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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春天的疼痛和记忆

来源:安防观察 作者:李晓光

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

---加缪

病患、隔离、口罩、消毒液……惶恐、不安、疼痛、感动甚至还有愤怒这些敏感的字眼,弥漫了2020新年初来的时刻,写在日历上的除了这些心痛的痕迹,留下的还有关于这个春天的疼痛和记忆。这个春天,我像一个失语的诗人,蜗居在山东半岛的一座城市里,每天望着窗外高远的天空、寂静的山川、宽阔纵横的马路、高楼林立的城市默默发呆。惊蛰已过,春信已至,终于告别了白色严冬带来的隐痛和哀伤,一切都从冬眠里醒来,记忆像春天的柳条泛着生命的颜色。没有一个严冬能锁住春天到来的脚步。

除夕至此,每每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疫情信息纷至沓来,让你无法躲闪又让你猝不及防。那些跟你无关又跟你有关的城市、那些挣扎在病床上陌生的群体、那些深入重灾地区身着白色的天使、那些值守在城市或是乡村一线的闪耀的警灯和蓝色的背影、那些四处奔走、热心公益的无名志愿者和社区工作者们……太多的感动,让你的眼眸无法割舍的关注总是温热了你的视线。即使是凌晨时分或是午夜梦回,第一时间机械地打开手机,注意力紧紧盯在每一条疫情讯息上,心中暗自为那些陌生的、无辜的、奔走的灵魂而祈祷。在我看来,关于瘟疫的字眼,已不停留在《鼠疫》、《白雪乌鸦》、《瘟疫年纪事》、《威尼斯之死》及《失明症漫记》等等文学作品中,而瘟疫的种子像极了一个不受欢迎的、恐怖的、幽暗的精灵,在人们毫无知觉、毫无准备的时刻悄悄地光顾了这个世界。记忆中,没有一个春天是以这种方式抵达人间以及带给人的不安和紧张。2020鼠年除夕夜,中国为世界乃至整个地球敲响了钟。钟为谁而鸣?不同地域、不同国籍、不同种族、不同语言的人们,瞬间被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下来了,于是,日子回归了多年以前的白天和夜晚。世界寂静无声,没有了车轮滚滚的喧嚣,没有了人声嘈杂的沸腾。回归后的人们,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静听时钟的滴答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诗人木心说,“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日子慢,确实很慢,慢的让人看得清自我。些许年来,身处繁华的闹市,朝九晚五案牍劳形,疲惫的身影在每个黄昏里被拉长,时间在人的脸上任意雕刻。忙乱的日子,心中无数次地呼唤属于自己的无忧无虑的慢时光能够早些回归,回归一个个漫步铁轨、看一列列绿皮火车从远方驶来带着梦想向远方驶去的老日子。回归一个人徒步到远方的小镇去看一场电影或是去图书馆购买一本心仪已久的书籍的时刻。回归那些俯身倾听一朵花开的声音的美妙时光……某些感动总是深入浅出地停留在某个午后或是某一段旧时光,从中衍生、交织出一个个记忆碎片,让人生多了一些遐想和回味。

一个多月的禁足宅居的日子,除了在记忆中反刍那些如白驹过隙的过往,剩下的时间则停留在一些老电影和书籍中。这段时间,心中一直思忖多年前曾经读过的一本书,德籍犹太人安妮·弗兰克留下的那本《安妮日记》,书中记录了安妮一家人为了躲避德国纳粹的迫害,潜入了一个工厂的旧仓库,在那段逃亡的日子里他们失去了自由,个体生命回归到本真。然而,在那段求生的日子里,这个女孩却用手中的笔记录下了人生最后的时光以及身处绝境的人们内心的复杂、惶惑和不安。战乱和瘟疫,如一对孪生兄弟,摧毁的是人的意志甚至还有生命。尽管这段慢时光来得有些突然,让你惊喜的同时,这份自在却令人不仅生发出惶恐不安和焦虑异常。建立在瘟疫四起、病患丛生、新增病例与死亡病例不断攀升、医护人员被感染甚至离世……,这些凶信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划在心上。面对这些,人们不得不禁足蜗居在斗室。貌似安逸实则痛苦,这样的慢时光不来也罢。这个时刻,让人更多了一份关于人生、关于自然等等一系列深刻的思考。“请放慢脚步,等等你的灵魂。”千百年来,人与人的和谐、人与天地的和谐、人与自然的和谐看似微不足道却又是必不可少,这则深刻的哲理深藏在老祖宗的智慧中,而现实中又有多少人能够读懂它?生而为人,在造物主面前,我们都是平等的。瘟疫之下,我们似乎欠了这个世界(人类的生存空间)一个庄严的道歉。在灾难面前,我们理应深刻思考,在大自然面前,我们没有权利骄傲!

2003年的非典在人们心头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伤疤,一个永久的痛。时隔十七年,新冠肺炎瘟疫再一次席卷了武汉、中国、韩国、意大利、日本、美国等世界各地的每一个角落,很多国家和地区成为了瘟疫重灾区。这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很重。非典过后,惶恐的人们重蹈覆辙,似乎早已忘记了虐食野生动物带来的灾难和严重恶果。经济的腾飞,光怪陆离的世相让人们忘乎所以,道德和生存的底线瞬间土崩瓦解。瓜分、掠夺、占有、挥霍、任性一次次地占领了内心的高地。心无旁骛、心安理得让人们忘乎所以。法国作家巴尔扎克说过,“房屋可以毁于火灾,财产可以沉入水底,父亲可以长途跋涉归来,王国可以崩溃,霍乱可将整座城市吞噬,但是一个少女的爱情还会继续飞翔,就像大自然循环往复,就像化学上发现的那种强酸,如果地球不能将它吸收,它就会将地球蚀穿。”人类漫无目的的掠夺和占有,不断毁坏自己生存的空间,必定在某个特定的历史时刻以痛苦和鲜血的代价来偿还。

来势凶猛的疫情不客气地降临了,席卷了人类的生存空间,剥夺了个体的生命权利,疫情的嚣张气焰让人喘不过气来。疫情的拐点何时来到,这是人们一直关心和期待的一个话题,在这个期待上,人们尤其是那些孩子们一直在期盼解禁的这一天到来。在无数个辛劳者的背后,令人欣慰的是让我们看到了在这次灾难面前涌现出了那么多中国良心。钟南山,这个不负众望的中国良心,瞬间让绝望中人们看到了一丝希望。有多少个钟南山,又有多少个李文亮在暗夜里点亮一盏灯火,让人们在黑夜里找到一条回家的路。灾难面前,我们不怕,中国不怕。

一切都将过去,一切终将过去。春天已经到来。台湾作家张晓风女士说,树在、山在、大地在、你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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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李晓光,供职于黑龙江省公安厅垦区公安局建三江分局七星派出所,全国公安文联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有作品散见《散文百家》《散文选刊》《福建文学》《新华书目报》等媒体,曾获得第五届冰心文学奖、第十届丁玲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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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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