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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晨:驻守

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陈晨

G15高速金山道口出来,左转,拐个弯,再拐个弯,迎面便是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大门。大门很宽,被各色植物簇拥着,优雅而宁静。一条低矮的红色植物带做了分隔,左右车道各司其职,负责进和出。道旁长满了高高低低的树,黄绿色的新叶在阳光下闪着翠玉一般的光芒,几丛修竹亭亭玉立,几株桃花开得正好,如果不是大门口挂的牌子,说不定还会让人误以为这里是度假村。

大门口竖挂着的牌子有三块,分别写着“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南院”“复旦大学附属公共卫生临床中心”,银色的底,黑色的字,内敛而持重。字多,就显得小,不显眼,不张扬。大门的右侧是门卫室,上面挂着大大小小八块牌子,有两块分别写着“国家感染性疾病临床研究中心核心单位”“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药防治传染病重点研究室(临床基地)”。门卫室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社区民警介绍牌,蓝色的底,红色的字,写着“平安山阳,警民共建”,照片里还很年轻的社区民警干伟宏严肃而不失帅气,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大门外面。照片的上方是一枚熠熠闪光的警徽。

此刻,干伟宏正站在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大门口,比照片里的他老了起码20岁,一张瘦削的脸,刻满了岁月的印痕,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在脸上一闪而过,更多的表情是从警多年历练而成的坚毅和冷静。从1月23日上海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机制以来,老干担任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驻守民警已经两个多月了。

2020年的春天,就在这个环境优美的地方,有很多白衣战士在这里狙击新冠病毒,从死神手里抢回一条又一条生命。目前,战斗仍在进行中。

1月23日,农历腊月二十九,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山阳派出所里丝毫不见过年的气氛。所长吴丹青眉头紧锁,正在电脑前制订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安保方案。刚刚接到通知,上海市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被确定为上海唯一的成人隔离收治点,全市收治的20多例新冠肺炎病人全部转送到这里。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地处金山区山阳镇长兴村,属于山阳派出所辖区内。

吴所长想,除了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周边必须增强警力外,还得派一名民警和两名辅警前去驻守,这样,万一中心内部有什么异常情况,就能在最短时间里得到解决。派谁去合适呢?

正盘算着,敲门声响,老民警干伟宏走进所长室,主动请战:“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在我辖区内,我对情况最熟悉,我去驻守吧!”

吴所长从外所转任山阳派出所所长时间不长,知道老干工作很负责,但此刻,吴所长看着干伟宏诚恳的脸,犹豫了,他说:“老干,感谢你顾全大局,为所里挑重担,但是此次驻守,工作强度比平时大得多,你今年已经56岁,我担心你身体吃不消。而且新冠肺炎传染性很强,把一位老同志放在危险岗位上,我于心不忍。”

老干知道所长有意照顾他,连忙说道:“请所长放心,我是军转民警,当兵时天天锻炼,身体底子打得好,而且我长期跟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打交道,知道怎样规避病毒风险,也知道怎样协调关系,一定能够胜任驻守任务。”

吴所长见老干言辞恳切,想想当前正值非常时期,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安保任务非同寻常,确实需要经验丰富的民警驻守。征求过其他所领导意见后,吴所长同意了老干的请战,嘱咐道:“老干,此次去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驻守,病患多,增援专家多,安保任务非常艰巨,一定要加强巡防,维护好中心内外的治安秩序,确保医护人员和病患的人身安全。同时,也要做好自身防护,防止病毒感染。两名辅警交给你,你要带好他们。”

老干郑重地点点头,说:“请所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疫情不退,我坚守到底!”

防护服、护目镜、口罩,老干把行头一样样穿戴整齐,正式披挂上阵,心想,这身行头好沉好闷,走几步就汗出不停,那些医生护士穿着防护服连着几小时不停抢救病人,实在太辛苦了。

穿着跟医护人员同样的防护服,彼此认同感也随之增强。老干想,医护人员是隔离病房里面最接近危险源的“战斗员”,我是离警戒区域最近的“战斗员”。他们正在跟新冠病毒战斗,我可得好好守着他们,给他们当好危险源跟外界的“过滤器”。

老干把两名辅警喊来:“来,我看看你们字写得怎么样,就写‘警察’两个字。”两名小辅警很听话,一笔一划地写“警察”。老干指着那个字写得更好些的辅警,说:“来,给我的防护服后背写上‘警察’,写大点。”他转过身去,听见记号笔在防护服后背上划过的声音,心里想,黑色的大字映在雪白的防护服上,肯定很显眼很漂亮。

跟随老干前去中心的辅警是两名参加工作不久的年轻小伙,第一次跟传染病医院打交道。老干就跟他们拉拉家常,告诉他们上海公共卫生中心的由来:“2003年‘非典’大爆发,你们还记得吗?噢,那时你们还小,才七八岁,印象不深。那次非典以后,市政府考虑要加强公共卫生体系建设,决定建一个大型的公共卫生中心,一旦再发生‘非典’这样的传染病,马上按照集中患者、集中专家、集中资源、集中救治的原则,进行收治。2004年11月16日,中心正式启用。建成后,十多年都没发生过类似的大型传染病,平时这里也接诊,上海的肝病临床中心、危重孕产妇会诊抢救中心、结核病诊疗中心等等都设在这里。”

两名辅警听到又是传染病又是危重病,不由得脸色紧张起来。老干说:“告诉你们这里收治什么病,是要你们思想上重视,但没必要害怕,只要注意自身防护是能够避免风险的。”老干把各类疾病的防护知识跟辅警说了一遍,让他们打消顾虑。

老干说:“我们毕竟不是医护人员,直接面对病毒的概率不高。医生的任务是保护病人,我们的任务是保护医护人员。”

候诊大厅,警戒区,生活区,中心外围……老干带着医院保安,沿着规划好的线路,一遍一遍巡逻,什么区域什么情形,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老干都了然于胸。

老干担任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的责任区民警很多年,平时也常来中心巡逻,但这次驻守与往常很不一样。平时除了日常巡逻,大部分时间都是被动防守,接到110才出警。但这次,是要主动出击,及时发现各类安全隐患。老干理解,驻守驻守,驻,就是停下不离开;守,就是盯着,及时发现情况。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警觉的猎犬,在不停地巡视,随时准备冲上去消灭不安全因素。这是他的责任区,他对这块区域的安全负有责任。

好在,责任区里并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辅警和中心的保安人员是他最得力的盟军。

他和上海公共卫生中心的保安部门一道,仔细研究了工作重点,划出重点巡查区域,规划好巡逻线路。

“非常时期,一定要非常认真。”老干一遍遍对中心的保卫人员进行培训,讲工作要点,都有些唠叨了——“每个必到点,每个小时都必须巡查一次,巡完在本子上签到。除了巡逻工作,小李,你负责医院进出人员信息排查,小王,你负责院内视频监控巡查,小孙和小张,你们负责疫情防控处置。各人配好对讲机,遇到情况,立即呼应,在最短的时间里处置。”工作部署得井井有条,各人领命而去。

某日,老干听到保安报告,说有无人机飞临中心上空,观察了几次,没找到来源。老干抬头看看正在盘旋的无人机,犯了愁,这可怎么办呢?打又不能打,追又追不上。他请教了技术部门,找到无人机生产厂家,向他们咨询对策。在技术人员的帮助下,用电子枪发射干扰波,成功驱逐了那些不明来历的无人机。这些无人机后来也没在中心上空出现过。

还有一次,有五名患者听闻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医疗条件好,就自己驾车赶来,说自己是从敏感地区来的,主动要求隔离。老干向上级部门报告后,由医疗部门派人对这五人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他们有发热咳嗽症状,就把他们送到金山区集中隔离观察点进行医学隔离。

更多的时候,是井然有序的忙碌,是危机四伏的平静。一些安全隐患,巡逻过去就及时解决了,一些小争执小矛盾,双方看到警察来了就偃旗息鼓了。

在抢救生命面前,一切纷争都微不足道。

稍微有点闲暇,老干会看看手机,关注一下武汉的疫情。看到武汉的患者还有那么多,那边的医护人员在争分夺秒抢救生命,老干会觉得一阵阵揪心。再看看自己所在的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老干稍许有些安慰。这里集合了几乎全市各大医院最有经验的专家,连同中心的一千余名医护人员一起,24小时抢救着病患。患病很不幸,但能够及时得到救治总是有希望。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急切的呼叫:“呼叫干警官,请速到发热门诊,有一名病患情绪激动,正在吐口水!”

干伟宏一听,头皮一阵发麻,拔足就朝着发热门诊飞奔过去。

要知道,发热门诊可是疑似新冠肺炎最集中的地方,而唾沫是最危险的传染源,平时不戴口罩面对面说话都有可能受到传染,直接把口水朝人身上吐那还了得?!

赶到发热门诊一看,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正在撒泼打滚,保安上前将她控制,但她嘴里还在一边胡言乱语,一边四下乱吐口水。

老干一看,这名女子目光涣散,言语混乱,初步判断可能是精神病患者。

当班的医生告诉老干:“这名女子家住浦东,前几天到浦东的医院就诊过,说自己曾经跟意大利人密切接触,怀疑自己得了新冠肺炎。医院检测后,说她没患新冠肺炎。但她不相信检测结果,说‘浦东的医生骗我,他们不肯给我治疗,对我的生命不负责任,他们想害我。’”

这一天,她从浦东赶到金山,来到上海公共卫生中心的发热门诊。当班的医生是个青年医生,起先并没有察觉女子可能患有精神病,很有耐心地给她检查,回答她的疑问,给她做了CT,还给她做了核酸检测。但核酸结果还没出来,女子就开始焦躁不安,在就诊区和半污染区之间跑进跑出。医生和保安上前劝止:“医院对就诊区和半污染区有严格限定,不能随意走动。”女子听了,突然情绪失控,拉下口罩,朝着四周乱吐口水。

老干工作经验很丰富,知道如何处置精神病人。他顺着精神病人的思路安抚她,让她情绪安静下来。但在劝解过程中,老干也被该女子的唾沫喷到了。

清理、消毒一番后,老干随即把精神病人吐口水的事向吴所长作了汇报。所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对老干说:“老干,那个女子的核酸结果还没出来,不知道她有没有感染新冠肺炎,你现在马上回家进行自我隔离,等检验结果出来再说。”

老干回到家里,跟妻子把情况一说,妻子也很紧张。老干叮嘱妻子把家里进行消杀,交待了注意事项,然后默默地躲在小房间里,一步不出。

等待检验结果的时间似乎过得极其缓慢,但老干并没有过于焦虑,劳累多日,难得拣到一个休息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老干心想,医生不是说了嘛,睡觉也是战斗力。想罢,闷头睡觉。

睡了醒,醒了又睡,终于,医院传来消息,女子CT和核酸检测结果都出来了,没有感染新冠肺炎。老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里的核查情况也来了,女子姓杨,今年35岁,家住沪东新村。联系到杨某的父亲,杨父承认女儿有精神病史。

杨某还在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隔离,排除疑似新冠肺炎后,要把她送回浦东。

谁送?

老干说,我去吧。

所里派了一辆别克商务车,一名民警开车,老干坐在后面随行。这一次老干全副武装,穿好了防护服,戴好了护目镜、口罩、手套,把自己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回去的路上,杨某故伎重演,一边污言秽语不停谩骂,一边朝着老干吐口水。

这一趟人员交接车程并不长,却让人着实窝火。好在,老干有足够的定力。他对谩骂声听而不闻,对飞溅的唾沫不躲不闪,任由她谩骂和唾沫齐飞,心里默默地想:跟一个精神病人还能计较什么呢?

忍了一路,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把杨某交给了户籍所在地沪东新村派出所。完成了交接,卸下了重任,原本以为会一身轻松,但老干坐在回去的车里一路无话,心里沉甸甸的,他在想,好好的一个人,竟然成了精神病人,真是不幸啊。生而为人,有的受疾病折磨,有的被意外困扰,各有各的不如意,想要一生平安顺遂,真是太难了。

山阳派出所接连接到几个投诉电话,内容都跟正在施工的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扩建工程有关。

早在2003年中心建设初期,中心就预留了空间和相关基础设施,设想一旦发生重大疫情,如果现有的医疗场地无法收治越来越多的患者,就立即启动相应预案,进行扩建。此次疫情是中心建成以来首次遇到如此大的挑战,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大规模患者群体,确保新冠肺炎及其他传染病患者得到及时救治,市政府决定将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进行扩建。

这是上海为了防控疫情的一个大举措,未雨绸缪,提前储备。

但是与中心一墙之隔的长兴村部分村民有意见。他们打投诉电话、写投诉信,反映公共中心扩建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要求予以解决。

所长吴丹青找到老干,说:“老干,你是长兴村社区民警,又兼着村党支部副书记,对村里情况比较熟悉,走,你陪我走一趟,我们去村里做做工作。”

若是往常,可以将打投诉电话、写投诉信的村民集中起来,开个座谈会,大家一起互动交流,但正值疫情期,不适合聚集,所以吴所长决定带着老干和村支部书记小金逐个上门去做工作。

村里冷冷清清的,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很多人家都大门紧闭。饭菜的香气,从门里飘出来,不一会儿就在空空荡荡的村路上飘散了。

三个人来到了写举报信的老冯家里,老冯一看,派出所所长、社区民警、村支书都来了,有些恼火:“怎么?我反映情况不可以?要抓我?”

老干连忙摆摆手,说:“没有的事,反映情况是村民的权利,我们所长很重视,上门来听听情况。”

老冯一看,所长、社区民警和村支书虽然都戴着口罩,看不见他们脸上的表情,但听他们语气很和蔼,不像要为难自己,于是大着胆子说:“上海公共卫生临床中心收治了那么新冠肺炎病人,每天要产生多少毒气和医用垃圾?我们家离中心只有几十米,每天呼吸的空气都是有毒的,太危险了,我要求房子动迁。”

吴所长听老冯讲完,说:“老冯,你的心情我理解,有这个担心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据我了解,中心对医用垃圾的处理有一整套规范流程,不会随便乱丢造成环境污染。传染病都在隔离区,每天都要进行严格的消毒,不会让病毒放到空气当中,这点你放心。”

老冯说:“那我看到有很多丢弃的口罩是怎么回事?”

老干说:“废弃口罩的事我了解过了,这些不是医疗垃圾,是建设工地的工人用过后随手丢弃的。我已经跟工程负责人初步了解过了,回去我再检查一次,让他们认真整改。”

老冯闷着头不响,隔了一会儿说:“中心还在扩建,以后传染病源会越来越多,反正我觉得住在这里不安全,我要求房子动迁,要求政府补贴。”

吴所长说:“我们会把你的诉求记录下来,向上级部门反映。等疫情过去,有关部门会根据环境监测,作出整体评估,再决定下一步方案。”

老干说:“老冯,全市最顶级的专家正在公卫中心里面打仗,我们有些困难暂时克服一下,等疫情过去再讲。”

村支书小金也说:“老冯,你也不是没觉悟的人,现在是治病救人的关键时期,我们帮不上忙,但千万不能添乱。”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老冯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

随后,三人又到了其他几位投诉的村民家里,逐一谈心做工作。他们的意见与老冯相似,都谈到了建筑公司工人的卫生问题,施工躁音问题。吴所长和老干把村民的意见记录下来,说:“请大家放心,我们回去一定会把问题跟承建方反映,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离开村子后,老干来到建筑工地,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扩建工程正是最吃紧的阶段,工地上的建筑工人多达一千多人。老干想:“这么多的工人聚集在一起,日夜施工,想要卫生状况、噪音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确实也很难做到。”老干认真察看了一下现场,村民投诉的问题也确实存在,很多用过的口罩混在生活垃圾一起,随处乱扔乱倒。

老干找到工地负责人,指出问题,要求他们逐一整改。工地负责人听了老干的意见,连连点头:“行,我们一定认真整改。前段时间我们公司的建筑工人都回去过年了,一时回不了。目前这支队伍是临时七拼八凑拉起来的,确实有很多不到位的地方。”两天后,工程承建方制定了《环境卫生安全管理方案》,要求所有工人认真执行。从那以后,村民反映建筑工地的噪音扰民、环境卫生等问题就渐渐没有了。

这一日,一辆货车驶进长兴村村委会,一百箱牛奶源源不断地从车子里搬出来,堆满了办公楼前面的场地。工地负责人在老干的陪同下,很诚恳地向居民代表赔礼道歉,还慰问了村里的志愿者。欢声笑语中,双方有了更深的理解。老干像个老娘舅,这边帮着说几句,那边帮着说几句,一场纷争悄悄地化解了。

不知不觉,已是人间四月天,阳光灿烂,春风和煦。草木无惧瘟疫,葱茏苍翠,大声宣告着春的信息。

一转眼,老干在公共卫生中心已经驻守了两个多月。在这里,他见证过白衣战士们从死神手里抢夺生命的执着坚韧,也见证过一些生命的无奈流逝。这两个月,比以往工作经历中的任何阶段都值得记取。

最喜欢看到的场面还是病人集体出院时的场景。一批又一批病人经过医护人员诊治护理,通过专家评估,可以出院了。他们在医院门口拉起横幅,上面写着“我们康复出院了!谢谢公卫!”

治愈的患者要离开上海公共卫生中心了,他们感慨万千,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有几个治愈出院的病人老干印象特别深刻。有位75岁的老爷叔,来的时候从负压救护车里抬出来时,身上插满了管子。还有一个小伙子,刚来时,听说肺都有点发白了。是上海公共卫生中心的医护人员几天几夜奋力抢救,才让他们转危为安。

出院的病人笑着笑着,又哭了,一遍一遍地对医生护士说:“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你们是英雄!”

老干游离在这些场面的外围,他戴着口罩,远远地站着。没有人对老干说“你是英雄”,也没有人拉着老干合影留念。但老干的眼睛温润了。这一刻,他为自己深深自豪,因为他是站在英雄身后的人,他也是阻击这场疫情的战斗员。

越来越多的病人治愈后离开了上海公共卫生中心,最少的时候只有16个病人。本来以为随着本市收治病人的离院,战斗很快会结束,但随着境外输入性病例的增多,新一轮战斗又打响了。

老干还将一直驻守下去,直到上海彻底战胜新冠病毒的那一天,直到所有人都能真正摘下口罩,大声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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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陈晨,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全国公安文联理事兼散文分会副主席,全国公安作协签约作家。散文作品多次入选各类年度选本、排行榜。曾任《中国公安文学精品文库(1949—2019)》(散文卷)副主编、《长征路上的坚守》特约编辑。曾获第七届冰心散文奖、第十四届金盾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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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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