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信函》作者:洪顺利

来源: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日期:2016-07-15 11:28:39

                 1

    “你知道吗?土星上风暴一刮就是9个月,温度高达66°C呢……”
    “2050年荷兰人要将两男两女共四名航天员送达火星,人家专家还说坚决不准备让这两男两女四名航天员再回地球了,因为目前还没有让他们回到地球的能力……”
    “美国海军首艘核动力航母‘企业’号即将退役,服役时间长达51年……你知道吗——曾在美国‘尼米兹’级航母上服过役的老兵人数超过了50万呢……”
    “关于中国的一些话题。1.中国人何时登上月球?2.中国人何时能摘得奥斯卡金像奖?3.中国人何日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经济大国?4.中国足球何年何月夺得足球世界杯冠军?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在国外犯罪案件的记录中,时有系列杀人的恶魔出现,这在精神病学上能否准确地界定系列杀人恶魔在人格上有神经错乱的症状?为何系列杀人恶魔的谋杀欲念如同吸毒者一样,不能控制自己的谋杀行动?元芳,此事你又怎么看?”
    “是不是所有发生了的凶杀案都能百分之百的破获?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
    以上的这些问题,都是古城市公安局刑侦总队重案队漂亮的女刑警于美珠,分别发给她的重案队同事、领导的短信。
    “元芳,此事你怎么看?”是微博上盛行的一句话,源头来自电视剧《神探狄仁杰》中狄仁杰经常问副手李元芳的一句话。这句“元芳,此事你怎么看?”的口头禅,现在,被网友戏称为“元芳体”,不少人纷纷套用此句式,事事皆问元芳,令人捧腹。
    接到于美珠的短信,刑警唐继烈很快就给于美珠回了一条。
    “非常佩服荷兰人的壮举和他们的敢想敢干……”
    刑警郑家桥回复的短信是:“中国人登上月球也就七八年的光景;中国人摘得奥斯卡金像奖是早晚的事!中国人超越美国成为全球第一经济大国,报纸上说了也就五六年时间!至于中国足球何时能获得足球世界杯冠军,我看起码要一百年以后了……”
    女刑警李鸥给她的短信是:“其实,系列杀人的恶魔就是精神病人!只不过在这类凶手实施犯罪的过程中,其头脑是清醒而冷静的……”
    重案一队队长汪洋的回复是:“古今中外根本就没有命案能百分之百破获的记录。搞刑侦工作要的是实事求是,不能违反客观规律,谁违背了这条真理,胡说乱来,一定要栽跟头的。无论是中国的美国的英国的刑警,还是越南、巴西、哥伦比亚、尼日利亚的警探,面对一起杀人案,谁都有捋胳膊挽袖子、不吃不喝不睡觉的干劲,谁都想早日破案,将凶手缉拿归案!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破案是要讲线索、讲条件的……”
    ……
    令于美珠多少有些失望的是,她没有收到重案队大队长丁一川的回复短信。
    她心里有点别扭。
    正好手头没什么事,她起身来到丁一川办公室的门外,她想问个明白。
    走进丁一川的办公室,看到汪洋、唐继烈、郑家桥、李鸥等四人都在。丁一川眉头紧锁,正在看一封信。
    她见大家都不出声,心事重重地样子,便走到李鸥身边坐下,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李鸥说:“丁队今天早上接到一封非常奇怪的来信。这不,刚把我们大家召集来,要一起研究一下情况……”
    于美珠的好奇心上来了,她很想知道这是一封写有什么内容的信,会让丁一川如此紧张?
    丁一川坐在写字台后面的皮革靠背椅上,看完手中的信,他把一个信封和一封信件递向了于美珠:“正好你也来了,先看看这封信……”
    于美珠接过信,她坐在沙发上仔细地研读起来。
    信是这样写的:
 
    尊敬的丁一川大队长:
    当你接到我的这封来信时,你一定会觉得非常奇怪。在这里,你不要问我是谁?不用猜是男是女?我的身份职业?年龄大小都无关重要。
    我给你写这封信的目的相当明确:近日,我要谋杀一个人!
    久闻你是咱们古城市公安战线上的刑侦大腕,今日,我给你下一个战表,你至少在十年之内破不了我设计的这起谋杀案!
    说的再明白一点——这是一个谋杀者与你之间展开的一场智力游戏。
    我还可以再透露一个细节:谋杀发生的时间,可能就在你接到这封信的第二天。命案发生的地点:就在古城市市区!且死者是一个男性公民……。
    我有点累,不想多说了……最后再啰嗦一句:别幻想在信封和信纸上提取到我的指纹,因为我是戴着手套打印的这封信……
 
                ——  一个谋杀大师
                即日于古城市
 
    于美珠仔仔细细地把信看了两遍,她抬起头扫视了一下坐在办公室里的其他刑警,一时还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丁一川见大家都默不作声,便说:“你们都说说对这封信的看法?”
    郑家桥手指上夹着半截香烟,两眼瞪着那封信若有所思地说:“我猜想,这个所谓的‘谋杀大师’十有八九是个疯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即便是一个精神正常的谋杀者,都不会写这种愚蠢至极的信!”
    汪洋一直在思考,此时他则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丁队,依我看,这封来信还真是一个谋杀者心声的真实流露。”
    唐继烈说:“对这种事,就算有诈,我看咱们也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鸥眨了眨大眼睛:“我赞成汪队和继烈的看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美国、英国的刑事犯罪记录中,都有一些自认为智商过人的谋杀者,在实施了谋杀行动之后,会向当地的警局寄去信件,声称对某一起命案负责,与此同时还气焰非常嚣张地向当地警局警探叫板,狂妄地声称:侦探都是一帮墨守陈规、智商平庸、白拿纳税人钱的低能儿……凶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心理上得到一些满足,有一种不可言状的成就感……我个人认为:这个给丁队来信的谋杀者,不仅头脑清楚,并且逻辑层次清晰。由此,我认定这个谋杀者在信中提到的‘谋杀发生时间,可能就在你接到我的这封信的第二天’这句话,很具有真实性……”
    众刑警听了李鸥的精辟分析后,不由得都有些焦急、紧张起来。
    丁一川此时很沉稳。
    他对众人道:“我干了二十多年命案的侦破工作,也是平生头一遭赶上凶手叫板的‘故事’,说实话,这事太刺激了,我这人天生就喜欢有挑战的事!”
    汪洋问:“眼下我们能干点什么?”
    丁一川沉吟了片刻,然后对他说道:“你带人到邮局去查一下,这封信的具体投递地址……至于信上的指纹,我看还真没必要提取了……”
    汪洋从于美珠的手上拿过信件,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信封,只见上面的字是寄信人用电脑打印上去的黑体字,有寄往的收信人地址,而没有寄出人的地址,落款只写了“寄自本市”四个字。
    很明显,这个自称为“谋杀大师”的人是故意这样写的。
    他一定是个非常仔细的人!
    丁一川坐在靠背椅上点燃了一支烟,陷入了沉思。
    ……。
    命案在众刑警的猜测中真的发生了!令丁一川及他的手下万万没有料到的是——就在第二天,在古城市城区某一处的民宅内,竟然真的发生了一起令人匪夷所思的命案……。
    ……
 
                2
    命案现场位于古城市城区中心的河西区太平路上大吉祥胡同53号的一个四合院内。
    丁一川带着手下的众刑警赶到现场,一下车,就看见院墙两侧有两个用白石灰刷写的大大的“拆”字,且在“拆”字外围还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不用问,这条胡同应该是要拆除了。
    当李鸥和于美珠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刑警,气宇轩昂地从围观人群身边走进四合院时,顿时引起了围观人群的骚动和喝彩声。
    “瞧瞧——人家那俩漂亮妞,长得跟电影演员似的……”
    “嗯,更像模特……”
    “嘿,说什么呐——她们是女刑警,会功夫的……”
    ……
    李鸥和于美珠绕过影壁,两人都听到了围观群众的议论,她俩的嘴角上挂着特有的自信和微笑,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
    现场位于四合院正屋内的堂屋。
    堂屋的陈设非常具有中国传统风格: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左右有一幅对联相衬。
    左手对联为:长啸一声山鸣谷应
    右手对联为:举头四顾海阔天空
    死者就趴在距八仙桌不远处方砖地面上的血泊中。
    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甚至,八仙桌、太师椅及墙上的对联和那幅画上都有喷溅的血迹。
    丁一川及手下的刑警都是久经战阵的“老战士”了,他们用眼一扫现场的状况,心里就都明白了十之八九。
    不用问:现场肯定有一场凶手与死者之间的肉搏。
    女法医王瑾走上前,她俯下身仔细察看了一下男尸的情况。
    死者年龄在七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仰面朝天地平躺在地上,头部、面部都让血水浸泡,已然看不清死者的五官了。
    死者的肩头、左右胳膊都被血水染红。
    王瑾走出房间,习惯性地跟丁一川要了一支烟,点燃后,她大口地吸了几口,然后将大半截烟碾灭。这是她的工作习惯。
    返回屋后,她让助手先将死者头部的血污仔细地擦拭干净,然后又用剪刀将死者的上衣剪开,再用酒精棉球一点点地擦拭干净。
    光干这个活儿,前后就足足用了有40多分钟的时间。
    或许是常年出现场的缘故,丁一川对法医干的这种活已然非常熟悉了。
    他俯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死者身上显现出来的伤口。
    郑家桥是个大个子,眼神儿特好,他站在尸体旁边稍远的位置,看着尸体,声音挺大的说道:“死者头颅正面有三处刀伤,面部有四处横切面刀伤,左肩膀有一处刀伤,左胳膊有一处刀伤,右胳膊有五处刀伤。这些均应是抵抗伤,看来死者与凶手之间曾经展开过一场殊死的搏斗!”
    王瑾用赞许的口吻说:“家桥说得很准,一点没错。刀口深度大都在3厘米左右,说明凶手用力很大!”
    丁一川问道:“能推算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吗?”
    王瑾想都没想:“从死者尸体皮肤没有出现尸斑的情况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应在1个多小时之前……”
    丁一川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此时,已是中午12点整。
    他忙反问了一句:“可以这么认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今天上午11点左右?”
    王瑾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致命伤现在可以认定吗?”丁一川问了一句。
    王瑾:“现在一时还无法作出结论性的东西。死者本身失血过多,就会造成失血性休克……关于致命伤这个问题,我要把尸体拉回市法医鉴定中心,作深入的检查之后,才能拿出鉴定结果……”
    ……
    现场勘查的活儿并不是太多,除了地面、墙面的痕迹让技术员提取完之后,现场勘查的工作大致可以结束了。
    丁一川先后推开了左右两间正屋的房门,意外的发现这两间正屋里摆放的全是石头!
    厚重、特制的展架上,摆放着不少形态各异、大小不等的奇石。
    尽管丁一川对收藏奇石这个行当十分精通,但他大致可以得出一个初步判断:死者可能是一个酷爱石头——玩石头的奇石收藏家!
    丁一川带着人走出现场,来到了两侧的厢房,他首先向报案人询问了一下发现现场的经过。
    报案人叫王敬国,40多岁,是个河南人。
    他惊魂未定地向丁一川讲述道:“警官同志,昨天晚上张武国大爷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叫俺今天上午11点到他家收废品。俺是11点准时到的53号院,见院门是虚着的,跟往常一样,俺按了一下门铃,半天院子里也没回声。我怕张大爷听不见,又高声大嗓地朝院里喊:张大爷——在家吗?还是没人答应。我好生奇怪,心说这老头八成是睡着了吧,我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当我的一只脚刚迈进堂屋的门坎,俺的娘呦——只见张大爷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咽气了!浑身上下全是血!当时把俺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我扭头撒丫子就往院子外面跑……”
    丁一川:“平日在这个院子里只住着死者张武国一个人吗?”
    王敬国非常肯定地答道:“是。张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他们都不在这住。对了,俺们这片半年前就有拆迁办的人挨家挨户量了住房面积,听说过不了多久就要拆迁啦……”
    ……
    丁一川从居委会主任王翠珠那儿了解到:王敬国在这一带收废品已经有十几年的光景了,从没与人发生过矛盾,是个老实巴交的实在人。
    由此,丁一川当即判断:可以排除王敬国作案的可能。
    就在丁一川等刑警在西厢房访问报案人王敬国的时候,突然从东厢房传来一阵吵闹声。
    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有人吵闹呢?众刑警都觉得很是奇怪。
    工夫不大,过去观察动静的居委会主任王翠珠回来汇报:“丁大队长,东厢房里聚集的是死者张老头的三个儿子和他生前的一些个爱好奇石的藏友,我也没太听明白他们为什么发生争吵……”
    听说家属已经来了,丁一川就让死者张武国的大儿子张跃进到现场检查一遍,看看是否有什么丢失的物品。工夫不大,张跃进向丁一川汇报道:其父生前钟爱的一块和田玉不翼而飞了!
    丁一川先让手下的刑警把死者张武国的三个儿子请进了西厢房。
    经过一番盘问,丁一川大致了解到:张武国今年73岁,有三个儿子,该人在部队干了二十多年,后因犯错误到了地方上,在一家国营木材厂任副厂长直至退休。退休后爱好奇石收藏。
    当丁一川向张武国的三个儿子提出:其父之死,你们认为谁有嫌疑时?张武国的大儿子张跃进一下子就拉出了三个嫌疑人。
    他说:“我爸遭遇如此灭顶之灾,一定与这三个人脱不了干系?!”
    丁一川:“你具体说一下。”
    张跃进:“我怀疑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们这片负责拆迁工作的拆迁办主任王大雷。这个人长得并不恶,但心够狠,听说他跟黑道上的人有来往!我爸在部队干了一辈子,人很耿直,从不向邪恶势力低头。我们这片大概要拆两条胡同,我们家的这条胡同没签协议的,现在只有我们一家了。对此,王大雷曾多次找过我爸……但双方始终意见很难统一!”
    丁一川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这可以算一条嫌疑人的线索吧。那你再说说另外两个嫌疑人?”
    张跃进:“我爸有一块上好的和田玉,我刚才向您汇报了。这块和田玉确实在今天上午不翼而飞了。说起这块和田玉,还是我爸40多年前在新疆和田当兵时捡到的,目前市场价在1000万以上。我认为我爸身边几个玩石头的人里,有两个人身上有疑点。因为这两个人都曾多次找过我父亲,要买这块和田玉,我爸一直没出手……我想——会不会是这两人中的一个见钱眼开,从而铤而走险呢……”
    丁一川:“你分别说一下他们的具体情况?”
    张跃进:“一个叫栗扬谷,男,30多岁,听说因打架斗殴用刀砍伤过人,被判了5年刑。他也是近几年才玩起石头的,听说这小子心狠手黑,不是个善茬子……”
相关阅读
更多>>网友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军情处同意其观点或证实其描述。
版权所有:中国公安文学精选网  京ICP备13023173--1号