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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村暗夜

来源:作者 作者:湖广

 

秋天的傍晚,山林树木,田野村庄,被落霞抹上一片金灿灿的余晖.胡大卫在村边一棵大桂花树下,一边度步,一边思忖着两天来的查案流程,看看有没有被忽略了的地方或细节。这时一位长须老者,从桂花树的侧面飘然而至。他在胡大卫身上打量了一下之后,随口问道:

“这位同志是公安局的吧?”

“是的。老先生认识我啊?”

“猜的!听说公安局有几位警官在这里破案呢!”

“看老先生寿须、寿眉,贵庚差不多满60花甲了吧?再看一身仙气,一准是半仙老者呢?

胡大卫进村之后,听说过这山里面有一位不寻常的老翁,人称半仙,谈吐之间,颇有见地:此人要就不言,言必有中。故而打趣!

“不敢当!不敢当!老夫今年七十有二;半仙只不过是乡下人的一种戏言而已,哪能当真!”

“果然是呀!我听说之后,还想去拜访你老人家呢!既然遇上了,也算是一种缘份,那就请老仙翁私下指点一二如何?”

“你是说皮得保的案子吧?”

“是的!我想听听您老人家对案件的看法。比如,这周围十乡八里,有哪些值得我们重点摸查的嫌疑对象,或其他与案子可能相关的情况!”

案子发生在两天之前。

月色如水,星光灿烂。午夜136分,接到桂花岭大路村支书报警:村民皮得保夜里睡在床上,被人用斧头砍死了。

胡大卫心里明白,办这类刑事案件:出警越快越有利于现场保护。现场保护好了,就能获取更多的现场资讯,确立范围及侦查方向,有利案件的快速侦破。一旦出警慢了,现场受到各种意外因素的破坏,就可能贻误战机,甚至给破案带来重大麻烦。胡大卫急急忙忙赶到桂花岭出案现场。情况果然如村支书所云:十分血腥。死者皮得保平躺在床铺外侧约二分之一的位置上,躯体还未完全冷却,尚有余温;两脚伸直,两手贴身垂立;头往右侧歪斜;左侧头部赫然露着三道刀口,道道二寸有余,深至颅内,伴有塌陷。法医鉴定之后认为:导致这类創口的凶器,应该是具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物,比如斧头、砍刀之类,绝非一般刺刀、匕首轻物体能及,也不属钝器物体铁锤、木锤所为。

从被害人身上暴露出来的致命特征,很像是仇家报复、或奸情杀人。凶手下手特别重,出手必致对方于死地,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像一般图财害命的盗窃者作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作案人担心自身安全:下手轻了,死者反抗,又敌不过对方,就会导致自己生命有虞,所以,丝毫没有给死者反抗的余地。皮得保是死者的外号,是调皮顽劣之意。他还未到不惑之年,体壮如牛,气力超人,脾气不好,十分好强,常有打骂老婆及与村人为鸡毛蒜皮小事之争。他的这些身体机能及弱点的外露,让人联想到:皮得保的不幸遭遇,会与冤仇、怨恨、绝杀紧密连结在一起。

凶手是从皮得保夫妻睡觉的外屋窗户上翻越进去的。

皮得保一家三口人,住着两间半老式旧房屋,一个八岁的小男孩睡在内间正房里,两口子睡在外间。剩下半间是厨房。厨房与两间正房是分开独立的。两间睡房就一个门进出,当天夜里,门是拴着的。凶案发生之后,门仍然是拴着的,没有打开或打开后伪装的痕迹。唯有窗户,破损严重。五根直立的木关没了两根,大人小孩轻易就能翻进翻出;两扇窗门,也无插销,一个指头轻轻一推就开了。然而,让胡大卫和同事们十分纳闷与质疑的是:死者的老婆吴春燕说她当晚就挨着皮得保睡在床铺内侧靠墙的一边,两颗头颅几乎挨在一起。在这么近距离的两颗头颅中,凶手为什么就那么准确无误地选准了皮得保的脑袋呢?竟然丝毫都不担心弄错人把吴春燕给杀了?沿着这条思路再往深处推测,似乎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凶手对皮得保家的日常生活规律十分了然,作案直截了当,直奔主题,目标准确无误。这是陌生的外人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除此,作案人并没有拿走皮得保家中任何东西。没有上锁的抽屉里有600余元现金一分不少。整个家中,均未勘查出有任何翻动的痕迹和有价值的遗留物。

半仙老者微微一笑说:“这可不好说呀!不过,依老夫之见,外人到这山角落里来作案,恐怕是不会这么轻车熟路、一目了然的吧?估计还是‘地鬼’作祟!常言道,远賊必有近由!”

所谓“地鬼”?指的就是本地人中那些不法的“另类”;“近由”即是缘由之意。

“老阿叔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啊?”

“不行!不行!所谓半仙,指的就是一半呢,哈哈!”

半仙姓徐,名秋风。问半仙此名有无说法。他说秋天是丰收的季节,秋风就是丰收之意。但他又不用“丰”,却用“风”。半仙说这是“借义”。

徐半仙出现在胡大卫面前,时间并不长,也就三五分钟样子。他仿佛是在暗中留意胡大卫,特意给胡大卫传话来的。其实,胡大卫心里明白: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就说这位徐半仙吧,他身上并不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仙人之术,而是他年长一点,人间烟火、是非曲直见得多,看问题客观、老练一点,胜算的概率多一点而已。 

皮得保居住的村子只有十五户人家,加上周边的两个小村子,合起来不过五十一户。在村支书的配合下,胡大卫和刑警把所有有行为能力的男女及半大小孩进行摸排,画出重点,逐一推敲,最后确定四名重点嫌疑对象:猴子、猛子、猫头鹰和石头子。由张小东、罗布重点负责调查猴子和猫头鹰。猴子曾经在外面拐卖过人口,唯一知情的人是皮得保。据说皮得保想从中吃黑,分羹一点利益,以知情人的名义多次要挟过猴子:

“不给我分点封口费,我迟早就会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你若甩赖,我就不会让你有好下场;看是你狠,还是我狠!”

猴子把钱看得很重,不但分文不给,而且还看不惯皮得保动不动就威胁人的德性。但猴子又很难摆脱皮得保的纠缠与威胁。为了长期隐匿自己,扫平路障,消除心病,过平静的生活,猴子有可能对皮得保动恶念。而且,猴子体力差,一旦打斗起来,根本不是皮得保的对手。如果有这样的想法,要想杀死皮得保,猴子就只能一举定乾坤,不给皮得保任何的反抗机会。否则就自身难保。从这些方面分析,猴子有作案的可能。可是,再仔细调查一番,猴子根本没有作案时间。猴子的舅舅家在建新屋,他跟舅舅帮忙去了,一连几天几夜就呆在舅舅家没回。猴子贪酒,每晚都喝得醉醺醺的,像笨猪一样一觉睡到大天明。

廖一飞和马德林负责调查猛子和石头子。几个月前,猛子家的耕牛跑到皮得保家的稻田里去了,吃掉200多稞稻秧。皮得保急疯了,一怒之下,拿起锄头往牛背上狠狠挖了一锄。这太残酷啦!如今,牛仍然是许多庄稼人不能缺少的生产力和最有含金量的本钱。谁不心痛哇?皮得保就因为这个不能被人理解的恶行,从此与猛子结下冤仇。猛子当时就拿刀追杀皮得保,虽然被众人劝阻了,但一直耿耿于怀。他曾多次扬言,迟早要叫皮得保“挺尸”、“好看”!猛子比皮得保年轻十岁,血气方刚,体壮如牛,或许心血来潮之际,完全是有可能叫皮得保“好看”的!

另外的两个嫌疑对象:猫头鹰和石头子,与皮得保之间也有些陈年旧怨,但这几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夜色深浓,躁动不安。一场秋风呼呼地从山外席卷而来,将山林树木旋动得像海浪一样怒涛翻滚,呼啸不息。时间又过去一天,案情仍在原地踏步。

胡大卫突然产生一个灵感:他抛开原有的思绪及掌握到的案情细节,作了大胆的“假设”:一是皮得保当晚不是睡在床铺外侧,而是睡在床铺的内侧也就是靠墙的一侧。因为民警到达现场时皮得保躯体尚有余温,还未完全冷却,按常理一定会出现因剧烈疼痛而导致躯体扭曲的形状发生,绝不可能是当时看到的两脚伸直,两手贴身垂立的样子。二是由此可推,皮得保遇害之后被人将尸体移至床铺外侧。

胡大卫的“假设”,让刑警张小东和廖一飞激动起来:“如果队长的假设成立,吴春燕就是凶手,至少是帮凶或知情人。那么,吴春燕的动机与目的又是什么呢?”

“对!”胡大卫说。“这正是我要提出的第三个疑点。让吴春燕来告诉我们吧!”

后来发生的事情连胡大卫自己都没能想到:这个“假设”成了案件的轴心,让整个案子的“生物链”很快活跃起来,大大向前推进,在后来吴春燕的口供里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求证!

之前胡大卫多次找吴春燕询问现场情况,但她一问三不知,说夜里起床招呼小孩小便,无意之中摸到床铺是湿的,拉灯一看,才知道皮得保已经死了,血流在床上。

今天,再次找她谈话,直接指出她隐瞒了事情真相。

吴春燕一听,脸刷地红了,马上又没了血色,感觉警察什么都弄明白了,蒙不过去了,便承认自己确实将尸体从床里边移到了床的外边。她说这样做的目的,一是便于收拾,二是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心里难受,就把他拉抻一下。

此话听起来不无道理。但这其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阴谋或玄机?胡大卫一再问她,她始终说她没别的想法,一再表白自个不是凶手,也没必要杀死丈夫。丈夫虽然粗暴、鲁猛一点,喜欢动手动脚,实际上他是个一铳药的脾气,过后就没事了。

“当天晚上,发现家中有什么异常情况没有?”胡大卫提醒吴春燕。

“和平常一样,我忙完家务事之后,就挨着孩子他爸睡在床铺的外边。没有察觉到当晚有什么异常,也没看到凶手。”

“有没有听见什么响动呢?”

“没有。”

“整个过程一点都不知晓吗?”

“是的。”

“你家的窗户破损得那么严重,为什么不修理一下?”

“习惯了。”停了一下她又说,“反正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虽然没看见凶手,但吴春燕对杀她丈夫的人心中有数。

“谁?”

“猴子呗!”吴春燕说,“因为皮得保老是威胁和纠缠猴子要钱。”

“前几次找你谈话,你为什么没有提到猴子呢?”

“不是不想提,是不敢得罪猴子,怕猴子将来杀我的小孩。”

“所以,你也就没把心里的这些想法说给我们听,是吗?”

“是的。”她一时愧意绵绵,感觉对不起警察。

吴春燕的判断其实是错的。猴子早就被警方作为重点嫌疑对象调查过并排除了。

正在警方对吴春燕加大查询力度的时候,村里发生了一件事:莫支书家搭在山地里看瓜的瓜棚,夜里突然起火烧个精光,差点把树林都引燃了。这里四周都是山林树木和茂盛的野草,倘若燃烧起来,整个村庄都难逃厄运。幸亏众人扑救及时,躲过一劫。现在是后秋季节,瓜果早已下山。莫支书家的瓜棚实质上是个闲置的空棚。烧掉一个空棚有何意义呢?这件事儿的发生有些蹊跷。胡大卫一时琢磨不透,估计是冲着警察来的吧!其目的可能是想搅乱或转移警方的视线。

皮得保住屋背后,也就是村子后边十来米远的地方,有一条约五十米长、三五米宽、两尺来深的不规则的污水沟。沟边四周生长着绿色的菖蒲草。胡大卫审视着它,直觉这沟里可能有破案需要的东西。

这天夜里,村里人都睡觉后,胡大卫带领侦查员们拿着金属探测仪,沿着沟边在水面上进行探测。结果,

辛辛苦苦忙了一整夜,却毫无收获。但胡大卫不死心,第二天夜里,他再次趁村里人全都睡觉之后,带侦查员一齐打着赤脚,悄无声息在沟里从这头摸到那头,又从那头摸到这头。功夫不负有人!果然摸到了一把疑是凶手作案用的斧子。经过鉴定,与死者伤口完全吻合。胡大卫和几名刑警兴奋异常!可是,令人不解的是:斧把上刻有莫支书的独生子的名字:“狗宝”。整个村子就莫支书家一个“狗宝”,十一岁,还未成年,当然不可能是作案人。不过,其他人可以“借斧杀人”啊!但这种情况,已经排除:莫支书家的斧头,既未被盗,

也未外借;当天下午,还有村民看见莫支书拿着斧头在自家菜园边上砍过树桩呢!

莫支书到底有没有可能是杀害皮得保的作案人呢?刑警们虽然不愿意这么去想,但胡大卫还是毫不犹豫对他展开了摸查。既然要调查,那么,就涉及到莫支书的动机问题!

听说莫支书是个色狼心严重的支书。所以,胡大卫首先就查他与皮得保老婆吴春燕之间有无桃色新闻。这一查,莫支书的疑点果然飙升,值得质疑的地方愈来愈多。从一个叫黑球的村民口中,胡大卫得知莫支书与吴春燕还真有过那么一回事呢。黑球上山砍柴时,曾两次无意中目击到吴春燕在莫支书家的瓜棚里和莫支书幽会,滚在一起嘻嘻哈哈。这说明他俩关系暧昧,超出一般。当然,这并不能说明莫支书就是凶手,只是个疑点而已。不过,在接下来的调查中又得知:莫支书老婆长期身体不好,半年前就被中心医院确诊为不治之症,已经是“已如朝露,去日无多”之人。这段日子,她的病情愈加严重,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会离开人世。

针对这一情况,大家分析之后一致认为:莫支书如果真的喜欢吴春燕,就有可能在老婆去世之前干掉皮得保,消除路障,为日后的事情做好铺垫。一旦时机成熟,他就可以同吴春燕名正言顺的结为夫妻,不易引起众人猜疑;相反,如果莫支书在老婆去世之后,再杀掉皮得保,隔段时间同吴春燕结婚的话,就很容易让人质疑到他的头上。莫支书是个聪明人,他会认为,在他老婆死之前干掉皮得保是个机会。沿着这条思路继续查下去,果然,案情立马有了新的进展。次日,张小东、罗布在莫支书家养猪屋的门角稻草里,发现了一双41码、带红筋的黑色球鞋,鞋的右脚底前半部分与胡大卫在皮得保窗户下和污水边提取到的两枚右脚前半部脚印的长度、宽度、花纹密度等,完全吻合。这个侦查结果,让胡大卫和兄弟们十分震惊,本不愿相信是莫支书所为!但又不得不面对现实。

至此,应该是揭开凶案真相的时候了。

但是,胡大卫还必须对“瓜棚”的质疑,作出一个更加合理的解释和确认。莫支书家闲置在山地里看瓜的瓜棚,为什么夜里会突然起火,烧个精光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搅乱或转移警方的视线吗?应该不是吧!

胡大卫找到莫支书,想坦诚地谈一谈。

“莫支书,我问你个问题好吗?你可以回答我,也可以不回答。但你一定要实事求是。”

“完全可以。有什么需要问的事情,你尽管问!”莫支书一边抽烟,一边回答,看上去并不在意胡大卫问什么,怎么问。

“莫支书,我猜想,点火烧瓜棚的人应该是你自己吧?”胡大卫把一个极为严峻的问题,说得非常放松。

“这,这,不可能吧!”莫支书没有想到胡大卫问的是关于自己家瓜棚的事情,一时有点口吃。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我自己家的瓜棚,我怎么会自己点火烧它呢?”

“但我反复琢磨,点火烧瓜棚的人,真的应该是你莫支书自己!”

“胡警官说得这么肯定,难道你看见是我在点火不成?”

“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这样肯定?你有什么证据?”

“我想让你自己说出来!”

“你们当警察的就爱吓唬人,甚至借题发挥,无中生有。真的不是我,你别搞错了,胡大队!”

“是不是你,莫支书心里明白着呢!”

“当然!”

“莫支书仍然要坚持这样说吗?如若真是要这样说的话,我不会勉强你,到时事实会为你作证!”胡大卫的话仍然说得很放松,表面上没有一点刺激人的意思,但又很锋利,让人感到不安,压力很大。

“是的!我肯定会这样说。”

“那么,我再问你。你是不是有个打火机?”

“有啊。”

“那你的打火机呢?”

“掉了。你们问这干什么?”

“掉什么地方了?”

“不知道。”

“听说你还到处找过、打听过别人捡没捡到你的这只打火机,是不是?”

“是的,我打听过。因为那只打火机是朋友送的,丢了挺可惜,我想重新把它找回来!”

胡大卫从兜里拿出一个烧坏了的哥伦比亚牌的钢性打火机说:“你看,这是我在勘查你家瓜棚现场时,在灰烬里拈到的一枚打火机,我一直保存着呢。请你确认一下吧,莫支书!”

胡大卫把打火机递给张小东:“让他确认!”

莫支书从张小东手上接过打火机,看了又看,不无惊讶地说,“是的,是的,正是我的,怎么在你手上呢?能不能还给我啊队长?”

“这话留着以后再说吧!”

这只刚性打火机,是莫支书的朋友,一个叫六哥的生意人,从哥伦比亚带回国内送给莫支书的,成了莫支书心仪和专用的打火机,别人是没有的。虽然烧坏了一部分,但那特有的品牌,仍然看得清楚明白。莫支书可能一时得意或疏忽 ,遗落在现场也不知道!

“就算是我点火烧的瓜棚,又会怎么样呢?我烧的是我自己家的瓜棚,与你们警察有什么关系?”

莫支书没想到这只心爱的打火机会落在胡大卫手上,很是吃惊,一时言语沙哑、无力,脸涨得通红,额头开始冒汗。看到莫支书神色慌乱的样子,胡大卫知道自己差不多赢了。

“莫支书的话,应该由莫支书自己回答才是!”胡大卫说。“不过,莫支书是明智人,我真心不希望你的路越走越不光彩!”

莫支书把头低下了,面部扭曲,沉默不语,狠劲抽烟。许久之后,他把头抬起来偏向一边,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唉,我也是一时糊涂,不该害了皮得保!”

“不是糊涂,是以为警察好骗,破不了案是不是?”张小东、廖一飞苦笑了一下。

胡大卫也笑了,说:“其实,莫支书的所作所为,是担心我们警方会在瓜棚里发现你与吴春燕的有关证据,比如女人的长发、沾有与人体遗物有关的纸巾等等。莫支书知道这些东西对警方来说,都是有用的,可以做DNA检查。如果真是这样,后悔就来不及了。所以,莫支书要抢先一步把瓜棚烧掉,不留任何可供警方破案的蛛丝马迹,以防万一。除此,还可以将警方的注意力引开,造成某种乱像。莫支书懂得一个最基本的常识性道理:与死者老婆有奸情的人,是最能引起老百姓猜疑和警方重点摸查的对象。俗话说:十场人命九场奸!莫支书没有逃脱历史固有的俗套!

胡大卫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继续说,“你为了达到长期占有吴春燕的目的,以自己老婆还在世作掩护,提前趁机干掉皮得保,为日后铺平道路,择时结婚。因此,你趁夜深人静及吴春燕一家人熟睡之后,拿着自家一尺多长的短把斧头,翻窗入室,用微型手电照准皮得保头部,举起了手中的作案工具;你个子小,害怕皮得保反抗,所以,你下手特别重;作完案,你仍然从窗户逃出,怕被夜行人看见,就往村子背后溜走,并顺手将斧头丢入长长的污水沟中,湮没罪证;回家之后,你又将作案时穿的黑色球鞋藏在养猪屋门角的稻草里。这些作案过程都是你设计好了的。也就是说:你为犯罪做了精心策划!你以为自己干得天衣无缝,人鬼不知,对吧?可是你太天真了!

“还有,从一开始,你就犯了一个致命错误。报案时,你称的是什么,还记得吗?你称的是:皮得保夜里被人用斧头砍死了。这个‘砍’字,如果你不是天真,那可能就是你一时口误;如果你不是凶手,你怎么知道死者是用斧头砍死的呢?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涵义!

“更荒唐的是:当吴春燕夜里跑去找你报案时,你已超前向警方报案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荒唐,你当着吴春燕的面,拿出手机,假模假样的点了几个号码,作一番空对空的表演式报案动作。这个号码,此时还在你的手机上留着呢!其实,你的报案,不过是一种贼喊捉贼的本能,试图掩人耳目!”

(五)

莫支书实名莫长根,大皮得保5岁,身材不高,鼻梁挺拔,白白净净,穿着讲究,像个教书人。他不是一个称职的支书,村民的口碑并不好。

在事实和证据链的面前,莫长根痛哭流涕。他跪在皮得保的坟前说对不起。他的哭声听起来很苍凉,像一串呜咽的鸦鸣,含糊不清地飘忽在枯草秃败的荒野和即将倒去的老屋!

当胡大卫用警车把莫长根带走的时候。胡大卫看见徐半仙老者站在所有村民的前面,夸张地举起大拇指,不断地对着警察们摇动,以示赞扬和致意!

在这告别的一瞬间,胡大卫也想起了徐半仙说的“还是地鬼作祟”那句话!这话给胡大卫带来了灵感,使他相信群众中蕴藏着破案的契机和巨大的动力!

 

作者简介:湖广实名胡广。 湖北省咸宁市温泉公安分局一级警督。湖北作协会员。出版有短篇小说集《桂花庄》 《警察与少年》 散文集《警察笔记》作品散见《啄木鸟》 《前卫》 《家园》 《公安文艺》《天津警察》 《湖北警察》《武汉警察》 《芳草》 《岁月》 《青海湖》 《连运港文学》 《中国文学》 《中华文学》 《三月三》 《小说大世界》 《小小说大世界》人民公安报、湖北日报、中国国防报、农民日报、小说经典报、半月谈、求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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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苏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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