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贿

来源:网投 作者:刘比年

派出所接到分局纪委的电话,要求通知社区民警小贾下午去分局接受调查。小贾接到通知后,整个人都懵了......

纪委办公室很肃穆。摆在小贾面前的,不是传说中的"咖啡",而是一瓶矿泉水。问话的是穿白衬衣的三级警监,作记录的是扎小辫的二级警司。

三监:小伙子,你要如实回答我的问题,这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自己负责,明白吗?

小贾:领导,有什么您就直接了当地问吧,反正我又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三监:最近你是不是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小贾"噗嗤"一声笑了:我没听错吧,我一个小户籍,谁会送我什么?

严肃点!三监敲了敲桌子:我提醒你,不要存什么侥幸心理,最好自己主动点。否则,后果你是清楚的!

小贾挠头盯着天花板,把最近以来的事过电影般过了一遍,却始终没理出个头绪,便涎着脸道:领导,您能不能稍微提示一下,我实在......

那好,我就提醒你一下。三监有些生气地打断小贾:上周三,两条烟,总该想起点什么来了吧!

小贾猛拍了下脑门:嗨,闹了半天原来就为了这事呀!不就两条中华烟嘛!

好大的口气!二司眼睛一瞪,忍不住插话:还不快老实交待,别想蒙混过关。

小贾哭笑不得:我蒙混什么呀?我有什么好蒙混的!那烟本来就是我送出去,别人又给送回来的......

三监:别人?别人是谁?

我辖区砖瓦厂的刘老板。

刘老板为什么要送你烟?

什么他送我,是我送他,他不要,又给送回来了。

编,接着编!二司冷不丁又冒了一句。

小贾想要冲她发火,却被三监制止住了。他拧开矿泉水瓶盖,把水递给小贾:别急,慢慢讲,你为什么要送烟给刘老板,刘老板又为什么给退回来了?

小贾猛灌一口水,嘟囔道:托他办事呗!

办什么事?三监步步紧逼。

求他帮忙,帮一个朋友在他厂子里找份工作。

朋友?姓什名谁?和你啥关系?

黑娃子。哦,不,大名叫李强,我辖区的人,刚刑满释放回来......

什么人呀?堂堂警察跟刑释人员交上朋友了!二司满脸不屑地挖苦道。

认真作记录,少插嘴!三监狠狠瞪了二司一眼,改用较和气的口吻问小贾:烟钱是黑娃子李强出的,是吗?

小贾摇头:他小子吃饭都成问题,哪来钱买烟?是我出的。说完,他恳求道:领导,这事千万别让我老婆晓得,不然又要跟我没完!

三监听后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说具体细节!

小贾边捏矿泉水瓶边回忆:那天我去找刘老板办事的时候是悄悄把烟留下的,他根本不知道,他要知道了当场就会拒绝。第二天一早他跑到我警务室,什么话不说,放下烟就走,当时还有好多来办事的群众在场呢......对了,说不定就是他们其中哪个向你们举报的吧?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休想抵赖!二司字正腔圆地冲小贾嚷道,嚷完又禁不住朝三监吐了吐舌头,生怕又责怪她多嘴。

三监这次倒没有理会她,独自嘴里叨叨地念着:举报、小贾、刘老板、黑娃子......努力想从中理出个头绪。良久,他终于拿定了主意,靠近二司向她交待了几句,待二司起身离开,清了清嗓子对小贾道:你说的究竟是不是事实,我们会进一步搞清楚。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就留下来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写一份书面材料。记住,要尽量详细,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三监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小贾跟前,略有些难为情地:为了确保调查客观公正,你的手机暂时得由我们替你保管,未经同意,你也不可以随意离开这里。你干警察时间也不短了,希望你能理解!

话虽然说得婉转客气,但小贾仍觉得寒气袭人。尽管感到委屈,甚至愤怒,他还是不得不掏出手机,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饭菜有人送进来放在桌上,但小贾根本看都没看一眼。一宿,整整一宿,他都在纪委的办公室伏案写材料......

再次见到三监和二司,是第二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

一进门,二司就炸呼开了:没想到啊!真没想到!查腐败居然查岀个先进来了!贾大哥,我可得好好向您学习。

小贾有点犯晕,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好,三监紧随其后跟了进来,上前握住小贾的手:搞清楚了,搞清楚了,你的事,我们全都搞清楚了!

小贾一脸茫然:......

贾大哥,为了澄清您的事,我们可没闲着。先是找刘老板、李强了解情况,证实您说的全是真话,接着又走访那天在场的群众,他们可没少说您的好话......二司说话的语速像机关枪,听得小贾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啊!为了帮助辖区刑释人员就业,作为社区民警的你,不惜找关系、托人情,甚至自掏腰包送礼......这样的事我以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就发生在我们身边......三监显得有些激动:我们准备把你的事迹整理上报给市局,你小子就等着受表彰吧,哈哈哈!

领导,那,那这......小贾指了指桌上写了一夜的材料。

哦,放那、放那!三监掩饰不住满脸的尴尬,一个劲儿地:多理解、多包涵,我们也是例行公事嘛。哈哈,哈哈!

贾大哥,您的手机,请拿好!

小贾接过手机,问了句: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三监连连点头:可以,完全可以!

贾大哥,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表达我的敬意,中午我请客,去吃火锅如何?二司爽快地发出邀请。

别,别,我可不敢当!小贾本来想趁机说两句报复的话,见她满脸真诚,就赶紧打住了,改口道:社区还有好多事,我得抓紧去办!

中午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三监和二司目送小贾离开分局办公楼。他的背影由近而远,慢慢消失在了人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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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比年,大专中文系毕业,现任重庆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总队基层指导支队政委,三级警监。1990年开始尝试文学创作,小小说《我想有个家》获重庆市1992年度报纸副刊优秀作品奖。近年有《生财有"盗"》、《山城警色》等中短篇小说见诸《啄木鸟》、《派出所工作》等期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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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苏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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