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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峻地面对冰冷的世界

来源:啄木鸟杂志社 作者:张策

弗里德里希·迪伦马特,一位用德文写作的瑞士剧作家、作家。生于一九二一年一月,卒于一九九〇年十二月,享年六十九岁。按现在人的标准,不算长寿。

这是个在冬天里来,又在冬天里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不知道他出生和去世时是否下了雪,但我们可以断定,欧洲冬季那阴冷的空气注定了他是个冷峻的思想者和写作者。我们对他的思想脉络知之甚少,只知道他二十二岁中断学业开始写作,显然,是不能不写,写作的冲动已经使他不能再在枯燥无味的课堂上按部就班地生活下去了。我们可以推测,他注定是个为写作而生的人。他的第一个剧本《立此存照》就大获成功,也铸就了他怪诞、冷静的写作风格。一九五六年,他的话剧《老妇还乡》使他成为享有世界声誉的剧作家。我有幸看过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演出的《老妇还乡》版本,著名表演艺术家朱琳那略带沙哑的磁性嗓音至今仍能穿透时空打动我的心灵。

当然,我们在这里想重点介绍的不是迪伦马特的剧作,但必须要说他的剧本和他的小说在风格和思想上是一脉相承的。仍以《老妇还乡》为例,一个当年被逼堕落为妓女的贵妇回到家乡,她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数不清的金钱。她要求全村的人和她一起致她当年的恋人也是仇人于死地。这当然是某种犯罪,人们拒绝,义正词严地拒绝。但贵妇不怕,她淡定地等待着,因为她有钱。而她的钱最终使她达到了目的,所有人都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站到了她的一边。在这里,每一个人潜在的犯罪心理因被利益引诱而暴露无遗。这就是迪伦马特的主要创作观点:犯罪是普遍存在的,文学的作用就是通过对犯罪问题的探讨来揭示犯罪的心理原因以及社会根源。

让我们回到迪伦马特的小说上来。一九五〇年,他创作了短篇小说 《隧道》,和剧本《立此存照》 一样,一鸣惊人地成为公认的世界优秀短篇小说之一,奠定了他在小说界的位置。在他的鲜明的创作观点引领下,他可以说顺理成章地寻找到了最适合他的文学样式:侦探小说。同样,因着他的创作观点和意图,他的侦探小说的主题往往不在侦查破案的曲折过程,不在玩弄悬虚和文字技巧,而是准确、平实地对个中人物的生理、心理进行探究,对犯罪发生的社会原由进行分析。从这个意义上说,如果说他创作的是侦探推理小说,不如说是犯罪小说更为准确。

自爱伦·坡创作出世界第一篇侦探推理小说开始,关于侦探推理小说的探索和研究就没有停止过。各种风格精彩纷呈,各种流派不断涌现。优劣好坏不必多说,广大读者饱了眼福是最大的收益。迪伦马特在其中能够独树一帜,他对人物心理和行动的深刻描写与探寻是获胜的法宝,也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宝贵的文学财富。不客气地讲,他的作品在社会意义上来说,远胜于许多作家,他对犯罪这个主题的把握,至今是少有人可以比肩的。

我们在这本薄薄的小书中可以读到迪伦马特的两篇名著:一为《法官和刽子手》,一为 《司法》。其中《法官和他的刽子手》写于一九五二年,是他的代表作之一,充分体现出了他的创作思想和风格。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他的小说语言风格也十分值得称道,不动声色,平铺直叙,层层剥笋,重在对人物的语言、表情、动作进行准确的描述,而在这看似平淡的描述中,人物的内心争斗与挣扎,甚至是细微的波动,就都袒露在读者眼前了。不信,请诸位去读读本篇结尾处关于那顿盛宴的描述吧。当然,我不能多说,其中的美妙还得读者自己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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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策,全国公安文联副主席,全国公安文联影视专业委员会主任(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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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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