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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母亲一束花儿

来源:网投 作者:王卿

我一直想送她一束花儿!一束粉色康乃馨、一束红玫瑰或是一束白百合!以回馈母爱殷勤,弥补她的青春绚丽,并替父亲表达对她的爱情。

我知道她喜欢花儿,尤其喜爱菊。记得那年深秋家里客厅摆放了各色各样的菊花。大的小的,紫的红的,像在开花儿展。我惊讶的问:“家里怎么这么多菊花呀?”爸爸说:“你妈呗!都快成花痴了!”我会心地笑了,这点儿我是得了她的真传!我也爱花儿,并落下痴名,且尤其爱雏菊。也许我还可以选一捧白色小雏菊插在翠绿色的花瓶里送给她,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犯忌讳。

我记得曾给她买过几盆花儿带回去,有桂花、茉莉还有栀子。这些花儿都开的素雅,但都香远溢清!诚想,花开的时候,她大概会坐在院里阳台上默默地想我吧。唉!我是个不孝的女儿,不能常常陪在她身旁。

对了,她还在院里的小水缸养了莲花,水里还有两三尾小红鱼,真可谓: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非常之有趣。我和孩子们总爱在那里埋头赏看。

和那些插在花瓶里的花儿相比,我更喜欢有根的植物。于是每年的情人节我都会邀爱人陪我选一盆盆栽,慢慢的养,慢慢的赏,有的慢慢培植出了一大堆子系的小株。母亲那次来我这儿,在阳台看见了,见绿莹莹的便问是什么花,我回答了她,又说,“您挑几盆带回咱们家吧。”她说:“家里多的是花盆儿呢,你给我挖两三棵,我回去栽上,这花儿咱家没有。”一想花盆带土是沉,家里又多的是土,我就只好依着她挖出几棵,让她带回了!

前一阵儿回老家,我问起那次带回的几棵花儿,母亲却叹了口气说:“唉!全死了,估计是土不行。”我有些惊讶,看到阳台角落里那几盆被重栽的花儿都已蔫干,说:“这花儿耐旱,也好养活啊?您浇水多了吗?”她说:“没有,好像是土不合适,太硬不透气。”我先是觉得可惜,后来就开始自责,不过马上就又释然了。看来,花儿的命运和人也有些相似呢!有可能被迁徙,被重组,被呵护或会因水土不服而萎靡甚至夭折。不过,也有恰逢良土,成就了自己,或是适应了水土,更为茁壮、涨势喜人的呢!

这让我不免想起了母亲上次因心脏不好住院手术的经历。我一直不敢回忆和提起当时的情形,也许也是源于内心的那种深深的慌恐和惧怕吧!她进手术室那天一大早,我其实非常想送她一大束康乃馨,可惜没有顾上,我和哥哥除了照顾她,还在替换着跑手续、找医生、接待各位前来探望的亲人们。而她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微笑着劝慰我们,说她胆子大,一点儿也不怕,一会儿就出来了!我那善良的母亲,坚强的让人心疼。我在心里暗暗祷告上苍,一定要护我母亲安然!

过了几十分钟后,一个医生推门出来,我们呼啦一下围上,我和哥哥被医生带进了观察室。显示屏上那根大面积被堵塞只悬着一根游丝的血管,依然紧随者心跳,一搏一起,倔强又玄妙的跳着。我的心几乎跳出了喉咙!还好,这处堵塞有办法处理,可安放支架,但另一处因为太弯曲的缘故,不便操作,又因为时间不能过长,为安全起见,这次只能处理一处最危险的堵塞。

在紧张和担心之中,又让人忍不住由衷敬畏和振奋的是,她那处堵塞严重的主血管周围又分支再生出了许多微小细密的小血管,极像植物的根系。可见人的生命力又是多么的庞大而顽强啊!她可以逢山开路,遇河搭桥,在自己心里喷涌绵延出无穷尽的张力和生机!这种博大和韧性,顿时让我热泪盈眶、宛若重生!出了观察室的门,我急切地奔向了洗手间,一个人在门后哭的泣不成声。

那一次,母亲用她无声的心跳,丰沛的生命力,绽放的心花儿,给我上了一堂难忘的生命教育课。当她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她依然带笑的望着我们的时候,我真的想跪下来,当着众人的面磕头叩谢她对我的养育之恩!感谢母亲,是她让我成为一个有妈心疼、有妈依靠的孩子!也是母亲,用她的言传身教,使我也成长为一个坚强又柔韧的母亲!

今年初春,白玉兰花儿开的时候,天还有些微凉,我在公园看到好多精神饱满、身材婀娜的阿姨,正在迎风起舞。旁边音响里放着《一枝梅》的音乐,篱笆里的白玉兰旋转着落下来,落了满地。我也身不由己的和她们一起旋转起来。这情景让我想起了母亲,她也喜欢花儿、喜欢音乐、喜欢舞蹈,上次回家还见她在电视机前跟着音乐跳舞呢。假如她此时就在我身边,我能拉着她的手,同她一起在这溢满玉兰花的芬芳里舞蹈那该多美好啊!母亲年轻时非常淑雅,我见过她那个年代的照片,身材苗条,皮肤白洁,梳两条大麻花辫,看上去又安静又纯洁,正像一朵白玉兰,于是,后来就有了我写给母亲的那首《白玉兰的舞蹈》。

其实,我后来分析过,我之所以亲近自然、跟花草树木有缘,皆是因为潜意识里与母亲的一种连接。记得儿时虽家境不好,母亲也会想方设法收拾好自家的小院,用树棍和竹条搭上朴素的葡萄架,架上爬满藤蔓,挂满葡萄,也垂下长长的丝瓜;院外围种上杨树、榆树、院里栽上山楂树、石榴树、无花果;小篱笆圈里种上豆角、茄子、番茄、韭菜、小葱等蔬菜,一时间满院郁郁葱葱、瓜果飘香,让人垂涎!最让我难忘的是母亲那两盆死不了,被养在旧了的花脸盆里,总是开的五颜六色,明丽动人!我的笔名“半支莲”就是因此而来,因为半支莲是“死不了”的一个书名。意在生命力顽强,根在故乡!我想,这个之于我是偶然也是必然的吧!

我爱母亲,也爱花儿,母亲也一样爱我、爱花儿。今天是母亲节,我真想送她一束花儿,以此来表达我的一片赤子之心!可惜,我又因故不能回家去看望她,因此甚为愧疚!昨天打给她电话说今天回不去了。她说,你们不用总是惦记着往家跑,家里什么事也没有,我们都挺好的,你们照顾好孩子、好好孝敬公婆,过好你们的小日子,我们就放心了。这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孝敬!

好吧,这话您一再强调,我已烂熟于心!今后我会铭记您的嘱咐和教诲,好好孝敬公婆,过好当下的日子,更要多回家看望您们,陪您聊天,给您按腰,和您一起去后院小菜园、小树林走走,还要为您奉上我心思已久的鲜花!

这已成了我的一件心事,如果您懂,看到花儿,就请不要责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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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卿,笔名半支莲、清心,供职于河北省保定市公安局。全国公安文联会员,河北省作协会员,2018年鲁迅文学河北省高研班学员。有多篇诗歌散文发表并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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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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