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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追逃

来源:作者 作者:李春良

人物表:

小壮:男,20多岁,龙岗市民安派出所警察,三级警司。

小弟:女扮男装的孩子,10多岁。

小黑:男,20多岁,拐卖妇女团伙成员,网上逃犯。

钟琪:女,20多岁,龙岗市民安派出所警察,三级警司。

王所长:男30多岁,龙岗市民安派出所长。三级警督

李所长:男,40多岁,龙山镇派出所所长。三级警督

龙岗市局局长、纪委书记、小张、小李、小赵等年轻警察。

 

1、日 外 长白林海

崇山峻岭,莽莽苍苍的长白山林海深处,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

晃得人炫晕的刺目阳光。

阳光透过枝叶筛落到地上,斑斑驳驳。

斑斑驳驳厚厚的腐叶上,一双穿黑色警用作训胶鞋的脚在快速奔跑,踩得枯枝腐叶咔咔声响,跑动中拎枪的手。

民安派出所三级警司李小壮着一身作训服奔跑在大森林中,不时的躲开一丛丛權木、藤蔓,折断拦在前面的枝条。

奔跑中小壮拉动一下枪机,使子弹上膛。

绿色林海中,小壮长呼一口气,靠在树上举枪瞄准。

前面,一个黑影在一棵大树旁,一闪,躲进了一片權木丛。

小壮擦一把脸上汗水,拎抢继续追。

 

2、日 外 绿色的林海中

灰头土脸的逃犯小黑在跑,边跑边不时向后看一眼,当看到后面追他的警察只是一团黑影时,小黑轻蔑的嘿嘿两声。

小黑:妈的,凭你们这两下子还能撵上我,一会儿非把你累拉稀不可。

绿色林海中,小黑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不时向后瞅一眼,继续奔跑。

 

3、日 外 绿色林海中

女警钟警在气喘吁吁的奔跑,她的头发有些零乱,边跑边摘下作训帽,擦一把汗,理一下头发,重新戴好。

手机响,钟琪按下接听键。钟琪气喘嘘嘘地对着手机说。

“是我,王所,当地派出所联系上了,别提了,上午去抓他,没抓住,都怨我太着急了,等他们几个包围上来再动手就好了,现在我们正在大林子追呢!

 

4、日 内 龙岗市民安派出所所长室

王所长一脸焦急,手持电话说:钟琪,大林子里容易迷路,你和小壮千万注意安全,宁可这次放过他,下次再抓,你俩也别出什么危险。听明白没有?

 

5、日 外 长白林海

钟琪边气喘嘘嘘的爬上山坡,边对着电话说:你放心所长,这次他跑不了,小壮在前面紧盯着,我顺他的脚印撵,龙山镇的陈所长和小张就在我后面不远,很快就会上来。

 

6、日 外 长白林海

便衣打扮的李所长和小张气喘嘘嘘向前追赶,两人步履吃力,早已汗流浃背。

小张:李所,你说这两个城里警察咋这么历害,都跑了两个多小时了,特别那个女警,还一直跑在咱前面。

李所长:你以为象你,一让你大练兵就唬弄,人家可是动真格的,我听说他们经常封闭训练。就那个女警,眼独着呢,我瞅着照片都不像,她看了一眼就认准是,这可到好,派她去侦察,她倒先动起手来,要等咱几个都围上去,那还用费这么大劲,这可倒好,捞个逃犯背影看。

小张:艺高人胆大,我倒挺服她。

李所:服她,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了。

小张不好意思的摸摸头笑了,说:对了,李所,逃犯什么事。

李所:拐卖人口,是个网逃。

小张一听来了精神:什么,是个网逃,那抓住他咱俩还能闹点奖金啊!

李所:岂止是奖金,“清网行动”以来,咱所还没开张呢,帮他们抓住这个,怎么也能算咱半个指标啊!

说着,两人脚步明显快了起来。

 

7、日 内 民安派出所所长室(黑白画面)

王所长愁眉苦脸,小壮和钟琪对了下眼神。、

王所长:小壮,钟琪,“清网行动”开始两个多月了,咱们连半个逃犯也没抓着,这回好不容易弄上来个线索,你俩千万上点心,要再不开张,我就得让局长逼得跳楼了!

王小壮:所长你放心,抓不着这家伙,我就不回来见你!

 

8、日 外 长白林海

终于跑到了一片开阔的地域,前面是一个不大的山坡,坡上除了一些大树外,几乎没有一丛權木和滕条,前面的逃犯已爬上半山腰,只把一团背影留给小壮,小壮咬牙又拨出枪举枪瞄准。

 

9、日 内( 黑白画面 )

王所长在教育小壮:告诉你多少遍了,你总是不得要领,什么时候该动手,什么时候不该动手,什么时候用警械,什么时候用武器,得拿捏个分寸,要多动动脑子,多跟老警们学学。

小壮一脸的迷茫。

 

10、日 外 李小壮包片查责任区( 黑白画面)

一歹徒,一手挥舞着菜刀,一手拎着啤酒瓶子,撵得几个群众东躲西藏。

正在片里走访的小壮遇上,冲上前去。

小壮:不许撒野,放下刀。

歹徒一把摔碎酒瓶,挥舞刀奔向小壮。

小壮拨枪,瞄准歹徒的大腿,扣动板机。

枪响,歹徒扑倒在地。

 

11、日 外 长白林海

小壮扣着板机的手。

(所长画外音:再不开张,我就让局长逼得跳楼了。小壮画外音:抓不着这家伙,我就不回来见你)

前面的山坡上,那团背影已爬上坡顶,一晃不见了。

小壮元奈的表情,收起枪,向坡顶快速爬去。

 

12、日 外 长白林海

钟琪气喘嘘嘘的追赶,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电话接通的声音,无人应答,钟琪焦急的表情,钟琪咬牙加快追赶的脚步。

 

13、日 外 长白林海

小壮终于爬上了坡顶,另一侧山坡下,透过枝叶间,一条小溪翻卷着浪花,叮叮咚咚的流淌。

小壮舔一下干裂的唇。

逃犯连滚带爬的奔到溪边,趴到溪水中一顿狂饮,把整个身影暴露给小壮。

小壮举枪瞄准,趴在蹊边狂饮的逃犯的后脑,后背,双腿。

 

14、日 内 民安派出所所长室 黑白画面

小壮悄悄的站在门外一边偷听。

王所长:我认为小壮使用武器程序上没有问题。

局纪检干部:怎么没问题,他要先鸣枪啊。

王所长嘲讽的笑:鸣枪,再鸣枪刀就砍到脖子上了,有些人就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让他到一线当几天警察试试。

纪检干部腾的站起来:王所长,我是在代表分局纪委跟你谈话,请注意你的态度,李小壮必须停止工作,接受调查。

王所长:我看谁敢,不行就到局长那说道说道!

呯的一声,王所长把杯子摔碎在地。

 

15、日 外 长白林海

小壮握枪的手剧烈的抖起来。

(所长的画外音:我要跳楼了,我要跳楼了!小壮的画外音:我不回来见你,我不回来见你!)

小壮沮丧的收起枪,连滚带爬的向坡下冲去。

趴在溪边狂饮的逃犯见小壮追来,爬起来嘿嘿两声:“还没拉稀,遇上对手了,今个儿哥们好好陪你练练。

逃犯兔子一样向前窜去。

小壮扑到溪边,一顿豪饮。

小壮站起身,捧溪水往脸上扬了几下,用力抹把脸,表情无比的坚定起来。

小壮用尽最后的力气一阵狂奔。

小壮找到一棵小树杈,将双手驾到树杈上,瞄着逃犯的背影,大声叫喊着,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板机。

砰砰砰,一连三枪。

前面的那团黑影扑倒在一堆權木丛下。

小壮麻利的换上备用弹夹,又是三声枪响。

 

16、日 外 长白林海

钟琪大喊:小壮、小壮,你又开枪了!

溪水另一侧的小山包,小壮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息了一会儿,他嘴角微微上翘,露出笑意,有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说:“开枪了,我不但开枪了,还把他打死了!”小壮向前边的權木丛指了指。

钟琪:你……你怎么……

钟琪疲惫不堪,理下乱蓬蓬的头发,语无伦次。

小壮:钟琪,你别担心,这事跟你没关系,当警察,我他妈不愿意当这窝囊警察,我就开枪了,就打死他了,爱咋咋地吧,你回去告诉所长,虽然没抓着活的,但死的也算清网指标,我总算没食言,他不用跳楼了!这窝囊警察我干够了,今天也总算畅快了一回。

小壮把枪插在套里,向钟琪示意一下,挂在树杈上,掏出手机抛向空中,手机在空中划个曲线,落入溪水。

小壮:告诉王所长和弟兄们,我感谢他们,我会永远记着他们!

钟琪:你别走,小壮,求你了,你走了,我害怕!

小壮回头:一会阵所长他们就来了,你千万别离开这瞎乱跑。

小壮表情凝重的向钟琪敬礼,转身隐在茫茫绿色林海中。

钟琪急出眼泪,大声哭喊:小壮,小壮!

钟琪跌跌撞撞向前,样子有些狼狈。

钟琪的哭喊在山林间回荡。

 

17、日 内 长白林海 猎人的陷阱内

猎人陷阱内很暗,只有头顶的那个窟窿透过光亮。

逃犯小黑渐渐醒来。

小黑:妈的,这,这是什么地方。说着他试着活动头和身体,自然自语:“妈的,我还活着,这警察,什么他妈枪法呀!”

活动到右脚时,突然呲牙咧嘴,他的右脚被猎人下的锋利木签穿了个窟窿,逃犯咬着牙使劲把右脚拔出来,抹把满脸的汗,在光滑的四壁上划拉着,竟然摸到了一根滕条。逃犯一阵狂喜,自语:妈的,人不死,总有救。

 

18、日 内 龙山镇政府会议室

布置朴素简单的会议室,警察、武警、乡村干部围坐长条桌四周,正在听龙岗市公安局长讲话,气氛凝重。

“同志们,八天来,我们竭尽全力,对民警失踪这一带的山川进行了仔细搜索,广大武警官兵,镇村的几千名群众都做了艰巨努力,尽管一无所获,我还是要代表全局民警、代表李小壮的父母感谢大家。从目前情况看,这样大规模拉网式的搜索已失去了目标,不会有明显的效果,所以局党委决定,停止搜山工作。

王所长想说什么,局长用眼神和手势制止了他。

局长接着说:大部队撤走后,由民安派出所留下一组警力,在此继续工作,除了寻找李小壮外,还要继续搜捕逃犯,如果小壮击毙了他,那么我们就该找到他的尸体,如果小壮击伤了他,那他更不会跑太远!

 

19、日 外 镇招待所院内

夕阳西下,暮霭笼罩着山间的小镇,四周的巍巍青山被镀上了一层焉红。

院内,武警战士们有的排队吃饭,有的在拆卸帐蓬。一辆辆汽车载着武警官兵缓缓驶出院子。

王所长凝视着这一切。

女警小李跑来,说:王所,钟琪在到处找你。

王所长:她今天情绪怎样?

小李:好多了,恢复正常了!

王所长跟着小李走进招待所大门。

 

20、日 内 招待所钟琪和小李的房间

见王所长进来,钟琪站起来问:所长,听说不找了?不搜山了?难道小壮不是你的兵,你就忍心把他扔在大山里不管?这样回去我们怎么向小壮的爹妈交待。清网清网,你们这哪是清网,简直是逼人命啊!

王所长:钟琪,局党委的决定是对的,茫茫林海,找个人无疑于大海捞针,更何况,小壮很有可能还有意躲着我们,没有找到他不更说明他还没有遇到不测。倒是被他击毙的逃犯却是个迷,为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钟琪情绪平稳了许多:所长,对不起,都怨我没看住小壮,把他弄丢了。要走你们走,反正我不回去。

王所长:好了,钟琪,我们一定要坚定信心,我想小壮一定不会有危险的,党委决定我们所留下一组人继续工作。

钟琪:谁留下?

王所长:小李,赵晓刚,还有你。

钟琪:小壮,我一定把你找到,哪怕你让野兽啃剩下一堆骨头,我也要把你背回去!

 

21、夜 内 镇招待所局长房间门外

王所长要伸手敲门,窒内传出谈话声。

局纪委书记:局长,有的党委委员反映说民安所王所长在李小壮涉枪案无结论的情况下,派他来执行抓捕任务是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要不要立案查一下!

局长:查?查什么查!已经查丢了一个民警,还要再弄跑个所长,我说你们能不能改变一下思路,多关注一下一线民警的心理压力?

茶杯重重的墩到茶桌上的声音。

王项放下要敲门的手,稍一犹豫,离去。

 

22、夜 外 小镇主街道上

只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每个光团有一群飞虫在舞动。

四周黑黢黢的群山轮廓。

王所长和钟琪并肩走着。

沉默。

王所长:钟琪,你们下一步的工作要改变进山搜寻的思路,茫茫林海,变幻莫测,贸然前往十分危险,要依靠进山的群众扩大线索,特别是镇派出所李所长他们。

钟琪沉默。

王所长:钟琪,做为一名老警察,我必须提醒你,从你穿上警服宣誓那天起,你就注定了这一生要比常人承受更多的苦难、挫折、烦恼和心理压力,这一点必须有清醒的认识和心理准备,否则就别来混饭吃。李小壮就是因为抗压力不强,所以才当了逃兵!

王所长说完转身走了。

钟琪瞅着王所的背影,紧咬下唇。

钟琪冲王所长的背影喊:小壮不是逃兵,都是你们清网给逼的!

 

23、日 外 长白林海

朝阳、彩霞升腾的雾霭山岚,披着曙光的崇山峻岭,啁啾的鸟鸣。

半山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小壮边吃着原枣等野果,边尽情的欣赏着美丽的长白林海的日出。

大石头上,小壮扩扩胸,活动一下腿脚。

大石头上,小壮向着朝阳,尽情的呼喊。

 

24、日 外 长白林海

一条小溪在山谷间淙淙流淌,流淌到一小片稍开阔的地方,溪边山谷间隐约显出一座小木屋。

小屋门开,走出一个10多岁的少年,少年蓬头垢面,少年提一只小桶到小溪打回一桶水,有些吃力,在灶坑点上火烧水,又拿一小盒土豆到溪边漫漫洗着。

 

25、日 外 长白林海

一条溪水边,小壮举头看看树木的枝杈,围着一棵树转了一圈,来到溪水边,摘下一片树叶放水中,树叶随水流而下,小壮欢快的跳入溪中,向下走去。

小壮走着,感到饥肠辘辘,他拍拍肚子,掏兜,把兜衬翻出来,发现兜衬破了个洞,昨天采的野果早掉光了。

小壮边走边看溪岸的树,没有找到野果,到岸边的野草丛扒拉,拨一棵野草尝了一下,吐掉,又拨了一棵,再吐掉,最后选了一棵,尝尝,吃下去。

 

26、日 外 长白林海

一道山梁上,逃犯小黑灰头土脸坐在一架山葡萄下狼吞虎咽,吃完,找了根木棍柱着,一瘸一拐的向山坡下走去。

 

27、日 外 长白林海

小溪中,小壮捂着肚子,吃力的向前走着,豆大的汗珠挂满脸,他咬紧牙关坚持着。

绿树、阳光、蓝天忽而清晰忽而模糊。

天旋地转中,小壮向前跌跌撞撞。

 

28、日 外 长白林海

小溪边,少年把最后一个土豆洗完甩甩手,突然听到小溪上游劈劈叭叭的水声,少年一惊,急忙躲到岸边一丛權木后。随着声响,小壮东摇西晃的闯入视线,倒在溪水中。

少年观察了一会儿,小心的走上前,确认小壮已昏迷后,少年吃力的把小壮拖到岸边,再也无力把小壮拖上岸,小壮的两条腿还泡在溪水里。

少年想了想,飞快的跑回小屋,在鸡蛋大的黑橡皮泥上掐下豆粒大的一块,又飞跑回来塞到小壮嘴里,捧溪水喂了小壮几口。

小壮醒来,眼前晃动着一张赃兮兮的少年的脸。

小壮:谢谢你救了我,小兄弟!

在少年的帮助下,小壮吃力的扶着树站起来,看到了溪边的小屋。

小壮:这是你家?

少年指指小屋,示意小壮跟他走,神情既友好又戒备。

小壮:小兄弟,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你叫什么?

少年:小弟。

小壮:叫什么?

少年:小弟。

小壮:噢,你就叫小弟,这名字还真不错。小弟,你家还有什么人?

小弟突然停下,回身更加戒备的瞅着小壮:我和爹,我和爹还有妈。

 

29、日 内 小木屋内

小壮坐在炕桌前拨着盐水煮土豆。

小弟端上来一碗方便面。递给小壮,小壮接过来吃了一口,停住。

小壮:你怎么不吃?

小弟拿起土豆,吃。

小壮:就这些了,那你吃,我吃土豆,这比前天光吃野果强多了,小壮把方便面放到小弟面前。

小弟瞅瞅小壮,又拿来一个碗,拨开,一人一半递给小壮,小壮笑了。

小弟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饭后,小弟拿出橡皮膏掐下一块让小壮吃。小壮闻闻。

小壮:这是什么?

小弟:大烟膏!

小壮:你就用这个救的我。

小弟点点头。

 

30、日 外小木屋后

夕阳西下,红彤彤的晚霞映衬下,小木屋后的一小片樱粟花开得争奇斗艳。

小壮,小弟站在花丛中。

 

31、日 内 小木屋内

炕上,窗外鸟的鸣叫声清脆悦耳。

小壮醒来,侧身见小弟不在。

小壮爬起来。

 

32、日 外 小木屋前

太阳升起,雾气消散。土豆地里没有小弟,苞玉地里也没有小弟,小壮焦急的表情。

小壮把手放在嘴边,高声喊:小弟,小弟,小弟。

远山的回响。

 

33、日 外 小木屋后

斜歪在小溪上的大榆树上,小壮努力的眺望着,像一尊雕塑。

天黑下来。

天亮了。

天黑下来。

天又亮了。

夕阳烧红了西天边,小壮的嘴唇干裂爆皮,他仍像雕塑一样眺望着。

突然,那片树林的枝叶一动,闪出一个瘦小的身影,前后各搭一个纸箱,手里还捡一个塑料袋。向木屋走来。

小壮又揉了一下双眼,惊喜万分的飞奔过去。

小壮:小弟,小弟。

 

34、日 外 山坡上

小壮接过小弟的东西,小弟开心的笑了,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白牙。

两人一齐向小屋走。

小壮:到哪儿买的,这几天给我急死。

小弟:镇上,没钱,偷的。

小壮:啊,偷?镇上远吗?

小弟:远?不远?反正我不知道多远,反正我知道怎么走,得走一天。

 

35、夜 内 小屋

小屋内燃着蜡烛,小弟端上两碗方便面。两个人吃得很香。

小壮:小弟,爹是今春种完地走的吧?

小弟抬起头,端碗的手抖了一下。

小弟:你咋知道?

小壮:我猜的,那些土豆和苞米你一个小孩怎么能种上。爹干什么去了?

小弟目光暗下去。

小弟:找妈。

小壮:妈呢?

小弟:走了。

小壮:干什么去了?

小弟:爹和妈来这种野山参,爹说再过几年就过上好日子了,妈说太苦了,就走了……

小弟的声声慢慢低下去。

小壮轻轻拍拍小弟的头叹了口气。

小弟突然又高兴起来。

小弟:壮哥,没事,爹让我看好家,他说下雪前一准回来,还能把妈也找回来。再过几年,起了山参,能卖很多钱呢!你说是不。

小壮:是,爹一定能回来,就是晚一点不回来也不怕,还有壮哥呢。

小弟:你不下山了?

小弟挠挠乱蓬蓬的头发。

小壮:不了,这山上多开心,无忧无虑的,更无烦恼,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小弟似懂非懂,小壮把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摊在小弟面前。

小壮:小弟,以后到镇上,咱买,不偷了,偷东西不好,再说让人抓着就麻烦了,看哥有的是钱。

小弟从未见过这么多钱,惊喜的瞪大双眼。

 

36、夜 内 小屋

小弟就着蜡烛点上一盘蚊香。

小壮边脱衣服边说:小弟,今晚有蚊香了,不怕蚊子咬了,我可得脱了衣服好好睡一觉了。

见小壮连裤头也一起脱下,小弟突然严肃的说:不行脱。

小壮笑嘻嘻的说:小弟这叫裸睡,很舒服,不信你也脱了试试。

小弟:不行脱就是不行脱。

小弟气的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小壮迷惑不解的问:这是山里的规矩?

小弟:啊,是呀!

小壮:这山里规矩还挺邪乎。

小壮不情愿的摸黑穿上短裤。

 

37、 小屋外

有朦胧的月光。

黑黢黢的崇山峻岭。

夜,寂静无声。

山坡上,一团黑影慢慢地向小屋爬来。

 

38、夜 内 小屋内

小炕上。

小壮在酣睡。

小弟翻了个身,睡梦中露出笑容。

突然,一阵轻微的呻吟声和朦胧的呼喊声传来。

小弟警觉的一骨碌爬起来,支着上身侧耳细听。

又一声轻微的呻吟。

小弟急忙推醒小壮。

小弟:壮哥,你听,什么动静。怪吓人的。

小弟浑身在抖。

小壮支起上身细听。

“救……救命!”外面的门还被轻扣了一下。

 

39、夜 内 小屋外间

小壮要开门。

小弟拽住不让,说:壮哥,我怕!

小壮抄起一根木棒。

隔着门缝,借着月光,门外似乎真卧着一个人影。

小壮:你是人是鬼。

门外的人影动了一下。

小弟点上蜡烛,又拎上一把镰刀。

小壮把门打开。

 

40、夜 外 小屋门口

一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缕,已气若游丝。

小壮扒拉他一下,问,你叫什么名,你怎么了。

小黑:小黑,救……

小黑昏死了过去。

 

41、夜 内 小屋里间

小弟麻利的在地上辅开一张狍子皮。

小壮把小黑放上去。

小弟把小黑的腿摆正。

小壮:小弟,看来他虚脱了。

小弟从大烟膏上掐下来一小块,塞进小黑嘴里。

小壮:好使吗?

小弟:爹教的,保管好使。

小壮拿碗给小黑喂水。

 

42、日 内 小镇派出所

所长室内。

李所长,钟琪,小李,小赵。

李所长:昨天回来那伙放山的,你们调查的怎么样?

钟琪:都挨个问了。

小赵:一无所获。

李所长:别泄气,这么大的山找个人可不是容易的事。

小李:李所长,你说小壮他能不能遇上什么不测。

钟琪:不会,小壮不会的。

李所长:不应该吧,除非是你自己不想活了,这时候的山里头野果有的是,泉水都是矿泉水,你想当年抗联的革命前辈边生存边还能打日本,都坚持了那么多年,小壮这才几天,不过,危险还是有,就怕……

钟琪几下急切的站起来:就怕什么?

李所:就怕麻达山,噢,就是走迷了路,这大山里也真奇怪,有时候这一片的山山岭岭全一样,大树遮天盖地,人一进去就分不清了东西南北,走来走去就又回到来的地方,弄不好,就有人走不出来了。

门突然被撞开,民警小张:所长,镇东头大老田他们放山时,在老岭南山坡遇到一个人,很象李小壮。

 

43、日 外 长白林海

小木屋门前,小黑双手扶腿,瞅着小弟说:小弟,将来当牛做马我也报答你,没有你,我这腿肯定废了。

小弟把小黑的一只右脚放盆里洗着,沉默,盆里是绿色草药熬的水。

小壮过来问:小弟,这是什么草药。

小弟:败毒草和盐。

小壮:败毒草,盐,消炎。

洗完,小黑按按红肿化脓的脚背,小弟递给他一把剪刀,小黑左比量,右比量就是下不了手。

小黑:求壮哥了,治好脚,我当牛做马报答你俩。

小壮:你不怕疼。

小黑:不怕。

小黑把根树棍咬嘴里。

小壮接过剪刀,先在消毒汤中洗洗,又在旁边的火上烤一下。

小壮:兄弟,你忍着点啊。

小壮迅速出手在小黑的伤口处划了个十字。

小黑大张了一下嘴,没喊出来,树棍却掉了。

小壮扔下剪刀,给他挤脓血。

 

44、日 外 小镇东头

大老田家院子里。

钟琪,小张,小李,小赵等人。

大老田:在老岭南山坡上,咱们几个刚遇着了一苗山参,正高兴往南沟膛子走,就遇上了那个人。

钟琪:长什么样?

大老田:胡子拉碴,破衣娄搜,拎个棍子一拐一瘸的,管我要吃的,给他米他不要,我就把几个馒头给他了,噢,还要了两根烟抽了,就往东坡去了。

钟琪沉思。

小李,小赵,摇摇头。

 

45、日 外 派出所门口

见钟琪回来,李所长迎出来。

李所长:怎么样?

钟琪:不是小壮,小壮不抽烟的。

李所长:小钟,那你先到值班室,帮我干个活,二丫头又来报案。小李你俩详细跟我说说。

 

46、日 内 值班室

钟琪见一个胖胖的妇女。

钟琪:你就是二丫头。

妇女:对。

钟琪:你报什么案。

妇女:唉别,快别提了,昨天那我的商店又让人偷了,妈亲呀,总这么丢,谁受得了啊,找你们派出所,也抓不住他。咱整啊!

钟琪:看来你知道是谁?

妇女:一准又是那个坏小子,隔三差五的就来偷东西。

钟琪:你都丢什么?

妇女:两箱方便面。

钟琪一怔,笑了,说:两箱方便面啊!

李所长推门进来,说:二丫头,咋还不走,报完案就赶紧走得了。

妇女:瞅瞅,连你这所长都这态度。

李所长换个语气:好好,我们已经记录在案了,破案总得给我点时间吧,放心吧,那个流浪孩子我一定给你抓到。

妇女:哼,看你说话不算数,我到县里去告你。

李所长陪着笑脸:好好,你去告我,告啊!

妇女走。李所长关上门。

李所长:小钟,那天就你跟小黑子打个正脸,我怎么觉得老岭南坡这个人像那个逃犯呢?

钟琪一怔。

(黑白画面,小黑的脸。)

钟琪:我注意力光在小壮这儿了,像小黑,李所,假如是小黑的话,那就是说小壮没有打死他。

李所长:顶多把他打瘸了。

钟琪:小壮,你个笨蛋,傻瓜!

李所长:这就更说明了,我们为什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小黑没死,跑到老岭那一带了,那么小壮是不也可能在那一带,假如他们都在那一带,他们会不会碰上……,小钟,你请示一下你们王所长,我看我们找个向导,有必要去趟老岭山。

钟琪兴奋的:是。

 

47、日 外 长白林海

小木屋前的土豆地。

小壮拿镐头笨笨卡卡的刨着土豆。

小弟往筐里捡着。

小黑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小黑:壮哥,这活一看你就没干过,我刨,小弟捡,你往一起归拢。

小壮:你歇着吧,伤还没好。

小黑:不碍事了,不碍事了。

小黑说着扑嗵跪下,说:谢谢壮哥小弟救了我,你俩救人救到底,让我留下吧,这山里无忧无虑无麻烦,我再也不下山了。

小壮,小弟吃了一惊。

小壮:留下?我们也没撵你呀!难道你和我一样?或者……

小壮瞅瞅小弟,挥挥手说:这事小弟说了算。

小壮若有所思的脸。

小弟表情淡然地说:留下吧!

小黑欢快的爬起来:谢谢,小弟,谢谢壮哥,我将来一定报答你俩。

小黑拿镐头快乐的刨土豆。

小壮望着起出的土豆,说:小黑,留下是留下了,咱得想想法,就这点土豆和苞米,一个大冬天呢,怎么过,说不准小弟的爹到时候把妈也找回来了,别说吃,连往都住不下。

小弟抬起头,说:爹说了,指定回来,把妈找回来。

小黑:你俩就放心吧,有我呢,木刻楞的房子,咱二十天保管盖一个大的,吃的就更好办,这大山里遍地是宝,榛蘑冻蘑,羊肚蘑,都很值钱,还有松籽,核桃,过几天咱搞上半个月的小秋收,保准让你一冬天吃香喝辣的,到了冬天,再套上几个大野兽,什么都齐了,一头野猪能卖好几千呢?

小壮:野猪不是保护动物吗?

小黑:嗨,这大山里谁管,野猪有的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獾子、野鸡、野兔、紫貂,壮哥,貂皮大衣多钱一件你知道吧,遍地都是。对了,野鸡和野兔,现在就是正套的时候啊。

 

48、日 外 长白林海

早晨,朝阳,升腾的雾霭山岚,美丽的长白林海。

老岭南坡沟膛子里。

小溪边,一溜摆着三个小帐篷。帐篷前有三堆燃过的灰堆。

钟琪从中间一个帐篷钻出来,小李随后也钻出来。两个人在溪边捧水洗脸。

然后深呼吸,活动手脚。

小李:进山几天了。

钟琪:今天是第四天了吧。

李所长和向导老田从一侧山坡上下来。

钟琪:李所长你起这么早。

李所长:你们起来了,今天我们不要着急,好好研究一下路线,好好在这一带找找,小赵还没起来,这个懒虫。

钟琪走到一个帐蓬前,用脚踢了踢:小赵赶紧起来,都懒死了!

帐蓬里:好好,别进来啊,没穿衣服呢!

 

49、日 内 早晨 小木屋里间

炕上,小壮醒来,发现小弟不在,地上的狍子皮也卷了起来。

小壮抽动了一下鼻子,说:真香啊!

 

50、日 内 早晨 小木屋外间

小弟从锅里往盆里盛着野兔肉。

小黑洗着菜刀上的血,门口挂着两张兔子皮。

小黑:小弟,这吃不完的兔子,你就搁盐淹上。

小壮抽着鼻子来到外间。

小壮:真香啊,小黑,套着了,真有一套。

小弟:小黑哥一起套了两只。

小黑笑嘻嘻地说:壮哥,小弟,我不是有一套,还有很多套呢。快尝尝,尝尝山里的野兔香着哩。

三个人狼吞虎咽的吃兔肉。

吃着,小黑说:今天我上老岭东坡套野鸡去。

小弟:小黑哥我想吃鱼。

小黑:好啊,一会儿我给你弄个家什,你和壮哥在家抓鱼,我去套野鸡,咱比赛怎么样?

小弟开心的笑了。

 

51、日 外 小屋前院

小黑麻利的把一块塑料布蒙上一个盆子,绑牢,在塑料布中间剪个圆眼,把煮熟的苞米粒放进盆里。

小弟:小黑哥,这行吗。

小黑:准行,放到前面那个深水湾子,过一会儿起一次。

小壮看看小黑的脚,说:小黑,要不咱一起去套野鸡,你的脚?

小黑:壮哥,没事,全好了,你还是和小弟在家坞鱼吧。

小黑说着,又把一个小抬网卷起来,放一边说:这个网刚做好,你俩不会用,要是这个坞不着鱼,咱就用这网,保管让小弟今晚吃上鱼。

 

52、日 外 长白林海

中午,火辣辣的太阳烤得人汗流浃背,钟琪等走到一条小溪边,钟琪,小李赶紧洗脸。捧水喝。

李所长拿出指南针辨别方向。

钟琪突然发现小溪边有人折断的树枝和脚印,喊:李所长,这有人来过。

 

53、日 外 长白林海

半山腰,小黑拿着绿色的钢丝套兴匆匆的走着,突然山坡下传来人的说话声。

小黑一惊,停下脚步张望,茫茫林海挡住视线。

小黑往手上唾了口唾沫,爬上一棵树,终于看清坡下沟膛子里晃动着几个人影。

小黑溜下树,选择着地形,悄悄地向沟膛子靠近。

 

54、日 外 长白林海

小溪边,大老田仔细看了看地形,说:李所长,这就是俺们那天来的地方,当时就在这遇到的那个人,歇过晌,俺几个往南走,那个人停了不一会,要了两棵烟抽就往东坡去了。

李所长:好,歇会儿,吃午饭,然后去东坡。

老田:东坡的跳石塘可好麻达人。

李所长:不怕,咱带着指南针呢。

老田:进了那跳石塘,今天可出不来。

李所长:小赵,食物还够吃几天的。

小赵:两天没问题。

李所长探询的目光瞅钟琪。

钟琪撕开一袋方便面,狠狠地咬了一口,说:“去,李所长,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李所长边啃方便面边说:要是能把网逃抓着,再把小壮找着,该有多好,小钟,这个逃犯抓着了,应该算我们半个吧。

钟琪咽下一口方便面:都算你的也行啊,只要找着小壮。

 

55、日 外 长白林海

一丛茂密的權木后,小黑终于看清了钟琪的脸。小黑惊恐的张大嘴巴。

 

56、日 外 小黑住的村子(黑白画面)

村子一角,圆木架的杖子,形成一个胡同,小黑哼哼呀呀的从家里出来。迎面走来漂亮的钟琪,小黑瞅了一眼。

钟琪:何小黑。

小黑本能的:你叫我。

钟琪:何小黑,站住!

小黑反应过来,转身往回跑,边跑边回头,发现随钟琪身后,胡同口又有几个人也撵过来。

 

57、日 外 长白林海

權木丛后,小黑拿钢丛套的右手抖个不停,小黑用左手使劲儿掐了右手一下。

 

58、日 外 长白林海

小溪边,钟琪,李所长一行义无反顾的向东侧山坡爬去。

 

59、日 外 木屋西侧的小溪边

小壮,小弟小心翼翼的把盆从深水湾中拽出来,盆里有二十多条一拃来长的鱼在游动。

小弟高兴的说:这回坞着了,这回坞着了。

小壮倒去水,解开绳和小弟把鱼抓到筐里。

小黑满头大汗的赶过来。

小弟:小黑哥,抓着鱼了,你套着鸡了吗?

小黑:哪能这么快,就下了两个套就回来了。

小壮看小黑满头大汗,手拎一把细丝套,神色慌张,问:怎么了小黑,套子没下完?

小黑镇定一下,笑说:壮哥,没事,老岭东坡不是下套的地方,遇上一头大黑瞎子,妈的,吓死了。

小壮:什么,遇上狗熊。

小弟:它能跑这来不。

小黑:不能,不能,你俩别怕,老岭东坡离这疙瘩好几十里地呢。咱抓鱼,去用网抬。

 

60、日 外 小溪中

小弟拎筐。

小壮拿镐头。

小黑双手端着抬网。

小黑:壮哥,起网这是技术活,就得我干了,早了,鱼和蝲咕没进网,晚了,进网的又出去了,就得搁拉浑的水要变清还没变清的时候起,还得往前兜一下。

小黑说着,做个示范。

小壮拿镐头开始连翻石头带搁拉水,小鱼和蝲咕纷纷撞到网里。

小黑端起抬网,小壮和小弟把鱼和蝲咕拣到筐里。

小壮一镐头下去,水面噼噼啪啪掀起一片很白的浪花,小壮小弟看呆了,愣住,小黑把抬网迎着那片浪花兜去,然后迅速起网跑向岸边,打开网,一条一尺多长的鱼一蹦很高。

小黑小弟扑去摁住。

小壮:这小河里有这么大的鱼?这是什么鱼?

小黑:可不,这是细鳞鱼,长这么大得十几年。

 

61、日 外 小溪岸边

小弟把鱼装筐里,折几根树枝盖上。

小壮,小黑解腰带要撤尿。

小弟生气的:不行尿,不行往河里尿。

小壮:好好,不往河里尿,小弟的规矩可真多。

小弟生气的把脸扭向一边。

 

62、夜 外 长白林海

朦胧的夜色林海。

三顶帐蓬前,燃着一堆火。

钟琪坐在火堆前,把一根草棍送嘴里,咬断,吐出,再咬断,再吐出。

钟琪的画外音:小壮,你一定还活着,在这茫茫长白林海中,我已经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可是,你在哪里呢?

小李轻轻来到钟琪身后,轻轻推推她。

小李:钟琪姐,他们都睡了,咱俩也休息吧,没有好体力,明白怎么走出这乱石塘。

钟琪扬起头,仰望满天星空,长呼一口气。两颗大滴的泪从她的脸颊滚落。

 

63、夜 外 小木屋前

院子里,小壮仰望满天星空,长出一口气,小弟在屋里喊,壮哥,吃鱼喽。

 

64,夜 内 小木屋外间

蜡烛光下,小桌上摆着两盘鱼和一碗蝲咕。

小黑:这么好的鱼,要是有了酒就好。

小黑定定盯着灶台后的那半瓶大高梁。

小壮瞅着小弟。

小弟:那酒不能喝。

小黑:怎么不能喝,小弟,让我尝一口也行啊!

小黑馋得两眼放光。

小弟:那酒是爹的,得给爹留着。

小黑:要不,小弟,咱先喝了,哪天再给侈弄个满瓶的。

小弟:不行!

小壮:小黑,你伤刚好,小弟说不行,就别喝了。

小黑努力咽唾沫说:好,不喝了,来,壮哥,小弟咱吃鱼。

 

65、日 外 木屋前

小黑眯眼瞅瞅明晃晃的太阳,拿钢丝套冲小壮、小弟挥一下,说:我下套去了。

小弟:小黑哥早点回来。

小壮瞅小黑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脸。

小壮说:小弟,你约摸着,小黑得在这住到多暂?

小弟在串着一枚枚的蘑菇,小弟放下手中的蘑菇串,瞅着远外的山峰,说:想住多暂就住多暂呗,咱也没撵他走,这大山里,常有的事,爹说过,谁还没个难处。

小壮:你说,小黑是干啥的?

小弟:打猎的吧!

 

66、日 外 大山里

小黑仔细的盯着脚下草丛里的动物足迹,慢慢向前寻找。

小黑后面的树林里,小壮紧张的盯着小黑的一举一动。

小黑找到两个小树空开始下钢丝套。

树丛后,小壮紧皱眉头的脸。

 

67、日 外 小镇上

早晨,小镇的街道上,人们三三两两。

钟琪边走边打电话。

钟琪:所长,这次进山,我们仍然一无所获,只是从老乡提供的信息判断,逃犯何小黑并没被小壮打死,何小黑逃到了老岭山一带。

 

68、日 内 民安派出所

所长室。

王所长持电话:钟琪,这就是最大的收获,既然何小黑没死,还逃到了老岭一带,很可能小壮也在那一带。要有信心,实在累了,可以回来休息一下再去。

 

69、日 外 小镇上

钟琪:所长,我不累,这样回去,怎么向小壮的父母亲人交待,我们在这里一天,你和所里的弟兄,还有小壮家人的希望,就多延续一天,回去了,所有人的希望就全破灭了,你放心吧,不找到小壮,我决不回去。咱们所“清网行动”还是零吗?

 

70、日 内 民安派出所所长室

王所长:你放心吧,抓着两个了,你千万注意安全啊!

 

71、日 外 小镇派出所院内

李所长送一警察出门口,钟琪走进院。

一警察:行啊,老李,几天不见扩编了,还一下子来了两个女警,帮助“清网”来的吧!

李所长:瞎说什么,这是龙岗市局的,来找那个失踪民警的,一直没撤回去。来,小钟给你们介绍一下,县交警大队的陈副科长。

陈副科长:市里的警察,门路广,信息灵,正好,也帮帮我的忙,帮查一下尸源。

说着从包里抽出一张认尸启事,递过来。钟琪笑一下,接过。

陈副科长:可别像李所长,好几个月了没结果,一点不当事办。

 

72、日 内 镇派出所值班室

钟琪把寻人启事贴墙上。

说: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找到尸源,交警这帮家伙怎么搞的。

小李:交通事故,大伙重视的程度不一样。

外面走廊里传来大声的吵嚷:李所长,你们不给我抓人,我今天抓来了,赶紧让人给我办案。

李所长:吵吵什么,二丫头,你小点声,这是自由市场啊。

李所长:小钟,镇西的大李子放山回来了,让小李和小赵还有我们所的小张去吧,你帮干点活,查查二丫头这个案子。

二丫头:好好给我查啊,老妹,这个孩子总来偷东西,一定要送笆篱子里蹲几天。

李所长:蹲什么蹲,一个流浪孩子。

二丫头不依不饶:怎么,你们不给我破案,我自己破了,你们还这态度,你们这什么破派出所,什么破警察,小心我告你去。

李所长:好好,你告,告。

钟琪:我们查一下情况,好吗,你先回。

李所长:走吧走吧。

两人出去。

小李:钟姐,那我去了。

钟琪:你去吧,问详细点。

小李出去。

钟琪转向小弟,细细打量着他。

钟琪:小哥们,告诉我,为什么偷人家东西啊!

小弟表情淡然,摇摇头又点点头。

钟琪:还没吃饭吧,是不饿了?你等一下啊!

钟琪出去。小弟在屋里踅摸一圈。

突然发现了墙上,钟琪刚贴上的那张寻人启事,眼睛一亮,迅速揭下来,小心的揣兜里。

钟琪端一碗方便面,拿一根火腿肠进来,递给小弟。

钟琪:吃吧,小哥们儿,咱吃饱了再说。

小弟不客气的接过大口吃起来。

钟琪把火腿肠撕开递过去。

钟琪:小哥们,偷东西可不好!

小弟边吃边瞅瞅墙角自己拎进来的一箱方便面和两瓶酒。

小弟含混不清的说:我没偷,我搁钱买的。

钟琪:那以前呢?

小弟:那暂俺没钱。

钟琪:小哥们儿,没钱也不能偷啊,偷是犯法的,有困难咱想办法解决,好不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弟眨眨眼:小弟。

钟琪:叫什么?

小弟:我叫小弟。

钟琪突然发现了什么,站起来围着小弟转了几圈,摸了摸他的脏脸。

钟琪:好啊,小弟这名字好!

钟琪突然笑了。

 

73、日 内 小镇浴池

女更衣室。

钟琪领小弟进来。

女浴客们惊慌的炸了营,有的逃回里间,有的干脆抱前胸蹲地上。

一个穿上衬衣的妇女说:钟警官,你这丫头怎么把个半大小子领这来洗澡。

钟琪笑出了声:你们好眼力,一会儿让你们看看是小子还是丫头。

小弟惊骇的瞪大眼,想往外逃,钟琪堵在门口,严肃的说:快脱,都是女的怕什么?

 

74、日 内 小镇浴池

淋浴头下,钟琪给小弟洗澡。

 

75、日 内 小镇浴池

女更衣室。

钟琪,小弟已穿好衣服。

钟琪拿风筒给小弟做个头型。拿粉扑给小弟往脸上抹几下,小弟立刻现出女孩的媚秀来。

钟琪:以后不许叫小弟了,叫小妹吧。

小弟瞅钟琪带小镜子的粉扑盒两眼放光。

钟琪递给她,还有一张小卡片,说:喜欢吗,那给你吧,还有这个,我的联系电话。

小弟:那你让我走了!

钟琪:走,走可不行,小妹,先跟姐在这住几天,等姐的任务完成了,就带你回城市,你放心,姐不会不管你的,姐再也不让你挨饿,受冻,流浪了。好吗?

小弟高兴的点点头:好,我一定听姐姐的话。

 

76、夜 内 镇招待所

钟琪和小李的房间。

钟琪和小李分别睡在靠窗的两张床上,门口的两张床一张空着,一张睡着小弟。

钟琪,小李睡熟后细细的呼吸声。

靠门口的床上,小弟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她静听了一会儿,轻轻坐起来,坐起来时床发出声响。

小李翻了个身,又睡去。

小弟坐在那仔细瞅了一会钟琪和小李,蹑手蹑脚的下地,穿上衣服,悄悄的拿上自己的东西,轻轻的开门,走出去。

钟琪翻了个身,又睡去。

 

77、日 外 小木屋后

溪边的榆树上,小壮站在那里向西眺望,晚霞映红了葱茏的山野。

小壮晚霞中的剪影。

 

78、日 外 长白林海

似有若无的小道上,小弟拎东西匆匆走着,透过树枝的空隙,小木屋若隐若现。

小弟放下方便面和酒,拿钟琪给她的粉扑盒上的小镜照照,镜中,一张女孩红扑扑的脸。

小弟看了一会儿,闭上眼,从地上抓把土胡乱往脸上抹,又把头发弄乱,弄脏。

 

79、日 外 小木屋后

小壮站在斜歪的榆树上,眺望。

小弟钻出树林,小鹿一样的欢快奔来。

小壮喊着,高兴的迎上去。

 

80、日 内 小木屋

小木屋外间,灶火很旺,锅里的热气从锅盖缝中喷出。

小弟高兴的把两瓶酒举到面前。

小弟:看,壮哥,我买了什么!小黑哥呢?

小壮:真有你的,小黑看见还不乐死,今天小黑套着了一只大野鸡,刚炖锅里,他去摘那片冻蘑去了。

小弟:刚出小蘑菇芽,别摘瞎了。

小壮:长大了,这东西说长也快。

小弟拿出粉扑盒,想藏一边。

小壮还是看见了。

小壮:你个臭小子怎么买盒粉。

小弟:不是买的,送的,派出所那个女的,女警察。

小壮一惊:什么,派出所,出什么事了。

小弟:这次是花钱的,可二丫头说以前偷过,就给我送派出所去了。

小壮:后来警察把你放了?

小弟:没,睡到半夜,看她俩都睡了,我就偷跑回来了。

小壮:这两个笨蛋,小弟你还真有两下子。

“女警察,镇派出所怎么有女警察。”

小壮自言自语。

小弟:对了,她还给我个这个。

小弟递上小卡片。

小壮一惊:钟琪,钟琪还在镇上!

小弟光顾往灶坑里填柴火,没注意小壮的表情变化。

小弟高兴的说:对了,壮哥,爹有信了。

小壮没反应。

小弟高兴地:壮哥,爹有信了。

小壮:什么,爹有信了,爹在哪呢?

小弟:他可能上派出所让人帮着找妈,你看这有他的照片还有他的名,这几个字我认得。

小弟从怀里掏出派出所墙上揭下来的那张纸,捧给小壮。

小壮接过,惊骇的说不出话来。

 

81、日 外 木屋外

天快黑了,天空的晚霞变成翻滚的乌云,堆聚到头顶,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地传来,雨,随之落下。

院子里,小黑走回来,手拎筐里的蘑菇还淌着水,显然刚刚洗过。

小黑:壮哥,小弟回来了吗?

 

82、夜 内 木屋

木屋外间。

小弟点上蜡烛,放到小炕桌上,小黑端上满满一盆野鸡炖冻蘑。

小弟:真香啊!

小黑:哈哈,今天终于有酒喝了,小弟你太好了。

小黑兴奋的两眼放光。

小黑倒上三小碗酒。

小黑:壮哥,今天咱哥仨来个桃园三结义,怎么样,来,小弟。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小黑端起酒碗,扑通一声跪下。

小弟也学着小黑,跪下,端起碗。

小黑:壮哥,你怎么不高兴。

小壮努力笑笑,说:好。

说着端起碗也跪下。

小壮: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小黑: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死不好,咱哥仨就是当年的刘、关、张,都要好好活着。

小壮:对,好好活着,好好过这世外桃源的生活。

三只碗碰在一起。

小弟喝了一口,就呛得咳嗽起来。

小黑一下干掉一小碗。

小黑:小弟,男子汉,怎么象个姑娘家,来,再来一口。

小弟:不喝了,太辣。

小黑:辣,这酒是粮食精啊,来,现在就得锻炼。

小壮拿起小弟的碗,倒给了小黑一多半。

小壮:小弟,就给你留一口啊。

 

83、夜 外 长白林海

闪电一道道的在林海中挥舞,雷声滚滚,大雨声哗哗的响成一片。小木屋在飘摇的风雨中。

 

84、夜 内 小木屋

小木屋外间。

三个人仍围在桌边吃喝。

小黑递给小弟一只鸡腿。

小弟啃着鸡腿。

小黑又把另一只鸡腿递给小壮。

小壮:你吃,你吃。

小黑:壮哥,壮哥吃,三人同行,老二吃苦,上有大哥下小弟,我就是刘关张的老二关大刀,冲锋陷阵在前,好吃好喝先尽着大哥,小弟。是不,小弟。

小弟嘿嘿笑笑,点点头。

小黑:小弟,小黑哥对不住你呀,这下山的活,一去一回二百多里,万一山道上再有个好歹,嗨,可俺俩确实不能下山啊!我是有案子,壮哥没说,壮哥没说,肯定也有案子。

小弟眨眨眼,似懂非懂,啃鸡腿。

小壮晃晃脑袋,瞪着红红的眼睛。

小壮:什么?小黑,你说什么案子?

小黑:我说,壮哥,我说……咱哥俩都他妈有案在逃呗!不过……没事,壮哥,在……这地儿,警察他妈的……肯定找不着,咱不管他什么他妈的“清网”还是“白网”,没事,来……喝。

小壮端起碗和小黑又碰一下,喝一口,晃着脑袋,问:小黑弟,我他妈有案子……你咋知道?

小黑:嘿嘿,壮哥,我……我他妈眼毒着呢,是不也让警察那个什么他妈的清网给清得没地场去了?在这大林子里……躲着,有……几个不是……有案子的。咱俩,他妈一路货。

小弟啃鸡腿。

小壮:那你……是犯……什么?

小黑:壮哥……我告诉你……拜把子,也不……瞒你和小弟了,开始谁他妈……也没想……犯罪,说是给小姑娘介绍工作……酒……喝了……钱……分了,才知道……他妈是给……卖了,拐卖妇……女,你知道不……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后来……后来让警察连窝……他妈端……端了,那个险,我运气好……就我逃出来……了,前日子……警察……搞什么全国……他妈大清网,城里租的房不敢住了……住旅……旅店也不行了,吓得我……东躲西藏……回来了……警察……不知怎么……不知怎么又得了信,撵……来了,那……那他妈枪……打得……叫准……子弹……嗖嗖……地在……耳朵边……飞……我……我他……妈……死里逃生……拣……条命……

小壮拿起蜡烛在小黑脸前晃了晃,小弟迷惑不解的看着小壮。

小壮:照片……一点都不……他妈像,警察没打……中你?

小黑:不……

小黑摆摆手,洋洋得意。

小黑:子弹……嗖嗖地,天不……该绝……我……我他妈……掉……掉……掉猎人陷阱里了。

小壮一拍大腿,呼的站起来,双拳紧握,怒目睁圆。

小黑:壮,壮哥,你……咋了?

小弟惊慌的瞅他俩。

 

85、夜 外 长白林海

天空中闪电连连,雷声轰鸣。

大雨如注。

大雨中的长白林海。

大雨中的小木屋。

大雨中的翻滚的小溪水。

 

86、夜 内 小木屋

外间。

风雨中一声巨大的响雷在头顶炸响,震得三个浑身一抖。

 

87、夜 内 小木屋

里间。

小壮和小弟躺在炕上,小黑躺在地上的狍子皮上。

三人昏睡。

小壮醒来。

小壮支起上身仔细瞅瞅地上,见小黑还在酣睡,又放心的躺下。

小壮大睁的双眼。

雨停了,夜静得可怕。

有一种低沉的悲号,越来越大。

越来越清晰,从森林深处传来。

小弟也醒来,推了推小壮。

小弟:壮哥,我害怕。

小壮:这是什么动静?

小弟:不知道,好像一群大野兽。

小壮一骨碌爬起,跳到地上。推醒小黑。

小壮:小黑,快听听这是什么野兽。

小黑揉揉眼睛。

小黑:野兽,野兽。

悲号声已冲到小屋跟前。

小黑:不好,壮哥,是牤牛水,快跑,小弟。

小黑说着冲出屋去。

小壮拉起小弟冲出去。

 

88、夜 外 小木屋前

院子里。

小黑刚折向东跑。

一道白亮的水墙就把小壮和小弟砸了进去。

 

89、夜 外 小木屋后

雨又突然大起来。

天地间闪电连连,雷声轰隆。

斜歪在小溪上的榆树上,小黑一手抓树枝,仔细的观察着浊流翻滚的浪花。

小黑:壮哥,小弟。

 

90、夜 外 浊流中

又一个浪头涌来,小壮换了一下手抓住了小弟的前衣襟,小弟本能的躲了一下,浊流中小壮一惊。

小壮:小弟,抓紧我。

小弟死死抱住小壮的一支胳膊,两人随急流向下。

 

91、夜 外 小木屋后

斜歪的榆树上,小黑终于发现了激流中的小壮和小弟一起一伏的两脑袋。

小黑努力的伸出手去。

小黑:壮哥,抓住我,千万抓住我。

小黑的手和小壮的手抓在一起。

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92、日 外 长白林海

灿烂的朝阳。

小溪的浊流小了许了,溪岸被冲涮得呲牙咧嘴。

小木屋剩下了一半,立在溪岸边摇摇欲坠。

小壮小黑在木屋边看。

小弟蹲在一侧哭。

小弟:爹回来可咋办啊,屋子没了。

小壮:小黑,小弟是女孩,你赶紧从后窗户爬进去找几件衣服。

小黑吃惊的张大嘴巴。

小黑:小弟怎么变成了女孩,咱哥仨,嗨,这回刘关张可当不成了。

 

93、日 外 溪岸边

小壮把一件上衣给小弟披上。

小壮:小弟,别哭,房没了咱们盖。小黑哥可是盖房子的高手,咱先搭两个窝棚对付一下,新房几天就盖好。

 

94、日 外 溪岸边的高岗上

小黑骑到木头上,用斧头砍着槽。

小壮一根一根的杠木头。

小弟往一堆泥上倒水。

木刻楞房子一天天加高。

上盖。

三个人拿草把滚上泥塞缝。

 

95、日 外 新木刻楞前

小弟欢快的蹦跳着。

小弟:搬新家了,般新家了。

小壮笑着指着木刻楞。

小壮:小弟:等爹妈回来,中间这屋他们住,西边的房间你住。

小弟:你和小黑哥呢。

小壮:我俩住东面的那间,是不比原来大多了。

小弟:大多了,大多了,爹回来一定高兴。我去点火做饭。

小弟跑进屋。

小壮叹了口气。

小黑:壮哥,你这日子怎么好像有愁事。告诉我,咱都拜把子了。

小壮瞅瞅小黑。

小壮:小弟的爹不会回来了。

小黑:咋了?

小壮:你别问了,有机会再告诉,千万先别跟小弟说。

小黑:你放心。

小壮:那天让你搓根绳,你搓了吗?

小黑:还没,刚找着一困蜇麻子,明天我就搓。

小壮若有所思,说:小黑,抓紧搓根麻绳。

 

96、日 内 新木刻楞

早晨,三个人围着小桌吃着饭。

小黑:壮哥,今天咱还上西山拣冻蘑吧,顺便溜溜我下的套子。

小壮叹口气,瞅了小黑一眼没吱声。

小弟:壮哥,去吗?

小壮:小黑,那天我让你搓的绳搓好吗?

小黑:好了,好了。

小壮:你去拿来。

小黑麻利出去。

小壮又叹口气,低头扒土豆皮。

小黑回来递上绳。

小黑:壮哥,要绳干啥?这些天,你咋了?

小壮抬起头,死死盯着小黑。

小壮:黑弟,别怪哥无情,这些天,我反复考虑,还得抓你,就是我不抓你,好汉做事好汉当,你也该把以前做的事来个了断。

小黑大张着嘴好一会儿。

小黑:壮哥,你……抓我?为啥?

小壮:为啥?我就是那天朝你开枪在后面撵你抓你的警察。

小黑目瞪口呆。

小弟站一边瞅两人发愣。

小壮:这十来天我像过了十多年,有时候我真想放过你算了,放了你,没人知道,再说我现在也不是警察了。

小黑:就是啊,壮哥,你看你都不是警察了,再说咱仨还是桃园三结义啊,你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小黑说着,弓起身,拉开向门外逃跑的架式。

小壮:不用想了,我想十来天的,我下决心了!

小壮忽地站起来。

小黑几步蹿出门去。

 

97、日 外 木刻楞前的院子

小壮猛跨几步,一个鱼跃将小黑扑倒在地,两人扭在一起。

小弟一边急得连哭带喊。

小弟:壮哥,小黑哥,你俩别打了。

地上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离两人不远,小弟跑过去抢在手里。

 

98、日 外 木刻楞前的院子

小壮,小黑两人扭在一起喘息。

小壮腾出一只手,划拉一把土扬到小黑脸上,小黑立刻团了眼,也划拉一把土扬到小壮脸上。

小黑:壮哥,人都说警察不讲究,我,我才明白,咱俩可是拜过把子的,再就你都不干警察了。

小壮:这是两码事,清网行动还没结束呢!这案子就差你一个了,做事得有始有终,你不到案,这辈子我干什么心都提溜着。

小黑:做人得义气,没有我你和小弟早喂王八了。

小壮:我和小弟也救过你,咋谁也不欠谁。

小黑:你抓不住我,我跑到哪都能活。

小壮:你跑不了,大山外,我们所的人围了好几层,你别想再跑掉。

喘息一会,两个人继续扭打。

地上有一块小石头,石头尖把小壮的头磕破了,血泪汩地流到小壮脸上。

小弟泣不成声。

小弟:壮哥,小黑哥,你们别打了。

小黑:小弟,快帮帮我,快把壮哥拽开。

小壮:小弟,快帮我,他是坏人,是逃犯!

小弟左右为难,她突然把菜刀横在自己脖子上。

小弟:你俩都松手,要不我就砍了。

小壮大吃一惊,急忙跳起来,抢下小弟的菜刀。

小黑连滚加爬的蹿入后山树林。

 

99、日 外 院子里

小弟拿白布条给小壮擦头上的血。

小弟哭着说:壮哥,小黑哥救过咱俩!

小壮脚边是那根绳子。

 

100、夜 内 新木楞屋内

小壮躺炕上昏睡。

摇曳的烛光。

小弟仔细瞅小壮凝血的伤口。

 

101、夜 外 木刻楞屋外

黛色的远山,朦胧的夜色,一阵风过,山林中沙沙作响。

 

102、夜 内 木刻楞屋内

摇曳的烛光

小弟瞅着昏睡的小壮。

一阵风过,隐约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小弟侧耳细听,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小弟起身,仔细瞅了瞅小壮,小壮仍在昏睡。小弟轻轻来到外间门口小声问:是小黑哥吗?

门外小黑:小弟,是我!

小弟轻轻的打开房门,说:小黑哥。

 

103、木屋外 朦胧的夜色

小黑:壮哥怎么样了。

小弟:壮哥没事,就是淌了很多血,现在睡了,小黑哥,你真是壮哥说的坏人吗?

小黑:小弟,你别信他,壮哥一定是弄错了,我要是坏人,还敢回来找你吗,再说,我要是坏人,还能救你俩啊!

小弟:今晚我陪壮哥,那你先到西边我屋住吧,明天,我跟壮哥说。

小黑扭头瞅瞅西间小弟的屋门,说:不行,万一壮哥把我堵屋里,俺俩还得打起来。

小弟:那咋办?

小黑:这山林子是太冷了,你去拿床棉被,再把你那狍子皮给我吧,我在后山大拧劲子树下搭了个窝棚,明天你抽空给我送点吃的,记住,千万别让壮哥知道。

小弟:嗯!

 

104、夜 木屋内

小壮仍在昏睡,小弟进来,先仔细看看小壮,然后又轻声叫:壮哥,壮哥!

小壮仍在昏睡。

小弟轻轻卷起一床被子和一张狍子皮,小壮翻了一下身,小弟停止了动作,然后更回轻手轻脚的出去。

 

105、夜 木屋外

小弟抱着被子和狍子皮走向小黑,小黑却突然返身跑向林子边。小弟的被子和狍子皮被一双手扯掉在地上,小壮拽住了小弟。

小弟吓了一跳,惊恐的眼神。

小弟:壮哥,小黑哥不是坏人!

小壮:你别听他的,我抓了他好几年了,知道他是什么人!

小黑做出随时窜入林子姿式,回过头说:壮哥,别赶尽杀绝好不好,这大林子里,可他妈冷了,要不你试试,我跟小弟要床棉子,又没管你要。

小壮:小黑,你听好了,想要睡的舒服,只有听我的,跟我回去。

小黑:跟你回去?你想啥呢!

小黑投入茫茫林海,消失在夜色中,传来小黑的画外音:壮哥,你太不讲究了,想冻死我啊,我非杀了你不可!

 

106、夜 小木屋内

外间前,小壮用力栓紧屋门,对小弟说:小黑再来敲门,叫醒我再开,这帮犯罪分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记住了,小弟!

小弟:壮哥,小黑哥不是坏人,你弄错了。

小壮边拴门边说:不是坏人,壮哥是警察,知道吗?这次来,就是为了抓他的,原来认为把他打死了,要挨收拾,谁知这家伙命这么大,既然没打死他,我就还得继续当警察,继续抓他。你知道他干什么坏事了吗?

小弟摇头:不知道!

小壮:专门拐卖妇女儿童,你还信他,说不定哪天把你也给拐卖了!

小弟仍摇头:我不信,就是不信。

小壮一把扳过小弟肩头,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快告诉我,小黑藏哪了?

小弟仍摇头:我不知道!

 

107、日 小木屋外间

小弟在灶台前忙活,往锅里煮土豆和青玉米,往篮子里装方便面。

 

108、日 小木屋里间

小壮在炕上闭眼昏睡。

 

109、日 外 木屋后山树林里

小弟提一篮子向山坡上走,不时回过头来警惕的看一眼,后面很远,小壮悄悄地跟踪着。

 

110、日 外 山林里

小弟在一棵高大的拧劲树下停住脚步,四下瞅瞅,小声的喊:小黑哥;小黑哥……

远山,林海松涛。

树林里,小壮警惕的观察着小弟。

拧劲树下,小弟围着拧劲树又转了一圈,提高了声音:小黑哥,小黑哥。

林海松涛,阳光斑驳,小弟脸上焦急的表情。

小黑的画外音:小弟,把筐放树下,你回去吧,我不能见你了!

小弟带着哭腔:小黑哥,为啥?

小黑的画外音:小弟,壮哥,壮哥在你后面呢!

林海中,小弟回头,寻找,小壮只好从树丛后走出来,走向小弟。

小壮:小弟,你不是不知道吗!怎么跑来送饭了?

小弟怒气冲冲:我就不信小黑哥是坏人!

小壮:不管你信不信,吃的不能给他留下,拿走!

小弟:不,就不。

小壮:那我就守在这儿,看他出来不!

小弟,小壮四目相对,怒气冲冲。

小黑的画外音:壮哥,你真不够意思,你想饿死我啊!你还有没有良心,欺负一个女孩子!

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洒落小壮小弟的身上。

小壮冲着树林喊:小黑,这话该我问你,今天当着小弟的面,你说明白,你敢说你是一个好人吗?大林子里的生活虽然干干净净,但并不能使你忘掉自己犯的罪造的孽吧!你知道被你们拐卖过的几个女孩子过得是什么日子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们一直生活在阴影里,至今还有两个没嫁出去,你还有脸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愣充什么好人!我他妈告诉你,你要再敢欺骗小弟,说自己是好人,我抓着你非他妈杀了你不可!

林海松涛。

小黑的画外音:壮哥,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是好人,可求你高抬贵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放过我这儿一马从现在往后,我一定做个好人,还不行吗?

小壮:想做好人,想翻过这一页,容易,跟我走,让法律对你犯下的罪来个了断。判几年,改造几年,出来后再重头开始,要是这样,咱俩还是弟兄。要不你就继续跑,我就继续抓,今天我发句毒誓放这儿,只要我还活着,这辈子就不会放过你,你要想这辈子就毁在东躲西藏的日子里,那你就跑!你还年轻,好好想想吧!

小壮接过小弟手里的篮子,放在拧劲树下。

小弟露出笑容,冲着树林高兴地喊:小黑哥,壮哥把吃的给你留下啦!放大树底下啦!

 

111、日 内 新木刻楞屋内

早晨,窗外的鸟鸣清脆悦耳。

小壮醒来,晃晃头。

小弟:壮哥,你没事了吧?

小壮:没事了,今个儿咱得下山。小弟:那,小黑哥咋办?

小壮爬起来。

小壮:小弟,到镇上得多长时间。

小弟:快走得晚上八九点钟。

小壮:好,抓紧做饭。

两人下地推开门,愣在门口。

 

112、日 外 木刻楞前院

迷蒙的雾气中,门口的石头上,小黑低头坐在那,手里拿着那根绳子。

小黑:壮哥,我其实没跑远,在后山这几宿,我寻思明白了,还是你说的对,这几个月跟你和小弟在一起,我明白了很多事。我……跟你走,就是蹲监狱也认了。

小黑说着,递上绳子。

 

113、日 外 长白林海

东山上的太阳露出笑脸,露珠闪着晶莹的光,一滴一滴滴落,山坡上树木一丛丛火红,一簇簇苍绿,一片片焦黄。

热烈而凝重。

长白林海深处的五花山。

 

114、日 外 新木刻楞院子

小黑恋恋不舍,瞅瞅新盖的木刻楞。

小黑:我真想住这一辈子,我会记住这个地方。

小弟:壮哥,咱仨还能一块在这住、一块在这儿抓鱼、套野鸡、拣蘑菇,一块等爹回来吗?咱仨还能回来吗?

“咱仨还能回来吗?”

小弟空灵的声音在天地间,在长白林海间反复回荡。

小壮迎着朝阳迷起眼,光线让人弦目。

小壮大声喊:我们还能回来吗?我们还能回来吗?

“我们还能回来吗?我们还能回来吗?”

远山的回响,在山峰间传递。

远山的回响,发自远山又止于远山。

 

115、日 外 长白林海

美丽的长白林海。

山路上,走来小弟、小黑、小壮三个人的身影。小弟在前领路,小黑被反剪双手居中,小壮走在后面。渐渐消失在美丽的五花山中。

 

 作者简介:李春良,吉林省通化梅河口市交警大队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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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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