回来,我急忙扑向炒菜的饭锅,一切都晚了,好端端的一锅炖菜几乎全部串烟,近在咫尺的我竟然没有闻到菜糊的味道。我则毫无自责之感,却“哈哈哈”大笑起来。这时候,我的爱人已走到我的身边,用手指头戳了我一下,我却用手指向窗外比划比划。爱人的视觉和注意力飞向窗外,顿时尖叫起来:“啥时开始下起了这么大的雪,你这个死鬼,只顾独自享受,也不喊俺一声。这下好了,农民不愁种地没有水分啦”。看着爱人兴奋的样子,我一下子把她搂入怀抱,双双都笑了起来,化解了菜糊的尴尬。笑声随即飞出窗外,大雪一定听到,一定能听到,我确信。此刻,农民的欢笑一定比我甜蜜、惬意。

不到下午一点时候,大雪停止了,天空放亮,太阳也懒洋洋地露出了笑脸。我估算这场大雪持续下了约有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当我推开楼道门时,小区里地面的积雪足足有十几公分厚,花池内的积雪更厚,几棵大些树木的枝丫间积雪团座,在春风中荡着千秋悠然自得,众多停放的车辆上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犹如穿了一套晶莹丰满的车衣,确切地说,应该叫“雪被子”。雪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鼻息全是雪的味道、雪的气息,沁人心脾,氧气十足。被尘埃埋汰了一冬的楼宇,经疾风暴雪的洗礼,在妩媚的春阳映射下,显得格外的端庄、洁净、娇媚。

室外的温度似乎与上午没有什么区别,毕竟已近阳春三月。我轻轻地走在厚厚的积雪中,脚下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这是一场地地道道的棉雪,人情味十足的可盼不可求的及时雪,如冰糖、似甘露,满满的大礼包,盛满丰收欲的大钱袋。当我信步走到小区内一处朝阳的人造缓坡时,跪俯在雪中,用双手刨开一尺见方厚厚的积雪,身体已长半寸高的依旧略带黄色的小草犹如孩子似的向我微笑,我也笑了。我用一只手伸向积雪下面触摸着小草,有凉意但略显温乎乎的感觉,春意在这里,春意鼓捣着我的心扉。

告别了小草,距离下午上班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我走出小区,顺着单位东侧新开辟的一条通向郊外田野的街道,看一看心中牵挂的田野又是一番什么情形。街道上的车辆、上班族上学族多了起来,许多小轿车驮着厚厚的雪被子有序地谨慎前行,排气管排放出来的尾气形成的水珠滴滴答答涂鸦路面积雪的肌肤,好在很快被清雪车清除。每当小轿车与清雪车“擦肩”而过时,仿佛从雪浪中冲了出来,雾凇斑斑,又犹如车辆在海上冲浪,瞬间的画面美得很。行进中的人们有说有笑,学生模样的打起了雪仗来,大多光着脑袋,敞着衣扣,嬉闹着前行。

很快,我来到了田野边,举目眺望,千里雪封,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根本看不见裸露的黑土,若不是远方的田野中有几处标志性的大树屹立着,我还以为看见了南极、北极的冰川了呢。闯进眼帘的雪景,在阳光的反射下十分耀眼,根本不刺眼,确切地说,应该是养眼,难得的一饱眼福,久久的难得。我被眼前的雪景深深吸引,迈开双脚踏向田野,寻找以前的感觉,可仅走了两步,厚厚的积雪淹没到我的小腿肚,足足有二十公分深,我丝毫没有怯意,试着又往前走了一段,停下,蹲下,突发奇想,后背着雪“扑通”躺下,极致地展开双臂双腿。躺在温柔的雪床上,我不停地用双臂、双腿拍打着,周围溅起的雪花不时地落在我的脸颊上、口中,清凉的、甜甜的,我像一个顽皮的孩童将自己完全融入雪景中,与田野一道细品这道丰盛的“午宴”。当我从容地闭上双眼,静静地享受时,仿佛大地中茂盛的庄稼将我的身体托了起来,我“噌”地一下爬起来,上班的时间快到了。当我依依不舍再次环视白雪茫茫的田野时,脱口吟道:“苍天慧眼识龙江,临近春播把雪将,农民父老喜眉梢,五谷丰登溜溜强”。

整个下午,小城都沉浸在一派欢天喜庆之中,街树泛黄的枝条,含苞待放,一切更加欣然,欣欣然。我的情绪一直在荡漾,工作也溜溜的顺。晚间,中央电视台第十三频道播发由新华社记者采写的一则新闻让我激动不已的心情再次沸扬:“今天午间,位于五大连池市引龙河农场迎来了一场罕见的暴雪,时间持续半个多小时,路面的积雪厚度多达二十公分……这极大缓解了这个地区的旱情。据该农场一位农技人员介绍,这场大雪相当于上一年的全年下雪的总量,将提高土壤墒情20-25个百分点,有利于广大农户春播……”。

这的确是一场别样的三月雪啊!是苍天恩泽勤劳、质朴、豪爽龙江人迟到的“福利”,今年的龙江必定是个大大的丰收年!龙江脱贫的步伐更快了,质量更高了,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指日可待!

感恩别样的三月雪!龙江人不负厚望!龙江人的饭碗里必将牢牢地装着自己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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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单位:李宝,供职于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公安局,五大连池市文联作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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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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