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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记(组诗)

来源:公安诗人 作者:孙学军

  赛里木湖

  静若处子。我要说的是,内心的宁静

  无数人站在岸边看湖,看水,心里

  揣着非分之想,但这些与我有关系吗

  我只是个迟到者,沿途看风景

  没有惊扰过谁,当然也不讨人厌

  如那些追风逐日之人,望着戈壁滩

  慨叹,个中玄妙的道理,猜也猜不到

  当然你不是从更远的大唐一路

  行来,夜宿果子沟,被一只狐狸惊梦

  惊了谁的梦?唐玄奘,还是吴承恩

  依着凡俗之眼,他们绝对望不到这山头

  因而也就无从谈起什么惶惑,惊喜

  故地重游,忒多风物已经依稀难辨

  更不用问人情世故,只须寻章摘句

  凭记忆,即可曲尽其妙,洞悉微茫尘世。


  乌鲁木齐

  视觉中不见天山上的雪,天山上的

  雪,只能是在天上,而在雪线之下

  草色遥看,像一堆旧名词,或亮眼的风俗

  被提醒。不,被提醒的不是我一个人

  来到,这座大城。迪化,迪化,迟缓的

  语速中,如今都是穿越未来的气象,但

  我不能说到清高,孤悬的楼群,滚烫的石头。

  或者,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离我尚远

  不清晰,也不认账,恍若加湿器里颓靡的

  人生态度,跟着我不间断的倒时差。

  哦,阳光炫目,为什么我反复提到这里的阳光?

  而不会想起别的明亮的事物,或至少在别处

  我不会按图索骥,把沙漠与迷宫对立起来。

  可这显然是在敷衍,甚至是为了篡改

  像是要忘了从前神的眷顾,当然

  等我说到真神,是否该巡游到此空虚之处?

 
 旅途

  不是过于辽阔,而是踉跄的空,

  展开的焦虑,可以随便挥霍的时辰。

  这一次,我离大海太远,便愈加看不透

  咫尺之外的云层和山峦的底色,而在

  最贴近了现实的想象中,它们有着更加

  突兀、清晰的形状。舷窗里的热烈,刚刚

  化整为零,归于少数,我不言语,看

  更多的人昏昏欲睡,似乎

  仍做着彼此不相叨扰的清梦。

 
 为一位朋友而作

  还在丢失,但丢失的并不彻底。

  我考虑过了,逝去的东西都不可得

  那么生命的意义何在?一个人

  不是一条鱼,游走在旧日的江湖里

  简单而盲目,怀着羞怯和悔恨

  这不是目的,这是我真切看到的

  时辰到了,我要说出自己的病

  肉体的,和灵魂的,都是一种伤

  都是一种丢失,像白纸上的字

  总是越描越黑,而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是两个人,就要退回到内心的

  另外一个,在什么都没发生之前

  一首诗是干净的,可是谁都不会

  回过头去看,最终明白错过的

  不是爱,而是酒,这杯温柔的毒药


  喀纳斯湖之歌

  一

  连光线都是绿色的了,

  哦,那么多流动,灼热的

  发光的山峦,她们倒映的影象

  于熏风中起伏,

  无声的琴弦,醉酒的人群

  是如此近距离的凝视,柔肢

  在轻柔的湖水深处掀起微澜,

  像风,追逐着风

  吹乱整片林子。

  或者少女,体内的盐份在增高

  或者青草,夜蛾的动人之姿

  遍身光蜇的胴体,打开的房门,

  我们呼吸,并且沉醉在这片光中的衬景。

 
 此刻就是彼刻,内心的平衡

  需要一只纤细的手臂扶持。

  假如谁在光中滑倒,谁

  就能洞悉比风更加虚无的事物。

  随便选择一个词,“空谷之音”

  不仅因为美好,而是为了逃离

  这片林子,拥有太多的景致

  所以我们看到的天鹅,都不是天鹅

  或者仅仅是天鹅优美的形象。

  她们无处不在,

  翻手为云,覆手便为雨。
 

  二

  堆积着,承诺着,这些

  问题,象一片片叶子。

  是的,总得有人沿着这条绿色通道

  走回树林。

  总要等到问题迎刃而解的那一天。

  因为诗歌需要喂养,

  饥饿的词,需要空出整座牧场。

  完美人生,美丽人生

  就是通过呼喊从人的缝隙中

  挤出来的笑,或者哭泣。
 

  不管怎样,这也是一种结果。

  已经看惯了花开花落的人,

  不会分享禁果,但更愿意

  陶醉在感官刺激中。

  多么不真实,又那么弥足珍贵

  象蚌和珠,包裹在肉里

  残忍而又炽烈的抵触,

  悬垂在镜子的另一面。

  哦,这就是光

  在风中打磨出眩目颜色的光,

  而在另外一种结果中只能是沙子。

  期待一次流动,或者

  让内心的暴烈平息在柔软的水面。

  

  “少就是多”,就像一处风景

  就是所有风景,

  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说声开始吧,于是就流动。

  我们缄口不语,但

  并不意味着放弃权利。

  我和你,你和大家

  有着相同的间距,

  像一滴水注入整条河流,

  就可能重新回到杯中。

  被期待中的一尾鱼渴饮,

  成为涤荡痛苦的一剂良药。
 

  这如同一个隐喻,在老调中,

  唱出新曲,

  就能独树一帜,

  所以便不求盈满。

  或许你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次机会,无须掩饰。

  “枯木逢春”,她们众口铄金,

  但终究与事无补,

  的确,没有谁是无辜的,

  因为我们视力所及的

  连一刻都不会停留。


  作者简介“ 孙学军,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八届全委会委员,四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鲁迅文学院第二十一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自 1990 年文学创作以来,在《诗人》《诗神》《作家》《星星》《关东作家》《绿风》《青年文学家》《诗歌》《诗刊》《文艺报》等国内外报刊发表诗歌、评论、随笔四百余篇首。近年致力于中短篇小说创作,在《啄木鸟》《鸭绿江》《芳草》《作家》《山花》《青年文学》《红岩》等国内刊物上发表中短篇小说三十余篇。有诗作入选《中国诗典》《最适合中学生阅读诗歌选》《东三省诗歌年鉴》 《最适合中学生珍藏100首诗歌》 《2014年中国诗歌精选》等选本。小说先后被《小说选刊》 《中篇小说选刊》转载,另有多篇小说收入吉林文学作品年选。著有作品集三部。中篇小说《刑警队长》获第三届吉林文学奖,中篇小说《社区女民警》获吉林金盾文学奖、 “恒光杯”全国公安文学大赛优秀作品奖,中篇小说《二人转》获第十一届长白山文艺奖佳作奖、短篇小说《老赵的头发》获第四届吉林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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