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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机里过平安年

来源:封面新闻 作者:艾诺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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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春节,因为武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变得不同寻常,也牵动了每个人的神经。手机里不停的各种消息,各个微信群里关于肺炎疫情的讨论,家人们的关心,朋友间的问候,今年,像是在手机里过了一个春节。

每年春节单位都会安排值班,我的爷爷在武汉,这几年没能在过年期间回去探亲,但是今年和家人商量再三,还是买好火车票,决定利用三天的时间往返。当时还是一月初,疫情病例已经出现,但是看到新闻上不痛不痒的寥寥几字,再咨询武汉的姑妈和小叔,他们纷纷说那是发生在汉口,不在青山,事情没有“想象”的这么严重。朋友还在群里开玩笑说,过年过节不愿意串亲戚应当怎样华丽而不失优雅的拒绝呢——回答是“我刚从武汉回来”。此时父亲已经踏上前往武汉的路途,母亲等着我放假一起出行。

1月17日,宝宝的幼儿园开始放假,她高高兴兴地整理好小行李箱,还说小伙伴放假去广东,约好了一起去吃冰淇淋,不停地问家人能不能带她去。我告诉宝宝,等几天我们也要出去玩了,要去湖北,妈妈可以带你去吃热干面。转眼间,还没等到春节假期,情况就再也不是“想象”了。

1月18日,微信里开始转载关于武汉疫情的消息、图文,事情似乎有点出乎意料,武汉机场、铁路等多地开始对人群进行体温测试,韩国现不明原因肺炎病例、上海加强可疑病例筛查;1月19日武汉爆发肺炎的情况确认是一种新型冠状病毒造成的疾病、广东省确认首例输入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确诊病例;1月20日北京确诊2例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病例……那时的我们还未料到,这个春节开始与“数字”密不可分,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疫情增长多少例、治愈出院多少例、死亡多少例。

人人开始把目光放在这次的疫情上,陆续流露出医院职工取消外出休假、原地待命、医护人员更换手术室专用的高防护口罩等信息。在单位,同事们见到我都免不了提一句,今年别回湖北过年了。

1月21日,宝宝的幼儿园下发了《西城区教委致家长一封信(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工作)》,里面提到外出避免前往武汉及周边等地,幼儿园统计前往疫源地幼儿名单及健康情况。和家人商量再三,我们决定今年不回湖北过年了。

先生还没有放弃外出的念头,对生活充满热忱的他,希望趁着假期共度美好的亲子时光。宝宝喜欢滑雪,先生计划带她去人少的地方,最后锁定了内蒙古乌兰察布盟,并兴高采烈地约好了当地朋友相见。接下来的日子,全家一再参考了种种病例,实在担心酒店会不会出现感染情况,直到大年三十晚上,先生下定决心取消行程。婆婆握着手机,意味深长地说,2003年非典时期,她在北京一直正常上班,现在也许是网络发达了,信息资源广泛而丰富,加上中老年人抵抗力弱,对这次的病情还是特别重视,这个春节呆在家里,不给自己添烦恼、也不给国家添麻烦,真的成为流传广、有道理的一句话。

堂妹是武汉一家三甲医院妇产科的医护人员,这些天也一直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堂妹说,大年初一早上空荡荡的门诊大厅以及为了通风敞开的大门,真的冷,科室的消息群也没有停过,领导的鼓励、关心还有大家对于攻克疫情的决心,让这个“年”显得不那么孤单了,只要坚持,希望一定

如果放在平时,我会开玩笑觉得堂妹矫情,但是自己在家待命几天,到了单位,换身警服,就站在支援疫情的第一线了,心里的想法,和堂妹确是一样的。医生和警察,是为生命担当的两种力量,每当突发事件来临,是他们怀着信仰冲在最前线。

我的母校在湖北,校友群里大多是湖北警方前线的“战士”们,大家讨论交流最多的一天是1月23日,武汉封城、湖北各地的政策,其他时间没有多聊,停休以后都太忙了,顾不上再看手机,最多只是互相说一句:注意安全,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惊心动魄的战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了,“武汉加油”“中国加油”,看着视频里江城夜晚此起彼伏的呐喊,在这个寂静的冬天汇聚成奔腾不息的暖流。

身边同事中有许多医警家庭,丈夫坚守在春运安保的第一线,妻子面对疫情义务反顾冲锋在救人第一线,特警队员小刘就是其中之一。工作原因小刘和妻子两地分居,一年也团聚不了几天。小刘驻守在重点防控车站,往返武汉及周边地区的旅客列车不少,面对疫情,他积极主动做好自身防控,坚持在辖区参与治安巡逻、阵地防控、清理各类闲杂人员。他的妻子小卢给远在北京的小刘发来微信,告诉小刘自己已经主动报名参加去武汉医院支援,但医院考虑到小卢的专业特点,将她列为第二批支援人员待命,小卢仍然时刻准备着,期待能贡献一点自己的绵薄之力。

夫妻两人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彼此的心,同事们笑称这才是现实版的“太阳的后裔”啊!

我们始终离这场战役不远,在与死神的斗争中,各行各业的人们都在通过自己的努力,对抗这场疫情。一大批科学家们,日以继夜的研究这种病毒,研制对抗病毒的药品;一大批医生、护士们,在24小时不间断的照料患者,即使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也放弃休息甚至牺牲自己的安全奋战在前线;一大批警察们提前归队,在各个路口和人流密集场所执勤,严防严控做好检测工作,竭力减少感染阻击疫情;一大批建筑工人们,正在加班加点为建设新的医院赶工,饭也顾不上吃饱,只为了早点收治更多的病人;一大批工厂工人们,也在昼夜不停的赶制新的口罩和消毒液,在药店、超市能把一份安心带回家,让大家保护好自己;一大批爱心人士,正在通过各种渠道捐款捐物,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同胞们都在驰援武汉;一大批媒体记者,也逆行前往这场病毒风暴,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深入疫情一线,传递最及时、最真实的信息,让人们在朋友圈、微博、网页上点点手指,打开电视,便能迅速获知疫情前线最新动态。

受保护的中心,是无数个小家庭,而回到家中,看到快递送来一大包儿童口罩,我又如何向自己的宝宝解释,尽量不要出门,出门记得戴好口罩,回家一定先洗手呢。

浏览了很多手机科普知识,思考再三,晚上睡觉前,我给宝宝讲了一个故事。最近外面有很多人正在生病,这种病是一种新发现的病毒引起的,还没有药物可以防治。病毒很小很小,我们的眼睛看不到,只有借助显微镜,才能看到它的样子。它长得像一朵长满花瓣的花一样,大人们把这花瓣叫“花冠”,所以它就叫“长得像花冠的病毒——冠状病毒”,就像花要结果子,它也想生育子孙后代,就寄生在野生动物身上。但是因为有人吃了这些野生动物,所以这种病毒就转移到人的身上,破坏人的身体,会出现发烧、呼吸困难等症状,需要去医院接受治疗。

病毒藏在病人的鼻涕、口水里,所以面对面打喷嚏、咳嗽就会“趁虚而入”,但是如果戴好口罩就没办法“串门”了,口罩虽然可以遮挡一部分,但是还有一部分会通过手,比如对方打喷嚏的时候你用手擦,又没有把手洗干净就揉眼睛、挖鼻孔,那就会在你的身上落户了。所以我们要注意卫生,平时不挑食、经常锻炼身体、按时睡觉,就能提高免疫力。

宝宝听完以后,问了一个问题:妈妈,那为什么要吃野生动物?我们不吃野生动物不就不会生病了吗?

这个问题让我沉思良久。那些对自然、对生命失去敬畏之心的人,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了一场灾难。这类的灾难,并不是第一次,人类对自然无止境的索取,正在带来数不清的隐患。

万物是大自然智慧的体现,不仅仅只有人类才拥有生命的光辉。敬畏生命,才能于无声中成就风景;了解自然,才会更懂得如何与这个世界相处。孩子们也需要明白,在大自然面前,人类必须有自己的底线,保护地球,保护生态,最终受益的,还是我们人类自己。

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希望有一天,可以重新启程,带着宝宝去武汉吃热干面,看夕照之下,浩荡长江穿城而过,霞光染红江水。

也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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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艾诺依,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第36届高研班学员,著有诗集《山河万朵》、散文集《且来花里听笙歌》,曾获冰心散文奖,《读者》新媒体年度最受欢迎新人奖,编剧作品获全国政法题材优秀原创剧本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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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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