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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信仰(十九)

来源:网投 作者:李万军

 啃山水路桥

“名誉村长,在家吗?”

“在!请坐!”

“我不坐,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贺老师,有啥问题,尽管说!”

与王新法一问一答的这人名叫贺关贤,本是薛家村人,是清官渡完全小学教师,写得一手好文章,王新法也曾请他帮忙整理过驻村工作材料。贺老师平常给人的印象,总是一幅文质彬彬的形象,今天也不知是吃错了哪味药、中了哪门邪,竟敢一大早跑到“指挥部”质问起王新法来了。

宁肯错失“天机”

“咱们薛家村人祖祖辈辈,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一条‘通天道’,等来这么一个天赐的良机,可如今却又‘黄’了。很多人都说是你不同意,鼓动贺顺勇在全县交通商洽会上唱了反戏,从而导致错失了这个良机。是不是?”贺关贤眼见王新法笑着递来一张椅子,并不落座,而是涨红着脸、劈头盖脸地对他提出了这番诘问。

很显然,今天这贺关贤带来的,是对王新法的一肚子怨气。

“是的,贺顺勇参会之前,曾找我征求过意见,我听说后,也的确强烈要求了他代表薛家村投‘反对票’。现在交通部门很尊重我们的意见,是件好事呀!干嘛要如此生气?”听贺关贤质问完,王新法很快收敛了笑容,一边应答满脸怨气的贺关贤,一边严肃认真地反问起来。

原来,事情是这样的,20143月的一天,村主任贺顺勇接到南北镇政府办公室通知,要求他明天赶赴罗坪乡,去参加一个由石门县交通部门牵头组织的关于拉通西北旅游交通环线的商洽会。临行前,贺顺勇主动找到王新法,高兴的向他报告这个喜讯,顺便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当王新法听说这条拟建的“环线”,是一条拟从薛家村峡河一线“开膛破肚”而过的“飞机”路时,一下就目瞪口呆了。过了好一阵,才声音低沉地对贺顺勇说:“顺勇,你想想,一条八米多宽的等级公路,从我们风景优美的峡河穿过,那咱们引以为豪的好山好水,就会被劈得七零八落,不复存在了,那咱们眼前的‘山河圆’和下步的‘三色’旅游产业,即便不前功尽弃,至少也会大打折扣,是吧!你这次参会,事关重大,一定要坚持自己的原则立场,即便一定要立项,也坚决不能让这条‘环线’横穿我们薛家村的峡河。否则,我和我的军人团队就失去了持续扶贫的意义!”

“名誉村长,你这一军将得我眼冒金星啊!不瞒你说,我内心里也是急盼着我们薛家村能够坐上这趟‘西北旅游环线’快车的。你不知道,这峡河里没路,一直以来就是咱薛家村的一块心病呀!村民们盼望峡河通路,有的头发都等白了!”听了王新法这番狠话,村主任贺顺勇不但没有随声附和,反而不紧不慢的道出了他的心声和看法。

“顺勇,你再想想,在我们的眼里,诚然,薛家村的山好水好人也好,但与几山之隔的张家界和一江之远的神农架有得比吗?肯定不能是吧!即便相对于本县本土的夹山寺或罗坪,人家的旅游开发也积累了多年之功了,而如今我们薛家村的开发尚未起步,等这条‘环线’一拉通,大煞了薛家村的自然风光不说,只单说很多外来的游客,大多都会选择奔向不远的罗坪这个‘闺秀’而去了,一般不会选择在这‘碧玉’似的薛家村里留步的。要明白,咱薛家村的远景在原始、在红色、在恬静、在休闲和自然,可目前这些优越的旅游资源,还处于沉睡状态,所以我们目前不能好大喜功,也不具备与别处抢热闹争彩头的势力,更不能做出那些只顾当前、不顾长远、祸及子孙后代的错误决策,要这样,等到多年后,村民们醒悟过来了,就为时已晚了。拜托你了,我的一村之长!”

此时,王新法和颜悦色,语重心长地将这番道理阐述给贺顺勇听。

听了王新法这番高瞻远瞩的道理后,贺顺勇恍若醍壶灌顶、茅塞顿开,一拍脑门赶紧表态说:“名誉村长,你这真不愧是一个足智多谋的高参哩!我完全听你的,明天一定会按你的意见唱好反角的,放心吧!”

次日,贺顺勇果真在次商洽会上,完全依照王新法的意图,爆了个冷门,唱好了反角,最终得到了主持这次会议的主要领导认同。

可回到薛家村后,贺顺勇虽然得到了王新法的高度赞许,但总有一些不明就理的党员和村民,来找他诘问。每每如此,他都会按照王新法阐述的那番道理,作出一番解释。可左说右说,好说歹说,总有那么几个村民听不进去,最后实在是被折腾得不耐烦了,贺顺勇只好实话实说:“这不是我一人的意见,主要还是名誉村长的意图,你们谁有胆量,就找名誉村长吵去吧!”

村民们听这村主任这么一说,多数都安静下来了,也不再找他吵闹了。可谁知好不了几天,却平地里冒出了个吃了豹子胆的贺关贤,不仅吵了他这个叔叔辈的贺顺勇,而且还怒气冲冲地跑到“指挥部”,找王新法问起缘由来了。

随着贺关贤与王新法的一问一答,这声音也忽高忽低,不觉间传播到了与“指挥部”一墙之隔的曾德平耳里。这时,他笑吟吟地走了过来,且一边走一边劝道:“贺老师,早都木已成舟了,还吵个啥啰,再说,名誉村长既然这么反对,自然也有他的道理。是好是坏,时间会检验的哟!”

曾德平的话音未落,村主任贺顺勇也紧跟着贺关贤的脚步赶了过来。见到这贺关贤与名誉村长两人的脸色一红一白的,于是赶紧向王新法解释:“名誉村长,我没有跟他们解答好问题,做好思想工作,都是我的错。”

“大家都没有错,由此证明,这也许正是我们薛家村人最真最好的民意表达。顺勇,那天见你时间紧,我上次的话,还没有对你说完嘞!我所说的先不加入‘西北旅游环线’,不等于说我们薛家村就不需要‘出路’!恰恰相反,我们现在是时候考虑下起‘内外兼修’这步棋了。即对内修复村、组、户三级‘毛细血管’,然后再寻找对外的‘出路’,疏通‘动脉血管’。前一阵,我起草了两三个文案,因为还不一定成熟,所以没有给你们通气,今天在此,我就不妨对村组道路这方面的规划,提前告诉你们,也算先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吧!第一个是关于薛家村脱贫致富的“四个三年规划”草案,第二个是关于将薛家村建设成为生态旅游村和红色旅游村的构想,第三个是关于‘三村’连片走‘三色’旅游产业脱贫的思考。在这三个文案里,无一不提到道路桥梁问题。简而言之,肯定是优先考虑修复‘毛细血管’的。即整修和硬化现有的两条村‘毛路’:一条是上六塔山‘山河圆’的10 公里‘通天大道’,另一条就是峡河公路,我在文案里暂时给它起名叫‘仙境大道’。对这条路的整修标准是,将现有的的5 公里长、不足3 米宽的村道,加宽到 5 米,另在合适地方,修建多处会车位置,约需资金 750 万元。等将来有条件了,还可考虑将这条‘仙境大道’延修到东北州约10公里处,其中,包括 60 米长的一段穿山隧道,这里约需资金 850 万元。若资金可期,还可考虑开辟出一条从村部到安家沟的‘薛安大道’。接下来再考虑疏通外部的‘动脉血管’问题。即新建一条从S303清官渡接口,经王家湾至我们村部的 1公里长、8 米宽的‘迎宾大道’。这里约需资金 180 万元。这就是我目前规划出的‘内外兼修’。王新法面对这三位有头脑的薛家主人翁,一口气下来,差点就讲完了他对薛家村基础建设的整个规划和设想。稍许停顿之后,他又接着说道:

“要修这么多的路,花这么多的钱,钱从哪儿来呢?今天就算透个老底吧!今后万一兑现不了,也不怕你们笑话,还请你们多多原谅,多多包涵。我跑了二十多年市场,做过不少行当,只能算赚过点小钱,除了养家糊口,节余的钱大多做了好事善事,到咱薛家村来,除了64万现款,其他的所剩无几。好在我曾在一位开煤矿的朋友最困难的时候,救过他的急,也算帮过他一把,也许就是因此,我朋友才决定将借我的这笔钱纳入了他的煤矿股。此后,这位朋友的煤矿效益不断见涨,我的‘股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了。但现在由于大政策影响,这位朋友也感到压力山大了,于是又决定要将这煤矿转卖出去,我觉得,这也是一件有利于生态环保的好事。粗略估计了一下,若这位朋友能够兑现承诺的话,我至少也能有个上亿的资产回报。这笔钱既然生时不曾带来,那我死后也不能带去呀!我想届时,将这笔钱全部用于薛家村的扶贫事业上来。”说到此处,他又稍略顿了顿,继续强调了一番这只不过是内心深处的设想。人算不如天算,今后能否兑现,就只能边走边看了。之后,又接着往下说:

“现在烈士们也被我们请上了山,这‘山河圆’的前期工程也告一段落了。前两天,我带贺文清和曾庆国,对峡河沿线进行了踏勘和测量,若以此路修到‘相思崖’打止的话,主线全长约为5公里,若将此路延伸到沿路的每家每户的话,那至少还要增加2公里左右。我想在尽量少破坏山体和少占用耕地的前提下,在原有‘规划’的基础上,分为两步走,第一步还是只能拓宽毛路,平整路面,为下一步资金到位奠定基础。当前,最令人欣慰的是,群众的修路热情已经高涨起来;眼下,有钱没钱,这峡河的公路都得先启动起来。我们军人团队负责筹措先期资金,看村里能否支持点扶贫经费,硬是不够时,再向县里打报告,看能否解决一点。建议明天村支两委和军人团队开个碰头会,研究一下峡河公路修建的事宜,总之一条,这峡河公路,今年非开工不可。”

听了王新法这番话,曾德平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贺顺勇也连声叫好,贺关贤则立即破涕为笑了。

 

生死状·峡河路

201485日上午,秋高气爽,景色宜人。此时,在薛家村一组,在相思洞边,在村民代表曾庆忠的老木屋里,一场以一组二组为主的峡河公路修建动员大会正在举行。村主任贺顺勇主持了这场不同寻常的群众会议,名誉村长王新法、军人代表曾德美,以及南北镇政府驻村联点干部刘干事和杨站长等人,也列席了这次会议。但这次会议并不像我们经常在报纸电视上看到的那样:是一次团结的大会,是一次胜利的大会,是一次圆满成功的大会。而是一次有异见的大会,是一次有纷争的大会,是一次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大会。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村民们不赞同王新法的修路主张,也并不是村民们思想认识水平不高,更不是村民们不赞成出义务工,而是对此前王新法不同意“西北旅游环线”穿越峡河多少都有些意见,同时,都认为自己动手修建峡河公路的难度和危险程度实在是太大了,可以说是生死倏关,一点不过;再说,公路所过之处,占田侵地在所难免,几乎事关每家每户的切身利益。村民们的思想一时还转不过这道弯,过不了这道坎。所以,出现了村主任贺顺勇在动员讲话时,几次被提问的村民打断的情形。王新法眼见此情此景,既不生气,也不气馁,也并不急于想一下就统一村民们的思想,而是撇开修路的话题,跟村民们扯开了闲话。他跟大家说起了贺龙当年在湘鄂边根据地开展的土地革命,谈起了毛泽东当年领导的秋收起义和井冈山的斗争,回顾起了我党我军当年在江西和贵州的“三湾改编”和“遵义会议”等近代革命历史。他结合我党我军的这段历史,纵横捭阖,就事论事,最后无不指向一个道理——中国革命的斗争实践表明,很多时候,尤其是领导层面,真理并不掌握在多数手里,有时恰恰是掌握在那些敢于坚持真理、勇于探索实践的少数人手里……当前,大家有不同意见,出现了不同的声音,都可以理解,开工日期可以暂缓再定,但峡河公路必修无疑。说到动情处,他还这样表白道:“只要我一转头,哪怕还能看到一个共产党员,一个村民代表跟在后面,我就会无怨无悔地干下去。薛家是大家的,请大家务必支持!”

王新法发表完这番讲话后,会场顿时鸦雀无声。此时,贺顺勇瞅准时机,就适时宣布散会了。

此次大会后,王新法实事求是,进行了自我反省,感觉到自己选择在这秋收农忙时节修路,是否犯了冒进主义错误。但转念一想,在这高山高寨区的山村,这个时节应是最适宜开工的时段了,此时不修,更待何时哩?

第二天,村主任贺顺勇,带领曾德美和贺文清,再次来到“指挥部”找王新法商量对策。不待坐定,王新法便对贺顺勇说:“顺勇,你说说下步的打算吧!”

昨天受够了村民们质疑的贺顺勇,见王新法发话了,自然少去了客套,开口便谈起了自己的想法:“名誉村长,峡河沿路到处都是坡度超过七八十度的悬崖绝壁,至少也有上万方的岩山需要打钻爆破。这显然是一项十分危险而又费钱的工程,我绝对相信在你的号召之下,村民们自愿出义务工也肯定没问题,人工成本这一块,是可以节省大量开支的,但安全问题,谁也不敢保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说,你不远千里,来到咱们薛家村,起早贪黑,无私奉献,我们说服不了你也就算了。但修这峡河公路,丝毫不亚于一场战斗,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怎么向你的家人交代哩!”

“顺勇,我告诉过你的,我是侦察兵出身,你就别拐弯抹角了,说重点吧!”王新法见贺顺勇说了半天还没绕到重点,于是跟他急了。

“我的意思是承包出去算了,反正村里的扶贫后盾单位已初步表过态,到时会支持我们一二十万元,这样既省事又安全。”贺顺勇见王新法催得紧,只好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态度。

“坚决不行,顺勇,我们动员村民们一起干,不光是为了省钱,更重要的是要引导村民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只有大家拧成一股绳,才可能打赢脱贫致富这场恶仗。”与贺顺勇对话间,王新法的语气又明显高了起来。

此时,贺顺勇也一反常态,彻底丢掉了他原本“文青”的一面,继续强化他的观点:“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政策是不容许摊派义务工的。”

见贺顺勇仍在钻牛角,王新法也马上回应道:“谁说我不知道,我们这不叫摊派义务工,而是建设家园的志愿者,懂吗?下一步无论是修路还是架桥,我每次都先上,但你们这些村干部、党员也要跟我上,我相信我们薛家的村民是有觉悟的!”

“那出了安全事故谁负责?”贺顺勇再次拿起安全问题回敬王新法。

“你这个村长胆儿怎么这么小,什么都怕,好像生怕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砸你似的”王新法不依不饶,直接将贺顺勇逼到了死角。

此时,站在一旁的曾德美眼见这一对“村长”嘴战己见高下,一下俨然像个国际裁判似的,直接就想宣判这位昔日的学生如今的村主任出局。她说:“顺勇,名誉村长说得对,这不是省不省钱的问题,而是凝聚人心的需要,是自我觉悟的锤炼。你就不争了,执行吧!”

通过这一场思想交锋之后,王新法又向彪书记和贺顺勇提出,看来,需要专题召开一次村支两委会,首先统一一下党员骨干的思想。在这次会议上,王新法苦口婆心,再次与大家进行了一次思想交流。最后,村支两委达成了一致意见——就按名誉村长的方案办。

决心既定,事不宜迟。一连数天,王新法亲自带领曾德美、贺文清和部分村民代表,对公路沿线拟占田侵地的户主,进行了再次的走访恳谈,通过走访恳谈,绝大多数的户主都达成了谅解,甚至有好几户人家,不但不提一分钱的补偿要求,而且还主动加入到了宣传说服他人的行列中来。同时,王新法针对这些户主们的不同家况,不搞一刀切,不依惯例出牌,不仅解决了思想疙瘩,而且还不失时机地扶助了几户弱势村民家庭。

在峡河公路的开端处,需要占用55岁的村民杜方菊一分茶园。起先,杜方菊坚决不同意。为了做通她的工作,王村长先后3次来到杜家,找她闲扯,帮她干活,甚至还帮她烧火做饭。有一天,杜方菊去何家坪的半山腰地里挖红薯,王新法也就手跟手,脚跟脚地赶过去帮她挖,最后还一篓一篓地帮她全部背回了家。这样三番五次,杜方菊终于被眼前的“名誉村长”所感动,不但心悦诚服的同意让地,而且还表示,今后,只要是王新法提出的事,她都会拥护支持。

六组65岁的村民田世秀,平常脾性倔,不爱搭理人,因为这条峡河公路一下就要占掉她家的三分田,虽然大家都没给任何补偿,但她就是死活不同意,书记、主任多次出面做工作,都铁板一块。大家没辙了,就看王新法了。一次,王新法见她背着背篓经过“指挥部”,去了清官渡买家用货,于是便放下手里的活计,留在路边守株待兔。约等了两个时辰工夫,田世秀打着一篓货,折转回身时,王新法便把她请进了“指挥部”,又是斟茶,又是倒水,还留她吃饭,弄得她一时雾里云天的,感动得不行。最终,她不仅让出了三分田,还让出了一分土,而且还不提分文补偿要求。最令人感动的是,她还逢人就说:“人家千里万里,离家别女的来到咱村里,吃自己的饭,花自己的钱,干俺村里的事,一天到晚累得像牛一样,俺作为本家人,让出几分田地算什么,这些田地他又带不到河北去。”

峡河公路至相思崖时,需要穿过村民彭礼杰家的一片苞谷地,一天,王新法一脚还未跨上彭礼杰家的屋檐台阶,他的媳妇宋玉芹便抢先开口说:“名誉村长,俺明白你为啥而来了,不就是几分苞谷地吧,俺家坚决服从这有利于子孙后代的大事。她一说完,转身就背起背篓走向苞谷地里,把快要成熟的苞谷,一个一个地掰回了家。王新法看到眼前的一幕,眼里一下就禽满了泪水,这毕竟是宋玉芹一家的口粮啊!事后,王新法总觉得不能亏待这位觉悟这么高且如此仗义的彭家媳妇,便与村委会一道来到彭礼杰家,坚持要给补贴。可宋玉芹却毅然拒收说:“你为我们薛家做了那么多的好事,为啥就不能让俺也做一件好事哩!别说是占几分地,就是拆房俺也心甘情愿!”

与老父亲相依为命的单身汉田启明,王新法早就认识,喜欢称呼他“光棍兄弟”。他家的房屋正好位于峡河公路下,是薛家村里最“隐蔽”的位置,也是固守贫困没娶上媳妇的主要原因。这次他家虽然没有直接挡住峡河公路,但为长远考虑,也为了确保这家父子的安全,王新法决定一件好事做到底,自己拟掏出12000元买下了这对父子的房子。开始,村民们都很纳闷,这名誉村长买下他家的这个破烂房子,到底想干什么呢?没等几天,王新法便亲自带人将这房子拆除了,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王新法拟掏钱买房是假,为了帮助“光棍兄弟”一把是真。虽然后来“光棍兄弟”坚决不肯要这笔“安家费”,但王新法也坚决为他花了6000元,帮这对父子新迁的房子打好了基脚。

住在瓦屋场的三组村民汪元香的家正好对着峡河公路,依王新法的原计划,是想将公路从她家的一处塔子穿过的。在没有峡河公路之前,她这一家的路,共连着六户人家,以前住在里面的六户人家,每天进出都是从她家的泥巴坪里经过,十分不便。有一天,正在家里照顾孙子的汪元香,看到王新法在屋后来回走了两三次,她便好奇地问他忙什么,王新法便如实告诉她,想来看看这条路怎么个修法更好一些。今天看来,必须修改一下原定的方案,不能让这条道从你家的塔子里穿过,因你家里有小孩,否则太不安全了。

后来,村里听说王新法又要修改方案,且要增加修路成本,自然不太愿意,因为此前汪元香家的塔子里,是有毛路的,依着毛路修,肯定能节省不少资金,如今这一改,不仅增加了成本,而且还遭到了邻居家的反对,因为重新开路就要占用邻居家的田地。村里工作组跟这家邻居好说歹说,人家就是不干。王新法知道后,就把这家邻居叫到汪元香的塔子里,让他感受了一番,然后才循循善诱地开导他说“如果这是你家,每天从此车来车往,家里有个小孩,你会安心吗?”在王新法的反复劝说下,最终,这位邻居终于为他的人格所感动,很快就同意让地修路了。

征地,搬迁,补偿,帮扶等一系列问题解决之后,参照“山河圆”项目的做法,王新法提议成立了“‘仙境大道’(峡河公路)一期工程建设组”。在组成机构中,王新法既不在头也不在尾,只将自己挂个副组长加安全小组长的头衔。用意非常明确,即他的主要职责就是想先当好战斗员,再当指挥员;叫响跟我上,绝对保安全。

811日上午, 尽管老天没下雨,但天空雾朦,地面漉湿,峡河喘急。本着决心不变的原则,身着迷彩服、头载安全帽的王新法,开着长城越野,载着他事先从河北、长沙和石门等地陆续购买的5万余元工程设备,如期带领工程组、放炮组、安全组和保障组一行三十余人马,齐聚相思洞,打响了峡河公路大会战的开山炮。

开工之际,几位老一辈的村民,也不问王新法同不同意,硬着头皮就在一片茅草地里烧起了香烛纸钱。不料,王新法不但没有批评他们的做法,而且还以身示范,口中念念有词地,面对着峡河这片雾朦朦地天空和大地,轻声细语道:“各位山神地仙!千百年来,深居在峡河里的子民们,全靠一条羊场小道,仰仗手脚四肢,艰难地生活在您的怀抱,饱受了世代沧桑和百般苦累。今天,乾坤运转,气象更新,我远道而来,要在你的身边动动地气,打开山门,以期帮助您的子民能够脱贫致富,走向未来,请您保佑!我给你磕头了!”一磕,两磕,三磕,村民们看到王新法第三次磕下去之后,就等于是趴在了地上,几乎半晌才动。等他一起身,村民们便围了过去,生怕他身体有恙。面对大家的关切,当时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然后说到“放心吧,天佑薛家哩,放炮手开始作业吧!”

“轰隆、轰隆、轰隆……”接着几声“炮响”,相思洞前的那片山体,像是被黑旋风李逵的一双板斧砍过一般,轰然坍塌,随后渐起一阵如巨浪状的滚滚石尘,好久一阵才渐次消散,之后,山壁不时会有大小不一的碎石渐次滚落下来,有的停在半山腰里,有的一直滚落到峡河里,半晌才停止轰炸。此刻,带领工程作业人员远远地躲在安全地带的王新法,见到已石落尘消,便吩咐风钻机手和两台挖机展开了作业。一时间,风机的“嗒嗒”声和挖机的“咔咔”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千山万壑中形成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工程交响曲。

开工这一天,王新法指挥打钻工和放炮手,总共打了36个炮眼,放响了36炮,可谓炮炮清脆,绝无虚发;这一天,王新法带领村民们采取机械加人工的方法,总共整理出了约十余米的碎石路面。可开工后的第二天,就没有这样幸运了,一则是地势越来越险峻,二则是这放炮手的胆量,似乎也随着这越来越险峻的地势,变得越来越胆小了,以致于放到第29炮时,出现了一个“哑炮”。不仅影响了工程进度,而且还留下了安全隐患。

怎么办?

前已有述,曾经在工兵团、舟桥团当过测绘兵、神枪手和侦察兵的王新法,虽然没有进行过爆炸作业,但危险场面还是见过不少,对基本的处置程序与方法似乎记忆犹新。当时,天色已近傍晚,王新法本想叫比自己更专业的放炮手,去排除这个“哑炮”。刚想开口时,忽然发现他的手脚有些轻微颤抖,于是便迅速打消了让放炮手去排除“哑炮”的念头。转而从那辆正在待命的挖机上,叫下师傅刘作淼,要过钥匙,启动挖机,然后 “咚咚嗵嗵”地朝目标处开进,直达目标,望见炮眼,王新法便手握操作杆,将挖斗高高扬起,对准炮眼开处反铲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可这“哑炮”处的岩石,就像是铜墙铁壁一般,竟然纹丝不动。看来,采取反铲排除法是不行了,只能从侧畔诱爆了,且事不宜迟,他即刻将挖机开回安全地带,一回到人群中,这时曾德美、贺顺勇和贺文清等人,一下就把他围住了,且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名誉村长,你今天就不要动它了,等明天我们再从矿井多叫几个老炮手一起排除得了!”

“不成,你们不懂,绝不能让这个‘哑炮’躺在这里过夜,这是最基本的安全原则。”王新法一说完,坚决不让一个人跟进,就地拿起一台打钻机和一捆炸药,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着“哑炮”处走了过去……五、四、三、二、一,随着“轰隆”一声爆响,在王新法的执着、胆识和科学操作下,这个“哑炮”终于在夜幕降临前,被他彻底排除了。

事后次日,王新法和放炮手两人在工地会合后,头一件事就是来到“炸药仓库”视察,对昨天的“哑炮”产生的原因进行了分析研究。两人一致认为,炸药本身应该没有质量问题,故障可能是放炮作业中比较少见的“管响炮不响”引发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因为“炸药仓库”最近过分潮湿或施工现场过于漉湿所致。同时,他们根据当前的用药量和施工进度算了算,眼前的这批炸药,最多只能供应两个星期左右了,必须尽快向镇政府和县公安局打报告,申购一批新的开山炸药。

自开工后,不用吆喝,每天都有30多名党员骨干和普通村民,自愿来到修路工地参加义务劳动。毫无疑问,薛家村人的参工投劳热情,彻底被王新法身后的军人团队调动起来或激发出来了。

93日下午,工地阳光灿烂,场面震憾人心。就像当初修建“山河圆”项目那样,30多名不请自来的修路志愿者(义务工)同心同德,团结协作,都不甘人后,干得热火朝天。在这些志愿者中,年纪最大的要数78岁的老支书林昌义,最小的要数王新法17岁因病休学跟来的侄子张华健。按照各自的分工,村民们有的在打炮眼,有的在开挖机,有的在砌坎墙,有的在铺涵管,有的在搬石料。张华健则负责摄影、摄像或作场记,一有空闲随即投入到整修道路的劳作中去。整个现场呈现出一派龙腾虎跃的景象。

自开工以来,王新法除了指挥协调,空闲时,他大多都会选择在最危险和最急难的劳作现场。今天,他见年老体弱者较多,便选择在最繁重的搬运劳作现场。此时,扛走几块大石头后,王新法的全身早已没有一根干纱,于是他干脆脱掉了那件迷彩上衣,只留一件白背心在身,不料一下就露出了早已被晒得红里透黑的肌肤和早已磨穿了的背心,以及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致伤部位,真叫人心疼不已。村民们看到这位原本吃穿不愁,完全可以在大城市里安享晚年的北方汉子,为了薛家村,不仅出钱又出力,而且还把自己折磨成了这副模样,除了心痛,都只好将崇敬之情,化作力争上游的工作干劲,以无愧于王新法的一片冰心。

正当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之时,时任南北镇党委书记匡斌和新上任的镇人大主席邹坤源两人,在曾德美的带领下来到了施工现场。此行,他们是来看望王新法的,是来送后续开山炸药的,也是来慰问村民的。这两位年轻有为的乡镇干部,看到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劳动场景和王新法的血色双肩。未及打过招呼,便眼眶湿润起来,面对笑容可掬走来的王新法,匡书记赶紧把新来的邹坤源主席介绍给王新法。一阵握手之后,两位乡镇干部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感叹道:“名誉村长,真的服了,虽然我们年纪不大,但在乡镇工作的这么多年里,还从未发现像您这样的实干家,也曾未发动过像您今天这样的劳作场面啊!与您相比,我们感到自弗不如啊,不过,我们也要提醒您一下,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还是悠着点干哟!”

“书记、主席你们就放心吧!得益于早年的锻炼,如今这把骨头还硬锵着哩!”王新法面对这两个年轻领导的关心,如此回答后,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新上任的人大主席邹坤源,见到眼前这苦兮兮又乐呵呵的王新法,不觉感慨万千,一时,敬佩之情溢于言表。临走之际,他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1000元私房钱,硬塞到了王新法手里,以此表达对王新法和军人团队的由衷敬意。王新法硬推不脱,只好收下,等书记、主席的车一走,他即刻将这笔爱心款交给了修路保障组组长曾德美,并嘱她要将这钱用于改善工地上的伙食。

自从那次因工作结识王新法后,人大主席邹坤源便主动向镇党委提出,想联系薛家村的扶贫工作,他的申请自然也得到了镇党委的首肯。此后,他总是隔三差五地来薛家村指导工作,与王新法经常碰头会面,久而久之,他们不仅工作上合拍,而且在私人感情上也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有一次,邹坤源在接受一家省报记者采访时,曾直言不讳地对记者说:“我刚从县机关下到镇里工作,之所以选薛家村作为联系点,是因为看到了王新法扶真贫、真扶贫的思想和他那种舍我其谁的实干精神,看到了移风易俗给这个村带来的新风尚,看到了精准扶贫给乡亲们带来的实惠。最为关键地一点,还是我对王新法的人格魅力感到由衷的敬佩。”

这年10月,峡河公路修筑到最艰难的时候,莫过于村民们传说得最多的“西边河”和“锅底潭”路段,这两座山背陡峭如墙,就像两面刀刃横亘在人们面前一般。可以说,这公路每增宽一分,土石方便会成几何倍数的增长;这公路每推进一米,危险系数便会增加十分。此时,王新法看到工程进度在明显减慢,村民们的疲倦和厌战情绪也在滋长漫延。虽然这种现象实属正常,可以理解,但由于前面发生的好几次险情,给村民们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就不可小视了。有一次,是开工没几天,放炮之后,王新法带领参工村民,刚整理完碎石,正想在原地休息时,一块十余米之上的“锅巴皮”,陡然一下就“降落”下来,刚好就砸在王新法跟前。王新法虽然安然无恙,显得若无其事,但亲自目睹了这一幕的村民,有的被吓得呆若木鸡,有的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还有一次,险情就发生在西边河的山顶上,可能是因为连日的开山炸石,震松了整个山体,导致一块足有两吨多重的巨石,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刚好从正在施工的村民们不远处呼啸飞过,尔后只听得“咕咚”一声闷响,这块巨石从此便在西边河里落地生根了。这一回险情,着实让王新法吃惊不小。为此,他当即决定,在原有一名安全观察员的基础上,再增加了两名观察员,以严密观察山体及施工现场的一切风吹草动。客观地讲,无论你如何科学施工,强调安全第一,可事故发生几率却“科学”地存在着,挥之难去。据资料显示,当年,我国对巴基斯坦援建喀喇昆仑公路时,每1.26公里的路下,都埋着一个中国筑路工的英魂。再如“兰新铁路”和“川藏公路”等等,莫不如此。虽然如今时代不同了,但这种精神必须崇尚,尤其是作为共产党员,我们必须继承起革命先辈那种“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牺牲的精神。毛泽东主席都曾经作过这样的词句“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想到这些,王新法当夜即在“指挥部”的办公电脑上,亲手敲下了一份特殊的“遗嘱”:

为了给后代生活、生存找一条出路,为让我的子孙后代走出大山,我自愿参与“与民共富军人团队”开山、修路、架桥的工程,如遭遇不测,由我自己承担,绝不会给他人添责,特立此嘱。

与民共富军人团队、共产党员 王新法

其实这份特殊的“遗嘱”,就是一份正儿巴经的《生死状》。第二天一开工,王新法便拿着这份打印版的《生死状》,来到“锅底潭”工地现场,作了几句简短的情况说明后,便掏出印泥,捺下了一个血红的指印。很快,在现场的军人团队的成员,村里的党员骨干,参工的村民,都开始向王新法效仿起来。都纷纷在这《生死状》上签名,捺下了一个接一个“血红”的指印……

转眼就要过年了,但王新法却对这条远超预期的峡河公路放心不下,便决定有家不回,哪怕是每天放上一炮两炮的,铲个一方两方的,或只要能够向前推进一点点,他也便感到聊以自慰。腊月三十这天,一大早,曾德美和曾德凤两姊妹就将他请到家里吃年饭,但年饭刚吃到一半,王新法见这天气格外晴朗,是薛家村里入冬以来非常金贵的好日子,于是,他便放下碗筷,征求曾家的意见:“这么好的天,浪费了是不是可惜呢?”

“呃!呃?呃。”曾德美连“呃”了好几声,既不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否定。心想,麻雀也有三十初一哩!你王新法也太拚命了,你不想好好过年,可别人总还得吃个团年饭吧?就在曾德美未置可否之时,只见王新法早已起身,就近抡起一只大锤上肩,迈开了双脚即走。还是妹妹曾德凤反应快,她一回过神来,便顺手拿起一把铁锹,跟上王新法的步伐。随后曾德美、唐弟育等人也马上放下碗筷,都紧接着直奔峡河而去了。

孰料,这工地上的动静一响,附近的群众便自觉赶来。而这天来的最多的,主要是前天参会的那十余个外出务工回村过年的青壮年。在这拔青年劳动大军中,干得最卖力,与王新法拉扯得最多的,要数覃正勇和覃正亚这两个年轻有为的“经理人”。这两个青年都正当三十而立,在外打工发展得也相当不错,可以说是薛家村的希望之星,也是乡亲们一致推选出来的“薛家村最美乡贤”。王新法生前,对这两个年轻人关爱有加,并多次鼓励他们要发奋图强,干出一番事业,不忘家乡,回报桑梓。当前,曾当过兵的覃正亚,已在武汉一家房地产上市公司谋得了一个部门主管的职位;覃正勇则在广州与人合办了两家公司,且均由他出任法人代表。今天过年,他们亲眼目睹了名誉村长的表率行动,十分感动,于是马上赶来与王新法一起劳动,只想尽点该尽的义务,学习一点名誉村长的作为。

就在两天前,王新法以军人团队的名义,组织了“薛家村外出务工人员座谈会”。座谈会上,王新法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向这些常年在外的薛家青年,报告了近一年来的工作和薛家村的变迁,以及今后的发展思路,引起了这些外出务工青年的思想共鸣。会后,王新法还要求这些青年填写了打工情况登记表,发放了乡情联系卡,就此建立起了情感纽带。

后来,王新法不幸累倒后,这两名最美乡贤,都于第一时间赶回到薛家村,含泪送别了这位薛家村的恩人。不仅如此,覃正亚还带来了自己公司的老总一行,回到薛家村,登上六塔山,祭奠了王新法,瞻仰了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覃正勇则遵循着王新法的足迹,以村集体、军人团队和村民入股众筹的形式,创办起了一家“旅游休闲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并在清明节这天,专为王新法写下了一篇纪念日志,发表在薛家村青年团队微信群里。

写在清明节,追忆王新法伯伯

我是3月23日正式回薛家村的,到今天已有13天了。王伯伯去世后,我在3月3日和4日回来两天,做了一个大致的走访了解,然后把外面两家公司的事情安排好,决心回来帮村里发展。今天是4月4日,也是清明节,我在这里回忆起与王伯伯之间的点滴接触,写下此文,以志纪念。我相信此刻,他一定在微笑的看着我,鼓励我。

王伯伯给我最初的印象,是从我父亲口中得知的。他说村里来了这么一帮人,有位王伯伯人很好,帮村里修路。在我爷爷去世的时候,第一次见到了他。虽然个子不高,但身板很结实,脸上常带着坚毅的笑容,脸上的皱纹深得就像大树的年轮。他的胸前总别着毛主席的像章,爱穿白色T恤、迷彩服装,好像在时刻提醒自己,告诉人们,他是一名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共产党员、退伍军人。

第二次见他,是在2014年农历年春节前两天,王伯伯的军人团队和村委组织了一场外出务工青年座谈会。座谈会是在村部简易的会议室里召开的,当时有块大大的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欢迎薛家村外出务工青年回家”,室内还拼着几张斑驳掉漆的老式办公桌,桌上整齐地堆着花生、瓜子和糖果。虽然条件简陋,但依然能够感受那种不一样的温馨,使我们瞬间感觉到了一股早春的气息。

记得王伯伯上来讲话时,先是很标准的向大家敬了一个军礼,这也几乎成了他的招牌动作,他的发言非常精彩,而且非常接地气,数次被热烈的掌声打断,而每次被打断时,他都要向大家敬一个标准的军礼。最后他和军人团队的代表,向我们外出务工青年每人都发了一张便民卡,上面有村委和军人团队负责人的联系电话。我也是在这时候,才加上他的手机,并顺便加上了他的微信。

有了他的微信之后,我基本每天都会翻看他的朋友圈,偶尔会点赞,偶尔也发一些短信和评论,想与他交流。他总是太忙,偶尔也回信,都是鼓励我在外面好好干、家里的老人有什么事,就跟他打电话之类的暖心话。这样的情形,大概持续了一年多时间。

直到2016年6月份的时候,我在广州时,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有一家基金会想在湘西做一场助学扶贫。当时就与王伯伯联系,他当时在县里开会,但马上就安排村里为我提供了一份贫困学生的名单。我把名单交给了这家基金会,但后来却没有了下文,感到有点遗憾。后来我拉了一帮同学,以微信群的方式组建了“39公益行动团队,并向王伯伯作了汇报。在2016年农历年春节前,我们做了三场走访慰问,帮助了三个家庭。也是在2016年农历春节前,在我的小学启蒙老师覃事琼家里,又巧遇到了王伯伯,这是我第三次看见他,却是第一次与他长谈。如今看来,也算是我最后一次与他长谈了。

王伯伯还是一身迷彩服的装扮,脸上还是挂着他招牌式的笑容,见到我们亲切的握手寒暄。当我们坐下来,我把我登记的39公益行动团队的名单和我们所做的事情跟他做了汇报,与他同行的还有“谢参谋”。王伯伯给我们系统的介绍了他和团队一起打造的“体茶”,并介绍了何为一种体质喝一种茶,以及它的实际功效。然后又讲到我们薛家村要发展经济,茶业是一个支柱,但要走绿色健康,做到不打农药,还要对老百姓进行引导。致富之路充满艰辛,但王伯伯的表情始终坚定,跟他坐在一起,听他讲话谈发展,你就能近距离的感受到能量、气场、信心。我的同学兼同乡金忠义当场都被他感动了,表示要把自己家里的茶叶初加工设备,无偿捐给村里发展集体经济。到吃饭的时候,王伯伯基本没怎么吃饭,刚往嘴里扒上一口,听到我们说到什么好的点子,他总能发表一番他的见解,越聊越投机,聊以忘食。那天晚饭,我相信他并没能吃饱。我也相信,这就是王伯伯在薛家村的工作状态。你看他从不计较吃什么,在什么样的场合吃。有时候在工地里,有时候就在田间,一手拿个大碗,一手拿着茶水,嘴上露着笑容,还在和周围人交谈着什么。我很喜欢跟他交流,听他畅谈理想与规划。他好像是一个永远体力充沛、信心满满的人。

第四次见他的时候,已经是在他的坟前了。千言万语已化作泪水,更化作我目光里的坚定。在他去世后的几天时间里,我在一个原本死气沉沉的薛家村老乡群里,为王伯伯发起了捐款,并把群名改成了薛家村青年团队,也得到了群主彭涛和其它同乡的大力支持,团队成员在几天的时间里,从56人加入到顶峰时的185人。我们都被王伯伯感动,想为他做点什么。当听到他是因为修一座桥而倒下时,我们决定尽我们青年人的力量,帮他完成遗愿。在家的年青人都自发的去给王伯伯守灵做孝子,在那一刻,我们所有薛家村的年青人都是他的孝子。王伯伯为薛家村付出了太多太多,而我们薛家村人,特别是长年在外务工的年青人,为他做的却太少太少,甚至于对他为我们家乡所做的一切,都还没有全面的了解。

我这次回乡之后,心里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薛家村的发展。继承王伯伯的遗愿,以实际行动弥补在我心里对他的悔恨。我悔恨我与王伯伯沟通得太少;我悔恨我没能早一点回来与他并肩奋战;我甚至悔恨我没能跟他合一次影,哪怕是一张照片也好。他就这么的存在了我的记忆里,他的音容笑貌,他的雄心壮志,让我忘记了他还是一位老人。他永远是我前进中的模范,是我今后干事创业的力量之源。

愿王伯伯安息,向王伯伯学习!

 

                                              薛家村青年:覃正勇

                                           2017年4月4日于薛家村

透过此信可见孺子可教,后生可畏。同时,也证明了王新法的思想扶贫工作思路是对路的,他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而是从始至终都在坚持——给种子不给白菜、扶弱不扶强、重点在下一代这个思路上。

在王新法的身先士卒下,薛家人攻克了无数险阻,排除了重重干扰,经历了千辛万苦,虽然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但只花费了相当于五分之一左右的预算经费,硬是霸蛮地修通了一条5米宽5公里长的山路,而且还不收一分钱,为彭心泰这样原本无路的家庭,连通了峡河公路的接口。在此,不想话多起腻,权且将千言万语,浓缩在李清照式的几句诗词里罢。

如梦令·峡河风光

峡河风光无限

养在深闺待嫁

幸得王新法

带头劈山开路

开路,开路,

打开一条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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