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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除了娱乐大众外,几乎无所不能”,这几位大作家却要挑战前半句

来源:文学报 作者:约翰·萨瑟兰

睡前夜读,一篇美文,带你进入阅读的记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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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确从小说中获取了对我们日常生活有益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那些指引我们发现生命至宝的信息。能够产出如斯作品的小说家便是那些最有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巨擘。

◆今天的夜读内容来自英国作家约翰·萨瑟兰的《耶鲁文学小历史》一书,他打开小说的“潘多拉魔盒”,带我们细数小说家们用以娱乐读者或敏锐我们阅读神经的种种小说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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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除了娱乐大众外,几乎无所不能。小说作用广泛,例如教诲读者。我们中的许多人都是通过阅读科幻小说获取科学知识的。小说亦可开启心智,改变思维。现今英国保守主义的中心思想早已被19世纪40年代本杰明·迪斯雷利的系列小说厘清。如果导向正确,小说还可以带来社会变革。

当有人问安东尼·特罗洛普,他的作品(他出版了将近50部作品)最大的益处在哪儿时,这位伟大的维多利亚时期小说家如是回答:那些小说作品教会了女士们如何接受来自仰慕者的求婚。乍听起来,特罗洛普的回答显得轻率浮躁,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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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特罗洛普

我们的确从小说中获取了对我们日常生活有益的东西——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那些指引我们发现生命至宝的信息。能够产出如斯作品的小说家便是那些最有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巨擘。

若要细数小说的作用,我们还可以没完没了地说下去。但是小说所做到的最有趣的事情之一,便是自我探索。这仿佛是小说作品与自己的一场游戏,在其中,小说作者不断试探着自己的边界和试验着各种技法。小说可谓是诸多文学体裁中最具有自我意识也最有趣味性的一种。在本章中,我们会打开小说的“潘多拉魔盒”,你可以把其中的宝物称为关于小说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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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为我们对于小说技法的兴趣产生于现在,事实却也大致如此。然而,如果我们仔细寻找,也不难在18世纪劳伦斯·斯特恩的作品中发现这一兴趣的萌芽状态。那时,小说正成为一种主流文学形式。评论家们对于斯特恩作品的判词是“自省”。意即,在写作的过程中,作者好似一直在质问自己:“我一直都在做些什么?”

 

劳伦斯·斯特恩的伟大作品之一是《项狄传》(首次出版于距今250多年前的1759年)。这部作品的写作思路犹如一篮鳝鱼一样,朝着四面八方滑去。一旦你翻开扉页开始阅读,便会发现它不可阻挡的魅力。斯特恩的小说一向善于自嘲,也以给读者出难题见长。位于谜题单顶端的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将一夸脱酒装进一品脱的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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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劳伦斯·斯特恩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项狄传》的作者斯特恩预见了任何一位提笔写作小说的作家都会遇到的一个大问题。这是逻辑上的不可能性,几乎不可为之。斯特恩笔下的主人公兼叙述者特里斯特拉姆开始讲述自己的生平。这是小说中的典型设计。聪明的特里斯特拉姆决定从头开始叙述。可是,他发现要讲清楚自己是如何成为如今的特里斯特拉姆,必须深入挖掘自己童年以前,乃至受洗、出生以前,直至其父母的血脉相连,孕育他的那一刻起。当他想到这一点时,特里斯特拉姆便觉得已用尽了小说的大量篇幅。这样一来,他出师不利。于是特里斯特拉姆感伤地说:

一年一岁长。正如你所感知,关于我年岁的故事已叙述第三卷过半(根据总长12卷的原始版本得来)。此时,我所经历的才不过出生后的半天时间。这说明,现在,我比提笔之时又多出了364天的故事要讲。

换句话说,相比特里斯特拉姆记录自己生命的速度来说,他实际的生存速度是前者的365倍。也就是说,他记录的笔端将永远也赶不上自己生命的进程。

02

被斯特恩以如此机智诙谐的方式玩弄于股掌间的这一问题(当小说的旅程即将开启,你该如何在行李远远多于行李箱的情况下将必需品都打包装好,以踏上征程)终究还是无解。我们所知道的那些在小说创作方面具有更崇高追求的作者们则设计出种种选择机制,如象征主义、精简压缩、文本组织、表征,来规避上述那个“如何将必需品都装入箱子”的问题。将这林林总总的技巧组织整合起来,就形成了所谓“小说艺术”——说得更恰当一点,就是“小说的妙计”。而这,正是斯特恩要在自己小说中说清道明的事情。

本章的标题为“小说的锦囊”——让我们打开这个锦囊,来细数小说家们用以娱乐读者和挑逗我们阅读神经的种种小说玩具。我们可以从这样一个基本问题开始探究。叙述的前提是有叙述者,也就是讲故事的人。那么这个人是谁呢?是作者吗?有的时候情况似乎是这样的,而有的时候则显然并非作者。其他的时候我们则不太确定。比如,我们很明确地知道简·爱不是夏洛蒂·勃朗特本人。然而,我们却也清楚地感觉到在作者与女主人公之间存在着某种或出于自传叙述或出于心理共鸣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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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现代小说的情况又如何呢?例如J.G.巴拉德的作品《撞车》。这部小说的主人公叫做詹姆斯·巴拉德,他似乎对车祸以及车祸对于人类肉体的伤害有着完全险恶的兴趣。这是否是某种告解式的陈述呢?实则不然,这是作者与读者间的一场复杂的对抗赛,而非作者与读者玩的一场游戏。换言之,这像极了一场挚友间的对弈。

数年来,许多作家都不约而同地通过狗的视角来叙述自己的小说。在这一点上朱利安·巴恩斯技胜一筹。他让诺亚方舟上的一只蚀船虫来讲述其小说(让我们暂且如此界定这部作品)《101/2章世界史》的第一章节。这听起来确实十分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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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巴恩斯和《101/2章世界史》

如今的小说家们都犹如熟练的机械师一般对自己每日打交道的机器了如指掌。他们乐于将小说这部机器拆开来,再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将各组成零件拼装起来。有时,他们甚至只负责拆卸,而将拼装的工作都交给读者来完成。例如,约翰·福尔斯就在其新维多利亚风格但兼具“新浪潮”风格的小说《法国中尉的女人》中给读者提供了三个不同的结局。

又或者,伊塔罗·卡尔维诺在其小说《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中则为叙述者设计了10种各异的开头,让他来看看读者的脚步有多么敏捷,能在这些开头中自由跳跃。读者们会如他这位故事讲述者一般机敏吗?小说是如此开始的:“你即将阅读的是伊塔罗·卡尔维诺的新作《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所以,请放轻松。”

然而,这恰恰是卡尔维诺与我们开的一个玩笑,因为阅读他的小说时你是无法放松的。他对读者们所做的,是后现代主义评论家所说的,使之“陌生化”。

03

接下来,卡尔维诺用开篇的章节来思考,试图为“你”找到一个阅读小说的最佳姿势。他如此写道,“旧时,人们习惯站在诵经台上阅读”。可是,你阅读这部小说的时候,为何不尝试陷在沙发里,背靠着垫子,旁边是触手可及的香烟和咖啡壶。因为你一定用得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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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塔罗·卡尔维诺

这样的语句让你觉得自己是阅读剧场中的演员,而非观察者。小说的结尾,卡尔维诺安排了几位小说主要讲述者中的一位来告诉读者们“现在是时候关掉床头灯,去睡觉了”。继续讲下去则兴味索然,毫无意义。可读者(也就是你)回答说“再等一会儿吧,我差一点儿就看完这本小说了”。但是,卡尔维诺究竟是否写完了这部小说呢?或许他从未开始过。

美国人保罗·奥斯特极其擅长运用与卡尔维诺相似的写作技巧。他的成名作《玻璃之城》是一部故事背景设置在纽约的“形而上的侦探小说”。

小说的叙述由午夜的一个电话引发:“一个拨错的号码成为一切事件的开端。午夜沉寂之时,电话铃响了三声。接听之后才发现电话那头要找的并非本人。”他要找的人叫做“保罗·奥斯特”,在“保罗·奥斯特侦探社”工作。而接听电话的人是35岁的作家丹尼尔·奎恩。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奎恩装成保罗·奥斯特,并接下了这个案子。于是,事情变得更加诡异。

小说爱好者同样可以从一些“顽皮的”小说作家那里寻找到阅读的愉悦感。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观看一场魔术表演时,表演者突然在台上说“我的下一个节目完成的是不可能的任务”,说完便兀自开始表演了(不是从帽子里拽出十来只兔子,就是将自己的魔术助手锯成两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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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时也有更深层的意义蕴含在这些技巧中。诸如,托马斯·品钦的后现代主义经典之作(将其特征高度浓缩后的判语)《万有引力之虹》。

这部小说从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后几个月的伦敦实景描述开篇。作者的笔法生动,描述精确。仅有一点品钦的描述欠准确,那就是书中的主人公,美国战士施罗斯洛普认为,V2火箭(实际上于1944年年末落于这座城市)总是在自己产生性兴奋的地点降落,他似乎在控制着火箭的方向和目标。当然,从心理学的角度上讲,这就是“妄想症”——这是一种混乱的心理状态,认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针对自己个人的阴谋。品钦对妄想症这种心理障碍极其着迷。对这一问题的探讨显然成了小说的“主题”。

品钦的美国同侪,小说家唐纳德·巴塞尔姆写作时所采用的技巧玄机则稍微简单。他的许多短篇作品甚至可以直接来源于《幽默杂志》。在这些作品中,那只富有传奇色彩的大猩猩金刚被一所美国大学任命为艺术史课的“兼职教授”。巴塞尔姆最著名的故事化用了童话故事《白雪公主》(原本是一则德国童话,迪斯尼将其运用得最完美),且将这位淑女主人公变成了颇失大家风范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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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塞尔姆在使这部小说极其有趣可笑的同时,也将读者们对于文学的传统认识弄得支离破碎。有的作家不仅在概念上将文学解构,甚至在实际视觉上将文学作品掰开揉碎。例如,布莱恩·斯坦利·约翰逊在出版他的小说《不幸者》时,就将书页都零散地放入一个盒子中,读者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喜欢的顺序排列这些书页并阅读它们。这就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小说的锦囊”。然而,《不幸者》这部小说可让图书管理员和读者们都心烦意乱。

在本章对小说技法的简短回顾中,有最后一点尚需说明。这是一类充满智慧的小说,并且要求读者们在才智上实力相当,势均力敌。当我们纵观近三百年的阅读大众,我们会发现这一群体已经完全参与进了小说发起的这场智力游戏中,领略了游戏的精髓。小说带来的乐趣无穷,这些伎俩技巧仅是万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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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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