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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刑警二(战神的本色)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夏晓露

溜出病房破大案

那天早晨刚上班,他就接到警讯:卫国路上发生抢劫案。

他开上摩托,风驰电掣,五分钟到达现场。远处,树下,白色连衣裙女子靠着树在哭。见警察来了,女子当即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满身是血。嫌疑人早逃得无影无踪。

林伟光手指关节捏得啪啪响,恼火道:下手够狠。

内勤张辉打开档案柜,取出厚厚的十多本“两抢”发破案记录档案:卖鱼老人因被抢,头撞在墙上倒地身亡。一女子包被抢时,被嫌疑人摩托拖行20多米……

“两抢”案件不断发生,报纸、电视、电台新闻不断,人心惶惶。一个月发案30至50多宗,仅2004年中心城区禅城接报“两抢”警情就多达9160宗。

市公安局局长听到情况汇报,拍了桌子:岂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抢夺如此猖獗,把佛山的脸丢尽了!马上选调精干力量成立打“两抢”专业队。

机不可失。林伟光决定到专业队当刑警。

可到了专业队,他才明白,再不是抓几个蟊贼的事了。打“两抢”犯罪,很多时候是“肉搏”拼命。

那天,“虎牙仔”抢劫了一个女人的包后,准备再次寻找目标。没想到身后有三四台摩托在追,这是林伟光的绝招:“品”字形夹击追捕。

坐在后面的“虎牙仔”见状,狗急跳墙掏出匕首准备负隅顽抗。林伟光加大马力踩尽油门儿狂追,从祖庙路到城门头七转八拐,整整追了九条街。

眼看快截获了,不料,“虎牙仔”车头一拐,进入一条窄巷。林伟光一边用对讲机呼叫队友增援,一边紧咬不放。

突然,巷子里呼啸着开出一辆大货车,司机刹车不及,将林伟光连人带车撞飞到马路对面。林伟光大腿撕裂受伤,一直到臀部,血从裤子的破洞直往外冒……

跛着流血的腿,林伟光走进急诊室。护士见状喊道:“谷医生,有急诊。”

“嘘!千万别告诉谷医生。”

谷医生叫谷婷婷,与林伟光还有三天就要举行婚礼。她一眼看到未婚夫的队友们扶着他进来,就倒抽了一口冷气。阿光又受伤了?走过去,果然是他。

她定了定神,接过护士手上的针:我来。

一共缝了39针,准新娘的泪水掉得跟断线的珍珠似的。

她含着泪,带着责怪道:后天婚礼取消。

别别,我能行的,一定如期举行。

谷婷婷想起了两人第一次的约会。

“打击街头犯罪,就像猫捉老鼠,老鼠什么时候出来不知道,但猫得一直守着。”林伟光对坐在车后的婷婷说话时,两眼像猫一样直瞅着街面。

谷婷婷坐在摩托车后座,春风拂来,她迎着风,辨别着风中的白兰花香气从哪儿吹来,十分惬意。

来到莲花广场,人头涌动,林伟光习惯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搜集情报。眼光一扫,果然发现四名男子,突然抢了过马路的女人的挎包,迅速往谢边立交逃去。

“注意,我发现两只老鼠。坐稳了……”林伟光加大马力,风驰电掣跟踪到谢边立交。

等婷婷回过神来,林伟光已纵身从六米多高的引桥上跳了下去。嫌疑人还没站稳脚跟,便束手就擒。

一股热流在婷婷胸中涌动。事后这位全国好警嫂说:当时阿光可秀足了刑警雄风。

在支队会上,向百名听完林伟光的汇报,满意地笑了:“发一次案,连根拔一次。盗抢的不敢来,收赃的不敢要,刑警八大队打出了佛山一片朗朗晴天……”

当得知林伟光又受了伤,向百名直气得双眼冒火,又十分心痛。他禁不住长叹唏嘘:你这个愣头青,咋就改不了呢?

就在最近一次受伤康复期间,他又溜出病房去破大案。

“铁骑雄鹰”高高挂在林伟光办公室雪白的墙上,行草,斗大,苍劲。文件柜内一块金色手模,铁砂掌般,暗藏神秘功夫。这金色手模是林伟光的右手印,是一个美术家专门设计的。

室内侠气弥漫。

坐下继续喝梅州绿茶,听故事。

什么案件让你如此上心?受这么重的伤,还从病房溜出来侦破?

哪里待得住哟。治疗得差不多,能下地了,我就想整点儿案子。

那天,接到支队指令,要我们侦查抓捕一个流窜五省市作案的盗窃团伙。此团伙作案后,几乎不留痕迹,案发地公安机关一筹莫展。

怎么可能一点儿痕迹没有?只要作案,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在病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护士说我像丢了魂。当晚实在憋不住了,我就从医院偷偷溜回队里。

接到报案是11月14日早晨10点多,发案地在高明区荷城的德豪新苑住宅区。事主金先生的母亲早上8点多出门买菜。10点多回到家,发现木门和防盗门大开,门锁被撬坏,抽屉、衣柜里的东西被丢了一地。

被盗现金3300元人民币。数额不大。其实,盗窃案没什么悬念,但这个“梁上君子”团伙作案后,现场一枚指纹、一个脚印都没留下,像隐身人作案。

作案时间只有两小时,动作麻利娴熟,是熟人作案还是事先踩点?走访邻居,没有人看到有人出入金家,保安也一脸迷惑。查监控,同样不见人影。

这时,得到支队的准确信息,是江西人作案。

马上走访附近酒店、出租屋等可落脚的地方,仍是石板上跑马——没有任何痕迹。

他们作案后去了哪里?

调出两年前发生在佛山的江西宜春籍作案团伙入室盗窃案卷宗,将案情细节、情报信息等进行研判比对,手法基本一致。

又查小区监控,发现当天早晨8点至10点,小区出入的车辆很多。8点到9点,基本是出得多,进得少。其中,有一台进入小区的白色别克小车,前排坐着的人戴着大口罩,高清探头拉近也看不到其真实面容;进出时间正是发案时间段,但看不清车牌。

白色别克嫌疑重大。连夜召开案情分析会,分析后提出:一是通过行车轨迹,现场走访排查,视频追踪,查找车牌来源;二是将作案车前后的活动轨迹,形成研判轨迹,推送相关部门协助;三是与2016年年底作案的几宗宜春籍团伙入室盗窃案件进行串并案侦查。

我一改往日总是外侦打法,昼夜守着电脑。将近20多天,车辆轨迹来回分析,可疑车辆一点点从细节上比对,眼珠子都快看爆了。

就在最艰难的时刻,一个车辆“特征码”出现了。马上锁定中心源,仍是白色别克。汽车行驶中,坐前排的嫌疑人全程佩戴口罩,与上一案作案手段完全相似。目标来了。

马上进行团伙模型成效信息串并案分析比对,发现此团伙另外还在省内外作案多起,并经过视频侦查,排查出车辆曾先后挂过三副作案假车牌。

11月29日中午12时许,发现白色别克“特征码”轨迹出现在汕尾一带。我们马上组织警力前往。我让情报组通过高速卡口碰撞分析出作案车车牌为粤Q3Y9××,随即进行全省主要沿线布控。但由于嫌疑人处于不断运动中,且反侦查意识极强,目标车辆没有出现在布控范围。

正陷入困境时,经过信息比对,车辆情况和一条条重要线索浮出了水面:四人作案;白色别克小车,一个市一个市地跳跃作案,每个地市作案后均换车牌,前前后后换了20多副;在非作案状态下,不投店,不住宿,不停留三小时以上,吃喝睡觉都在车上,不碰触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并且逆行思维白天作案。

获取有限线索后,发现嫌疑人在潮汕沿线一直移动作案。跟踪行车轨迹,从潮州到惠州,再到汕尾、中山、广州,最后锁定清远。

当时,我因身体内还带着许多钢钉和一块13厘米的钢板,痛得直冒冷汗。连续工作20多个小时,最后水和饼干、盒饭没了,手机充电宝的电也没了,兄弟们说:“我们已经弹尽粮绝……”

可我的第六感告诉我:曙光就在眼前。

我说:再坚持半个小时,不行就撤。

凌晨3时左右,就在这半个小时内,我们发现嫌疑人的车辆出现在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朱屋村一个很隐蔽的角落。

朱屋村地处偏僻。夜深人静时,稍有动静,村里的狗就会狂叫起来。我们静候观察,谁也不能下车。当时,好几个队友烟瘾上来,又不能点火,一个个急得像马上要点燃的火炮。派人侦查。又等了一个多小时,侦查员发现嫌疑人全部待在车里。

在村里抓,还是跟踪上高速后抓?对方有没有武器?搞不好又是一场生死较量。种种不可预知的危险,在我的脑海里旋转。

最后我决定:在村里秘密抓捕。

这样可最大限度减低伤亡。

我挑选了队里最好的三个车手,分开三台车。此次抓捕方案是:前哨、中锋、冲锋队,“品”字形包围,关灯熄火。我在前哨位,离嫌疑车前方300米左右,负责向每台车驾驶员通报嫌疑人车辆情况。

那天夜里,真是月黑风高,夜幕为我们赢得战机。我们事前动员当地老乡负责拴好狗,防止其狂叫。

时机已到,我们的三台车突然发动,以最快的速度逼近白色别克,车内四名嫌疑人正在睡大觉。

当我给团伙主犯袁云戴上手铐时,他惊讶地问道:“不可思议,你们佛山警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袁云作案三年,从来都是顺风顺水。他可能没有听说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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