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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刑警二(火眼金睛张双印)

来源:群众出版社 作者:王东海

十年前的命案

夜已深,窗外下着凄冷的小雨。漆黑的办公楼,偌大的办公室,还亮着一盏温馨的灯。张双印熬着通红的双眼,盯着一枚血指纹的图片。

他是在翻看命案积案时,盯上了这枚指纹。

为什么在指纹样本库里总找不到凶手呢?难道这个凶手,一生只作过一次案,此后再没犯过案?

张双印见过太多凶手,他们在犯案的迷途中绝不肯止步。

凶手一定在样本库里。可为什么总找不到他呢?

张双印在电脑前盯着这枚血指纹,百思不得其解。盯得太久了,它已深深印在他的脑海。它在玩弄他,给他出难题?他一次又一次讯问它,可它就像一个负隅顽抗的罪犯,紧咬牙关绝不开口,死不认罪。

这是一桩十年前的命案。

1999年9月7日下午,家住连云港海州区的吴某,到城北谈一桩生意。路过姐姐家门口,他发现防盗门开了一条缝。

“姐姐也不关好门,别丢了东西。”他心中闪过一念,“不对啊,今天也不是周末,姐姐应该上班啊。”

他心揪了一下,越想越不对劲,赶紧看个究竟。只见防盗门的纱窗被划开20厘米,再看里面木门,玻璃全被打碎,地上铺满了玻璃碴儿。他忽然感到一阵心虚,两腿发软,用力踹门,连踹三次,才将门踹开。客厅凌乱不堪,寂静无声。他揪着心走到姐姐卧室,倏地瘫在门口。眼前的姐姐仰卧倒地,面部异常恐惧,身上有好几个血窟窿,衣服已洇出一大片血迹。

警方至现场调查了解,死者吴某与周边邻居关系和睦,与同事之间也素无恩怨。那究竟是谁,又是什么原因,非要杀死这个为人谦逊、善良本分的女人呢?

连云港市局迅速抽调警力,组成“9·7”凶杀案专案组。9月7日18时许,专案组民警在排查中获悉,村民陈某在菜地里发现了一把带血的匕首。这很可能就是突破口。

每一桩命案在没破获之前,万事皆有可能。破案前,看啥都像证据,看啥都像线索,看谁都像作案凶手。但也可能一切都是白忙活。

经过检验,证实匕首就是作案工具。据此推断,凶手作案后慌不择路,将匕首丢弃在菜地,然后亡命奔逃了。

专案组民警还提取到一枚血指纹。这又是一个令人兴奋的突破。

可是,从此却再也找不到任何其他有用线索。凶手像蒸发一样,不见踪影。

时间一晃十年。十年来,公安机关动用了大量警力,投入了大量经费。只要命案未破,追查永不停止。案发现场所有可能被凶手动过的物品,都已提取DNA进行化验。一个抽屉可能被划分为一百份,每份只有几毫米,每份都要用试纸提取DNA进行化验;一幅带血的窗帘,被剪成无数小碎条,不停地化验,只为能够提取到凶手的蛛丝马迹。

刑警支队雪白的墙上,有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破案才是硬道理。”

一桩积压了十年的命案能不能破?死者能不能沉冤昭雪?

张双印盯着那枚血指纹,愁闷地长吁了一口气,仰靠椅上,疲惫地揉揉双眼,死者的画面又浮现眼前。

张双印是连云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指纹管理员。他经常一个人坐在指纹档案室里对着电脑查看指纹。有时连续几个月每天盯着电脑看那数千枚指纹,每天看十四个小时,看得眼睛发炎发红,眼泪直淌。

连云港有座花果山,花果山出了个“孙大圣”,在炼丹炉里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炼出一双金光万丈、可辨妖原形的火眼金睛。张双印则凭借他看过几百万枚指纹,连续十一年以指纹作为唯一突破口,年年破获历史疑难命案,练就出一双侦破命案的“火眼金睛”。

截至2017年年底,刚满34周岁的他,以指纹为唯一突破口,直接查破疑难命案20起。其中10年以上命案积案12起,20年以上疑难命案3起,破获最早发生在1988年的命案2起,辅助破获命案40多起。他曾在2010年的一个月内破获4起公安部督办疑难命案积案。同事们都戏称:“这真是开天眼了。”

小小指纹,两手指尖,神秘万千。在指纹密密麻麻的线条里,人类发现了奇特的规律,于是“指纹学”出现了。聪明的人类在这些规律上做好标记,称之为“特征点”。把一个人的一个手指头在电脑上放大,你会看到几十到一百个左右的特征点。指纹管理员的工作就是对现场血指纹进行特征点编辑,再与电脑系统里的指纹库进行比对,从而发现真凶。所以特征点的编辑工作异常重要。

这次张双印面对的是一枚特别模糊的血指纹。十年来,该指纹经过2003年全国指纹破案会战,以及此后全国刑事技术人员几千次检索比对,均无结果。

现在要仅凭一枚模糊不清、残缺不全的指纹破案,真的是难于上青天。

从哪里突破?

张双印已习惯了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坐在指纹室,亮一盏灯,在只有他和指纹的世界里,一次又一次地研究它、琢磨它、讯问它。

“指纹最怕磨,你反复磨它,像讯问犯人一样,你意志越坚定,它越丧失自信。”张双印说。

看指纹就像搞科研,许多灵感都是在夜深人静、精神高度集中时迸发出来的。

指纹工作,需要胆大心细,胆大不是胡思乱想,而是对指纹极度熟悉后的科学分析。每走一步,如果出现错误,都可能前功尽弃;哪怕分析错误一个特征点,后面的工作都会白忙。

这枚一厘米的血指纹,他越看越清晰了,特征点越来越突显,以前没发现的特征点,他通过大胆猜测找到了。

冥冥之中,好像有心灵感应,他觉得马上要找到那个人了。

他全身兴奋起来。

他对那枚血指纹进行了数十次编辑。每一次编辑,都要在样本库里比对查找;每次查找,样本库里都会筛选出可能性最大的一百个嫌疑人;他再一个个与血指纹比对,确定真凶。也就是说,在每一次突破的同时,他都在经历着失败。每次失败后,他继续再编辑,再标记,再排列,再比对。指纹破案就是这样,可能要失败几千次、几万次、几十万次。而在没有破案前,每一次编辑、比对,都有可能成功。

自从找到突破口,他又整整比对筛查了三天。

2009年8月2日晚,张双印终于发现,曾在2006年因盗窃被北京铁路公安逮捕的王某的指纹,与海州1999年“9·7”凶杀案现场的血指纹一致。

那年张双印26岁。兴奋的张双印独自在警队的大操场里走了好多圈。

8月3日上午,嫌疑人被锁定后,海州分局派出兵力,由刑警大队长蒋祖健、副大队长朱其波带队赴赣榆对王某潜藏的地址开展调查、摸排,获悉王某在贵州安顺市黄河沟煤矿打工。民警们马不停蹄连夜赶往贵州,于8月6日成功将其抓获。王某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他绝望地坐在讯问室里的座椅上。

“如果那天她大喊,我就转身跑,没有捅下那一刀,就啥都不会发生。我害了她,也害了自己。”他忏悔道。

一桩十年前的命案,最终沉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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