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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这张报纸的交情

来源:网投 作者:高克芬

1980年,在天坛派出所那破旧的院子里,指导员老寇,举着刚从分局领来的一份印刷品,对回所的几个民警说:你们西片组的故事,市局给登了……

我凑过去,见封皮是“首都公安”。某页,有篇民警夜访失主、送钱包的表扬稿,作者寇来卿。民警名字,一、二……第三个竟然是我——高克芬。激动,幸福,意外,差点晕倒!我一向认为:名字能上报刊,是极其重大、神圣的事!没敢想过:我的名儿,竟然上了这报纸……还是杂志啊?

初识《首都公安》,就是你这样:不知该称它是报纸还是杂志。它像是一个对开装订的文件汇编,故而它不叫“报”;从头到尾全是一样的白纸,杂志又哪会这么简陋?可就是这么一本《首都公安》,是当年全市局唯一的刊物,并有“内部刊物,注意保存”的字样,也是全局4万警察争抢阅读、私存的“精神食粮”。

冒出个更“过分”的想法:我写稿,它会不会给登?

《夜巡》,是首诗,竟然在一期的“文学版”发表了。这是平生第一次当作者,兴奋得我再次要晕倒。寄来3块钱稿费!民警老圣说:像你这个——拿了钱了,买二斤水果糖(8毛8一斤),给大伙儿撒一撒,那该有多好?别独闷儿!老家伙文化浅,瞧你年纪轻轻发表文章、挣外快……他眼气,敲打你得“出血”!

1982年,我处女作小说《汽车,在暴雨中……》发表。我同学、同屋、好哥们儿吴大征的小说《去吧,陌生人》也刊出。年底,我俩同获“优秀稿件奖”,奖金15元。俩人商量:合起来,咱请老民警刘海吃顿饭——他找天桥剧场的王经理,让我俩蹭听过演员培训班的课。答谢这人情!揣着30块钱,去了台基厂的松鹤楼。啤酒喝得快说不出话了,仨人溜出来,找背灯影儿的松树棵子“哗哗”。痛快完了,撒腿往回跑——还没吃完,怕服务员抄桌。仨警察,竟然不知高级餐馆都有厕所——这“土包子”的笑话,是因《首都公安》有奖金。

我的小说《灵感》在征文中获二等奖;待我的人物通讯《普通侦查员——倪殿国》发表,《首都公安》已升级为天蓝色厚纸封面的杂志。随后,改报纸,恢复了1949年创刊名为《人民公安报》的模式。“小巷深深”命题小说大赛,我写民警为台胞找亲属的小说《死信》,一举夺冠,并获“首届首都金盾文学奖”小说类二等奖。我,成了作者中的活跃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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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年28岁,在首都金盾文学奖颁奖现场。(曹志毅摄)

打交道多了,熟悉了刘尚煜、马卫东、张卫华、张策、宁弘、刘蔚、朱颖国……编辑部的人;知道了“冬青”“艾海”“弓竹”“宫轩”……那些笔名是谁。

——是这张报纸,托举我走上写作之路。

我跟好友吴大征又在一屋了!这已是1985年,崇文分局的秘书科。小吴,仅在《首都公安》发表过一两篇,落个“能写”,调分局,专职调研;四个月后,新局长上任,要找个人搞“外宣”,有人推荐:“天坛所有个会写小说的”,就把我这趴柜台办户口的小警察调上来,开始耍笔杆子。几年后调市局政治部,搞宣传、当编辑,成为“首都警营十佳作家”……

大浪淘沙。我不是金子,顶多是一粒云母或石英,是《首都公安报》摇动的水波,让我发光、闪亮。如果把报纸比作一个人,它是恩人、是伯乐;如果把它比作桥梁、渡船,它让我捷径地到达理想的彼岸;如果把它比作飘带,它上面有我多次在全国获奖那些奖杯、奖牌的荣光,我愿为它增添一抹亮色……没有它,怎会有我的今天?

再提吴大征,从科员,任治安科副科长开始……分局长、分局政委、总队政委等多年,职级超越了他的父亲——一位解放初从警的老干部。很少有人知道:“小吴”,是《首都公安》成就的警界“白领儿”。

由一个派出所,放射到全北京市局,《首都公安》推出了多少人才、将才?没人做过专门的统计,但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编辑部,当年的一茬儿年轻人,大多成为公安行业中流砥柱。

作为作者、读者,近四十年我跟这张报交谊深厚。编辑,来来往往,章连涛、曹志毅、张立新等,都跟我约过稿子。《谈警一家言》,是我在三版办的个人栏目,连载了26期,不少人打听这笔名“警号110”到底是谁?其中的第10期《酒要少喝》,编辑刘永生下基层,不止一处发现报纸经裁剪,放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或贴在床头……他这高兴!不“下去”,不知《首都公安报》竟然有这影响力。他当编辑不知,我这作者也不知。

崔大庆,张殿平,王忠义,隋婉洁……英模,甚至病逝的普通民警,我都写过。以文字立碑,定格在首都公安的历史上。忘不了:赴约,我来到蒲黄榆一栋居民楼——隋婉洁(女交警,歌手)的姐姐家。桌上放着一张《首都公安报》,上有我写的四版头条《歌声无尽》,配图是挺拔的松树。大姐说:能有人写她,有这样的评价,她死得安心了……谢谢您,谢谢这张报纸。

报纸虽小,功德无量。

感谢你,赞美你,祝福你——首都公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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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讲述这张报纸的往事(曹志毅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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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6日,《首都公安报》70周年座谈会全体人员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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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2日报纸刊发了此稿 

作者简介:高克芬,北京市公安局政治部调研员,借调全国公安文联。全国公安音乐家协会会员;北京作家协会、曲艺家协会会员;全国戏剧文学学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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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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