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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深夜尾随者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丁思斯

李玉在南通市通州城区的一家超市上班,平时两班倒,晚上下班的时候常经过公安局大楼旁,看到楼里灯火通明。有时候,也有警察来她的超市买泡面和烟,他们穿着便服,但皮带上闪亮的警徽、一模一样的裤子,李玉看多了也就认得出他们的身份了。他们经常头发乱糟糟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结完账一路小跑儿离开,她不禁纳闷儿:这样平静的小城,能有多少大事儿,让他们这么忙?

2017年8月中旬的一天,晚上10点左右,街上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静默的树在路灯下站着,零星的人影步履匆忙。虽是夏天,空气里却已经夹了一丝凉意。迈出超市大门,李玉走向自己的雪佛兰小轿车。和以往的所有夜晚一样,她小心翼翼地驾驶,拐出了停车场,上了世纪大道,一直往南。其实,她心里很焦急,婆婆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孙女有点儿发烧。她想着快点儿回家,捏着方向盘的手心都出汗了,可晚上开车,她依然不敢速度太快。到S335省道的时候她左拐,无意中瞥了一下反光镜,后面跟着拐过来的一辆黑色小轿车居然没有开大灯。她有点儿奇怪,但疑虑只是在她心头一闪而过。她继续往前开,左拐到了一条水泥路上,再往前五分钟,就要到家了。她发现那辆黑色的车子也跟着拐了过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子明显顿了一下——被追尾了。李玉本能地下车看怎么回事,后面的车子里跟着下来了一胖一瘦两个人。

“车没事吧?”他们一边走近一边说话。

李玉匆匆瞥了一眼车尾,车似乎没什么大问题,这黑灯瞎火的,情况有点儿不妙,她就没吭声,径直往驾驶室走。谁知道身后急促的脚步跟紧,忽然,她被人从后面用力抱住,抬着胳膊就往后拖。

“救命!救命!”她本能地大喊,但嘴巴立刻被一只大手捂得严严实实。她用力扭头,看到了那个胖男人的脸。因为用力,他的脸显得异常狰狞。

“你们要干什么?”她从嗓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意识到他们准备把她塞进自己车的后排座后,她拼命挣脱。那胖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带着锯齿的刀,一道冰冷抵在李玉左侧的脖子。

“安分一点儿,不然我捅死你。”

这时,那个瘦男人钻进车里来拽她,胖子从后面推,她被送进了车厢。胖子关上车门,去驾驶室发动车子。她趁瘦男人不注意,就拉开车门,探出了半个身子,不顾瘦男人的拉扯,大声呼救,可漆黑的深夜,没有任何回应。胖子气急败坏,拿个棍子样的东西,从车里下来,对着她的头就是一顿猛砸。她的手还在外面,胖子便故意用力关车门,夹住她的手臂,她痛得缩了手,胖子便“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驾车离开。

李玉慌极了,她发现呼救显然已经没有用,就壮着胆子,低声地问:“你们行行好,放了我,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

“闭嘴!”胖子猛喝,声音充满了不耐烦。

李玉不再吭声。

那个瘦男人从车上找了一件小孩儿的衣服,蒙住了李玉的眼睛。

车子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她听到胖子低声问:“后面车跟上来没有?”

“在后面。”坐在身边的瘦男人回答。

原来还不止这两个人,李玉倒吸一口凉气。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停了下来,周围一片安静。她听到身边的车门被打开,黑夜的凉气倏地透进来,身后被人猛推一把。倒下之后,她听到宽胶带被撕扯的刺耳的声音,她的两只手被攥在一起,反背到身后,用胶带捆得结结实实。她的身体再次被翻扭过去,双脚也被胶带一圈一圈缠住。

李玉默不作声,生怕自己多说一个字,嘴巴也被封起来。

忽然,她的右腿被人猛踢一下,痛得钻心。开口的是那个胖子:“钱在哪里?”

“在我包里。”

一阵细碎的翻动,胖子声音很不耐烦:“就两百块,别的钱呢?”

“我就只有这么多,”李玉觉得自己得表现得顺从,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她听到车厢里的几个小的储物箱被打开又被重重地合上,过了一小会儿,后备厢也“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隐隐约约听到那几个人在外面小声议论什么,她只听到了稍高声一点儿的说:“倒霉。”

得要稳住。李玉忽然淡定了一些。她没有什么业余爱好,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已经这么晚了,家里人肯定早就发现异常了吧。他们会不会报警?她胡乱猜测着。她又想起每天要经过的通州区公安局大楼窗户里长亮着的灯光,心里升起一点点火苗样的希望。

那胖子重新回到车边,那把冰冷的刀又搁在了她的脖子上。

“钱包里的这些卡,哪几张有钱?”没等她回答,那胖子又问,“手机密码?”

李玉控制住颤抖的声音,尽量清晰地说出密码。

轻微的一声“啪”,应该是手机锁屏打开了,胖子收回了刀。

“你的邮政卡上还有钱,把密码告诉我。”他又补充道,“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割了你的脖子。”

李玉很诚实地报出了六位数。她卡上不过几千块钱而已,为了这么点儿钱大费周折,可见这些人都穷途末路了。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保命重要。

车子再次发动,向前驶去。可能是前面的路有点儿狭窄,她听到他们在讨论能不能过得去的问题。又开了不知道多久,他们走上了一条颠簸的小路,后来路又重新回归了平坦,车子停了下来。那胖男人拔了车钥匙下车,瘦男人依然坐在她身边,没有动。她的车钥匙上有一个铃铛挂件,是女儿最喜欢玩的,她听见那叮叮当当的欢快声响渐渐远去,过了一会儿,又从远处慢慢走近。

胖男人原先车门没有关,他悄无声音地坐上车,关上车门,又重新打开,吆喝了一声:“跟我走。”车子便在夜幕中又行驶起来。

那胖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说话:“你这娘们儿,我们要是不动你,你会不会报警?”

李玉脑子顿时异常清醒,她说:“报什么警啊,我只想回去陪孩子。”

那胖子沉吟了一会儿:“你报警也没有用,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就先弄死你。”他仿佛自嘲,又像是威胁,“我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干不出的事情。”

李玉适时地啜泣了起来:“大哥,我本身就没有什么钱,这些钱我不要了,也就当孝敬你了。我的女儿才四岁,你行行好,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绝对不报警。”

那个瘦男人轻轻咳嗽了一声,胖男人没有说话。

车子停了下来,胖子不知道吩咐了什么,有两个人用胶带开始绑她。蒙着眼睛的衣服外面被裹上了胶带,嘴巴被封了起来,甚至她的脖子也被裹上了胶带,呼吸变得有点儿艰难。她“呜呜”地表示难受,对方无动于衷。她的身上被沿着胳膊和腿又缠上了好多圈胶带,整个人动弹不得。

那几个人在车上一阵翻找,脚步声渐渐走远,她听到后面车子发动起来,一会儿就听不到引擎声了。

她身侧的车门是打开的,她听到四下里一片寂静,甚至有青蛙和小虫的叫声。李玉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她只觉得自己精疲力竭。会有人来救自己吗?他们还会再回来吗?她脑子里已经一片混沌。

2017年8月15日凌晨,一个报警电话打破了深夜的宁静。由通州区公安局指挥中心牵头,对李玉的失踪警情迅速开展处置。

朱琛是刑警大队一个精瘦能干的中队长,黑夜里,他一贯敏锐的眼睛更加有神。接到任务后,他带着手下的侦查员开始调取监控。外面是黑漆漆的夜,而电子屏的荧光打在侦查人员的脸上,显得沉稳又严肃,“噼噼啪啪”按键盘的声音像是打开谜团的摩斯密码。针对受害人李玉所驾驶的车辆轨迹,他们发现这辆车在深夜里没有规律地在通州城区穿行,最后一个消失的点位在城南某路面监控附近,而这辆车在深夜里驾驶的人是一个微胖的男子,副驾驶没有坐人。而通过较清楚的监控画面,可以发现车后排不止一人。通过李玉丈夫的辨认,他并不认识这名驾驶车辆的男子。于是,可以初步判断,李玉被人劫持了。

朱琛立刻派出一小组人员,到监控消失的附近去调取社会面的监控,但是情况很不理想,除了几个零星的小店监控之外,这附近是一大片在建的工地,面积非常大,而且很荒凉偏僻。

指挥部迅速下命令,对这块荒地展开地毯式搜查,寻找失踪的人员和车辆。

通过短暂而高效的搜索,在一片空地的芦苇丛旁边,看到了李玉的车!

负责此次案件的是另外一名中队长母川,简单授意了一下,两名技术人员先行下车,在确定李玉在车内且暂无危险的情况下,对车以及车上人员进行痕迹物证的固定提取。技术人员正在有条不紊地拍照、擦拭,而在警戒线的外围,朱琛正安抚家属的情绪,让他们不要干扰线索的提取。

不一会儿,技术员工作完毕,将李玉身上绑缚的胶带层层打开,她的丈夫赶紧跑过去抱住了她。李玉见到正静静注视着她的一群善意面孔,忽然大声地哭了出来。

母川拍拍她丈夫的肩膀:“好好安慰一下,我们待会儿要给她做材料。”

在通州城南派出所的询问室里,李玉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已经平静了很多。她动了动嘴巴,却没有急着讲案情。她说:“我常在想,你们公安局深夜了还亮着那么多灯做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母川倒是笑了:“是吗?”

“所以,我一直在记着当时发生了什么,以便被救之后跟你们讲。”

“那开始吧。”母川点了一根烟,夹在了手指头上。

李玉的思路很清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井井有条。

夜已深尽,天际露出了一丝亮光。

在一组人马赶往现场找人的同时,另一组的图侦工作还在继续进行。他们发现,从晚上10点开始,一直有一辆车保持着和李玉的车相同的轨迹,而李玉的车被劫持后,这辆车依然跟在后面,可以断定这是同案犯的车辆。但通过车牌在平台查询,发现这是一辆套牌车,并不能直接从车辆得到什么有效信息。于是,针对这辆嫌疑车辆,图侦组继续往前溯源和往后追踪轨迹。

很快,往前溯源的图侦小组得出结论,该车辆在案发前几天,一直在通州城区某小型洗浴中心落脚。该信息反馈给指挥部后,辖区派出所迅速赶往核查,通过两张模糊的车辆抓拍照片反映的人物特征,老板表示没有什么印象,于是民警调取了洗浴中心以及周边的监控,交给图侦小组继续研判。而车辆往后追踪,发现该车在路过一段监控盲区的多岔路之后,暂时失去了明确的方向。图侦工作陷入了胶着状态。这时,有个侦查员提议,将车辆抓拍照片进行处理,看看能否将照片中的人员进行比对,但处理的效果一直欠佳,系统不能有效比对。

李玉将案发经过完整叙述完毕后,一直没有吭声,仔细聆听的母川已经在烟灰缸里捻灭了好几个烟头。

他开始提问:“少了些什么东西?”

“我手机不见了,钱包整个被拿走了,还有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也被拔走了。他要了我的手机锁屏密码和银行卡密码。”

“查过消费记录没?”

“嗯。被取了一笔两千。”

母川点点头,示意旁边的小伙子在笔录里记下来,并嘱咐他天亮后去银行调取监控。

“你听到几个人的声音?”

李玉回答:“应该是三个人。”

“都是外地口音?”

李玉想了一下:“不是,那个胖子说话有启海口音。”

“哦?”母川眯了一下眼睛,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你还有什么别的感受?”

李玉说:“我想的不知道对不对,我觉得这个胖子肯定遇到了什么事情,非常缺钱。”

母川揉了揉眉毛:“不缺钱,也不会来干这个。”

但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打了个电话给朱琛问进展,知道没有什么突破之后,给相邻的启东和海门的刑侦部门各打了一个电话。

这附近,讲启海话的地区差不多就在启东、海门、通州一部分和上海的崇明一带,母川出了这一招,虽然谈不上有把握,但是总归有点儿希望。启东和海门刑侦部门的同行和他一样,常年和犯罪打交道,过目的嫌疑人总能记得七七八八,有时候,几个老刑侦凑一凑,比人像比对还有用。

给李玉做完了材料,天还没有大亮,母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其实他年纪不大,不过三十出头而已,可是头上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也因为经常蹙眉,眉宇间有个浅浅的“川”字纹。刑警这份职业赋予了他超脱年龄的沉着缜密特质。他平常话并不多,脑子里面也总在琢磨事情。有时候他眼睛一亮,难得露出灿烂笑容的时候,往往又是攻破了一个案件上的难题。

手机响了,是技术员打来的电话:“我们比对到了一个叫冯阳的嫌疑人。”母川的拳头猛捶了一下桌子:“好!”

几乎同时,海门刑警也打过来了电话,也是告诉他,图片上的人很像他们正在追逃的一个诈骗嫌疑人冯阳。

母川打开电脑,输入了这个嫌疑人的信息,看到照片的一瞬间,他打了个响指:“嗨,对了!对了!”他赶紧把这个情况告诉朱琛,图侦工作有了相对明晰的路线。

通过冯阳关联的警情和案件,他的背景情况在母川的脑海中也渐渐有了大致的轮廓:

早几年的时候,冯阳是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大概是一两年前,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还经常出境赌博,输了不少钱,欠了很多外债。他的妻子是某银行的大堂经理,在他的哄骗下,他的妻子将银行客户的钱骗出来,交给冯阳,名义上冯阳说是做生意去投资,其实这笔钱大部分还是用来赌博的。他的妻子被抓获了,而冯阳则被上网追逃,身负巨债而又无家可归,他已经穷途末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

那现在问题是,他的同伙是什么人呢?通过冯阳的关系人分析,并没有可疑的对象。母川把几个常用的平台倒了又倒,一无所获。而冯阳知道自己被上网追逃,也几乎隐匿了自己的所有轨迹。这时,朱琛打了个电话过来,母川的眼睛亮了亮。他拎着公文包,走进微露的晨曦里,发动了车子,桑塔纳一声呼啸,消失在派出所门前路的拐角处。

朱琛的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他指着屏幕告诉母川:“嫌疑人的这辆车,在兴仁的这个路口附近撤了套牌。”果然,不过五分钟的路程,特征一样的车子,车牌却不同。朱琛喝了一口红牛,“下面只要跟着车牌走就行了。”

“这车车主是谁?”

“这车都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弄过来的,抵押再抵押,倒了好几手了。”

“那就追车。”母川看着屏幕上快要上高速的车辆截图,车里坐着三个人,他迫切地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图侦分队的小伙子和小姑娘们盯着屏幕上的监控,时不时按着鼠标。朱琛又喝了一大口红牛,拿出一罐递给母川:“喝吧,提提神。”

母川接过来,猛灌一通。

 

离开南通的时候,是三个犯罪嫌疑人一起,但这不代表他们一直都会三个人一起活动。弄清另外两个人的身份,是非常关键的。

刑警们渐渐有了个默契的共识。于是,母川打了个电话给小曹。电话里,他讲了目前掌握的情况,问问小曹有没有办法,小曹略沉吟,说我来试试看吧。

小曹工作的部门,承载着公安的机密,所以,他平时总是很低调。没有人会去问他工作的流程和方法,只是把已有的条件告诉他,就像给他一道多项未知数的方程式,来让小曹解方程。不过,小曹答应的事情,往往都是稍微有点儿把握的。

天已经大亮了,嫌疑人的车子沿着G40一路西上。母川打了个电话,安排了几个人,然后跟朱琛说:“你继续盯,我们去追。”朱琛点点头。

在平稳行驶的面包车上,母川稍微打了一个盹儿,就睡不着了,只是闭着眼睛假寐。他陆续接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小曹打过来的,给了他两个人员身份,说疑似是冯阳的同伙。虽然小曹说,这个结果只能作为参考,但是,母川设想了多种可能性,还是不能想通前几天明明还在老家活动、轨迹正常的一个安徽人和一个河南人,怎么就跑过来参加了这一起抢劫案。也许结果有误,要不然,只有等抓到人才能知道真相了。

朱琛和母川实时保持着沟通。在泰州段,嫌疑人下了高速,母川便让车辆赶紧跟下,找当地警方协助。车辆刚刚在姜堰分局门口停稳,朱琛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嫌疑车辆又重新上了G40,于是刑警们又再次赶往高速入口。嫌疑车辆在好几个高速出口都下去,过会儿又重新上。他们丝毫不敢懈怠,跟上跟下,紧盯不放。让人欣慰的是,三个嫌疑人一直在车上,没有分开过。

高速路边的树林和房屋向后快速游走,刑警们就着瓶装水,嚼着在服务区匆匆买的粽子。嫌疑人的车,就在前面可能没有多远的地方。一想到这个,车里面倒是一片沉默,每个人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傍晚时分,犯罪嫌疑人的车子进入了扬州江都境内。天渐渐黑了下来,嫌疑人也下了高速,并且辗转多时,没有重新上高速。

也许,又一个新的犯罪计划在酝酿之中。

和扬州江都警方的沟通很顺利,很快,对这辆车的缉捕指令就下达了全局。扬州方面配合的小伙子剪着干练的“莫西干”,走路像带风,浑身充满了干劲。

“这伙人看来极有可能再次犯罪。”扬州刑警咬了咬唇,一瞬间留下了两个白白的牙印。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母川说。

他们对视了一眼,这是来自志同道合者的心照不宣。

晚上8点,江都公安局为一伙已经犯罪而可能再次伸出魔爪的嫌疑人灯火长明。和之前遇到的状况一样,这辆车穿过了一个监控盲区之后,在几个可能的出口都没有追踪到车辆的轨迹。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盯着加速放映监控的电脑屏。

母川突然问:“有没有可能车辆掉头了?”

负责图侦的小伙子将来时的卡口监控继续放映,果然晚上8点07分,这辆车又缓缓从来的路口离开了。根据图侦追踪的结果,这辆车停留在某拆迁小区附近。刑警兵分两路,从不同方向赶往该目的地。

江都此刻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绚烂的霓虹招牌,各色的彩色灯光,一望无际的明亮路灯,让这个小城没有黑夜的凄清,反而别有热闹的风味。母川摇下车窗,阵阵食物的香味传来,这才意识到大家都还没有吃晚饭。但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来不得一点儿耽搁,他只得满怀愧疚跟大家打个招呼。

到了目的地之后,母川和两个小伙子下车,去找嫌疑车辆,其他人依然留在车上。扬州刑警也一样,只不过他是从另外一个方向寻找。

这一伙嫌疑人不熟悉这一带的地形,但是扬州刑警熟悉。这个拆迁小区中间有一条路,路边有一些吃饭的小店,而小区的门则对着这条路,所以,守住了路的两头儿,便等于守住了这伙嫌疑人。如果嫌疑人确实进了这小区,则对警方十分有利。

果然,不一会儿,在临时搭建的微信群里,通州刑警一个小伙子发来一张嫌疑人车辆照片:“发现目标车辆,仅驾驶位有一人。”

短暂的沟通后,通州刑警和扬州刑警将各自车辆悄悄朝嫌疑人车辆开过来,停在十米以外的地方,只等着另外两个嫌疑人回到车上。

大约十分钟,有两个人朝嫌疑车辆走去。按照计划,母川带人从车上一跃而下,将毫无防备的两名嫌疑人迅速扑倒在地,双手反铐。这时,嫌疑车辆忽然发动,快速倒车后,猛加油门,朝前冲去。扬州刑警驾驶的车辆一个方向猛打,将车尾堵在了嫌疑人车前。嫌疑人一个急刹车,蹭在了扬州刑警车子的后备厢上。趁他没有缓过神来,车上的人员冲出来,将后面车内的嫌疑人制服。

三个嫌疑人都被戴上手铐,送上了母川的车。

母川握住了扬州刑警的手:“兄弟,谢谢。但是,千万要记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嗨,我当时也是着急。”

“等事情忙完了,请你吃饭。”

“没问题。等不值班的时候。”

在回去的路上,母川接到了老婆的短信。

“人抓到了吗?我把换洗衣服和水果酸奶放在了你单位的门卫室。”

母川僵硬了许久的表情,在这一刻得到了缓和,心温暖又熨帖。

“好。谢谢老婆。”他一个字一个字在屏幕上敲出来,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a

通过连夜审讯,三名嫌疑人对抢劫行为供认不讳。而三人系网约作案,即嫌疑人冯阳在QQ群“干一票大的”上随机召集了两名人员,谈妥条件后,协助他进行抢劫。冯阳主动交代诈骗事实10多起,均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捏造事实,骗取他人财物;交代抢劫事实4起,其中两起既遂,还有两起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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