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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尔根土地上的深情守望

来源:作者 作者:韩秀媛

到嫩江那天,想约杨锐的妻子一起吃个晚饭。和她了解下杨锐,再聊一聊女人的话题。

黑龙江省嫩江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视频侦查中队中队长、全国优秀人民警察杨锐的妻子,是当地一位小有名气的妇产科医生。不巧的是,她下夜班后,又做了一台手术,在补觉。

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总算见到了她。那天,她梳着齐肩短发,戴着眼镜,穿一身浅蓝色的裙子,文静知性中透着智慧。印象中的妇产科医生应该有一双大手,那样才有力量托举明天的太阳。可她的手像她的身材一样,纤细瘦小,手背透着淡青色的血管。这双积攒了丰富经验的手,每天都能开启生命之门,捧起未来的希望。

她和杨锐在各自岗位上忙碌。这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女人,在履行医生职责的同时,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撑起了生活的全部。杨锐爱学习、好钻研,经常加班熬夜,有时抓逃办案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这些年,都是她在全力支持他。大女儿三岁时,杨锐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大女儿九岁时,杨锐又获得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硕士学位。

爱总在无言的默契之中延展。杨锐怕家人担心,在家里不谈工作,或者只是轻描淡写地描述。她怕他惦记家,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决不分他的心。

像许多警嫂一样,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丈夫在危难时刻举动的人,甚至永远不会从丈夫口中听到其中的细节。

她隐约感到,在那一年嫩江“平安夜”发生的特大“黄金劫案”中,杨锐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嫌疑人蒙面持枪,将刚下车的金店老板开枪打死后,拿走金店钥匙,抢走价值100余万元的黄金首饰。这起恶性案件不但引发了小城的大地震,更引起社会各界的关注,一时人心惶惶。然而,从发案到破案,杨锐和队友用了70小时便将嫌疑人抓捕归案。在这70个小时中,杨锐几乎没合过眼。他利用自己研发的视频侦查“九法”,锁定嫌疑人的藏匿点,对案件侦破起到决定作用。

她不会知道,那一次,杨锐做为第一抓捕小组组长,与队友实施抓捕时,如困兽一般的嫌疑人举起了枪,将枪口指向了他,他也将枪口瞄准了嫌疑人。凛冽的朔风割在脸上,生与死就在冻僵手指几毫米地移动之间……

有时,偶尔能从他同事的聊天中听到杨锐的“壮举”:他总是冲在最前面;他毫不犹豫地捕向嫌疑人;幸亏刀尖偏了一点儿,不然……听到这些,她的心总会慌得不行,心脏“扑扑”地乱跳。她极力控制情绪,焦虑会传递给他,她只想让他安心工作,企盼他每日平安归来。

作为一名医生,她晓得用手术刀割开皮肤和肌肉只需要很小的力度;更清楚一把乱舞的尖刀,致人于死地只在眨眼的一瞬。她更知道,捧在掌心中的每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母亲将付出毕生的精力抚养他们长大成人。一旦他倒下了,也许,她的天就要塌下来。她不能让他倒下,她要一直这样支撑他、陪伴他走过人生的四季。

她担心杨锐的身体,心脏不太好,血压又高。杨锐工作时,她很少给他打电话。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会研究案件、蹲守抓捕,她很怕一声电话铃响或手机屏幕的闪亮会扰乱正在开展秘密侦查的杨锐。她清楚,与魔鬼打交道的人,也许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就会让杨锐所有的努力和心血都付诸东流。所以,这些年,她学会了忍耐和等待。

去年,她又为他生了二女儿。38岁的高龄孕妇,理应早些休息,可她心里放不下患者,怀孕七个月时还坚持上班,在手术台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生活的压力和高强度的工作导致二女儿刚出生便有些脑缺氧的症状。当时杨锐正在侦办一起案件,抽不出身来,孩子的姥姥陪着女儿和未满月的外孙女一次又一次的到哈尔滨、北京等大医院求医诊治。她体谅他的不陪伴,在生活的磨砺中,她能感受到埋在他心底的愧疚,更能读懂他内心对公安事业的追求和忠诚。

大女儿3岁时,她支持他参加国家司法考试,他通过了;大女儿9岁时,她鼓励他攻读中国政法大学诉讼法学专业,他取得了硕士学位。学习拓宽了杨锐的法律知识视野,视频侦查“九法”的成熟运用使他成为基层公安机关不可多得的人才。检察院想以“特殊人才”将他挖走,知名律师事务所以高薪聘请他,他都婉言谢绝了。她理解他,成为一名人民警察,是他儿时的梦想。这条平凡和清贫的从警之路,是他用汗水和心血筑就而成的,尽管那条路艰险不可预测,但他时刻都在用行动捍卫警察的尊严,用行动实践习近平总书记对公安民警寄予的殷切希望。

她在杨锐的演讲稿上看到一组数据:近年来,杨锐运用视频侦查“九法”参与侦破各类刑事案件600余起、大要案70余起,荣获全省公安机关手印破案能手、视频侦查专业人才和案件审核专业人才等荣誉称号,荣立个人二等功1次、个人三等功1次,是嫩江县的十大杰出青年、全市优秀党员。抚摸着一本本荣誉证书、一枚枚立功奖章,她的眼睛湿润了。望着熟睡中不到四十岁就满头白发、视力每况愈下的杨锐,所有的怨言和委曲都化作乌有,只有疼爱和珍惜。

他是俩个孩子的父亲,是女儿的楷模;他是她的丈夫,她心中仰慕的英雄。如今,已经8个月的二女儿,健康、活泼,能扶着床栏摇摇晃晃地站立,常常满脸口水地啃咬着玩具。工作之余,她总会发一些孩子的视频逗杨锐一笑。女儿是父亲心中绽开的花朵,她们的成长不能缺少父爱的浇灌。父亲是女儿心中的大树,洒满阴凉;是天空,给她们希冀的一抹蔚蓝。

她很期待在二女儿稍大些时候,自己能抽出时间去北京进修。可是,谁来照顾孩子,谁来料理家务呢?

夜幕慢慢降临。云,滴入天空,在橘红色的宣纸上晕染成一幅巨大的水墨画。在嫩江江边,几个孩子指着那幅画大声地说着心中的想象。嫩江广场上,灯光通明,歌声悠扬。轮滑少年在人群中穿梭,老人移动舞步自信欢畅。

晚风徐来,她和杨锐漫步在嫩江江畔。不知多久没有这样惬意的散步了,连几朵云彩都变得无比浪漫和美妙。她有些动容,仿佛又想起和杨锐初识时的那些往事。

江水在滔滔地流淌,日夜不息地拍打着两岸,滋养着“大豆之乡”一代又一代的嫩江人民。嫩江,这座古为墨尔根古道驿站的戍边小城,常常能听到老人们讲起飞扬的尘土中和马蹄声下的传奇故事。

巧的是,杨锐属马。她是医生,他是警察,患者和受害人发出的求助就是他们集结的号角。她和他,都是怀揣着梦想,负重前行的马儿,时刻准备着以奔跑的姿势,投入下一场战斗。

嫩江广场旁,一台警车缓缓驶过,警灯闪耀着光芒,照亮了人们的笑脸,夕阳给她和杨锐勾勒出美丽的剪影。为了实践当初的诺言,她将和他并肩前行,彼此呵护着忠诚的灵魂,守望这块深情而平安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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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韩秀媛,就职于黑龙江省绥化市公安局。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全国公安文联作协会员,黑龙江省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第23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散见《散文选刊》《山花》《飞天》《啄木鸟》《中国火炬》《中国文化报》《散文家》《人民公安报》等报刊。散文入选2014年度、2015年度《公安文学精选》《爱莲说·中国廉政文学作品选》等书,出版散文集《等风吹来》。散文作品多次获奖,是第七届冰心散文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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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国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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