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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信仰(十一)

来源:网投 作者:李万军

第四章 扶贫模范

“我这辈子最大的欣慰是恢复了党籍。作为一名党员、一名退役老兵、一名退休民警,我只是想在薛家村带头展现一种当下正在缺失的精神,探索一条‘一个都不能少’的精准扶贫之路,以真正报效国家,为党分忧,为政府添彩。这不需要做给谁看,本来也就应该这么做。”

——摘自王新法生前自评材料

 

2017年3月17日,湖南日报在头版报眼位置,刊登了湖南省委省政府作出的“关于追授王新法同志‘扶贫楷模’荣誉称号的决定”。紧接着,3月24日,湖南省委组织部又专门下文,追授王新法同志为“湖南省优秀共产党员”称号。9月,国务院扶贫领导小组决定授予王新法同志为“全国脱贫攻坚模范”。……

                                              ——摘自党报党刊报道

 

探青山绿水

王新法通过前期的考察和座谈后,回到石家庄作了充分的思想和财力物质准备。2013年12月20,他在征得妻子孙景华的同意后,将平反后领得的64万补发工资卡揣在身上,携老助手杨联合一道,将一批新购的测绘仪器连同半袋面粉一齐带到了薛家村。起先,村里和曾德美娘家几兄妹,想将王新法安排到条件好一点也曾当过薛家村支书曾德平家里,可他硬是不同意,拒绝了大家的这番好意。理由很简单,他此番过来,不是来做客的,而是来安新家扶真贫的。作为联络人,曾德美最了解他王新法的为人性格,于是帮助王新法劝住了大家的好意,最后决定将“新家”安置在81岁的空巢老人罗梅香家那三间濒临废弃的旧木屋

王新法将两间侧房用于和助手杨联合卧室兼办公室,一间面积稍大的堂屋则用于接待室兼会议室。也许是因为对党的忠诚和自己多年的军旅情结使然,不出三天,他便将这处“新家”命名为“与民共富军人团队指挥部。堂屋的墙上还张上了几处恰如其分的标语口号。走进“指挥部”,一看这阵仗,就使人能立刻想像到,在新中国成立前,老一辈革命家是怎样带领一支吃草根、啃树皮和“小米加步枪”的人民军队打败蒋匪军、解放全中国的。

总是一身老兵装扮、中等身材黑黝,作为神枪手和侦察兵出身的王新法,安营扎寨薛家后,并没有止于这种面上的考察了解,他想要的是精准扶贫,想要的是科学发展,想要的是产业良策。鉴此,王新法一来薛家,就开始了田野调查。

从此,薛家村的深山老林里、沟渠溪流边和多处人迹罕至的溶洞暗道处,到处都留下了这位精神抖擞老兵的身影。

 

六塔山

2013年12月25日上午九时,六塔山,阴天,3℃,间有零星雪花。

王新法在彪书记、贺顺勇、唐弟育、程世选、贺文清等村支两委骨干和部分村民的陪同下,第三次来到六塔山上考察地形地貌和土质特征。总的来说,上山三次,一次比一次感觉好。考察中,文学爱好者、村主任贺顺勇一边登山,一边为走在前面的王大哥绘声绘色地介绍起这座神奇的大山:

在当地,流传着这样一句民谣:“无事不上六塔界,虎去豹来躲不开。”据传,解放前,这六塔山是名副其实的虎豹栖居之地。当地人,除了少数几个狩猎为生者,一般村民一生不上或一生只上一次六塔山,不算什么稀奇事。关于老虎与人的遭遇,时有所闻。

民国初年,薛家村的瓦屋场不叫瓦屋场,而是俗称虎牯坪。顾名思义,这个位于六塔山脚的虎牯坪,是有一番来历的。在这处偏离薛家群居区的地头,住着两三户孙姓人家,饲养着三头耕田的黄牯牛,三兄弟就靠它们来耕种着十余亩水稻田。这孙姓人家哥仨,也是村寨里有名的骠壮汉子,若非骁勇之辈,那时也绝不敢离群索居,造次这块虎狼之地。这孙氏三兄,自搬到这处“世外桃源”后,凭着他们的一身力气和勤劳勇敢,日子倒也过得殷实而安静。但不出两三年,问题很快来了,六塔山里的虎豹豺狼,也很快发现了这处“美食专供点”,这哥仨家舍里的鸡鸭猪羊,不知乍地,很快与日俱减,甚至发展到连这哥仨赖以生息的三头黄牯牛,也被老虎吃掉了两头半。

面对六塔山这群虎豹豺狼的猖狂进攻,这哥仨伤心透顶,除了咬牙切齿,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对付办法。他们只好含着热泪,掩埋了最后半头黄牯牛的“遗体”,准备好大刀长茅,待在家里,守株待兔,准备与这六塔山上的“天敌”决一死战,但最终的结果是,他们败得更惨,那天前来袭击的,是一公一母两只结伴的壮年老虎,它们在与这孙氏三兄弟的拼死搏杀中,虽然身负重伤,但却并不逃蹿,而是愈加疯狂地反扑,致使这孙氏三兄弟均身负重伤。更为悲惨的是,这哥仨里的老大,最后竟被这对老虎给合力叼走了,尸首全无,所幸的是小一点的两兄弟,虽然都被老虎咬得面目全非,但好歹捡回了两条性命,最终不得不撤离了这处伤心之所,也不知搬到了何处偷生去了。

此后,薛家村人为了记住这处悲剧所在,便将此处称为“虎牯坪”,意即此处是老虎咬牛吃人之地,不可贸然居住,以此警示后人。直到数十年后的民国末期,此处才陆续有人来居。

后来,最令薛家人解气和最出名的一桩“老虎事件”,就是一对住在六塔山东南山坡的田家夫妇,杀死了一只母老虎的故事。就大约在1946年前后的一天冬夜,薛家村民田吉孝和妻子胡春桂在睡梦中,被木屋西头猪笼里发生的一阵惨叫声惊醒。真是欺人太甚了,那时,四十上下的田吉孝,一骨碌从床上爬将起来,点起家里唯一的那盏马灯,迅速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大刀,一看就是个准备大开杀戒的样子。此时,妻子胡春桂感觉到大事不妙,也赶紧跟起,从衣柜底下操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斧。这对夫妻俩配合默契,且心照不宣——今夜,不管是人是鬼是狼是豹还是虎,谁要是“逮”了他家的宝贝猪,都将有来无回。夫妻俩急忙朝西头的猪笼边走去,眼看他们就要靠近猪笼时,只见一只满身花斑的吊眼老虎,已将一头大白猪咬断了气,且吃掉了一只猪耳朵。

听到响声,瞧见到灯光,尤其是看到这家两个主人手里还各自操着一柄大刀和斧头时,这家伙根本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凶猛了,也自知今夜难敌对手,只好三十六计跑为上,于是撑起两只前爪,朝田家屋后一丈多高的陡坎猛扑,但由于这道陡坎实在太高,它一连猛扑了两三下,均没能逃脱。说时迟,那时快,年富力强的田吉孝几个箭步窜上去,左手揪这家伙的尾巴,右手举鬼头大刀,对准这家伙早已回头张开的血盆大口,猛砍了几刀。此时,从他身后跟进的妻子胡春桂,也毫不逊色,对准这只已经身负重伤的老虎又是两大斧劈了下去。这下了得,不管这虎再如何厉害,也只能死于非命了。

杀死这只近两百斤的老虎后,起初,田家还想隐瞒。但吃了两餐虎肉后,这对夫妻俩觉得,不与邻居们分享一下虎肉,会一辈子不快活,于是便将几大块虎肉,分送给了最近的几位邻居,还将这张虎皮凉在屋顶上。很快,这田家夫妇杀死老虎的大事,便在薛家村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直到2000年左右,时年健在的胡春桂,还不时谈起这段杀虎的经历。只是如今,随着人们环保意识的增强,早已爱虎如子的田家孙子和外甥,对祖辈的这段杀虎往事,一般缄口不提,总觉得祖辈犯了什么错误似的。

至今,薛家村民讲起这段故事,七老八十以上者,几乎从来没人会怀疑它的真伪。

王新法一行,站立在这虎狼曾经出没的山顶,心旷神怡,环视四周,视线往东南方望去,只见一条蛇形白带从湖南屋脊“东山峰”蜿蜒而来。这便是从石门延伸至湖北鹤峰境内的省道S303线,也是目前,南来北往此地的必由之路。视线往北,略显开阔,可见对面山体台地上隐约有八九户人家,便是正式挂牌保护起来的革命文物保护单位“贺家台”,这是贺龙早年在湘鄂边,亲手创建的最大一处苏维埃县政府所在地。视线往西,几乎全是悬崖峭壁,壁立千仞,阴森恐怖,传说中的剪刀峡和枪刀峡,就夹杂在这千山万壑之中。目之所及,空谷幽鸣,寒风阵阵,仿佛在向来访者不停地诉说着八十多年前那一幕接一幕的正义与邪恶、悲壮与惨烈、伟大和崇高……

话说回来,这六塔山别说在武陵山系里,就拿南北镇来说,也并不算太高太大的山,她的海拔高程也就只有1190米,只略比南北镇的平均海拔高出一点点。她之所以能够在这千山万壑中“鹤立鸡群”,除了她处在一隅特殊的风水宝地之外,更主要的是,她与周遭那些全是硬梆梆、赤裸裸的岩石山相比,多了几分平坦,多了几分红土地,多了几分悲壮美而已,且她还是壶瓶山脉一带一处不可多得的物候学标本。

“六塔界上一片雪,落到峡河便是雨;冬至山顶山脚春,山脚夏来顶秋风。”因此,这座大山极具南北气候特征,历来被薛家人视为宝山和神山;因此,这处山顶较少有高大乔木,但却适宜各种动物生息繁衍,曾是解放前武陵山片区一带屈指可数的“动物广场”。因此传说过去这里常有老虎、豹子等珍希动物出没,就不足为怪,诸如这里可采天麻、党参等名贵中药材也都合情合理了。

改革开放几十年来,南北镇政府和薛家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们采取小股游击战术,不断向这神奇的六塔山进攻,但均无奈于这大山太奇,这气候大诡,战利无几。2010年以来,常德市有一位对口联系过薛家的市委领导,率领农业和国土部门,曾对六塔山进行了可行性考察,也曾在此投入了数百万的土地整理项目,拟进行大规模的后期开发建设,但此后再无下文。

如今这六塔山就静静地躺在这里,躺在王新山一行面前。王新法有何想法?想在这块神奇的山顶上发起一场什么样的攻坚战斗呢?

此刻,薛家村一行人陪同王新法,在这六塔山转来转去,也摸不准这位新来的贵人究竟想在此地做什么?此时,一直沉默的彪书记打开了话匣:“这六塔山基本上属于村里的集体荒山,共有319亩,现在一直闲置着哩!”。

“哦!我知道这是一块天赐福地,放心吧,这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的!今天就看到这儿吧!”王新法正面回答了彪书记的话题后,心里装起这些故事,若有所思,尔后引领大家开始下山回村了……

 

夜虎峪

2014年1月1日,峡河夜虎峪,气温7℃,上午晴天,下午小雨

从今天起,王新法就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薛家人。因为昨天上午,在南北镇政府副镇长陈景智的见证下,彪书记组织了有34名党员和19名村民代表参加的“两推一选”换届大会。在这次大会上,薛家村村支两委和村民代表除了完成既定议程外,还做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推选并全票通过了王新法同志为薛家村的“名誉村长”(正确的称谓应为名誉村主任,此后村民们惯称他为“名誉村长”)。

当选“名誉村长”后,王新法显得格外地激动。这种激动,甚至远高于他当年参军入伍或转业入警时的心情,远高于法庭之上宣布他无罪时的情景。在彪书记宣布他全票当选为“薛家村历史上第一个‘名誉村长’”时,他发表了当选感言,情真意切地说:“我是带着思想来的,不是带着私欲来的。我出生在甘肃兰州,今年61岁了,当此殊荣,真的感到荣幸之极。我没有生在石家庄,也没有长在石家庄,但我的喜怒哀乐却在石家庄,我的重大人生历练却是在石家庄。国家经历了60多年的风风雨雨,我也经历60多年的风风雨雨。当前,人民的生活越来越好,这是事实,但不可掉以轻心的是,社会的贫富差距和两极分化现象所引起的抱怨也越来越大,尤其是农村农业和农民问题,一直没能从根子上得到解决。在这样一个和平的年代,我和很多‘解甲归田’的战友看到了这个问题。我们决心在以习总书记为核心的党中央提出实现“中华复兴梦”的道路上,尽已所能,走向农村,富裕一片乡亲,安定一方百姓,为我们的党凝聚战斗力,为我们的政府锦上添花。几次考察和初来乍到,我看到这里山好水好人更好,我们的贫困落后是暂时的,接下来的战斗,会非常艰巨。今天,我只想表达一点希望,就是让我们在村支两委和上级党委政府的领导下,同心同德,齐心协力,不等不靠,自强自立,科学规划,精准脱贫,坚决打赢脱贫致富这场硬仗!大伙有没有这个信心?”

“有!”与会党员村民们的齐声应答,有如一阵春雷,顿时炸响在王新法的耳际,他仿佛一下又回到了那激情燃烧的军旅岁月。

“嗒嗒嘟-嗒嗒嘟-嘟嘟嗒嘟”。

清晨5时47分,住在驻村“指挥部”的王新法手机里的起床“军号”准点响起,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迅速穿上那套旧迷彩,习惯性地用手捋了捋头发,便走出这栋修建于六十年代的土家木屋外坪,屏心静气地练习完军体拳第一二套,方开始洗脸漱口刷牙,6时稍过,他加热两个馒头,算是早餐了。用过早餐,便开始按照昨天的约定,用手机调度人马了。

依昨天的约定,今天的主要工作,是沿峡河流向,看看是否能够在峡河的中下游处修建一座电站,以期一揽子解决薛家村民的生产生活用电问题,杜绝村民们千百年来习以为常的滥砍乱伐现象。然后,再视情探查一下传说已久的夜虎峪洞情况。7时许,身着运动装的扶贫老兵团队骨干成员曾德美和杨联合最先报到,她和王新法打过招呼后,又开始催促其他村民抓紧时间会合。不一会,村民唐弟育和党员贺文清等都陆续到达。见大家到齐,王新法亲手将准备好的探洞装备——每人三只手电、两盏矿灯和一条安全绳,逐一发放到四名主力村民手中。曾德美则负责将一袋煮熟了的苞谷梗和北方大馍提在手里。尔后,他们乘坐唐弟育的皮卡车,沿峡河流向出发了。

王新法一行乘车从指挥部出发后,所能通行的山路最多不过4公里,且宽度不足2.5米,通行能力只能略比茶马古道稍好,这一路尽是峰回路转,根本没法双向会车,路上,一般只有必经此路的年轻村民,才不得不选择摩托和农用“三轮车”通行,就算是胆大艺高的本地薛家师傅,开四轮车行驶在这处路上,除了一路鸣笛,早早提醒远方的开车师傅及时选择在三岔路口避让之外,似乎就再无他法了。

在城里人看来,这根本就不能算作什么道路,充其量只能算是户外高手的一处训练基地,即便就是户外高手,他们若来此路,一般也只能选择徒步或骑行进入,是断然不敢将四个轮子的车往前开的。

这一路下来,道路本就崎岖坎坷,一路心惊肉跳,加之还要兼顾考察沿途的水流缓急和山势地形,所以“皮卡”一路跑得如蜗牛爬行一般。尤其是在经过最初一处叫牛角凼的桥涵时,王新法不无调侃地说道:“这比牛鼻子山还卡人多了,这个地方不应该叫牛角凼,而应该叫“牛脖子”哩!”说完引得大伙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处山环水绕的4公里山路中,王新法着重选择了两个“抹角处”进行了徒步踏勘。头一处是瓦屋场,第二处是行路尽头的相思崖。关于这两处河段的山水之美和人文传说先搁一边。此刻,王新法最关心的是这两处点位能否修建一处小型发电站,但令他遗憾的是,通过现场踏勘,认为这两处峡河河段都不宜于修建电站,不是水流量不够,也不是地形不利,瓦屋场主要是因为河段落差太小,而相思崖河段的落差虽够,但可能会因为修建电站后,抬高的水位即会将这养在深闺的“相思洞”淹没。再说,既然上天赐予了薛家村这条难能可贵的母亲河,当前最要紧的是先保护好她,利用好她,若硬是要兼顾经济发展的话,则完全可以从旅游经济上做文章。比如,开发土家风情寨院、避暑养生、峡谷飘流,与壶瓶山、东山峰、剪刀峡、贺家台和六塔山等,形成武陵山东南连片旅游观光协作区,这样发展生态旅游项目,要比修建一座电站更有利于薛家村走出“深闺”,尽早脱贫。基于这样的认识,几番权衡,王新法现场否定了在中下游选址电站的设想,只好从长计议,另作打算了。

见时候尚早,王新法招呼曾德美从车里取出那袋苞谷梗,人手一只,像猴子般啃将起来。啃完苞谷,带领众人小心翼翼地通过了相思河段和唐家湾两处独木桥,再越过了后坪的“乾隆侍卫墓”区,继续向原本不是重点的夜虎峪洞方向进发。

王新法虽非考古行家,但亦略懂考古常识。当他们一行行经这处墓区时,王新法引领大家在此稍作了停留,简单考证了一下墓碑特征,考评时,依稀可辨“开山元祖”等字样,感觉到这处墓区,尽管不如传说中的那般年代久远和亘古阴森,但少说也有两至三百年的历史了,依照文物保护法规,肯定属于保护之列,并不忘叮嘱大家,不仅要有环保观念,还要有文物保护意识。说来也巧,大家正在谈说间,天气骤变,没商没量的就下起了小雨。王新法征求大家意见,要不要先避一避小雨。沉默了一阵的曾德美率先应答:“名誉村长,这点小雨对我们薛家人来说,算不了什么,咱娘家从来就是半山半水半分田,这山沟里人也从来就是像雾像风又像雨哩!”说完,大家又是一阵哈哈大笑。笑毕,一般不语的村民唐弟育,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神神秘秘地说道:“俺这村里本来就是个鬼地方,现在我们又正好走在这条鬼路上,不下雨才怪哩?”

听完这席话,王新法一拍脑门,记上心来:是呀!眼前的剪刀峡仿佛近在咫尺,六塔山即在身后,瓦屋场也不过侧后几里,当年,68位红军不正是从眼前的悬崖顶上跳下的吗!李光文父子不正是在身后的瓦屋场就义的吗!虎豹豺狼不是在这块地段逞凶的吗!

想到这里,他收敛起笑容,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赶紧纠正起唐弟育的“鬼话”之说:“这可不是你说的鬼路,这可是一条名副其实的英雄之路,仙景大道哩!以后,不能这样信口开河了”。

“好吧!王村长,我以后注意就是了”。

冬雨渐停,一张一弛间,王新法一行已然穿过剪刀峡谷,抵近于夜虎峪前。党员贺文清此时边走边扭头对王新法介绍说。“这里是曾庆国家的山林地,再走两公里,穿过一条溪沟,走到半山腰,就可到夜虎峪洞的洞口了。”

“村民们都来过这地方没有?”王新法接着问话。

“这地方虽不能说是人迹罕至,但来过这里的人的确很少,进过洞口边的有几个,但真正深入洞底里去的人还没听说过。”贺文清很肯定地这样回答着眼前这位新当选的名誉村长。

“那我们今天就来一次深入虎穴式的彻底探险吧!”说这话时,王新法声音虽小,但语气显得十分坚定。

“好的,王村长,我会紧跟在您身后的!”。“我虽然不是党员,也会跟在你们身后的!”等贺文清表完态,已知天命的村民唐弟育也赶紧向名誉村长王新法表明了这样的态度。

“很好,咱们村里就需要有像你们这样的党员和村民,自己家门口边的奇景异洞,都不敢深入,还谈什么发家致富哩!”

对话间,一条汩汩急奔的山涧横亘在这一行人面前,大家拟在此稍事休息,再视情趟水过涧。恰在此时,一阵十分粗旷和并非纯正的土家山歌从山脚飘来,歌声由远及近。“癞子癞,顶锅盖,顶到菜园子里剥窝菜,窝菜洞里一个虫,癞子吓得跳蹦蹦……

“这是谁唱的山歌?”王新法问道。

“好像是这处山林地的地主曾庆国。”曾德美急答。

“这山歌唱得可不太好听。”

“他是我的族房老弟,是个快乐的单身汉哩!”

“多大岁数了?”

“年方四十五!”

“他咋就跟踪我们来哩?”

“不是跟踪,是我怕人手不够,特意通知他来的,至少他是这儿的‘地主’”。

“欢迎!那就请他跟我们一起进洞做个向导吧?”

“听说他胆儿可小了,从不敢进洞,要不是当年抓阉瞎蒙上了这处山林,他才不会来这鬼地方。”

“瞎说什么呀,这样的天然氧吧,哪里找去,我看这处山林是目前薛家村保存得最完美的原始次森林了”。

对话间,曾庆国已经走到曾德美跟前,曾德美自然地将王新法介绍给这位赶来的老弟曾庆国,曾庆国“嘿嘿”地挤出两下笑声,算是跟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打过了招呼。

王新法见曾庆国不善言语,不但不计较,反而显得十分熟络地跟他说起了知心话:“你这里可是块真正的风水宝地哩!这些横七竖八倒伏在地上树木,最好都不要动它们,尤其是这处山涧途经地,千万不要开荒种地,动了它的龙脉啊!”

“我才赖得动它们哩!”这曾庆国果真是快人快语,就这么突兀地回答了这位新当选的名誉村长。

转眼间时至中午,王新法不敢怠慢,卷起裤腿带头趟过了这条不宽不窄的山涧。令大家没想到的是,这个据说很胆小的曾庆国,在自己的姐姐面前,胆却不小,硬是不让姐姐涉水过涧,且坚定不移地将曾德美背过了这处水泽。进入洞前,王新法显得还是像当年在部队当侦察兵那般专业。曾庆国几次提出要跟随进洞均被他说服阻止,说是洞外需要有人接应或防守,若只留下他表姐一人在外怕不安全,万一遇上老虎豺狼问题就大了。王新法为其他三名村民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就转身一头扎进了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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