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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随时反悔

来源:琴心雅集 作者:彭磊

——致敬所有战“疫”一线的逆行者

眼皮越来越重了,她感觉在病房里睁不开自己的眼睛了。她想努力想找个支撑点,却似乎怎么也找不到,耳边传来很多声音,依稀里面有叫她的名字,可细听这声音断断续续,听不大清。她感觉自己要摔倒了,可在摔倒之前终于抓到了一个什么,是手么?是谁的呢?眼睛张不开,嘴巴也喊不出来,让她十分着急,这种无力是她三十多年来没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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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点光亮,一片白,可这天地十分宁静,过于安谧,似乎这天地就剩下了自己。这是哪,我在哪,还有别人么?她不断反问着,可这孤单寂静的白色天地中只有她的回声,没有其他人回应。从刚开始的高声疾呼,到最后的细声细语,她没有放弃追问,毕竟她的字典中划走了“放弃”,毕竟自言自语已成了她存在这天地间的最后“证明”。

“你可以随时反悔!”

突然听到身边传来的这个声音,她十分激动,“你是谁,你在哪,我为什么在这里?”一个个问题,可是换来的却是一片宁静,像是悠长悠长的白色小道,声音悠长,但没有任何回应。她继续追问,像是勇猛坚决的斗士,燃起熊熊斗志,手中没有武器,但勇往直前。“你先回答,你是谁,你在做什么?”终于等到了那个声音,好像是四面八方过来的。

“我是谁?”她思考了一阵,“我是谁?我是护士,我正在护理病人。”回答完毕,又是一片宁静,“你怎么不回答?我回答你了!请你也回应我。我还要去照顾病人!”她略显疲惫,语言中有点急促,也带着一丝请求。“你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别人?”听完耳边的这段话,她一下子发火了:“什么叫照顾好自己,病人有困难,难道就看着不管?”

她吸了一口气,说:“现在就诊人员这么多,医护根本就不够,你说我怎么照顾好自己,大家都是24小时待命,轮流上岗。遇到紧急情况,只能一起上阵,不是不想休息,可是这个时候,还有更多人需要我们啊。”她的怒意随着一段话平息了。“哦,那你就不管自己的家了么?你的老公是警察,他也在加班,你们还有没上学的孩子!”她像是有点被吓到了,“你是谁?为什么都知道?”

突然她眼前出现了一个场景。看着其中一个身影,她默默无声,因为知道她那是老公正在配合街道、卫生系统的工作人员将一名疑似患者送至医院。接着下一个场景,她看到了母亲正在家带着孩子识字,念着“天佑中华”“警察爸爸”“护士妈妈”等词语。她泪目了。“现在还想先照顾别人么?自己家里都照顾不到吧。让你做个选择题,你想好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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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问一次,你的工作可以随时反悔,反悔么?”

看着两个场景,她摇了摇头,“母亲以前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苦瓜汤有个特点,和别的菜一起,不会让和她在一起的菜变苦,只会苦自己。小时我不喜欢苦瓜,但现在我越来越喜欢吃。这甜食谁不喜欢,可苦瓜也要有人来吃吧。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君子有三乐,质朴且珍贵。我想苦瓜清热解毒,也能让人清凉清醒。对于工作我从来不反悔,更不会后悔。”

“你确定不反悔?”

“确定并肯定。”此时,她闭上了双眼,依旧像是勇猛坚决的斗士,等待着后面的声音,可传入耳朵的却是熟悉的医疗器械声音,听到的是一阵阵叫她名字的呼唤。她睁开双眼,异常刺眼,看到了很多同事们看着她。“你可终于醒了!太好了,刚刚你累倒在急诊室,吓死我们了。这下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急诊室主任看着她,继续紧握着她的手,开心得笑着。

“回来?”

“哈哈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也从未反悔过。”

听完主任的话,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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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彭磊,供职于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上海市公安局文学创作俱乐部成员,上海微型小说学会会员。日常爱好阅读、热爱文学,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诸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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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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