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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悲歌

来源:微信公众号( 泸州公安文艺) 作者:刘国荣

(三)

连日来王建甚感郁闷,心里憋着一股邪火无从发泄。作为刚到任不足一月的派出所所长,发生在小明家的案件让他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先是盗窃,其后是纵火敲诈,居然还使用炸药威胁,这无疑是犯罪分子给自己的下马威,如果让犯罪分子得逞,那将彻底打破往昔的宁静,自己又有何面目面对辖区的父老乡亲。接案后的当日王建就上报了县局,县局对案件的侦破极其重视,刑警大队十多名侦查员组成的专案组秘密进驻,在第一次的案情分析会后确定了“以静制动,力抓现行”的侦查策略:办案民警每晚秘密进入案发地隐蔽在小明家附近监视,及时发现可疑人员,暗中保护小明及其家人的安全。如未发现情况,天亮前即行撤回,给犯罪分子造成受害人不曾报案的假象,待嫌疑人提出交钱的时间地点,再制定相应的抓捕措施,务必在取钱时将犯罪分子当场擒获。

一切按照布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天过去了,没有什么动静,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又是两个夜晚的蹲守,可依旧什么也没发现,犯罪分子既没有通知小明交钱的时间、地点和方式,也没有对小明再进行骚扰,一切都好像没发生似的。

难道犯罪分子嗅到了什么端倪?抑或是恐吓的目的不是为了勒索钱财而纯粹是报复的恶作剧?如果真是这样,继续等待下去可能就会钻进死胡洞。为掌握主动,专案组决定主动出击,敲山震虎。

大队人马开进村子,侦查员分成若干个小组在村民中全面开展调查摸排。然而,由于近年来村民之间的派系纷争,调查摸排竟成了对立双方相互指责的藉口,结果可想而知。鉴于此,专案组决定将大队人马撤回,内紧外松,另辟蹊径从外围寻找案件突破口。

肖波逃离家乡后转辗来到了晓晖打工的城市,他隐约记得晓晖告诉他在一家电子厂打工,来到这个城市后他发现这里有数百家电子厂,他试着问了几家,可没有人理他。带来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回去说不定公安已在等着他,踯躅陌生的街头他感到无比的绝望:要是当初没有遇到晓晖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么多事,尽管生活平庸但至少是安定的,而如今自己却惶惶如丧家之犬,如果没找到工作即将要沦为乞丐了。肖波没有再去找晓晖,他开始到一家家工厂应聘,因为只有初中文化,经常是碰得头破血流,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最后在老乡的帮助下,他进了一家个体鞋厂,虽然劳动强度大工资低,但比在家砍竹子赚钱要多得多。

小明家的案子一直是王建的一块心病,一个多月了他几乎每天都要到村子去,而每次都要饱受一阵冷嘲热讽和指责,这一切都得忍着,谁叫你破不了案子呢?使他感到难过的是这么久了竟然没有摸到一丝一毫的线索,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时会不断问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当好这个派出所所长,有几次他真想打退堂鼓。也许不当所长调回县城当民警会舒服一点,可丢得起这个人吗?再难也要挺下去,只要用心去做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王建理了理思路并把案卷重新从头到尾看了一篇,他觉得如果犯罪嫌疑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继续到小明的村子调查仍然查不出任何结果,沿着炸药这条线追踪可能更会有新的发现,现在的关键不能仅限于本地,而是要扩大摸排范围。对,去找自己的“娘家人”治安大队帮忙,炸药是他们管的呀,怎么早没想到他们呢?

一条重要的线索摆在了王建面前:曾在石河炸石的陈某拿过几节炸药给肖波炸鱼。王建在将情况向专案组反馈的同时,立即带领全所民警对相关线索进行了查证,专案组民警通过秘密手段提取了肖波的笔迹,经技术鉴定与恐吓信上的字迹无二;搜查肖波的住房剩余的炸药仍在,肖波就是实施敲诈纵火的犯罪嫌疑人,但此时肖波已不知去向。

生活稳定了的肖波脑海中又充盈着晓晖的身影,他不再到茫茫人海中去寻觅,他要在观看海边落日的山顶等待,等待着与晓晖再次的美丽邂逅。他找到了海边的那座小山,也开始了落日的等待,很久了,他没有等到与晓晖的相遇。

“骗子”他心里暗暗地骂着晓晖。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肖波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路过一个电话亭时,怒火烧红了他的双眼,凶恶在胆囊里萌蘖、抽条,他拨通了小明家的电话,把对晓晖的怨恨化作对小明的恶毒恐吓:钱准备好了没有,再不准备好,有你好看的。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王建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兴奋,肖波的一个电话使他真正懂得了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电话显示的A市是他前些年为追梦整整呆了两年的地方,为了生存他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肖波将插翅难逃。

整理行装,王建带着他的追逃分队火速赶到了A市,安顿好同事休息后交代:明天早上别叫他吃早餐。王建打车赶到了他打工时曾经租住的村子,他知道只要找到“老妖”,肖波就是藏到“老鼠洞”里也能被揪出来。

快天亮的时候王建回到了住宿的宾馆,洗了一个澡美美地进入了梦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同事拉起吃中饭。回到房间他对同事说:我还要休息,下午你们继续自由活动, 4点钟前赶回来,我要带你们到海边去看日落。

满头雾水的同事被王建推出了房间,此刻他需要的是冷静。昨天后半夜他在一家夜店找到了“老妖”,要他帮忙找肖波,“老妖”以为是件很容易的事爽快地答应了,可几个电话打出去竟然没有一个人认识肖波,后来“老妖”调动了他所有的关系网,终于获知了最近从王建的辖区来了个新人,他经常到海边的山上看落日。“老妖”说的海边的那座小山王建太熟悉了,打工的两年里他无数次到山顶看海潮、看日出日落,他要回忆上山的每一条路,每一个细微的环节。

当天边最后一抹晚霞隐去的时候,肖波被王建他们塞进了警车。看着红红的太阳被海水吞没,听着海浪拍击山崖的声响,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肖波觉得这就是一首痛彻心扉的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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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刘国荣,供职于江西金溪县公安局。从2001年开始文学创作,发表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50多万字,系江西省作家协会、全国公安文联、江西公安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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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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