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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媳妇”

来源:法制日报 作者:萧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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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尽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和美,

却未必知道双警夫妻互称“媳妇”的现代意味

 

“我是她媳妇!”成了网红警察苏兴博的名言。以其更高的娱乐指数,取代了他一直以来的口头禅:“我媳妇——”

这是“宠妻狂魔”要变成“惧内小绵羊”的节奏?

并非他要学什么惊世骇俗,创警界新人品,但他是痕迹勘查出身,信奉痕迹的力量,知道证据大于天,也就无意辩白了。

证据是双重的:一是目击现场的直接证据,由众人当即固定;一是巨量间接证据,都在指向这一推论。“我是她媳妇!”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实陈述而已,绝无矫饰。

 

她爱上他的理由

周末聚会从6点半等到7点半,殿后的竟是他跟媳妇。从推开门到桌前坐下,他一直都在不由自主地重复“抱歉”二字。她媳妇自我介绍在先;轮到他时,还是愧色满脸,不自觉地在座位上正了正身,然后指着身旁的媳妇认真地说:我是她媳妇!

面对排山倒海的笑声,他半张着嘴、眨巴着眼,四顾茫然:“我说错了吗?”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笑声中,媳妇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柔声说:“你是对的。”还不忘转过脸跟大家补充道,“都是迟到闹的。”

“是的,是的。对不住大家,我迟到太久了。”他还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正式道歉后,近一米九的彪悍身板才逐渐放松下来。这时,他才空出心思来明白,刚刚大家为何爆笑了。

一个专注的人,一个少见的单纯的人。

这,就是一个女警爱上一个男警的理由:专注,才有力量;单纯,才能可爱。

媳妇不曾出现之前,他根本不想结婚之事,一味醉心于痕迹。不是在书里研究,就是将生活里的细枝末节当成痕迹样本来细究、推导。天地人间就是他的实验室,同事、朋友、亲人都成了他随取随用的试材。父母更是被要求一一落实他的痕迹推导,都要怕他因此魔怔上了。毕竟,该恋爱的年纪不恋爱,谁都不会觉得正常。

父母之前担心的是,男孩该疯玩的时候,他却是难得的安静。面前摆上一本书,可以在桌旁从太阳出来坐到月亮出来。周末移师新华书店,军用水壶和小馒头袋是标配。他还惜言如金,两个大眼珠子也懒得运动多了。要是书呆子倒也算了,就怕其他异数。直到有一天,法医言之凿凿地正告他的刑警老爹:不用操心你小子的事,他是刑警的好苗子,要比你强的。

 

炮局养大“老警察”

炮局(原北京市公安局刑侦总队技术处所在地)大院里住着一帮半大男孩,穷玩的多了去了。只有他,总往法医室跑,就趴在走廊窗户的窗沿上往里看。赶走了又来了,哀求的眼神,好奇又安静,让人不忍再赶,反正也不碍事。他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看,冷不丁地发问。后来,就是自问自答;再后来,就会全程小声解读隐藏在尸体里的信息,还会跟法医请教他的发现和推导。也不知从何时起,他竟然改口叫人师父了,也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的。有一天来了个碎尸案,师父将一蛇皮袋开始腐烂的尸体碎片倒在验尸台上。摊开来,准备开始“拼图”,突然想着考他一考:“首先查什么?”

“男的还是女的。”

“那这是男尸还是女尸?”

他当时还不到六岁,比窗沿高出一个头了。正要提醒他退后一点时,他轻声嘀咕道:“女的。”

师父自己还没答案呢,就问为什么。

“你看,那一小截看着是脚趾头。指甲上面有颜色,应该是指甲油。女的才用指甲油。”

从此,他成了师父的编外搭档,炮局也多了他这个编外警察。

不顾双警家庭的坚决反对,他傲然以学霸的成绩考入中国刑警学院。从小在炮局混出来的准专业素养让他在学业上如鱼得水,轻松飙成超级学霸。以超常的实战经验,常与老师同台切磋,被同学称为“二老师”。让他成为真正的老师,他却说自己属于疆场,不属于象牙塔。

炮局作为儿时的游乐场,竟又在心中成为了他的精神根据地。毫不犹豫地回了炮局,刚露头就被师父带着上大要案,成为了真正的搭档。

有一次,追击凶杀案嫌疑人到一个小区后,分头行动的3人都丢了线索,人居然无影无踪了。他仔细观察,发现草地里通往围墙的石径上有一块石头有些松动,一个角翘起来一点点。他顺着走过去,7米外的围墙上有淡淡的血迹,但血迹的方向不像是翻墙成功的方向。他便折回来到原来的地方,发现通向后院和地下室的草地上,偶尔有倒伏的痕迹。一路追过去,终于在地下室门框上发现一个浅浅的血印。对痕迹的敏感度和快速有效的研判,让刚入职的他体现了异于常人的破案能力。

师父骄傲地说:炮局养大的“老警察”,谁能奈何!他的刑警老爹听了,也就坦然了。当时,他正为老子要听儿子调遣而脸色难看呢。后来,这个老刑警甘愿成为儿子最得力的部下,也免不了指导一下自家领导。遇上外人惊异,他就认真地自我调侃道:“上阵父子兵嘛!”

 

择偶铁规第四条

高大有型、颜值不低、才情不俗的冷脸工作狂,却被人怀疑有厌女症。重重围攻之下,他要求给时间认真想想。3个月后,他明确宣示自己的四不娶标准:警察不娶,外省人不娶,大我者不娶,不能动我心又能静我心者不娶。

人家的择偶铁规不过是用来违反的,他的却是用来坚守的。“四不娶”让他清净了不少,30岁了独来独往,心里装满了案情跟痕迹,就是一个行走的痕迹库和痕迹自动分析仪。案子不破,他就不得安宁,无案才成眠。这魔怔样,急坏了一对警察父母。有一次,妈妈在家附近看到他急匆匆往外赶路,问他要去哪里,他说回家啊——你家该往东走吧。

媳妇现身,一切作废。6年的铁规,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句玩笑。“我媳妇,毁了我半世声名。”

朋友调侃说:“大你3岁的外省警察,是上帝派来专门坏你铁规的。”

“不对,她帮我守住了第四条铁规。那才是最关键的。毕竟,只有对的人,没有对的条件不是?”他还骄傲地补充道,“我媳妇说了,娶了她,因我半世英明。”

这个媳妇有美不骄,且柔且刚,歌舞、散打兼善,尤其有一双慧眼能识珠,有激励人的热情,有成就人的智慧,有抚慰人心的温暖。以公安系统反电信网络诈骗专家称雄电视台和网络媒体,成为网红警察,又成为畅销书作家而备受夸赞时,他最后都会真诚地跟大家说:“我能取得今天的这点成绩,还要感谢我媳妇。我媳妇是我的伯乐。”

媳妇发现他人很安静,但表达能力很好,就鼓励他参加演讲,后来成就了他在电视台可以现场直播的能力,在各大高校的反诈骗宣讲不落窠臼、新颖有力,也是备受欢迎,一洗高校学子对这类活动的排斥心理,畅通了传播渠道,刷新了传播效果。

在社区及配合中国电信等核心部分的反欺诈活动中,他更是因为良好的沟通能力、出色的演讲能力、真诚平等的警察特质成为人气明星,成为街头的知心警察。

发现他的反电诈研究比较系统和完整时,媳妇严格督促他克服困难,挤出时间来著述出版,以让更多人群受益,不惜动用红袖添香的古典手段。果然,他的《苏警官反电信网络诈骗教战手记》出版后,成为当时反电诈专业品级最高的权威读物,受到图书市场的热捧,也成为了中国电信等部门反电诈的活动用书,受到大力推广。

当他因远赴海南抓捕电信网络诈骗特大窝案、连续蹲守三天三夜而不幸染上重疾,面对可能无法生育的严重后果时,在轮椅上坐了仨月的他跟媳妇摊牌了,说他只负责爱她,不负责连累她。

从来无怒的媳妇跟他来了一次河东狮吼,当场把他吓坏了。他记得最难听的话是:你难道不过是种马,我不过是母猪?生育有那么重要吗?我们难道是因为生育才在一起的?也记得她说得道理分明:若是真男人,就是现在好好爱自己,安心接受大家的爱;往后好好爱大家。后来他就是心里再想,也不敢提了。“我媳妇那是真厉害啊,想起来都害怕。”

听说“儿子来了”,他跟媳妇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熊抱,一次又一次。狂喜之下,相对却无言。这其中的万千意味,艰苦两心知,又岂是语言能道明的。他媳妇说,我隐约看到了他眼里的闪闪亮。每次儿子被人表扬,他都要画蛇添足道:“都是我媳妇的功劳。”跟咿呀学语的儿子,他会情不自禁地叨咕:“儿子啊,妈妈是我们家的英雄啊!我们都要爱妈妈!”

人世间,尽知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和美,却未必知道双警夫妻互称“媳妇”的现代意味:相互欣赏、相互爱重、相互砥砺、相互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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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方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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