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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格桑花

来源:网投 作者:李青青

我穿上军装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准备去执行最艰苦的的任务。”踏上前往西藏的征程,袁藏静静地盯着窗外,在下定援藏决定之前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劝诫袁藏,可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既定的从来没有商量的余地。袁藏本名并不叫袁藏,只是一直以来他向往那片雪域高原,他生性就是个难不住的爷儿们,所以这次的援藏的事儿是他早就预定的。

前些天,袁藏特意请假回了趟家那是一个贫瘠落后的小村庄,村里的男人都外出打工,只剩下妇女儿童留守在那片风景还算美的小村庄里袁藏的家庭条件和大伙一样并不理想,父亲和弟弟都外出打工去了,家里只剩下母亲一个人母亲嶙峋的面庞和佝偻的背脊是袁藏心中挥之不去的痛伤。

回到家,母亲高兴地迎了过来,“儿呀,妈好想你呀!”为了给儿子做一顿好吃的母亲忙前忙后。

“妈,我……想去援藏。”袁藏看着母亲瘦小的背影,几度哽咽在喉。

”啥叫援藏?在哪儿?远不?”

“就是去西藏当兵,三年,中间能回来探亲。”

儿子又要远行母亲低下头没有说话,帮袁藏整理衣物时终于忍不住了,轻声说了句:“儿子,你去那么远,妈想你。”

袁藏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手开始不听使唤起来他没有转身,继续整理着行李:“妈,又不是见不了面,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这不,我还有假期呢。”

8月,袁藏和24名来自全国各边防总队的援藏干部及学员奔赴拉萨。

拉萨平均海拔高度3700多米,在飞机上看着巍峨的高山灿烂矗立,高远而神秘,袁藏第一次感受到了震撼。

到达拉萨仅仅4小时,袁藏就产生了明显的高原反应,头疼、发胀、眼睛好像要鼓出来,没有食欲,身子软塌塌的,一点气都没有,只能靠喝水维持生命的基本需求。

“袁藏,阿里支队。”总队干事宣读完命令之后,袁藏顾不得高原反应马不停蹄地坐车前往阿里支队报道。

“阿里地区平均海拔4300多米,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空气稀薄,夏季的含氧量不足内地的60%,冬季的含氧量不足内地的45%。日温差极大,夏季白天的最高气温达到摄氏40多度,到了晚上只有摄氏6度左右有冰的地方,白天被阳光直射融化晚上又冻上。这里连吃都成问题,就吃化开的雪水。”在车上老民警向袁藏介绍着阿里的基本情况,袁藏把头扭过去靠在窗户上,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

从拉萨到阿里1750公里,袁藏做了五天的车,过了日喀则,周围全都是无人区,没有路,要想往前走,就得小车在前面探路,然后再回来接客车继续前行随着海拔增高,袁藏的高原反应越来越重,嘴唇边缘呈黑青色,脸上开始脱皮,指甲中间深陷,甲面上出现了小白点,每天早上起床后鼻子有血块,几乎所有的高原反应症状都出现在他身上。

“过两天我们还要坐车,去马攸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看你高原反应挺大的,这几天你要好好休息。”老民警是过来人,黝黑的皮肤,颧骨部位两块红红的高原红显得愈发淳朴。他看到袁藏难受的样子心疼“马攸桥是全支队条件最艰苦的工作站,平均海拔4900多米,一年里有七个月是冬天,大雪封山,蔬菜经常供应不足,长期储备的食物就只有罐头、豆皮,干海带丝。经过一天的赶路,袁藏和老民警终于到了马攸桥卸下行李正式开始自己的援藏生涯因为海拔高,打球、跑步等体育项目都很难进行,所以娱乐生活很单调他喜欢一个静静地行走,让思绪随着广袤的大地飞翔。

3月初的一天,马攸桥下起了大雪,积雪厚达30厘米。一大早,站里来了几名司机,狼狈不堪地走到袁藏面前,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被困在雪地里了,快去救救我的朋友。”

暴风雪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凛冽的风卷起飘飞的大雪四处乱窜。

“你们不要着急,我们会帮你们的,告诉我具体的地点我们马上过去救援!”袁藏表现很冷静,他命站里的几个战士拿来几个塑料袋和布条,利索地将塑料袋把脚套上,用布条扎死以防止雪倒灌进鞋里冻伤。脸也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连长,我们准备好了。”

“好。”袁藏将战士递来的粗麻绳在身上和战友们出发了。临走前,袁藏给家人发了一条短信,因为高原信号差,短信迟迟没有发送成功。

满天纷飞的雪片砸在袁藏的脸上,雪雾下睫毛上的雪压着视线,他什么都看不清,只凭感觉艰难地前行着,沿公路大道伫立着电线杆,“大家沿着电线杆走!”袁藏一边喊着一边摇了摇麻绳示意大家继续前行。一群身穿橄榄绿军装的人在鹅毛大雪中艰难地摸索着,最终将一箱箱食物送到了被困司机们的手中。

夜幕渐渐降临,天际间深邃的黑暗袭来,加快时间,再不把群众拉到站里,他们随时可能会被冻死“救救我!”远远地,袁藏听到几声微弱的求救声,循着声音大伙找到冻倒在雪地里的司机,“救救我!救救我!”几声呻吟后,司机晕倒在了雪地里,冻得发黑的嘴唇在洁白的雪地里显得愈发吓人。

“快,拿睡袋来!”袁藏早有准备,他熟地将睡袋套到司机身上,拖着他往站里走,寒冷的天把袁藏的手冻得发胀,一天的救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有种奇妙的感觉世界颠倒了个儿,天空是铁青色的,四周的雪山在不断膨胀旋转,利刃般的冰峰切割着云团,一缕缕破碎的灰絮极快飘散开,又聚集在一起向冰峰涌去,很快又被无情地肢解了,于是又开始新的聚集,铺天盖地,越来越多。

背包带套上肩头,一步一步拉着走。战士李文跟在袁藏后,看到袁藏的皮帽下露出的头发上面有冰碴,时有晶莹的汗珠甩出,一股股热气从衣领处蒸腾出来,一个并不宽阔的背,中间已有了一湿渍。出的汗太多了!

袁藏的嘴唇渐渐乌青,紫色的脸忽然笼罩着一层青色的光。他突然呻吟了一声栽倒了。李文叫了声,没等赶过去,袁藏又爬起来,歉意地对李文笑笑,又拉着背包带往前走。

那是怎样的笑!脸上的肌肉僵硬抽搐,嘴张开,露出肿了的龈肉,齿缝中挂着血丝,下巴上吊着几根冰串。

“啪”袁藏又倒了

李文连滚带爬扑过去,翻过袁藏,只见袁藏双眼微睁,嘴半张着,却没有喘气。

李文解开班长的棉衣,耳朵贴在袁藏的胸口听,左右手压在胸部做人工呼吸。

“真见鬼!”李文渐渐失去了理智,“连长,你倒是醒醒呀!”

“啪啪”两个巴掌重重地打在袁藏的脸上,袁藏乌青的脸色愈发黑了,任凭李文怎么摇晃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久,救护车到了,大家赶紧把袁藏送到了医院,李文拉着医生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嗓子如同火炭烧着一样难受他对着钱医生比划了下,腿一软,坐。医护人员赶快把他扶到一张椅子上,李文急促地喘着气,神志已有些不清,不停地扯自己头发,旋转,一切都在旋转,他几乎听不到别人说话。平日里,连长就像大哥哥一般照顾着自己,可现在……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急诊室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地说:  “你们……的连长,不幸……”

“不你们再看看心电图……”没等医生把话说完,李文绝望乞求道,“不要就这样放弃,我们边防军人的命也是命啊!”

医生面颊上的肌肉绷很紧“你们节哀!”

“滴滴——滴滴——”声音从袁藏衣服里的口袋传出,是短促的短信声“儿子,出去要注意安全。”手机里的前一条短信“妈,我要出去救人了,我现在好饿,想吃您做的饺子。”

泪水中,大家伫立良久,看着天空的微光,仿佛那一路的格桑花开到了天际。

 

作者简介:李青青,毕业于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学院,现任浙江省公安边防总队温州边防支队宣传科干事。曾获2011年、2014年度公安部边防局优秀报道员,获公安部科技创新二等奖。喜爱摄影,新闻写作。作品散见于省市级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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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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