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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子正月,致武汉战友

来源:安防观察 作者: 漠舟

 此时,你不在武汉

 

此时,你不在武汉

你正坐在我的对面,在那间办公室兼宿舍的屋子里

与我讨论今年的收成

计划着要给那个老兵

串一挂沙枣核的门帘

作为他结婚的礼物

他是你爱人的河南老乡

他早就应该生儿育女了

 

一群骆驼枕着夜色入睡

月亮从梭梭柴的缝隙里钻出来

迟迟缓缓地往西山上移

皎洁的月光,让一只野兔

倒在寻找羊群的路上

我们一边夸赞着荣荣

一边说着巴特尔的坏话

在野苜蓿青嫩的味道里

摸着黑喝酒

 

此时,你不在武汉

我们正在营房那座

三层楼的一个房间里

对着窗外的月亮傻笑

 

将来,某个春天

 

那年,在黄鹤楼下

我的佳能牌相机

表现不佳,没能让我

在你后来居住的城市

留下一副清晰的影子

急匆匆的风

把我急匆匆地吹来

又急匆匆地把我带走

 

那时的樱花还是一粒种子

还没有种入武汉的校园

就这样,一晃二十多年

记忆的底片早已氧化成尘

如今,风雨袭来

总有黄鹤夜夜入梦

我的心似被什么抓着

于是我决定

将来,某个春天

去武汉看看,看看

眼泪洗过的樱花烂漫

 

胡杨林里的风

 

当星星再次燃亮的时候

我也再次穿过胡杨林

绿色的风携着青草的味道

挂在骆驼草的针刺上

褐色的沙不慌不忙地

给一株红柳上色

我们也不慌不忙地

给一株没有名字的草上色

 

我们像居无定所的

随风漂移的贝壳

从一条河流

再回到一条河流

遥远的毡房和羊群

是我们回忆的痛点

走出黄昏落日下的

那缕孤烟,一盏渔火

成为我们故乡的全部

 

黄鹤忘返。一座楼

被一只蝙蝠的翅膀覆盖

在黑色的光阴里

你是否有梦?有我?

是否也想起了胡杨林里

携着青草味道的

绿色的风?

 

待风吹送

 

现在我还不能成为风

也不能随意让风吹走

离开那片沙漠,我们的血性

就像一件冷兵器

退出时过境迁的战场

不得不收藏入库

即使烽烟旺盛,如今

我们的脚,也只踩在

运送粮草的路上

 

你渐渐地

成了江边的花匠

那些花草的梗在你的侍弄下

正一寸一寸地伸向

江城黄昏的月光

你泰然自若的表情

难掩蓄在眼底的火

只有酒泉的酒

才能把它浇出烈焰

 

冬天被一场黑雪覆盖

直面险于死亡之海的绝望

我想起骆驼脚窝里

一株草的坚韧和倔强

一双黑色的羽翼

无法剪掉庚子的春天

我只待乘风而去

与你举杯对饮,共赏

黄鹤翅下的

万紫千红

 

春天一定会来

 

春天一定会来的

等五月蔷薇花开

我要庆祝一下我的生日

用这种我不甚习惯的方式

歌唱生命

 

我等着你从江边来敬酒

等着你和你的爱人

以及孩子送来祝福

我的酒杯里盛满友谊的琼桨

你须答应我攒够你的

笑声和歌声。然后

我出剪刀你出布,然后

你再接了我捧给你的

大碗的酒,我们一起

把一个冬天的阴醫和沮丧

全部收割包裹

 

春天一定会来

她只是一个

受了一点委屈的新娘

她决不会拒绝白衣天使们

青春和生命的聘礼

在惊蛰的雷声里

她一定会掀起自己的盖头

羞涩而热烈地

向我们奔来

 

与你心语

 

我不知道你头顶的天空

现在是怎样的颜色

不知道你花园里的梅

是否如期盛开

在这段时光里

一棵幸福树和一盏台灯

陪我度过每日每夜

今晚,我先哄着眼睛入睡

然后让心走出来

守在幸福树下

继续为你祈祷

 

在同一片天空下

不用分述两棵树不同的境遇

我们无法还原一只鸟

是何时落在枝头的

更无力找到它悲壮的

迁徙之路。只有树叶与花草

毫无选择地均享了

它的颂诗和咒语

此刻,我要认真地

爱一回自己,静静地

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

我该对我的心

进行一次仔细的维护

给它一个抚摸

一次滋润

一次不必再拖的缝补

 

我要告诉你

今晚的幸福树上

挂满了很多人的名字

而更多的是那些

逆行者的背影

这些名字和背影

连同你的名字在内

以亲人的标签

构成一组幻灯图片

在我的脑海里不停回放

此时,我也要告诉你

我的内心,其实

并不像我身体表现出来的那般坚强

当灾难来临

我的眼睛虽然望向远方

但我的心,却也在叩击

身后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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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漠舟,本名陈景程,现供职于山东省郯城县公安局拘留所。中国国际报告文学研究会会员,全国公安文联会员,临沂市作家协会会员。1987年开始写作,以诗歌为主,部分作品散见于各类刊物和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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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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