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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坪笔记 ——于成进印象

来源:作者 作者:韩媛

 

出了和龙市区,沿着图们江溯洄而上,山势起伏,道路宛转,汽车大约得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广坪林区。

我赶得巧,正好市政府定于下午三点在广坪派出所召开一个全市的现场会,森林公安局的姜局长也要去参加,所以我搭乘的是他的专车。同车的还有局指挥中心的刘指挥长和政治处的闫主任,刘指挥长是位女同志,长我几岁,广坪的现场会,原本并没有她的任务,她此行完全因我而起,是姜局长怕我一个女同志一路上会觉得不自在,特地叫上了她来陪着我。

我们是前一天相识的。前一天上午,我从长春乘坐高铁到达延吉,又从延吉换乘汽车来到了和龙小城,下午,在姜局长的办公室里,他们与我聊了整整三个小时,内容全部都是关于老于的

老于是广坪派出所所长,叫于成进。虽然我没见过老于,但我此番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去采访他,不知怎么的,我在心里面特别乐意喊他老于

天气晴好。天色湛蓝,云朵雪白,公路两侧,漫山遍野的林木已经被西风吹出了些金秋的简略意像,绿色不再是大地的主流色彩了,浅黄、金黄、红褐,还有火红色,都好似潜藏在密林深处,做好了随时绚丽登场的准备。

一路之上,我们谈的最多的仍然是老于。

姜局长说,老于所在的广坪派出所离市区有120多公里,这么偏远的派出所,基础条件也不好,老于却带领民警们把它建成了和龙林区最漂亮最规范的派出所。

刘姐让我看她微信朋友圈里面的一张照片,她说这是老于在巡逻路上拍到的——一只色彩斑斓的锦鸡正气定神闲地眺望着远方,背景是它身后绿意喷薄的茂密丛林。漂亮吧?她问我。嗯,漂亮!

闫主任给我讲起十年前的往事,他说那时他用着的,是一款摩托罗拉按键式手机,不小心把屏幕摔碎了,售后服务店都说修不了,老于硬是比划着大小,把一小块薄玻璃裁好了,给他粘在手机上面当屏幕。啧啧,手艺那个精细!那屏幕,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两天之前,我初到长春,在省森林公安局的会议室里,参加此次“忠诚保平安,寻找最美森警”采风活动的启动仪式,省局的张政委向我们采风团成员介绍优秀基层民警时,特意提到了老于。那时我听到的,是另外一件事:有年冬天,老于带领民警和驻军部队的战士沿着图们江边巡逻,天气寒冷,江面上结着看起来很厚的冰,但并不坚固,小路狭窄,走着走着,一名战士突然就跌落到了冰面上,冰面瞬间就破了一个大窟窿,战士一下子就掉了下去,一队人马慌神了,趴在窟窿边大喊那战士的名字,但江水离冰面有至少两米的距离,水流湍急,转眼之间人就不见了。只有老于不慌不乱,他快速沿着冰面往下游跑,边跑边使劲,咔咔咔,用皮靴连续踏破了长达十几米的冰面,终于发现了因身后背着的野战行囊体积较大而被卡在江流狭窄处的落水战士,所幸是在林区,老于指挥大家伙从岸边很快找到一根三、四米长的木棍,伸下去把已经昏迷的战士捅醒,又连拉带拽地把他救了上来。由于搜救及时,落水战士得以脱险。张政委说,老于真不愧是一位出色的领队和指挥员,就这件事情而言,老于在驻军部队那儿都算是立下了一大功呢。

我听完这个像是传奇一般的真实故事,当下就对老于佩服得不得了了,说心里话,那时我就恨不得立刻能见到他,我想看看,这个机智果敢的汉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在和龙市局的这段时间中,我陆陆续续听到了他的上级、他的同事对他的一些评语,正直、善良、敬业、有热情、有韧劲,他的形象在我的脑海里,一点点地丰满起来,但这些显然还不够。我希望能够快一点见到老于本人,近距离地去打量他、了解他。

 


老于站在派出所办公楼前,金色的阳光如雨,洒落在他身上,他的笑容是憨憨的又带着机灵的那一种,我和他握手,他称我“韩老师”,他这么一称呼,我那句“老于”就没能出唇,只好郑重地说一句“于所,你好”!

仔细打量老于,仔细打量这个与全国任何一个公安派出所的标识标志都毫无二致,却因所处地域、地形的不同而拥有自己独特而鲜明风格的边境派出所,打量着矗立在大门口的那块褐色大石头上鲜红的“图们江第一所”这几个神采飞扬的大字,平生第一次身处祖国边境的我,在新奇之余,良多感慨。

派出所面南背北,门前一道公路紧紧依傍着的这条图们江,发源地就在辖区内,源头距派出所只有十余公里,中、朝两国的两条小河在那里汇聚一处奔流而来,因为暂时还没有其它支流的加入,这一流域的江道窄窄的,仿佛一脚就可以跨过去,而落脚处就是朝鲜人民共和国的领土。边境上空,秋阳粲然,流云不定,一会儿飘过去,一会儿又飘过来,本是在同一片澄澈的天空之下,节气征候也当没有根本的差异,然而,时值处暑之期,距白露尚有几日可待,对面山坡上的植被气质与派出所周边及后山林木的郁郁苍苍相比,已是迥然不同,那是一种季节早衰的萧瑟与残败,以至于散落在枯黄灌木与灰黑色乱石之间的牛群,都显得格外孤单落寞。

姜局长带我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地参观派出所。他告诉我,之前的派出所是几间平房,建在林区的低洼地带。2013年春天,他去派出所,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就那么坐了一下,上衣后背和裤子全湿了。一瞅,原来是沙发的木头支脚全沤断了,沙发整个儿趴在了地上,表面的皮革也裂开了,海绵露了出来,最关键的,是那地面直往上渗水。不久之后,经过局里和林场协调,在林场旁边重新选址,开始筹建这个新办公区。2014年春天,当办公楼刚刚建好大框架的时候,局党委又把时任巡警队长的老于调来当所长,如今,整整三年过去了。

三年当中,这座院子里,洒下了老于和民警们太多的心血和汗水。

为了节约经费,老于把派出所内外部环境和软硬件的建设的重任全部担在了肩上。工作之余,他带领民警全员上阵,吊棚、刷墙、安门窗、拉土平整场院,装修办公楼,什么活儿都干,而他自己,更是兼电工、木工、瓦工、水暖工于一身,大事小事,事必躬亲。

功夫不负苦心人。一年后,派出所的基础建设已是初具规模,会议室、培训课堂、标准式宿舍、食堂等专业用房和电子显示屏、内部视频监控、多媒体教学等设施齐全,具有了办公、办案、备勤、培训、食宿等多项功能,与之前的简陋相比,派出所的条件可谓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老于还十分注重派出所的美化工作,他在办公楼周围植花种草,做这件事的时候,又成了一位合格的园艺师,花草林木的颜色、品种、造型都整饬得非常讲究,甚至连草坪低矮的围栏,他也一点儿不马虎,细心选取木料,锯成薄片,漆成奶白色,花瓣一样高低错落,与周边的田野林木、山光物态和谐并处,相映成趣。

除了这些,老于还有另一手绝活。就拿办公楼正面“爱民固边、忠诚履职、心怀感恩、奉献青春”这十几个整齐美观的大字来说吧,那是老于请城里的美术社刻出大字,然后自己照着样子,一笔一笔用油漆摹写上去的,而派出所门口那夺人眼球的“图们江第一所”则是他一笔一划雕刻上去的,一起刻出来的,还有国旗杆基石上那个雄浑有力的“忠”字,即便是以很挑剔的眼光来打量,也不能不说这是两件精致的石刻作品,打从辖区深山老林里精挑细选到这两块形状独特、质地适宜的石头,到完成雕刻作品,共花费了老于半年多的时间。同事们都说,于所长是在用心镌刻着自己的承诺,每一笔一划都饱含了他对公安事业的无限忠诚和热爱。

2015年国庆节那天,老于在派出所门口举行了第一场别开生面的升国旗仪式。全体民警、边防官兵和林场干部、群众100多人前来参加,当嘹亮的国歌奏响时,每个人眼里都闪烁着泪花。大家说,这是广坪林区从未有过的庄严时刻,是一个值得永远铭记的时刻。

国家森林公安局焦德发政委到广坪派出所视察时,对于派出所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他握着老于布满老茧的手说:我去过全国这么多派出所,却是第一次握到一双这样的手,这是令我感动的一双手,我向你致敬!

来所里办事的辖区群众,看到派出所建得这么美观、这么气派,都竖起大拇指说,于所长可真是个能人! 

是的,老于的确是位让人钦佩的能工巧匠,但广坪派出所管控边境线69公里,负责看护3个国有林场,辖区面积有4万9千公顷,知人善任的局党委把他派到这个离边境线最近的森林公安派出所,绝不仅仅只是因为他心灵手巧。

 

凌晨四点,院里一阵狂乱的犬吠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紧接着,仿佛周边远远近近的狗狗们全都被号召起来一般,叫声连成一片,还一阵紧似一阵,我心里一下子紧张,离边境线如此之近,不会有什么状况发生吧?

正当我望着微明的天色胡思乱想的时候,又好像是收到了统一号令似的,那激烈的犬吠声竟戛然而止。

早晨在食堂向老于问起来,他说,放心吧!没什么事,对面的边境线上一有人走动,咱院里的狗就报警,一旦没啥动静了,它们也就不乱叫了。我说,这几只狗狗可真厉害!和我之前见到的狗狗完全不一样,印象中,那些狗狗叫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的,而这几只狗狗,既知道闻警而动,还知道准确判断形势,不虚张声势慌报军情,简直就是训练有素啊!更绝的是,它们一叫,周边的狗狗就跟着叫,它们一停,那些狗狗也就都悄悄的了。

同桌吃饭的民警们听我这么一说,都乐了,说,你是不知道啊,这周边居民家里养着的狗狗们,可都是在咱所出生的,也都是由于所长亲手送出去的。

派出所院子里养着五条狗,白天我们来的时候,三只大狼狗被圈着,另两只小黄狗跑来跑去,不时地围着老于欢实地跳跃着。俩小狗一只叫“面包”、另一只叫“火脚肠”,老于介绍,起初叫什么名儿都不好使,后来发现,只要手里拿着这两样东西,冲它们喊:“面包、火腿肠来了啊!”俩小狗立马儿就跑过来了,老于索性就给它们起了这俩名儿。听到这个典故,我们都笑起来,老于的幽默细胞可真不少!

我以为老于养狗单是为了给派出所看家护院呢,想不到,他还为的是能把它们派更多更大的用场。

李教导员说,这个事儿,得从三年前说起。

李教导员是朝鲜族人,派出所的6名民警中,数他在这儿工作的时间最长——12年,作为老民警、老广坪人,讲起广坪的过去和现在,讲起他的搭档老于的故事来,自豪满满,如数家珍。

三年前,因管控失策,地广人稀的广坪地区盗窃、抢劫案件频频发生,尤其是境外人员越境作案数量居高不下,最多时,一年内发生过十余起涉外案件。更令人痛心的是,当歹徒入室实施盗窃被事主发现后,盗窃案转化成了抢劫杀人案,而案发后左邻右舍无人知晓,凶手有充足的时间逃离国境,等派出所接到警情,已是多时之后,线索虽然明朗,抓获凶手却成为了不可能。居民遇害含冤离世,派出所束手无策,广坪辖区群众的安全感严重缺失,摆在公安部门面前的治安问题也愈加严峻而堪忧,正是在这种非常时刻,和龙森林公安局党委委派了于成进担任广坪派出所的所长。

临危受命的老于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访驻地单位和居民,并且沿着边境线进行实地勘查,经过一个多月认真扎实的调查,他对广坪辖区的整体情况了然于胸。深思熟虑后,老于创造性地推出了“打、防、管、控”一体化的新型警务模式,联合驻军和驻地单位、辖区居民群众,实施了军、警、民联防机制和警民联勤联动机制,使军、警、民三方在边境管控上达到了最紧密的配合。随后,他又在广坪林场和各管护站推行“户哨”、“十户联防”机制,形成了“一个群众就是一个哨兵、一个家庭就是一个哨所、一个林场就是一支巡逻队伍”的立体防线,广坪边境从此筑起了“军管线、警管片、民管点”的铜墙铁壁。

由于世代毗邻,打小又见两国交好,起先,老百姓虽然听说过境外人员非法入境行凶的事,但在心理上却并没有足够地重视起来,为了提升居民群众对于非法入境人员的警惕性,同时也增强他们对盗窃、抢劫等案件的防范意识和能力,于成进带领全体民警深入辖区,每家每户地进行宣传,通过通报案件和综合分析,把防控的好处掰开了、揉碎了反复讲给居民听,号召大家从自家做起,严防严控,不给犯罪分子以任何可乘之机,他告诉居民,除了安装防盗门、防护栏,饲养家犬也是相当有效的办法。从那时起,他就在派出所养起了狗,并且把产下的狗崽无偿分送到了居民家中。

联防联动的新机制和犬防的“土办法”相结合,很快便收到了好的效果。

当年9月的一个夜晚,一非法入境人员潜入一户居民家中欲实施盗窃,院中的狗狂吠不止,主人被惊动后发现了家中的“不速之客”,立刻就按下了“十户联防”的报警开关,左邻右舍闻讯后赶来增援,把仓皇逃窜的歹徒堵在了厨房内,几分钟后,接到警情的派出所民警也赶到了现场,歹徒见势不妙,拿起菜刀欲伤人夺路逃跑,老于一个箭步冲进室内,扑向穷凶极恶的歹徒,用身体压住了对方,民警们一拥而上,夺下了歹徒的凶器,将之擒获。

一个多月后,同样是深夜,又一名非法入境的不法分子潜入了广坪林场家属区,被居民的家犬发现后将迅息及时传达给了主人,居民报警后,狡猾的歹徒借着夜幕的掩护逃离了家属区,细心的老于带着民警沿途追踪,发现在林场边缘的雪地里有一串脚印延伸至相邻的石人沟林场,他果断命令大家沿着足迹追击,一直追出去40多公里,终于在黎明时分堵住了歹徒,此人当时已累得瘫倒在地,老于和战友们顺利将之擒获。

“警力有限,民力无穷”,这是老于在给全所民警开会时,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而在日常与群众的沟通和交流中,老于说的最多的另外一句话则是——保卫祖国安全,维护边境稳定,匹夫有责。可以说,是老于把这句话深深地植入了辖区居民群众的心间。他把每个居民都建成了流动的哨兵,把每个林区的管护站都建成了移动的哨所。

也是在那一年深秋的一个傍晚,三名非法越境人员绕过边防铁丝网偷偷进入我国境内,就在他们瞅着四下无人暗自庆幸时,行踪其实早已进入了在边境进行清林工作的三名林区工人的视线之中,为了不打草惊蛇,两名职工留下继续隐蔽观察,一名职工则前往最近的管护站,通过电台向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民警与驻军部队战士立即出动,将这三名越境者一举抓获。

此后,又有多达几十名的非法入境犯罪分子被接连抓获,广坪边境军警民合力管控边境,战无不胜,国门卫士威名远播,足以震慑到那些觊觎我边境居民财物的歹徒们,他们再也不敢似从前那般肆无忌惮地在边境线上来来往往了。

在不舍弃“土办法”的同时,老于对科技防控措施也格外重视,为了强化“技防”的力度,在上级部门的支持下,他在广坪辖区内安装了大量视频监控探头,范围覆盖广,全无死角,有了这一套布局合理、设置科学的监控平台,民警坐在监控室里就可以监控到辖区的治安动态。

在老于任广坪派出所所长一年以后,广坪辖区重新恢复了宁静与祥和,到如今,“零发案”已经整整两年了。

 

我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名字叫“老于带我去巡山”。

到广坪派出所之前,我从不知道,一个公安派出所的职能竟能有如此之多,它不仅得管户籍、管治安,还得负责看护国家森林及遍布其间的珍稀野生动植物资源。

所以,“巡山”也是老于的日常工作之一。

秀澈的图们江边,一条宽阔而寂静的公路绵延伸向远方,我们驱车西行,两边有高大的落叶松,也有繁多的灌木丛,形态各异的白云从头顶瓦蓝瓦蓝的天空飘过,日光斜斜,穿过林木的浓荫,没有一个简略的词语能够表达出我此刻的心情,这晴好的秋光,这莽莽苍苍的林海,教人如何不心生爱意!

这是老于见天儿常走的一条路,沿途还有许多岔入林海的小路,沿着这些路,他带领民警挨家挨户深入到林区群众家中,向他们宣讲《森林法》、《野生动物保护法》、《野生植物保护条例》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以不断提高群众爱林、护林的意识;沿着这些路,他和民警们日复一日地巡视、盘查、管护,严厉打击乱用滥放林火、乱开滥垦林地、乱采滥挖野生植物、乱砍滥伐林木及乱捕盗猎野生动物的违法犯罪行为,精心呵护着祖国边境的森林资源。

森林是人类文明的摇篮,是支撑人类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自然资源,森林同时也是大地的灵魂,有了森林,大地就有了诗意,有了秘密,有了魅力。而正因为有千千万万像老于这样的忠诚守护者,莽莽苍苍的大森林才能够一直保持着它的蓬勃、险秀、神秘和静美。 

2016年5月,老于带领民警巡逻到辖区古城林场所属罗山农场附近时,发现通往罗山农场年久失修的老道上有新鲜沙土和重型车辆的痕迹。这些可疑迹象引起了老于的注意,他沿着车辙痕迹一路追踪了十多公里山路,发现在树林间有一大片林地被开垦成了参地,周围10多公顷林地遭到严重破坏。

为了将非法开垦林地者绳之以法,老于安排民警分三组进山,一组蹲守进山路口,另一组沿途走访调查,第三组人到指挥中心调取监控录像。经过三天细致排查,他在林场工人那里收集到一条重要线索:二十多天前,一辆拖车和一台挖掘机曾在凌晨时分驶往古城林区。根据这条线索,老于调阅了这一时段罗山到古城所有监控点的录像,他忙碌了整整72小时,熬得两眼通红,最终锁定了那辆嫌疑车辆,一举抓获了非法开垦种参的王某。

每年春耕时节,图们江对面的邻国都要放火烧荒,多次导致边境森林火险。针对这一情况,老于上任后,制定了周密的防火预案。

2016年4月27日,广坪派出所对面境外发生山火,事发时,正值山风骤起,10多公里长的火线在大风的裹挟下压境而来,老于带领派出所民警、边防官兵在界河里架设起水泵,用水枪向境外打火,迅速地控制住了火情,为防止山火蔓延,老于带领大家用铁锹挖出防火防离带,他身先士卒,哪里险情最严重,就出现在哪里,烈火燎着了他的头发,烤红了他的双眼,浓烟呛哑了他的咽喉,熏黑了他的脸庞,他根本无暇顾及,自始至终奋战在火线上。由于预案完备,指挥得力,措施得当,在连续4小时的奋战后,火魔终于被降服,边境森林面临的险情得以成功消除。

“巡山”,还会遇到什么样的警情呢?我问老于。

说话之间,前面路边出现了一辆面包车和几个身影,还有几个冒着浓烟的火堆——在林区见到明火!我本能地一紧张,老于跟我指一指他们,把车停了下来。

是几个在公路两边进行“割灌”作业的林场工人,老于把“割”念成“嘠”,我细问了几遍才弄清楚究竟是哪两个字。其实就是除掉路两边的灌木丛,设置50米的隔离带,主要功能是为了防火。老于介绍,按照规定,这项工作必须在9月15日前完成,在此之前,被割除的灌木无法运走,所以只能点火烧掉。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林区是可以用明火的。

老于要求他们几个把火堆往小里处理一下,说不能因贪图进度快而引发火险,再有一个,火堆绝对不能靠近沿路边用短木棒围撑起着来的塑料薄膜。沿路的这一大片林子里,饲养着一种集药用、食补、美容功效于一体的珍稀两栖动物----林蛙,经济价值很高,是养殖户们的宝贝。眼下,正是林蛙成熟的季节,养殖户们用塑料薄膜围成蛙圈,以防它们跑掉而影响经济收入。老于说,林区工人和林蛙养殖户因为蛙圈被烧坏而引发的纠纷以前发生过,所以即便是养殖户不在场的情况下,他也有义务对工人们进行提醒和约束。

这几个工人和老于都很熟,虽然讪笑着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也晓得老于的批评是对的,赶紧拿起工具干起来。

在林区工人的心目中,老于说话那是相当有权威性的,不光因为老于有着派出所长的身份,更多是因为,他们都曾亲耳听说、亲眼见到、亲身经历过,老于为林区居民排忧解难的故事和场景。

2016年8月底的一天,老于带领民警在这条路上巡逻时,发现了倒在路边的林区工人老张,他捂着脖子,血已经把衣服都染红了,半小时前,他在进行“割灌”作业时,因操作电动除草机不当,不慎将自己脖子割伤了,因是单人作业,而这一段边境公路沿线没有手机信号,老张没有办法求助到任何人,只能盼着这条人迹罕至的公路上能有车辆经过,当他看到警车、看到老于的那一瞬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满眶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老于看到这情形,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立即开车将他送到了距离最近的医院,因已伤及动脉,无法止血,简单处理后,老于和民警又将老张送到了和龙市医院,到了医院,老于垫付了治疗费用,办理好住院手续,直到听医生说伤者已脱离了生命危险,看到老张的家属赶到后才悄然离开。

2016年10月的一天清晨,老于带领民警巡逻时,遇到居民老刘向他们求助,说家中的耕牛已经陷在沼泽地里两天了。耕牛可是农民的重要财产啊,老刘急得满嘴起泡。老于当即带领民警赶到现场,先是对地形进行了仔细研究,然后组织人员往耕牛身上捆绑绳索,但由于耕牛周围的沼泽地十分松软,几个人靠近后,双腿也都陷入了泥沼中。行动受阻,老于急中生智,让大家伙儿就近采集了许多野草和树枝,均匀地铺垫在耕牛周围的沼泽地上,当十几条绳索顺利地捆绑在耕牛身上之后,老于喊着口令,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将500多公斤重的耕牛从沼泽泥潭里救了出来。一上午的救援行动圆满成功,满头大汗的老于和民警们赢得了现场群众的一片喝彩声和掌声。

今年春天的一个夜晚,老于巡逻到林场的建筑工地上,发现有些工人在饮酒打牌,很容易引发矛盾和纠纷,便和工地负责人约法三章,明令禁止工人喝酒赌博。离开时,他看到工人们都蓬着一头乱发,实在是难看,一问,原来是因为附近没有理发店,工人们都任由头发疯长着。第二天,他买来理发工具,再次来到工地上,利用整整一天的时间,无偿为80多名工人理了发。

“割灌”作业区离开,我们来到了林场家属区,林场职工张立凤大姐一看见老于,就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屋喝水。张大姐说,俺们林场职工家属有一句挂在嘴边的话——“有困难,找于所”,自从于所来到广坪,为俺们做的好事数也数不清啊! 就说俺吧,这辈子也忘不了他帮俺家铺自来水管道的那份恩德。

那是今年2月份的事,老于在边境线上巡护时,看到张大姐冒着寒风到一公里以外的林场挑水,上前询问后得知原因是她家里已经老化的水管被冻坏不能用了,丈夫在外地工作回不来,她已经连续几天顶风冒雪到远处挑水,煞是辛苦。老于埋怨张大姐不早点联系他,巡逻一结束,他就立刻去寻找可用的自来水管,之后,带领民警们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下,从户外到室内铺设水管,忙碌了三个多小时,水管终于接好了。

张大姐说,一家人看到接通的自来水,都高兴坏了,但老于和民警们却给冻得够呛,也累得够呛。

老于笑着纠正张大姐的说法,他说,可不是什么“恩德”,人民警察,爱民、为民,那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看到老于来到家属区,居民们都走过来和他热络地打招呼,一听张大姐说起老于为她家修水管的事儿,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纷纷说起老于为自己家做的好事来,他们还告诉我,大冬天维修管道,对老于来说,并不是头一次。

2015年12月下旬的一天,广坪林场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大面积停水现象,群众生活用水、供暖陷入了瘫痪状态。当时正值大雪封山,和龙市政自来水施工队带着探测设备两次启程到广坪来,都因路况不好而未能抵达。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场的四台锅炉面临被冻坏的危险。危急时刻,正在外地开会的老于费尽周折开车回到林场,顾不上歇缓片刻,他一下车就立即组织人手赶往林场山腰的水塔处,亲自爬上水塔仔细排查后,断定问题出在储水池内的管道上。当时的储水池内积存了30吨水,要想对管道进行维修,必须要把水排尽,时间不等人,老于果断决定立即用水泵把所的积水抽掉,然后,他不顾严寒,下到了5米深的储水池底查找漏点。

当天的室外气温已降至零下18摄氏度,水池底更是阴寒难耐,老于刚刚在雪路上开了两个多小时的汽车,已经疲累不堪,下到池底后不久,就感到浑身虚脱,双腿打颤,身体的承受能力即将达到极限,他咬住舌尖,让剧烈的疼痛感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状态,然后,一点点地在管道上排查,一个多小时后,漏点终于找到了,接下来是两个多小时的焊接和修复,一直到夜里十点多,管道才被彻底修好。此时,他的双腿因在水池底待的时间过长,已经被冻得失去知觉,而腰背,更是酸痛到直不起来,当他蜷曲着身体爬回地面时,差一点晕了过去。

第二天凌晨,林场居民家中的自来水通了,供暖也恢复了正常,大家在惊喜和诧异之余,打听和谈论起来,老于不辞辛劳,为大伙儿维修管道的故事才被传颂开。

这三年当中,老于记不清自己为辖区百姓做了多少好事,但广坪人却都记得牢牢的。

每年冬季下雪,林场的交通都会中断,为了解决这一难题,老于找来铁板、钢筋等零件,切割、焊接,将一台林场废弃的轮式拖拉机改装成了清雪车,每场雪后,老于都会开着它挨家挨户地帮大家清雪,林场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因为降雪而导致的交通受阻现象,广坪人再也不怕下雪了。

今年6月,广坪林场瞭望台工人邢志祥将一面红灿灿的锦旗和一封热情洋溢的感谢信送到了和龙森林公安局,和前文提到的老张一样,老邢也得到过老于和民警们的帮助,他在工作岗位上突发急病,利用电台向派出所求助,老于在巡逻的路上接到指令,带着民警及时赶到瞭望台将他送到了医院进行救治。老邢在感谢信中写道:自从于成进所长来到广坪,我们的生活环境变好了,治安变好了,居民安心了。更可敬的,是于所长的爱民精神,只要居民有求于他,他都会倾全力相助,他是广坪百姓的福星。

锦旗和表扬信的事是闫主任告诉我的,它们如今都静静地陈列在和龙森林公安局的荣誉室里,广坪居民对老于的感谢,就是对和龙森林公安的敬意和爱戴。

 

老于其实是个沉默的人,话不多,很安静,我问他,他才开口,但我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采访者,所以我总是怕老于的一些应该记录的事情被我遗漏了。然而,当我们在巡山回来的路上遇到部队的高龙教导员时,这点担心就完全不存在了。

他们军警联动,见天儿地在一起工作,彼此之间都是最亲密的战友和兄弟,在高教导员那儿,仿佛贮存着一个关于老于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有说不完的话。

当他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之后,说, 实际上,你还是来早了。

看着我有点儿不解,他微微一笑,你看,现在是初秋,我们林区秀山绿水,草木茂盛,风景好,一早一晚温度也适宜,你感觉老于过得挺幸福的吧。但是过了十月份以后你再来,就会知道,这地方既寒冷又荒凉,它那种寒冷是极寒、极冷。到下午三点钟左右,人穿着厚厚的棉裤、棉靴,腿和脚就都是冰凉的了。一旦降了雪,给养就供不上来了,那时候,大雪封山,茫茫肃杀之气,你也才会知道,什么叫与世隔绝,什么叫冷清寂寞。

他问我,你知道老于的外号吗?

我说,知道啊,“于万能”嘛。

他说,老于还有一个外号,我们有时候也叫他“于划拉”。老于他是真能干,修理、电焊,什么技术活儿都会整,我们部队在这儿驻守着,见过好几任派出所长了,老于真的是特别优秀,他正直、热情、乐观,所里的民警都喜欢他,辖区的群众都喜欢他,我们部队里的这群年轻人也都喜欢他。自从老于来了派出所,我们两个单位相处得那可真称得上是鱼水情深,说到底呀,还是因为老于这个人好相处。其实,不管是“万能”还是“划拉”,那可都是褒义,划拉,是说他把广坪这块的单位都划拉到一起了,有点啥事大家都能想着彼此照应。说实话,我们这几家单位的关系,之前和现在是有很大偏差的,现在单位之间、居民之间的关系都非常融洽,这个变化,是从老于来了之后才有的。

他说,自于所长来,不仅派出所的所容所貌有了极大的改观,人员工作状态也和之前不一样了,无论民警还是协警,都特别像样儿,大家恪尽职守,全力做好边境的管控工作,并且也收到了特别好的成效。2013年那阵子,犯罪分子实在是太猖狂了,林场办公楼和居民区遭偷盗了几十上百次,那时候,有些老百姓,即使是家里被偷盗了也不报案,说是报了也没用。老百姓动不动就遭祸害,连部队都觉得丢人。但那是于所来之前,2014年春天,老于来了,入秋开始,老百姓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我们军警两家分工不同,但协调配合非常好。老于干工作,那是真没得说,他在山里守着,三年多了,我就没听谁说过这个人不行。

他问我,你看见老于在派出所院子里建的那个大菜窖了吗?

我说,见了,我还进去了呢,里面空间很大呢。

他说,你看人家老于想得多周到,那根本不是单给派出所自家建的菜窖,他的目的是,不仅要把所里过冬的蔬菜放进去,连林场和我们部队的也都要兼顾到。

我问,那到了大雪封山的时候,老于和民警们都做些什么呢?

高教导员做了个“二”的手势,说,他们整天只做两件事,一是推雪,一是巡逻。听着很简单吧,其实没那么轻松,我们部队人多,巡逻的话,每天都可以换人,但派出所不行,就那么几个人。每天都是老于带队,步行巡逻,部队都是小战士,老于多大年纪了?而且他身体并不好,高血压很严重,咱这地方地势高、空气稀薄,他的辛苦可想而知。你知道老于办公室右手抽屉里放的啥?那是满满一抽屉的药,老于他呀,工作起来,简直是拼命呢!据我所知,他也请过病假,但就那么一次,是去年的春季防火期,他连续几天在林区巡逻,忙得没顾上按时吃药,任务结束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刚一进门就晕倒了。幸好被同事及时发现,把他送到和龙医院救治,人家医生郑重告诫他,不宜长期在高海拔地区工作,否则病情会越来越重,随时随地都会发作,甚至于会危及生命。老于他,其实对自己的病情比谁都清楚,可他内心坚持自己的理儿,当着医生的面答应得很好,可治疗了三天之后,他就又急着出院回单位了。我和他们李教导员也惯熟,你知道老于常和李教导员说啥不?他常常话里话外地提醒李教导员,如果哪一天发现他起床起晚了,可要及时叫醒啊!

他问我,老于的家庭状况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

老于担任派出所长后就几乎没有了私人空间,他长年驻在派出所,一个月才回一次家,不要说家中的大事小事帮不上忙,在经济上也不能帮助妻子分担。他的家庭负担很重,父亲年逾八旬、两个孩子在上学,都需要照顾,年迈病弱的岳母也要赡养。为了撑起生活的重担,妻子开了一家小餐饮店,由于勤快诚信,生意一直不错。但在不久之后,他的老父亲病重住院,妻子只好停业照料老人,几天之后,当老于回到家时,父亲已经出院,而妻子累得瘦了一圈。经此一事后,他的妻子关掉了餐饮店,好专职回家照顾老人和孩子的生活。

太阳渐渐西沉,暮色之中,高龙教导员的语调也略显得沉重起来。我忽然想起自己在省局会议室里初次听到老于姓名的那个场景来,那个时候,我压根也没想到,这样一位智慧骁勇的英雄,他也会有这许多无奈,许多烦忧。

恰在这时,老于带着满脸的笑意推门进来,他说,韩老师,咱回所里吧,食堂开饭了。

之前,我们一进部队,老于就被战士们围住了,在办公室和高教导员说话的当间,我隔着窗户看到他在院子里帮战士们修理小电器。看看时间,我们差不多说了一个半小时的话,而老于,就在院子里忙乎了一个半小时。

给老于沏的茶已经凉了,高教导员又添了热水递给老于,老于端过去一饮而尽。高教导员说,你看,老于在我们这儿多受欢迎,他和我们战士处得多亲,我给你举个事例啊,冬天他给林场家属修水管的事情你听说过吧,那新水管呀,还是从我们部队这儿拿的呢,说实在的,当时我和营长都不知道库房里有新水管呢,可老于就知道,你说这战士和老于处得是不是比我们还要亲!哈哈。

老于也笑起来。

回所的路上,我和老于说,于所,高教导员可是一直在夸您呢!他说您在深山里扎根,特别地不容易。

老于说,说实话,我从高教导员这些军人身上也学习到了很多东西,对比之后,觉得自身的状态还是很落后。

说这话的时候,老于的神情非常诚恳,我打从心眼儿里往外钦佩他,他对自己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我说,于所对不起啊,我挺粗心的,一直都没想到问问你家里的情况,还是高教导员提醒了我。你这常年不着家,都是咋做嫂子思想工作的?

老于表情复杂地笑一笑,说,我其实是很愧疚的。我和她说,你跟着我没过一天好日子,委屈你了。可是这份工作需要我,我也离不开自己的事业,我只能向你保证,我会努力当一名好警察,为你和孩子们争光的。

 

后记

我在广坪派出所待了整整两天半的时间,第三天清晨六点钟,我与老于道别,在闫主任的陪同下,三个半小时之后,我们驱车到达了此次采风活动的最后一个集结地——位于白山市抚松县松江河镇的松江河森林公安分局,在与其他一起来参加采风活动的同行朋友们进行了简短的会合之后,我们彼此也郑重作别,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需要说明的是,姜局长和刘姐是在我来所里的当天,在食堂用过晚餐后,披着夜色离开的。临上车之前,刘姐惊奇地发现了派出所楼顶屋檐下方悬挂着的两只大音箱,她指给我看时,老于和姜局长则相视一笑,原来,这是姜局长家里的音乐发烧友设备,被老于看上之后,姜局长把它送给了老于,老于又将它们安装在了派出所。

唱机打开,萨克斯曲《茉莉花》缓缓地流淌出来,仿佛淙淙的泉水,漫过了脚下的土地,漫过了周围的山川田野,也漫过了我们所有在场人员的心田。

那个旋律,那个场景,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人的一生就是与许多人、许多事、许多风景相遇的过程。在2017年的9月上旬,我有幸来到和龙,来到了广坪,这短短的三四天,我仿佛被一种力量拉进了另一种生活——森林警察的生活、守边人的生活、老于的生活,做为一个匆匆过客,我用心地感受这种生活的意义,也认识到了它的意义。

与老于握别的时候,我特别想为老于唱上一首歌,这首歌的名字叫《守在这里的是你》:

看到了你

我就想起我自己

都是同龄人,也有着同样经历

都是血肉之躯,也懂得幸福安逸

可是国门总要有人守

人海茫茫千千万啊

守在这里的却是你

……

我的好战友,我的好兄弟

走近你我就激动不已

想起你我就更加珍惜

……

 

当我重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提起笔来准备书写关于广坪和老于的故事时,一次又一次地回望着那座边境线上的派出所,发现所有铭刻在心上的,都是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它们就如同林场的花海,季节一过,花儿都谢了,但那香气还萦绕在林区的角角落落,又如同那杆国旗在院中投下的长长的影子,太阳落下去了,但那画面永驻于见过它的人的心间。

还有音乐,萨克斯的旋律,九月的夜里,长夜未央,晚风渐凉,从派出所主楼两侧高高的屋檐下飘出来,一飘出来,就映了满天的星光,那是连对面的国度也是能够听得到的。

愿边境线的夜晚永远都这般美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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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坪所整体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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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旗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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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场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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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写忠诚

作者简介:韩媛,全国公安作协会员,全国公安诗歌诗词学会理事,鲁迅文学院首届公安作家研修班学员、中国音协第四届“成才之路”词曲作家研习班学员,现供职于山西省太原市第三看守所。话剧剧本《庆功宴》曾获得全国公安“无限极杯”经侦主题征文大赛一等奖;与同行战友合作(本人作词)的歌曲《亮剑,我们出发》获得第一届全国铁路公安声乐大赛金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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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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