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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 包

来源:网投 作者:王鹏

一个灰包里,有回忆、有温情、有改变

几经波折、东拼西凑,终于在楼海翻腾的间隙安下了窝,有了归处。很多时候我们看重房子,不只是因为房子价值不斐。对于异乡人而言,有了房子才有完整意义上家的开始,纵使狭小偏远,也是安身之所,不至于漂泊无根。搬家后,母亲放心不下我和妻子,一直说要来看看。或许在所有母亲眼里,孩子始终是孩子,在身边时嘴上说着累赘,分开后心里却惦记万分。因为姐家新添了老二,老大也正上幼儿园,母亲便负责带娃和家务,每天忙得像个陀螺,根本抽不开身。两个月过去了也没能成行,只是经常往我这儿寄这寄那。怕我节约,母亲一个包裹一个包裹,帮我营造起家的模样,小到锅碗瓢盆、大到毛毯棉被,时不时送上意外惊喜。母亲喜欢“网购淘宝”,与年轻女孩兴之所向不同,吃过苦的人明白拥有的踏实与来之不易,而网上正好货比三家。捧着母亲精心挑选的包裹,虽然难免遭遇网购风险,但我知道那是母亲心里多了一个远方牵挂的家。

        赶巧我要出差一周,妻子才来上班且偶感风寒。与妻子商量后,决定以“妻子有恙,无人照看”为由“强制”母亲来成都看看。没等我说完话,母亲就应承下来,只顾着询问妻子情况,反而让我心生内疚。毕竟父母老了,报喜不报忧,何忍老人操心。似乎老人却不以此为累。姐悄悄告诉我,母亲每天计算着日子,积攒着要带的东西,精力十足,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懂事的儿女长大了不愿父母操心,而父母却不愿远离那些忙忙碌碌,像枕戈待旦的战士,时刻等待召唤,哪怕是萤火之光,也要照亮最后一程。

半天的颠簸,母亲终于到了,身边是小外甥和外婆,手里拎着两个大包,拉弯了提把。母亲比印象中矮小了许多,抬头纹已不可藏,脸上的斑点依然,只是脸色又黄了些、深了些。虽然束着头发,也难掩鬓角的白发。赶紧接过包,才发现母亲的力气仍然那样大。打开包,里面什么都有,怪不得姐在电话里充满羡慕地说道:“妈像搬家一样,差点连牙签也带来了”母亲休息片刻又开始像个陀螺打扫家务,转个不停。出差路上,同事开玩笑说,婆婆和媳妇儿最难相处。对此我并不担心。母亲是个宽容的人,明白妻子的不易,一直嘱咐我要对妻子好些。很快,出差归来,不出预料,母亲和妻子相处很是融洽。

归来已是周末,一直阴雨的城市难得放晴,太阳不吝啬温暖,一大早就照亮了落地窗。在天空蔚蓝的底色上,油画笔轻轻地勾勒了一层层或深或浅的云影,像湖面泛起的一圈圈波纹。吃了早饭,一家人坐着晒太阳。母亲忙着给小外甥换纸尿布,我靠着落地窗静静看着。阳光洒在母亲身上,她的动作娴熟而利落。小外甥调皮,母亲越是要抱住他,他越是在母亲怀里动个不停。母亲轻轻拍了小外甥的屁股说:“就是没有你舅舅省心。”可能是意识到我在旁边,母亲接着说:“以后你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换个尿布也简单,以前可麻烦人了。”母亲爱小孩,家里出去打工的亲戚多,孩子就交由母亲照顾。从初为人妇到儿孙绕膝,母亲大半辈子的生活就是围着孩子转。细细想来,她带过很多孩子,有的也已经成家为母了。但母亲与我相处的时间却不长,虽然我们从不提起,但我知道这是母亲心中的遗憾。看母亲意犹未尽的样子,我连忙问道:“以前没有纸尿布的时候怎么办呢?”母亲看我好奇,打开了话匣子:“以前没有纸尿布,农村里都是用的“灰包”,你小时候也用过呢。做“灰包”可是个细致活儿,要做得柔软细腻,非下一番功夫不可。那时候,没什么布,而且质量哪有现在这么软。没办法,只有把大人穿柔和的衣服裁剪了,做成尿布。为了能吸水,把烧尽的木灰、煤灰碾细,再用筛子筛,反复多次,留下细灰,再装入尿布。如果不把灰碾细,磨蹭着皮肤可麻烦了。这些东西都要早早备下,临时可不好找。你小时候皮肤嫩,前世的贵人却生在了我家。那时,我也不怎么懂,幸好你外婆做的一手好‘灰包’。”随着母亲的话,脑海里浮现着母亲挺着肚子和外婆碾灰、筛灰的情景,不觉眼眶湿润,连忙转头擦拭。“现在都是一次性的,质量好,方便省事,再也不用收罗旧衣服作尿布,天天洗屎洗尿了。”母亲感慨道。小小的一片尿布,承载着满满的母爱。

“灰包”到纸尿裤,无论多方便,母爱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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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鹏,四川省公安厅网络安全保卫总队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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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苏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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