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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今日

来源:《东方利剑》 作者: 卿晓晴

  每一个清淡色的黎明,在初醒过来的刹那,依稀看得见梦的身影。城市的喧哗由远而近,又一天、又一个热辣辣的生活现场,将人与梦境分开来,我站在梦的外面。

  我放下开始发烫的手机,准备写点东西。

  打开电脑,在电脑启动的刹那,手又不由自主地摸向手机,百转千回的这会儿,手机尚有余温。然后,眼看着各种信息扑面而来,来不及细读,不知道就里,时间已经在手指间流走了很多。

  岁月无意,沧桑有痕,时间过去这么多了,忽然地就寂冷了心思,觉得人已老了,文字却还是那么稚嫩。那时候一心想做天下的盐,想成为世上的光,想用喜爱的文字创造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来,想刮起旋风,吹在人间脸上。

  理想主义是多么可贵,但健全的现实感以及审慎、妥协甚至迂回的精神今天看来也同样难得。

  每天还在写字,却没有一句是为自己写的,每天都在学习,却不能记得一件自己想记住的,日子深陷在一片兵荒马乱里了。

  天太热了,那炎阳高照,树荫迷丽的夏天,是属于我的季节。人不管在挥汗如雨的屋外还是冷气森森的屋内,都会觉得血脉喷张,精神饱满;人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高温下膨胀了起来;人的步伐是短促的,快捷的,如细碎的汗珠,滴落在青色的石板上;人的思绪活跃,在尘埃之上飘浮;人的声音是尖利的,是刚刚淬了火的钢,真性情地向外泄出来;人的身体是半裸的,如关闭了三个季度的兽,挣脱了束缚;人的眼睛是半闭的,被阳光闪耀了似的;但是人的每一寸裸露着的皮肤上,都生满了眼睛。

  但所有的夏天,不应该是谈恋爱的季节。因为夏天就是中文里的白话文语法里的陈述句,多了些真性少了些含蓄;也不应该是失恋的季节。人忙碌着四处走动,不到午夜时分,喧嚣和热浪不能降落,缺少了遮掩;街边上的啤酒摊,是不适合失恋者敛收心思、独自疗伤的;夏天更不是养精蓄锐、东山再起的季节,人的各种欲望减到最小,多余的体力和热量都从汗腺里溜走了,遑论其余?夏天,也不是滋发事端、盘点算账的季节,人的大脑开始返朴归真,除了喊热喊睡不着喊吃不下,不能再做其他计划,所有的账都是秋后来算的。

  年轻的日子,终于抛下我,一路狂奔而去。那些曾经的爱恨情仇,如古笺上的素描,看起来模糊,摸起来还留有突兀,不意间硌人一下,再忆起那些活得恣意、来不及思考的青春岁月,会有一丝半丝的疼。

  渴望没有了,追求没有了,连基本的欲望也退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再热烈的激情,也点燃不了。也许曾经燃烧过,有一些烧成了灰,有一些炼成了金。大部分却灰飞烟灭。当生命快速进入到一个沉重平稳的阶段,为什么总要回头看?总想弄明白,是什么样的痕迹划过我?

  我在阳光下抖掉我的枝叶花朵,现在我可以枯萎而进入真理。——也许我记住的是那些历史,那些与我们现在一样冥思苦想的人,用他们坚强或者脆弱、燃烧或者未曾燃烧的一生书写的历史,隔着厚厚的尘埃,在今天,依旧散发出银子般的光芒。

  也许我记住的是我们深爱过和深爱过我们的人。如果连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人和事都淡忘了,我们又能在生命里留下些什么呢?

  夜晚在沉思中变得凄迷,远处传来动人的歌声。歌声在沉迷的气息里回旋,也许我们能想起的,是那已逝去了的细碎的快乐,带着她甜蜜有毒的牙齿一点点咬着渐渐麻木的心。也许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渴望的正是什么都不记得的失忆和空灵。

  那些划过我生命的痕迹,那些划伤了我的痕迹,它们让我伤痕累累时,却让我真切地看到了自己心中之伤,心头之血。生命嗜血的本能,在鲜血的滋养下,会开出美丽的花来。

  可是在今天,喧嚣着我的,是大片的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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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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