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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是一次有意思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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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是由一个中篇生发而来的,那就是多年前我写过的《爆发力》。或许很多写作者都和我一样,写完一个东西之后感觉意犹未尽。要么继续开发成为系列,要么拓展意蕴,打造长篇。我选择了后者。我觉得关于主人公的故事还没完,或者说还没有说透。

然而,从2013年开始,写了一大部分(大约10万字)之后,中途一停,节奏和气息就接不上茬儿了。这一停就是一年多。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有经验的作家肯定都知道,一口气完成一个作品,才是最完整、最酣畅淋漓的一次写作经历。在这一年多里,恰好市委宣传部要做作品扶持,我把大体故事梗概报上去,结果被定为扶持作品。这样一来,无形中有了一种压力。因为它似乎又成为一个任务,当然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这未必是一种合乎情理的创作模式。可对于我自己来说,内心深处倒也觉得需要这样一种督促。写长篇的确是个累活儿,没有催着赶着,于我来说,恐怕会拖拖拉拉把完成时间拉得更长。何况我已经停下来,正在苦苦寻找一个叫做灵感的东西。

好在2015年底,我又有了一次去鲁迅文学院学习的机会。对我来说,这机会来得恰到好处。报到之后,我就开始再一次梳理之前的构思,反复对之前写的十多万字进行修改、调整,然后利用差不多将近两个月时间,顺利完成书稿。第一稿电脑字数25万左右。记得那一天是2015年的11月14日。傍晚,我敲完最后一个字,在门牌号为“505”的那间小屋子窗前站了会儿,然后发了条微信,“我在想,是不是该去喝杯二锅头?”可见,我当时心情是非常激动的。当时就想,不管书的命运如何,毕竟你又完成了一个大活儿。

接下来放松地玩了一阵儿,然后开始修改,删掉一些,当然也补充一些。比如《啄木鸟》杂志主编杨桂峰老师看完之后,建议再增加一场更奢华的盛宴。我接受了她的建议,于是有了几个主人公的一次奢靡聚会。小说在《啄木鸟》杂志2016年第9、10两期连载。2016年底,由山东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单行本。在我和出版社编辑邀请下,邱华栋、李浩、徐则臣、张艳梅等四位老师对该书作了评价和推荐。没想到,这本创作和出版都可谓坎坷的书,2017年底获得了第十三届金盾文学奖,差不多同时,还获得了山东省第十二届文艺精品工程奖。

小说的故事主线简而言之,就是:远山市公安局信访处副处长钟子曰偶遇乒乓球教练何小草,彼此好感,随着不断交往,深陷其中。而何小草是名为“红粉兵团”的女性团体中一员。该圈子成员跟远山官场有千丝万缕关系,并涉足餐饮、娱乐、房地产等各领域。成员之一的丹妮涉嫌制毒、贩毒,且与一起因非法融资引发的谋杀案有关。在幕后势力帮助下,钟子曰成为市公安局财务处长,后又拟任命为城区分局局长。与此同时,省厅挂职远山的肖振鹏和远山市城区分局刑警队长何刚(二人是钟子曰警校同学)联手,通过一起涉毒案件,顺藤摸瓜,一举将“红粉兵团”主要成员抓获,为其充当保护伞的市委常委、女政法委书记谭瑛落马,由此引发远山官场地震。肖振鹏、何刚、钟子曰的昔日同学——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崔亚男也因涉案其中,自杀未遂。钟子曰最终悔悟,却为时已晚。昔日的奢靡与辉煌,瞬时化作烟云。

大的故事情节无非如此,当然对于一部长篇来说,内在的情节和细节可能更为复杂细密。在创作过程中,我也尽量地让它更加开阔、复杂,更有深度和厚度,也尽量做到并非简单地去讲述出这样一个故事,而是去展示人性、道德的沉浮,书写人物的命运。当然,要来解释通过一部小说表达什么,对作者来说照例是个难题。尤其长篇,可能必须有个大走向,但一旦落笔,必定会延宕开来,盘根错节,其意义也会是多向的,散点的。从大的主题上看,无非人生就是一次盛宴。有开始,有喧哗,当然也会有落幕,暗示人物人生之路的跌宕起伏。当然,作为一个取自公安法制的题材,我也把法律与道德的审判融入一体,在人物丰富性基础上,落脚点当然也还是弘扬正义的、真善美的东西。

至于《盛宴》这个书名,小说里有句话叫做“心有猛虎,细嗅蔷薇,盛宴过后,泪流满面”。盛宴一词,当然就来自于此。前两句,是余光中先生翻译英国诗人西格夫里·萨松的诗,原诗的后一句是“审视我的内心吧,亲爱的朋友,你应颤栗。”至于这里的“盛宴过后,泪流满面”是谁添加的,我并没查到。但这四句话在一起,突然就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意境。这种意境或者说气息,是我喜欢的,我也认为,它与我的书里想表达的一些东西,是相吻合的。我们经常听到这样一句话,“人活一辈子,就是场盛宴。”另外,我有个好朋友,很多年前曾跟我说:“你写一部小说,就叫盛宴吧。”这句话我记住了。所以,许多年后,这个标题就冒出来。

回想这段经历,其实是很有意思的。我想这或许就是一个写作者的乐趣或内动力之一吧。每一本书,都有其产生和存在的理由。每一本书,都有其自身的命运。获奖从某个角度说,是一种对我的创作的认可和肯定。我从内心深处由衷感谢对这本书关注、认可并提出意见、建议的老师们,感谢在我的写作旅程中一直对我关爱的朋友们。这是我的写作之旅上一次愉悦经历,当然这种鞭策或鼓励也会一直伴随着我,开始下一次征程。

 

作者简介:宗利华,1971年出生,中国作协会员,全国公安文联签约作家,山东省作协签约作家。曾就读鲁迅文学院第13届、第28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出版长篇小说《盛宴》、《佳城》,中短篇小说集《天黑请闭眼》、《左手日记》等15部。作品多被《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转载,有作品被翻译为英、法、西班牙、朝鲜文字,或被改为影视作品。曾获公安部金盾文学奖、山东省泰山文学奖、山东省文艺精品工程奖、全国小小说金麻雀奖等奖项。现供职于山东省淄博市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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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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