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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家“李先生”

来源:作 者 作者:李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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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六,张小姐来单位看我,甚是难得,并且感到格外荣幸。门口的警卫打电话给我,我着急下楼,刚走到门口就被办公室的电话拦截,接通电话,一阵略带哽咽的声音让我止步不前。报警的事由很简单,她的男人在外赌博,终日不见踪迹,正是农忙时节,家里没人照料,孩子又生病了,她一个妇道人家无奈之下只好报警。详细了解情况之后,门口又打来电话,说张小姐放下盒饭走了,我才反应过来,赶紧去追。门口已经没有张小姐的影子。盒饭上贴了便条:按时吃饭,注意身体。还有一句话被抹掉了,隐约看到是“李先生”三个字,看不清内容,我暗笑,张小姐为人师表竟也会写错。

回到办公室,吃完张小姐做的爱心餐,心满意足,开始整理思绪,继续我的工作。已经连续清扫黄赌茶牌坊三个多月了,还有哪家是漏网之鱼?下午和小王出去巡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回来的时候已经月挂桂梢。查看了之前破获的赌博案件,记录每个案发的地址,进行一一比对,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指针嘀嘀嗒嗒地在走,手机的提示灯一直在晃,是张小姐的短信:不要忘记明天是什么日子哦。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看了看备忘录才记起是女儿的生日。这些年,张小姐每年都会给我的手机设置很多提醒:父母的生日、我的生日、张小姐的生日……说出来觉得愧疚,自己女儿的生日竟需要设置备忘录。

这次肯定不会错过女儿的生日,我自己暗想给女儿一个惊喜,专门打电话订了蛋糕,静待明天到来。整理完材料便去休息,刚睡下,小王打电话说有线索,我急忙起身下楼。原来是办公室老康打来电话,他实地勘查现场,发现确实有人聚众赌博,人数还颇多。周末不值班的中队民警已经回家,队里人手不够。我只好打给巡警调兵遣将,同时通知了杨庄派出所迅速赶往,赌博的地址在长安区郭杜街道某茶牌坊。现场查获涉赌人员16人,分别利用麻将牌以30元、60元、50元、100元不等的赌注进行赌博;查获茶牌坊为赌博提供条件工作人员7人及现场经理一人。抓回来连夜对所有违法嫌疑人进行了讯问,并上报审批。所有违法嫌疑人对其违法行为供认不讳。整个案件处理了20个小时,从出警到调查讯问到案件呈报,所有人都没有合眼,忙完已经晚上8点了。

桌上堆满了材料,安排所有人去休息,我也筋疲力尽,刚趴在桌上小憩,电话又响了,我疲惫地开口,对方礼貌地说:“李先生,您好,我们马上要打烊了,您订的蛋糕方便来拿吗?”这话如当头棒喝将我敲醒,我差点又忘了女儿的生日。锁了门,我用最后的力气匆匆赶去拿蛋糕,然后迅速回家,到家已经快10点了。张小姐给我开的门,我的笑脸对着张小姐的冷脸,餐桌上的菜还在,女儿已经在沙发上睡着。门铃声将她吵醒,女儿惺忪的睡眼满是失望,我尴尬在原地不知所措,笑着说:“还没到12点,我们还可以给你过生日。”我的话并没有打破尴尬的状况,我很是内疚。

 少顷,女儿拿出笔记本开始读:8岁生日,爸爸上班;9岁生日,爸爸工作;10岁生日,电影看了一半爸爸提前离场;11岁生日,爸爸加班;12岁生日,李先生忘记了……我静静地听着发现没有后面的生日记录了,我一边愧疚,一边纳闷。女儿好像明白我的疑惑,再次开口:“李先生,12岁之后的生日我没有再写了,今天18岁了,昨天和妈妈去看你,我说我想有个成人礼,写完后又删掉了,因为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从12岁以后我便不再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期待生日,因为李先生和别人不同,李先生心里只有大家没有小家。”女儿说这话的语气很是锋利,每一句都像利刃扎在我心上,我却无力反驳,只能任凭鲜血横流。

一阵门铃声打破了我们“三足鼎立”的局面。张小姐去开了门,门口是一位红着眼的中年妇女。

她问张小姐:“这是李警官家吗?”

张小姐不明所以,回道:“是的。”

隔着张小姐,她看到我,哽咽的声音说出的话都在颤抖:“谢谢,李警官,我老公他回来了,还答应我不再赌了,我去你们单位,门口的警卫说你忙了一天一夜还没休息,我特地来看看你。”说着递过手里的果篮给张小姐,张小姐知道我的性子,再三推辞不收。

这位大姐却就是不走。

可能是老了,又或许是累了,我转身的瞬间竟差点倒地,强撑着说:“应该的。”并示意张小姐把果篮收下,我知道,若不收下她不会离去的。

她离开后,张小姐急忙过来扶着我,我看到张小姐眼里满是担心和害怕,我握着张小姐的手,让她放心。这时,女儿突然落泪了,我轻声道:“怎么了,闺女?”

女儿认真地看着我,笑着说:“爸,你给了我最好的成人礼。”

我开心地笑出了声,说:“我终于不再是我家李先生了。”

(作者系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治安大队民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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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苏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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