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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子姐

来源:安防观察 作者:王志云

  桃子姐今年10岁,长着一张桃子般可爱的脸。

  桃子姐的妈妈是个警察,我的同事,时不时会在朋友圈里晒自家闺女的“事迹”,虽多不过琐碎小事,却是让人印象深刻。

  某日,桃子妈在网上看到了一种音标有声挂图,觉得这对于初学英语的桃子姐一定有帮助,便下单买了一套,结果到货当晚便被桃子姐挂上了朋友圈:新开封的音标学习神器了解一下,全新未用过,便宜出,仅此一套,议价从速。而当桃子妈发现时,桃子姐已经与同班的买家谈好了价格,只差最后交易了。

  且不说那专业娴熟的广告语和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单是这份不怕挨揍的胆魄就令人很多人自叹弗如。后来与桃子妈聊起此事,笑问她怎样培养出这么一位胆大包天的女儿,桃子妈一脸的无奈,这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原来,在桃子姐5岁的时候,就曾用妈妈的手机在淘宝上成功为自己买了一套巴拉拉小魔仙的“耳麦变身器”,而桃子妈直到拆开快递还是一脸懵懂。被锁定嫌疑之后,桃子姐如实交代了因为还不会拼音所以通过语音输入搜索到商品后成功下单的“不法”行为,至于支付密码,她只是试了一下妈妈的生日,就这么简单。

  此事让桃子妈在恼怒之余还有些后背发凉,幸亏桃子姐只是买了件玩具,要是心情一好或者眼光再成熟点,买个钻戒或者名牌包包什么的那还得了?虽然当时桃子姐受到了严厉的批评教育并进行了深刻的检讨,但后来的很多胆大妄为的事实证明她并没有从根本上认识到错误,对此桃子妈也是感觉很困惑,难道是教育的问题?

  其实相较于其他孩子,桃子姐受到的教育绝对不一般。她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参加过公安工作,每天陪着当铁路警察的妈妈一起在南来北往的旅客中间穿梭奔波,赶上勤务紧张的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除此之外,桃子姐还要和妈妈一起学习公安业务,参加执法资格等各种考试,接受了极具警察特色的胎教。

  由于父母工作忙,桃子姐跟着姥姥姥爷长大。姥爷也是个警察,姥姥是武装部的军人,并教育出了桃子妈那样大着肚子也要站岗执勤的警察,对桃子姐虽然免不了隔辈人的宠溺,却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比如桃子姐从四五岁开始就跟着姥姥一起看报纸,认识了很多字,却没想到为桃子姐创造了以垂髫之龄独自完成网络购物的条件。

  从小看报纸的另一个作用就是培养了桃子姐的理论水平,能够为自己做的任何事找到理论依据。有一天桃子姐从幼儿园回家,很认真地给桃子妈讲了一个道理:在幼儿园自己能做的事尽量不要麻烦老师,老师上课已经够累的了,如果每个小朋友你一会儿有事他一会有事,老师怎么忙的过来?自己处理的话还能得到锻炼,多好……桃子妈听完甚感欣慰,赶紧问桃子姐做了什么独当一面的事,准备感受更大的惊喜,桃子姐略显羞涩,思忖了一会儿才说,我尿床了……我没有麻烦老师……我自己给捂干了……

  桃子姐的独立自主当然再次受到批评,这样对身体不好,会生病的,这种事情以后还是要告诉老师……面对桃子妈的唠叨,桃子姐听得很认真,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妈妈,安静、安心。

  桃子妈的诉说让我忽然想起一篇关于儿童教育的文章,里面提到,有时候孩子犯错并非因为懵懂无知,而是刻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情绪,或是引起家长的关注,这种情况多见于父母陪伴沟通较少的孩子,那桃子姐是不是属于这一类呢?以她的聪明,当然知道孰对孰错,更知道要挨批的后果,却偏偏故意去做,或者只是为了让妈妈多陪陪自己,哪怕是批评也行。

  不过对于这个观点,桃子妈似乎并不愿意赞同,沉吟半晌才说,或许其中有一些是吧。

  不管是不是,有时间还是要多陪陪孩子。我说。

  桃子妈点点头,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怅然,那一刻,我好像听到了她内心深处的一声叹息。

  这样的怅然和叹息,我在很多警察同事那里看到听到过,其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谁又不想多陪陪孩子呢?但是职责所在,他们又注定无法给予孩子太多的陪伴,也只好把欠疚深埋在心底,偶尔触动时,便会化为一声叹息。就像这次疫情,又有多少警察为了职责日夜坚持战斗在抗疫第一线,他们守护着千千万万人的健康,身后却是千千万万警察子女的失落与渴望。

  不过这次疫情对于桃子姐来说却是有一点小幸运,因为桃子妈有一天忽然发烧,虽然最后排除了新冠肺炎,却是需要居家隔离,于是这便成了桃子姐出生以来跟妈妈在一起最久的一段日子,而往常一贯不安分的桃子姐竟也出奇地乖巧老实,甚至胆子也小了许多。

  桃子姐对于学习一贯地不太喜欢,但成绩还说得过去,只是偶尔会用特殊的方式表达一下。比如主谓连线,别的同学划错了会涂掉重新划,桃子姐却是笔锋一转,直接转向错误的方向,于是作业上便出现了一片西直门立交桥。再比如有道题问,同学们喜欢春天吗?为什么?桃子姐直接写了四个字:我不喜欢。

  当然,这都是以前的事,疫情期间的桃子姐学习变得特别认真。某日,正在屋里写作业的桃子姐忽然不知为何就跑了出来,拿起拖把开始擦客厅的地,把桃子妈吓了一跳。根据对桃子姐的了解,桃子妈判断事出反常必有因,于是进入屋里观察,发现一切如常,直至检查到桃子姐的作业本,发现其中一页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我知道你检查到这里一定已经火冒三丈,但是请一定要淡定、淡定!

  揭开那张纸,下面是一道数学题,看上去很复杂很难解的样子,而桃子姐显然也确实没有办法解开,反复试了几种思路,把答题区涂了个乱七八糟,再往回看之前的几道题,也是错误百出,估摸着桃子姐当时可能是有些不在状态,预判到一会儿妈妈检查作业时,怒火肯定是随着她的错误一直往上涨,直到最难那道题时应该到了顶点,到时自己可能要面对老妈暴发的怒火,于是便想了这么个法子,先用积极劳动的好表现传达自己的好态度,再用一张纸条辅助降温。

  桃子妈无语,桃子姐什么时候怕我发火了?不过随即便有了一丝别样的情绪,桃子姐的小心思里还真是装了好多东西。

  桃子妈的陪伴让桃子姐这个超长的假期特别开心,母女俩也经常会进行一些深入的谈心交流。

  比如这样的对话。

  桃子姐:麻麻你喜欢的男人是什么标准?

  桃子妈:帅。

  桃子姐:帅和什么?

  桃子妈:帅和帅吧……

  桃子姐:(翻白眼)

  桃子妈: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呢?

  桃子姐:我智慧和幽默感的,最好会点跆拳道,因为那样比较帅,得有财富,能买得起几百平米的房子吧……

  桃子妈:你真现实!

  桃子姐:我要来房子还不是为了给你住,你这么幼稚我为你的未来表示担忧。

  桃子妈的心里忽然就特别感动。

  除了这样的谈话,母女俩还经常会做些游戏,比如下棋。那天俩人下五子棋,桃子姐独孤求败,桃子妈技逊一筹,借着接电话遁去,等她回来时,棋盘上是桃子姐用棋子摆出的四个字:武汉加油。

  在心系疫情的同时,桃子姐还有其它的一些担忧,最主要的就是自己的身材。

  桃子姐从妈妈那里遗传了许多东西,比如聪明的脑子,比如精致的五官,比如对美食的喜爱。随便一吃就是两串烤鸡翅、四串五花肉、两份三文鱼、两个红蟹子手卷、半碗豚骨拉面,而且还是在幼儿园吃过晚饭之后,拉面之所以吃了半碗不是吃不下去了,而是看到什么也没抢到的桃子妈太过可怜,主动让出的。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桃子姐终于发现了能吃的后果很严重,开始学着克制,也初步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是每到跟妈妈一起吃饭时,就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所以这个假期里,桃子姐发现自己的桃子脸又开始让人担忧了。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桃子姐用ipad画了两个清秀漂亮的小女生,作为和好朋友的闺蜜头像,并以这作为自己的目标。其实桃子姐只学过几个月的绘画,但画出来的头像却真的很专业。

  同样随着年龄而觉醒的还有桃子姐的隐私意识。前不久她专门给桃子妈发了一封“律师信”:鉴于某人长期偷拍某女士的生活并擅自发布在网上,对某女士的生活造成了极大困扰,因此正告某人适可而止,否则某女士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桃子妈看完一脸的感慨,学会依法维权了,这才像我闺女。

  其实,超前的“法律意识”并不是惟一能体现桃子姐身为一个警察后代鲜明职业特色的地方。

  有一次,桃子姐闺蜜笑笑的姥姥姥爷吵架了,原因是笑笑姥姥发现笑笑姥爷偷着看手机,就想抢过来看看,笑笑姥爷非但不给,还迅速把手机上的内容给删了,笑笑姥姥很生气,怀疑笑笑姥爷找小三,两人就吵了起来,还掰坏了眼镜。目睹了一切的笑笑很伤心,就跟桃子姐倾诉。

  桃子姐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首先确定“只要找小三,这事不一般”,然后将笑笑姥爷慌张删除手机内容的行为定义为“因紧张过度而发布的狂躁”,进而全面地假设出此举的四个可能性和所占概率,并逐一进行分析,最终从笑笑姥爷并没有出汗而得出结论,笑笑姥爷是想偷着买礼物想给老伴儿一个惊喜。虽然最后笑笑用桃子姐的结论去劝姥姥姥爷时,结果俩人都否认吵架或者找小三之类的事,但桃子姐强大而专业的分析能力却已是显露无疑。

  最近,桃子姐在写一篇小说,主要讲的是一座狗狗学校里以一只名叫铁锤的法国斗牛犬为首的一群狗狗大冒险的故事,而铁锤的原型就是家里养的法斗。

  桃子姐从小就喜欢狗,在刚刚一岁的时候就敢用手里的糖葫芦去喂流浪狗。这事被邻居一位100岁的老中医看到,给出的评价是,这孩子“万里挑一”。

  如果只是这一件小事不大可能让老中医得出如此结论,所以100岁的老人应该还看出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人家不说,谁也不知道,不过桃子姐后来还真是用各种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与众不同,比如10岁开始创作的这部小说。

  小说里还有一位桃校长,是个“美丽又可爱”的“完美女生”,她对狗狗们既关心又严厉,每当狗狗们遇到困难时,都是她第一个出来提供帮助。小说目前已经写了一万多字,狗狗们遇到了很多困难和危险,但最后都依靠团结和智慧取得了胜利。

  桃子妈早已结束隔离重新上班,与许许多多同事一起为抗击疫情继续努力,而桃子姐,还有许许多多的警宝们也依然如以前一样,继续出现在爸妈的朋友圈里,偶尔乖巧,偶尔调皮,传递着一份思念,一份甜蜜。



 

  作者简介:王志云,天津市公安局民警,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三期高研班学员,全国公安文联会员,天津作协会员,主要从事报告文学、小说、散文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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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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