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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幸福记忆系列(二)

来源:网投 作者:冯基宇

 

我在农村插队落户的时候,买鱼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情。由于身在农村,那年头通过搭埝、围堰淘或是用渔网下河沟捞,用鱼钩钓,河鱼还可以吃得到。但生长在海里的鱼不仅只有窄窄的带鱼一种,而且只有在重大节日才能统一凭证买到。

村里卖鱼的地方是供销社下属的一间小土坯房,屋子里一年四季都是黑洞洞的。屋外一左一右有两堵矮墙,一个用木板和铁管组成的货架子就横在这两堵墙之间,形成了一个大约有三平方米与外面相对隔绝的小院。村里要来鱼了,一般是在三天前便有传闻,紧接着就开始有人将破竹篮子,小塑料盆之类的东西,放在卖鱼房子前面的那个货架子上站个排队。货架子放满了,那些由各种各样破烂标志组成的站个队伍便移师到了地上,多的时候甚至可以绵延十好几米长很是壮观。     

我们家站个的标志是一个用秫秸梗编制,已经漏了一个窟窿的破篮子。为了怕人加塞,每每在站了个以后,我还要蹲在一边死死盯着自己的那个位置。有同样想法的在村里不止我一个,由此产生的后果就是这里的人会越聚越多。人多就会生事,已经用各自东西排好的队伍,常常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被打乱,这种情况一但发生我就会在一片混乱当中,死死抱住自己的那个破篮子,拼尽全力向前挤以保住自己曾经排好的位置,但结果往往是因为身小力薄而被众人挤到最后。不过有几次我曾经抢占到比较靠前的位置,可就在鱼马上开始卖的时候,供销社的经理,一个脑满肠肥,秃顶、脸上镶着一个硕大酒糟鼻子的胖老头,却因我们这些人位置站得太靠前,影响了他进出而怒火满腔。一时间,那些用于占个排队篮子、盆子、浅子被他扔的漫天乱飞。在众多围观者的哄笑声中,我们两眼死盯着自己的那个标志物,不顾一切的分开杂乱的人群,脑子里想的只是能快一点追上它,再尽可能快一点返回来,以使原应属于自己的那个位置不被他人抢占……

卸鱼的时候,往往是最让人激动的时刻。一盘盘被冷冻得方方正正,色泽银白的带鱼,从村里派去的专用马车上被一块块卸到那个由货架子隔成的小院子里。秃顶的“胖老头”左手拿着一个用柳条编成的小浅子,右手拿着一个有两个挠的铁钩,旁若无人地站在货架子后面。他身后两个帮忙的小伙子,用钢钎在地面一块铺好的苫布上,把一整盘一整盘冰冻的带鱼戳成一条条的。“胖老头”用手里的铁钩子捯上几条到左手的小浅子里,连浅子往称上一扔。随后,就如同写卖身契一般,在每户一册的专用副食本上,用他胡萝卜粗细的手指翻开一页,再用手里那支油呼呼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上“已购”两个大字然后收钱。买鱼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胖老头就是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紧不慢地重复着这一套笨拙又万分缓慢的动作。看着他不屑一顾,盛气凌人的样子,我时常会有这样一种想法,这个头顶锃光瓦亮的胖老头他们家是不是天天吃带鱼……

满怀期待又经过一番搏斗却没能买上鱼,这是让人最沮丧的一件事情。不难想象,当全村家家户户做带鱼,空气里四处弥漫着带鱼幽香的时候,你却依然啃着窝头就咸菜,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为了寻找一种心理上的平衡,偶尔我也会耍些小聪明。

鱼全部卖完以后,胖老头做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要对一片狼藉的现场做一下简单的打扫。如果那天没能买到鱼,这个时候我就会自告奋勇,抄起那把用竹子苗绑成,比我还要高的大扫帚主动帮忙。当我汗流浃背把小院里的环境整理一新之后,胖老头就会把那些在卖鱼过程当中,散落在地上或是苫布旁的鱼头鱼尾做为奖品赏赐给我。这些东西在用河沟里的净水清洗以后,我会视若珍宝般把它带回家。鱼头鱼尾虽然没有什么正经东西,但每一回母亲都会不厌其烦地,如正经带鱼一般,用同样的制作手法先煎后烹,守在旁边闻着那个味儿简直就跟炖带鱼一模一样……

前几天偶然去了一趟超市,眼见货架子上摆满各种档次的带鱼无人问津,猛然想起当年买鱼的情景,一个问题便开始返来复去刺激着我的神经,为什么当年的带鱼那样少,而现如今的带鱼又这样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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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冯基宇,原天津市公安局指挥部新闻宣传中心主任。曾任天津《民警报》编辑、记者;电视栏目《津门橄榄林》首任电视节目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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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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