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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社区”里的女警官 ——记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虹桥派出所社区民警盛舒敏

来源:作者 作者:方 培

等待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情满万家·派出所好民警”颁奖晚会。舞台上,盛舒敏肩披绶带,胸挂奖章,手里拿着水晶奖杯,在追光灯下娓娓而谈:“我们的辖区是境外人员聚居地,我们愿用自己的专业和热情,以服务促管理,用真心换真情,架设友好桥梁,塑造人民警察的良好形象……”

2017329日这天,成为盛舒敏社区民警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位从南京大学英文系毕业的硕士高材生,是上海学历最高的社区民警之一,在基层磨砺了八年后破茧成蝶,在获得上海市“十佳”优秀社区民警、上海市“三八红旗手”等荣誉后,光荣当选为“情满万家·2017全国公安派出所好民警”。

盛舒敏所在的闵行分局虹桥派出所涉外警务组,集中管理着21个境外人员小区、40多家涉外餐饮企业、5家涉外学校和近百家境外企业。她曾负责过奥玎花园、嘉年别墅、虹桥别墅、富宏花园等多个小区,境外人员约4000人,占居民总人口七成以上,被居民誉为“洋社区”。

社区于盛舒敏而言,是一棵生机勃勃的树,她精心呵护它,伴随它一同成长。辖区里为数众多的境外居民更是她关注的重点。那树上的每一枝、每一叶,都让她牵挂。

 

业委会来了个“洋委员”

 

在盛舒敏的辖区里有个花园小区,罗马柱、大草坪,绿树成荫,鲜花盛开,一百多幢联排别墅散布其间。居民虽仅千余人,但多是知识分子、企业高管、文化名流,其中还不乏有几位大牌影视明星。居民中有不少是境外人士,漫步其间,一路上会遇到各种肤色、说各国语言的人,犹如迈进了一个“小联合国”。小区静谧优雅,但在业委会换届和物业公司更替上却闹出了一场大风波。

老一届业委会多由退休人员组成,责任心强,本位意识也强,认为“小区就是我们业主自己的,一切由我们说了算”,方法流于简单,往往不太顾及具体政策。举个例子来说,他们临时决定更换物业公司,既不向区“房办”报备走程序,亦不提前三个月通知老物业公司,而只是提前二十几天口头告知:“我们已经和新公司签好合同了,请你们41日离场。

老物业公司自然不答应。于是,41日那天,新公司进驻,老公司留守,一个小区出现两家物业公司的保安同时站岗、巡逻,两家保洁人员打扫同一块区域的“奇观”。

身为社区民警,盛舒敏当然不能坐视不管。那新老更替的当口,让她的心一直悬着。她找来两家物业公司经理多次协商,帮忙设计出多种解决方案,最后以新接手的公司赔给老物业一笔钱方才结束。业委会惹出的这个麻烦,让盛舒敏整整奔波了一个月。

2015年春天,小区业委会换届改选,同样闹得不可开交。新一届业委会成员年轻许多,有很强的管理经验,其中还有一位“洋委员”、德国人柏小姐。对柏小姐,盛舒敏是早有耳闻。柏小姐德国名字叫Ute,四十来岁,是一家外资企业的管理人员。柏小姐在上海居住十几年,给自己取了个中国名字叫“柏芜芩”,早已在小区置业安家。虽是外国人,但柏小姐在小区里一直很活跃,热心公益,帮助邻居,这一次改选赢得不少业主投票。

不久后,几位业委会成员一道来拜访盛舒敏,请教物业公司更换问题。这也是盛舒敏第一次见到柏小姐本人。柏小姐满头金发,体型微胖,而且能说会道,是个地道的“中国通”。

让盛舒敏意想不到的是,这一次,新当选的业委会又和物业公司杠上了。他们认为现在的物业公司虽然是家上市公司,在业界小有名气,但该小区的保安、保洁等业务都是外包出去的,名不副实,物业服务水平根本没有达到“上市”标准。自己是花了“名牌”的钱却享受了“山寨”的服务,冤枉得很。为人严谨的柏小姐还特别指出,上次更换物业公司,招投标根本没有达到50%以上业主同意,从程序上来说不合法。

这让现在的物业公司觉得很委屈,签了合同还没几个月,为了把上一家物业公司拱手送走,公司还赔了不少钱,这不是过河拆桥嘛?!愤愤不平之际,他们派人给每家每户发传单,扬言说参加投标的另一家物业公司和业委会成员有猫腻,接手后一定会涨物业管理费。另一家物业公司知道后,气不打一处来,也开始针锋相对,实施“反制”措施。

眼看小区里烽烟四起,一场新的物业大战又要上演,盛舒敏只能紧急灭火。她告诫两家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员:“如果你们对自己的服务有信心,就不应该靠诋毁对方来抬高自己,而是多想想怎样通过服务来争取更多的业主支持,毕竟,投票权是掌握在广大业主手里的。”双方一听,有道理啊,不再和对方死磕,而是做起了深入细致的群众工作。

那段时间,每一次业委会开会,都少不了盛舒敏和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小冯的身影。盛舒敏给自己的定位是:不参与具体决策,但要疏导情绪,把控方向,让物业更换合理合法合规,既不演变成肢体冲突,更不能升级为群体性事件。

三个月后,全体业主大会召开。半数以上的业主选择了新公司,原物业公司撤离,小区物业实现了平稳过渡。

经历过这件事后,柏小姐对盛舒敏刮目相看。

有一天,柏小姐到警务室来找盛舒敏,一脸严肃:“盛警官,最近有警车频繁地从我们小区驶过,让我们很没有安全感,你能不能管一管?”这个问题让盛舒敏始料不及。警察执法理所应当,但她想不能断然回绝,对待严谨的德国人,同样要用严谨的方式。于是,她回去了解好情况后,主动找到柏小姐,开诚布公地告诉她,派出所因为高峰时段周边道路拥堵,有时候为了及时接警,确实会借道小区通过,这是合理合法的。同时,所领导特别重视柏小姐的建议,已吩咐同事经过该小区不鸣警笛、不按喇叭,一定要注意速度和安全。末了,盛舒敏反问:“如果小区里经常有警车出现,是不是能够震慑坏人,让小区更安全呢?”一番话说得柏小姐频频点头。

过了一段时间,柏小姐又来找盛舒敏,反映小区门口道路两侧乱停车,严重影响车辆进出。最后,她还加重语气说:“我们是高档小区,门口乱糟糟的特别影响小区形象。”这件事引起了盛舒敏重视,在分局交警支队的支持下,有关部门在道路一侧划出若干车位,实行收费停车;对另一侧的乱停车现象则展开严厉整治。很快,小区门口秩序井然,居民们拍手叫好。

前不久,柏小姐又来拜访盛舒敏,不过,这次她是主动来反映情况的:小区里某号别墅白天黑夜都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人员打扮新潮。盛舒敏上门一核查,原来是一家网络公司租用此地组建了几支游戏战队,专门进行“电子竞技”的,24小时三班倒,队员不固定。房间里电线、网线凌乱,包装箱乱堆。盛舒敏当即开出整改通知,及时消除了这一隐患。

不仅要和业委会里的“洋委员”交朋友,也要和社区里的“洋居民”广交朋友。有一次,住在华光花园的美国人杰克家中被盗,面对上门回访的盛舒敏,他毫不客气地质问:“Madam,你们这里太不安全了。我必须在家里放把枪,只要有人闯进来,我就开枪打他,可以吗?

盛舒敏赶紧说NOnono”,向他解释,在美国私人可以合法持枪,可是在中国私自持有枪支就是违法的,更不要提开枪打人了。听着盛舒敏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中间还夹杂着许多美国人爱用的俚语,杰克的脾气渐渐消了,转而详细描述起家里丢了什么、钱是放在哪里的,自己何时出去、何时回来的,家里最近来过哪些人,重点怀疑对象是谁等等……

而盛舒敏也带着他到保安中心调阅附近的监控探头,查看是否有可疑人员出现过,同时她发现因为周边灌木丛过高,遮挡了摄像头的视线,所以未能拍到入室行窃人员的身影,马上叮嘱物业尽快修剪绿化。

回到房间,两人喝着咖啡,天南海北地谈了两个多小时,从中美的法律差异到中西方文化不同,从好莱坞大片到儿童权益保护,越聊越投机。临别时,杰克说:“我儿子在美国也是当警察的。经过你的介绍,我明白了,中国警察的办案方法、程序和美国是完全不一样的,现在我理解了。谢谢你!”

此后,每次在小区里见到盛舒敏,杰克都会热情地挥动手臂,大声打招呼,他渐渐成了小区治安的热心人,还经常参加小区里的公益活动。

在社区警务工作中,盛舒敏察觉,今后社区里最突出的矛盾将是物业纠纷。业委会成员老化,业主参与度不高,公用经费使用不公开、不透明等,都是引发纠纷的潜在因素。今年年初,她所管辖的一个小区大胆创新,推出了社区微信公众号,其间既有防范提醒,也有“事项公告”和“项目表决”功能;维修基金、公共收益全部公开,而本小区居民在进行实名认证后,可以方便地利用表决功能进行投票表决,解决了业主大会出席率低、投票时间有冲突等问题。那段时间,盛舒敏和居委会干部大力推广,甚至一家家上门做居民工作。经历三个月的努力,小区1700多户业主已有1200多户成功注册,其中有不少境外人士。无需面对面,就能参与社区管理。这一创新举措,或许会为我们的社会综合治理带来一些新思路。

 

小区里的“洋葫芦娃”

 

意大利人保罗一家有七个小孩,五男两女,夫妻俩出行时背上背一个,手里推一个,身后还有几个手牵着手,大大小小一串小萝卜头,好不热闹,队伍蔚为壮观。居民们把他们戏称为七个“洋葫芦娃”。

可是,“洋葫芦娃”们生性好动,整天在房间里玩耍打闹,动静颇大,影响到了楼下居民的休息。楼下住着一对退休教师,老年人难入眠、睡眠浅,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突然“砰”的一声,楼上某个小屁孩把椅子撞倒了,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好几次夜深人静准备上床休息了,楼上却不适时宜地传来小宝宝啼哭声,此起彼伏,忽高忽低,让老两口一下子睡意全无。他们被搅得午觉不能睡、晚觉睡不安,一肚子火气,想冲上去理辩,一看对方是个不懂中文的外国人,只能掉转方向,怒气冲冲跑到居委会去投诉。

知道情况后,居委会干部小周约了盛舒敏一道上门。敲开房门一看,女主人在家里手忙脚乱,正忙得不可开交;房间里还有一位意大利先生叫巴萨,说是夫妻俩的朋友,帮忙来照看孩子的,略懂中文。

小周说,楼下邻居投诉说你们楼上声音太大。

见到穿着警服的盛舒敏,巴萨显然有点吃惊,在国外,不犯事警察是不会找上门的。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便是矢口否认,说我们很注意的,根本没有声音的。

话音未落,就看到两个小屁孩正把沙发当成蹦床,在上面蹦蹦跳跳,墙被撞得“砰砰”响,不堪重负的沙发喘着粗气,发出吱呀吱呀声。

看到这一幕,连巴萨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盛舒敏赶紧趁热打铁,表示说家里有小孩,难免会有些动静,楼下邻居并非不通情达理,只是希望声音能轻些,不要搞突然袭击。盛舒敏快速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提出几条合理化建议:“比如,能不能在木地板上铺上地毯,声音可以小点;还有桌脚、椅脚可以配些脚套,防止它移位;边角锋利的地方可以装一些防撞条、防撞角,避免宝宝受伤。我家里也有小Baby,我用过的,很有用。

巴萨把盛舒敏的话一句句翻译给女主人,她连连点头,表示接受。

临别前,盛舒敏还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事情处理不好,邻居投诉到房东那里去,房东请你们搬家,那就是大麻烦了。”来之前,盛舒敏已经做过背景调查,保罗一家此前搬过好几次家,每次都和邻居投诉有关。“中国人讲究‘和为贵’,小区环境不错,你们住得也挺适应,多好啊。”她补充说。

女主人表示全都听进去了,晚上就和保罗商量。

第二天上午,小周告诉盛舒敏,事情已经妥善解决。原来,当天晚上,保罗就买了礼物,去敲楼下的门。可是,面对两位中国老人,保罗的意大利语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拼命地做手势,对方还是一头雾水,只能把朋友巴萨叫来翻译。通过巴萨的翻译,两位老人家总算明白保罗是来道歉,而不是来吵架的。老两口不仅没了火气,甚至还表示如果以后他们忙不过来,可以帮忙带一两个洋宝宝,中国有句老话,叫作“远亲不如近邻”,雪中送炭、助人为乐是让人很快乐的。

盛舒敏想象着保罗手舞足蹈的一幕,不禁捂着嘴笑了。

 

都是装修惹的祸

 

英国人威廉是一家航空公司的飞行员,三十来岁,高大威猛,居住在虹桥花苑。2016年的一天,他突然怒气冲冲地跑到物业办公室,叽里咕噜一串连珠炮式的英文,让压根就没听懂的物业人员只能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是好。一看对方没有回应,威廉火气更大了,脸涨得通红,大喊大叫起来。

楼上的居委会党支部蔡书记听到了,打电话给社区民警盛舒敏,请她赶紧过来救场。

盛舒敏想远水救不了近火,镇定地说:“请你把手机给这个外国人,我在电话里来和他说。”

威廉火冒三丈地接过手机,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悦耳的英语,顿时安静了——盛舒敏的英语专业、地道。虽然平日里英语没有太多用武之地,但英文专业的盛舒敏从来不敢放松专业学习,经常利用手机APP背单词,还利用各种碎片时间学英语,从来没有荒废过。

盛舒敏与威廉进行了深入沟通。原来,威廉是晚上开飞机、白天休息的。可不巧的是,他的邻居最近在装修,白天敲墙打洞,加上嗡嗡的电钻声,他根本就睡不好。连续几天下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实在忍受不了了。威廉不但要求邻居立即停止施工,还傲慢地说:“我是飞行员,如果我休息不好,飞机上的乘客安全就会受到影响,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了解情况后,盛舒敏直接告诉他:“我们中国是法治国家,你到中国来就必须尊重和遵循中国的法律法规。我了解过,你的邻居装修事前到物业报备过,而且是严格遵照装修时间和噪音规定的,并没有违规。”

接着,盛舒敏又进一步说:“你的休息权和邻居的装修权同等重要,不能为了保护你的权利,而剥夺邻居装修的权利。所以,这件事你只能和邻居好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我建议你可以去宾馆住一段时间。”

威廉追问道:“住宾馆,费用谁付?”

盛舒敏坚决地说:“从道理上来说,应该由你承担。不过,我可以帮你联系下你的邻居,看他有什么更好的方案不?”

威廉一下子泄了气,乖乖回答:“好了,我明白了。”

一小时后,物业经理给盛舒敏报告:“盛警官,你太牛了,一通洋文把这个外国人给说服帖了,刚刚我们有人看见他拎着拉杆箱住宾馆去了。”

说着说着,连经理都不禁乐了。

这样的中外纠纷,盛舒敏不知处理过多少起。她始终掌握一个原则:不管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在法律面前一视同仁。本着一颗“公”心,不偏不倚,心中的天平只有一个砝码——“法”。当然,她也坦言,社区民警并不是万能的,不可能包办百事。比如说,去年有位日本居民田中家中的雪纳瑞小狗被上海邻居养的大狗咬死了,田中报案要求严惩“凶手”。她一番了解,发现双方都有过错,田中家的保姆在遛狗时没有拴狗绳,而邻居家的大狗也存在看管不严的问题。

邻居表示,我们可以把大狗送走,并且赔偿对方损失。

田中却坚决不同意,说,这条小狗已经陪伴我们多年,是我们的家人,我们光为小狗买墓地就花了4万元。你们中国有句老话叫“杀人偿命”,既然我们家的“孩子”死了,我们强烈要求把“凶手”就地正法,一命偿一命。

约谈过好几次,双方始终没有谈拢。面对这种僵局,盛舒敏也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能找来当初遛狗的保姆、小区保安、现场目击者做好笔录,尽量还原出现场的真实情况。其他的,只能建议他们走法律程序了。

身为社区民警,有时必须学会放弃。放弃是为了更好地轻装上阵,继续前行。

 

会所里的“幼儿园”

 

与大多数同龄女孩不同,盛舒敏不爱逛街、不爱泡夜店,她喜欢“逛”社区,一有时间,就泡在社区里听民情、知民意。在她的眼里,社区这棵大树上有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每一季都有不同的风景,让人着迷。在逛社区的过程中,她也发现了许多新情况。

那年年底,盛舒敏“逛”到一个小区会所,听到了一阵小朋友的朗朗读书声。循着声音走进一看,房间里正有十几个韩国小朋友坐在小板凳上,神情专注地跟着两位老师朗读,房间里的玩具散落一地。

深入了解后,才知道这是一家“家庭幼儿园”,专门给韩国学龄前儿童上课的。可是,这家“幼儿园”并没有营业执照或办学许可证,老师们也都没有教师资格证。同时,从安全防范的角度来看,“幼儿园”里既没有消防器材,也没有安保人员,就连校车也是租用的普通面包车,让她很是担心孩子们的安全。

怎么办?直接取缔?似乎有点不近人情,望着十几个小朋友可爱无辜的眼神,谁都下不了狠心。那么,维持现状?也不行,安全隐患一天不除,盛舒敏心里就一天不能安定。

回所后,她把情况报告给警长顾荣滔,也引起了派出所领导的高度重视。涉外警务组做了一次地毯式排摸,发现这样的“家庭幼儿园”还真不少。有的开在会所、社区活动中心等公共场所,有的甚至开在居民自己家里,人数从几人到几十人不等,但都没有正规证照。

盛舒敏曾走访过一家“家庭幼儿园”。见警察上门,那位韩国主妇一脸的不理解,表示:我本来就是家庭主妇,自己有两个孩子,现在帮朋友多带几个小孩,收点必要的费用,这也不行吗?盛舒敏为她详细讲解了其间存在的安全风险、法律责任,特别指出如果出了意外她是要负相关责任的,吓得韩国主妇直吐舌头,连忙表示这样的好人做不得。

那么,家长为什么不把小孩送进正规的幼儿园呢?盛舒敏进一步想。

通过深入调查,她们了解到,虹桥地区有一万多名韩国居民,却没有一所韩国幼儿园。如果选择进正规的国际幼儿园,每月动辄三四千元的费用让不少中低收入的家庭望而却步;而想申办民办学校、幼儿园,因为涉及教育、工商等多个部门,许可证很难申请,如果要招收国际学生那更是难上加难;同时,许多韩国家长虽然身在异国他乡,却依然希望自己的小孩受到正宗的韩式教育,从小就开始学习韩国文化……如此种种,导致没有办学资质的“思密达幼儿园”应运而生,大行其道。

解决之道,宜疏不宜堵。不能简单地一关了事,而是要从韩国居民的需求出发,找到一个双赢的办法。经多方协调沟通,写出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递交虹桥镇政府、分局出入境等部门,建议为有条件办学的争取办理合法证照,对没条件办学的坚决予以取缔。

为了寻找合适的场地,盛舒敏还和同事们实地走访,四处奔波,终于在韩国人聚居的虹泉路上找到了一个地方。这家韩国人幼儿培训机构本身就有固定宽敞的场所,有接受过正规培训的老师,有持证上岗的保安,还有布局合理的监控探头,甚至还有空调和地暖。盛舒敏她们主动靠前,提供服务,协助该培训机构办理了相关证照,帮助其从“地下”走向了公开,并扩大了招生规模。此举一出,大大缓解了辖区里韩国幼儿教育的压力。

听到韩国家长们的一声声“康桑哈密达”(韩语“感谢”的意思),盛舒敏的笑容像花儿般绽放。

 

从警八年,盛舒敏把自己最好的年华奉献给了公安,把自己最真挚的情感奉献给了社区里的万家灯火。当她的大学同学纷纷在外企拿着不菲的薪水时,她却选择了当警察;当她那些同样有着英语“专八”证书的同行纷纷留在出入境等专业部门时,她却选择了留在基层派出所。因为她觉得社区里有令她难以割舍的深情厚谊,中外情、警民情、战友情、社区情,浓浓都是爱,情满万家才是真!

对每一位社区民警来说,她的社区就像一棵大树,少不了阳光雨露,也必须经历风雨洗礼,最后才能枝繁叶茂,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对盛舒敏来说,这棵树上的枝叶都是她的心爱,一枝一叶总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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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舒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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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方培,笔名方舍、知行,湖南郴州人,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加入警队后,因工作关系接触过许多警种和岗位,发现最适合自己干的,还是这烹文煮字的活儿。于是,铁了心想继续讲好警察故事。出版过《慢性死亡》《单行道上的舞者》《尖刀上的刀尖》三本书,获得过第十二届“金盾文学奖”。曾为《人民警察》杂志效力十九年,现就职于《东方剑》文学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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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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