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全国公安文学艺术联合会 主办  中国社会主义文艺学会法治文艺中心协办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散文

梦想从冰上放飞

来源:网投 作者:陈杰

冰是北大荒冬天的特产。生活在北大荒的人,对冰最情有独钟。有冰的陪伴,是北大荒孩子成长中的莫大幸福。

小时候我生活的红色草原牧场在松嫩平原上,每年冰冻期有四五个月之久。草原上的湿地,居民房前屋后的水泡子,居民饮用的水井,甚至居民家外屋地的水缸,凡是有水的地方,都会结出晶莹剔透的冰。而北大荒的孩子,对冰仿佛有一种天然的情感,每当寒冬来临,都会变着花样地玩在冰上。是冰清玉洁中蕴含的清新气息,培育了北大荒孩子健康的体魄,坚强的性格,睿智的头脑。

记得最原始的也是最简便的冰上活动是打出溜滑,在房屋前的空地上,洒上几桶水,浇出一条四五米长的冰道,小伙伴一个挨着一个排好队,轮流出列,先在陆地助跑,利用身体的惯力,猛地冲上冰面,顺着狭长的冰面向前滑去。人声鼎沸,热浪滚动,场面很是壮观。滑行时身体或站或蹲,要领是控制好身体的平衡,稍一失去平衡就会摔倒。跌跤是打出溜滑的家常便饭,而且一人倒地,会绊倒一片,立刻就会响起一片喊声、骂声、笑声。尽管我们都有厚厚的棉袄棉裤,像是穿上了一层防护服,也常常摔得屁股生疼,好在北大荒的孩子天生就皮实,一转身就忘了疼。打出溜滑关键是要保持冰面的光滑,每当冰面发涩时,就要撮几锹雪用脚蹭蹭冰面,马上就变滑了。

打出溜滑虽然好玩,但毕竟还有点小儿科,有点技巧性的活动是打冰尜,那是男孩子的专利。标准的冰尜呈椭圆形,底部镶嵌一颗钢滚珠,实在没有滚珠,可用图钉代替。打冰尜的第一步是发尜,两只手反拧握住尜身,两手发力,将尜抛在冰面上,使其旋转起来,然后用鞭子抽打。也可以用鞭子绳缠住尜身,在冰面上用力一甩,冰尜就开始旋转了。好的冰尜旋转起来嗡嗡直响,虎虎生风。如果在尜的表面涂上点颜色,旋转起来非常漂亮,像一件艺术品挺立在洁白的冰面上。好的冰尜都是用车床车出来的,用的材料有木头的,也有金属的,非常美观大方,谁要是能有一只这样的尜,会引来很多羡慕的目光。当然,穷则思变,更多的伙伴选择了自己动手,或找一块圆木,自己用小刀慢慢削,或者找一块砖头,在砂纸上慢慢磨,有的干脆用大头菜根稍稍加加工,虽然形状不太雅致,但在冰上旋转起来,同样很美。嗡嗡的尜声,啪啪的鞭响,欢快的笑声,在冰面上组成了动人的交响乐。那是我童年听到的最美的音乐。

在冰上玩爬犁是一项很刺激的活动。冰爬犁的制作很简单,用两个长方形的硬木作腿,再横着钉几块木板就成了。牧场的半大小子都会做。为了保证爬犁在冰面上滑行轻巧,需要在爬犁腿底部冻上一层厚厚的冰,或者顺着爬犁腿钉上一根铁丝,铁丝要粗一点,最好是8号线,这样爬犁和冰面接触时,阻力大大降低,轻便自如。通常情况下,一个或几个人拉爬犁,一个人坐在爬犁上。当然,拉爬犁和坐爬犁的角色要经常互换。拉爬犁是个苦差事,在镜面般光滑的冰上行走都不容易,再拉上一个爬犁就更吃力了。不过坐爬犁也不容易,要时时提防拉爬犁的顽童使坏,把爬犁拉得一松一紧的,坐得不稳就会滚到冰上,虽然摔得不疼,但会让大家哄笑一阵,因此谁都不愿意从爬犁上掉下来。

玩爬犁的孩子大都充满了北大荒人的野性,都喜欢刺激。在冰上拉了几天爬犁后,就会感觉厌倦,于是又把目光盯在高高的井台上。寒冬时节,家属区的那口老井成了一座冰山,而且冰清玉洁,纤尘不染。只是阴森的井口让人望而生畏。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是谁带的头,很多伙伴勇敢地把爬犁搬到井台上,然后坐在爬犁上顺着高高的冰坡,伴随着阵阵的惊呼,呼啸而下。场面 煞是壮观。当然,玩这种游戏,一定要躲开家长的眼睛,否则,肯定会换来一顿责骂。

我上中学那年,学校破天荒浇了一个圆形的冰场,购进了一些冰刀,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滑冰,以前玩的游戏在这里有点小巫见大巫了。当然,开始我只是冰场边上的看客,比我高两届的哥哥和他的同学们,没几天的功夫,就能在冰场上滑得飞一样快了。更神奇的是几个从知青中选调的老师,在冰上身姿矫健,动作自如,看得我如梦如幻。一次,一位哈尔滨知青大姐来到了冰场,引得我们众多同学站在寒风中驻足观看。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知青,她的动作更是不同寻常,忽而飞身向前,忽而自如的后退,忽而单脚挺立,忽而就地旋转,像飞燕一样轻盈,像舞蹈一样优美,我没想到还有这样滑冰的。好多年后,我知道了这个知青大姐的滑法是花样滑冰。在我看了好多次花样滑冰比赛后,仍然感觉那位知青大姐冰上的舞姿是最美的,那是绽放在北大荒的风雪严寒之中的奇葩。

我第一次滑冰并不顺利,脚下好像没底似的,刚刚踏上冰面,就仰面朝天摔倒了,刚刚爬起来,踉踉跄跄向前走了没几步,又重重倒在冰上。没想到摔了几跤之后,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滑冰了

受经济条件限制,我们学校的冰刀只有少部分是刀和鞋一体的,多数冰刀是没有鞋的,体育老师根据我们普遍穿的一种平底胶皮靰鞡鞋的特征,在冰刀上拴上铁丝,再用麻绳连接起来,上冰前绑在鞋上。比起带鞋的冰刀既难看又不方便,但总比没有强,我就是用这种刀学会了滑冰。冬季体育课的主要内容就是滑冰,我们领到冰刀后,先要磨刀,把刀固定好,用一块玻璃找好平衡,双手轻抚油石在刀上推8字,试试刀刃可以了,才能上冰。如果不把刀磨好,刀刃吃不住冰,脚会往两边撇,站不稳。那时,我最盼望周天,可以提前把冰刀借出来,可劲滑上一天。如果赶上好运气,借到带鞋的冰刀,就更神气了。

当我能够稳稳地在冰上站立起来,并自如地滑上几圈后,对学校那显得拥挤的冰场就有些不满足了,开始把目光转向野外。当时家乡的草原,大庆油田正在热火朝天的开发建设,石油工人经常在草原上挖一些足有几里地长的壕沟,有的埋上了管线,有的常年闲置在那里,夏天常常被雨水灌满,成为一条长长的水渠,冬天水渠结冰,就成了我们天然的大冰场。长长的冰道半天滑不到头,真是过瘾。只是在这里滑冰需要点勇气,那冰面似乎不欢迎我们,总是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在抗议。初冬刚结冰时,冰的边沿处还常常向外溢水,很多人就迫不及待地上冰了,想到冰层下面两米多深的水,滑的时候还真有点担心。为了安全,我们常常不得不转移战场,去连队的灌溉田里。那时正是学大寨的高潮时期,连队为了多打粮,实现上纲要过黄河跨长江的目标,利用冬闲对土地进行灌溉,无边的黑土地转眼间就变成了无边的冰场。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里,我们常常滑得浑身热气腾腾的。只是在这里滑冰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这里毕竟是耕种的土地,总有一些高出冰面的土包,躲闪不及就会被绊倒,常常被摔出十几米元,浑身疼得爬不起来,幸亏我们年纪小,身手灵活,在冰上躺一会儿,接着再滑。家乡的水碱性大,每次滑冰回家,身上都会沾满白花花的碱渍,挨母亲一顿责骂。当然骂过之后,还是我行我素。几十年后我常想,那时如果有哪位滑冰教练看看我们滑冰的场面,肯定能选出几个运动员的,我有几个伙伴滑冰的技巧非常不错的,而且北大荒的孩子能吃苦,稍加培养就会创造成绩的。应了那句话,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我的滑冰爱好在大学期间得到的了发展,学校的冬季体育课开设了滑冰项目,而且条件比起我当年的牧场中学要好多了,所有的冰刀都是带鞋的,随时都可以借到。第一次体育课,我滑得非常尽兴,同学中很多是南方下乡的知青,根本就没滑过冰,在他们面前我甚至有一种表演的感觉。体育课结业考试时,我的滑冰获得了优秀的成绩。

遗憾的是大学毕业后三十多年里,我一直没有上过冰,现在穿上冰鞋,恐怕也站不起来了。但在我的心中,对滑冰运动一直珍藏着喜爱。我感谢神奇的冰雪运动,她伴随着我走过了生命中一段宝贵的年华,也是我从中得到了历练。

 

微信图片_20190130152823.jpg

作者简介:陈杰,黑龙江省公安厅纪委退休民警

 

如转载请注明信息来源!

责任编辑:方庄   

 

 

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免责申明 - 招聘信息 - 联系我们

版权所有: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京ICP备13023173--1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